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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豆蔻小小妻:誤嫁嗜血皇太爺》作者:月神星

《豆蔻小小妻:誤嫁嗜血皇太爺》作者:月神星

 
簡介:
蘇小小穿越了,蘇小小在激情現場睡著了,物件還是當今天子,皇上金口一開,既然蘇家千金不喜嫁於朕,朕的皇爺爺剛好缺個侍寢的妃子。
蘇小小悲催了,嫁個可以做祖父的老頭可不是她的願望……

他是權傾三朝的皇太爺,六十的高齡,卻偏偏有一張不老的邪魅容顏。
傳聞他權勢蓋天,後宮中豢養的美人比當今天子還多。
傳聞他殘暴嗜血,每年都會納娶新妃吸食處子鮮血維持不老容顏。
傳聞他可以是最溫柔的情人,凡是被他寵倖過的女子皆對他死心塌地,在他懷中每個女子都會以為自己是他最愛的女人。
傳聞他是嗜血的不老妖怪,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都活不過一年……

蘇小小秉著絕不爭寵,不奪愛的誓言,精心掩飾,小心侍奉,卻不料闖入他浴池,撞破他的秘密,嗜血妖瞳晃了她的眸,從那以後噩夢連連,永無安生之日……

每逢溯月,總有陰冷壓上她的身,脖頸上的疼痛讓她動彈不得,魔魅的嗓音幽幽縈繞,“怎麼辦,本王好像迷上了這清甜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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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心擁得帝王寵:小妻未成年
  
  第一章 莫名穿越
  
  暖香瀰漫,龍涎香纏繞著檀香的裊裊煙霧而起,白色輕紗瀰漫,簍金床梁,上刻張牙舞爪的金色大龍,四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圓潤的光澤,襯著那金龍的威嚴,分外的貴氣橫生。
  
  白紗內,的白色軀體,曖昧的氣息夾雜著偶爾動情至極的淺聲喘息,一室的香分外的撩人心魂,男子的強壯襯托著女子的玲瓏嬌小,喘息聲逐漸深濃,連帶那曖昧的氣息也漸漸充斥滿了整個內室。
  
  情到濃處,即便是那搖曳的昏黃燭火也羞得不似先前那般張揚
  
  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床畔處一襲月白色長裙的女子,上好的布料,上繡婉約秀美的梅花,拽地裙擺處更是落滿了細細的類似跌落的粉色花瓣,由著燭火的搖曳,那花瓣像是鍍上了生命,揚揚灑灑。
  
  單薄瘦小的身軀此刻呆呆的凝立著,頭顱微微下垂,還不時細細點著那嬌小的頭顱,散開的墨色髮絲遮住了容顏,只能依稀透過發間看到那淺淺的肌膚。細微的鼾聲不適宜的響起,此刻凝立的女子如同酣睡的小貓一般安分的緊閉著眉目,絲毫沒有因為眼前那激情的畫面而受到任何的影響。唯一可能是站著睡覺不太舒適,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著。
  
  伴著一聲粗重的喘息聲,曖昧的氣息散開,情到深濃處,女子發出饜足的申吟,轉而簾曼被一雙大手粗魯的掀開,背對著燭火看不到男子的面容,長髮散開,落滿了赤裸的背部,危險的眉目微微瞇起,目光似有些不可置信的落在那立在床畔處的女子身上,冷峻的唇角微揚,卻不見笑意,反而平添了幾抹冷意。
  
  這樣也能睡得著,好,好得很
  
  「蘇貴人,冰鎮梅子釀」暗啞的嗓音危險的響起,男子有些慵懶的斜倚軀,身後的美人立馬遞上軟枕,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撫上男子的肩胛骨,輕柔的按壓著那堅硬的肩胛處,臉上的潮紅尚未褪去,薄紗掩不住那誘人的,酥媚的容顏配上那絕美的羞怯之態,美人如斯,撩人心魂。
  
  回應他的卻是那不時點著的小小頭顱以及那細細的鼾聲,男子唇角上揚的弧度深濃了幾分,燭火照耀在那冷峻邪氣的面容上,黑瞳微微瞇起,內間流轉的冷光,分外詭異,似乎方才激情的不是他上演的一般。
  
  「蘇貴人」暗啞的嗓音中危險氣息深濃了幾分,隨意拿起散落在床畔處的珍珠,食指微動,透亮的珠子打在沉睡女子的腳裸處,瞬間的疼痛讓原本本就睡的不太安穩的女子驀然驚醒,小小的頭顱一臉迷惘的抬起,清秀的面容,唯有那雙眼眸極大極亮,即便佈滿了睡意,依舊亮到刺目。
  
  「蘇貴人,皇上要喝冰鎮梅子釀還不去端來。」女子溫軟的嗓音柔和的響起,聲音微顫,柔軟酥骨。妖嬈的鳳眸示意著一旁軟榻上的紫金玉壺,嘴角勾起一抹柔軟的淺笑,分外的迷人心魂。
  
  「哦」女子有些懵懂,傻傻的轉過身子,端起那冰涼的玉杯,透心的涼,令原本昏迷的神智倒是清醒了幾分,梅子釀極香,即便只是聞著依舊令人口齒生津,乾涸的薄唇咋了咋,睡醒了好渴啊,想都未想,執起那精緻的紫金玉壺便送入口中,淡淡的冰涼,加上酸中帶甜,夏日的炎熱似乎褪去了幾分,直到喝了幾大口,嘴角方才勾起一抹饜足的淺笑。
  
  而一旁原本柔美淺笑著女子此刻驚若寒蟬,便是連手上按摩的動作也僵硬在原地,男子一臉的冷然,直直凝望著那女子的動作,黑瞳中儘是高深莫測的光澤。
  
  「蘇貴人,那個是給皇上喝的」女子話語微微僵硬,似乎為眼前這一幕很是不敢置信。
  
  「這個」女子有些傻傻的回轉過頭,轉而薄唇微微嘟起,「哦」想都未想便執起那玉壺朝著床沿的方向而去。
  
  等一下,她住的明明是單身公寓,怎麼會有其他男人和女人的聲音,而且,晶亮的大眼睛一臉詫異的打量著四周,古色古香,碩大的金龍張牙舞爪,更甚者的是房間的裝潢和擺設極為貴氣,像是電視裡看到的,皇宮,皇上的寢宮,可是自己不是在家中的小窩睡著的麼,難道是做夢麼。
  
  蘇貴人怎麼能夠拿自己喝過的東西給皇上喝呢美人有些顫抖的凝望著皇上接過那呆呆凝立在床畔的蘇貴人手中的玉壺。
  
  男子臉上依舊一片冷然,抓起那玉壺便朝著唇邊送去,空空如也的紫金玉壺連一滴都不剩,黑瞳中的冷光瞬間深濃了起來,這個女人是在和自己裝傻麼,此刻便是,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麼,目光從頭至尾都未落在過他的身上,不僅如此,還不時露出那迷惘的神情,以為這樣便能重新得寵麼,蘇魅姬,現在的你只會讓朕覺得噁心,大手猛的握緊手中的紫金玉壺,轉而重重甩出,狠狠打在尚處在迷惘之中的女子額頭上,鮮血冉冉而出,瞬間染紅了那的肌膚,原本晶亮的黑瞳因著那炙熱的鮮血有些睜不開。
  
  小手下意識的抹去眼睛上粘稠的液體,劇烈的疼痛讓原本還處在迷濛的情緒瞬間清醒,會疼,不是做夢,再看那飄飄然然的雪紡古裝衣袖,小手抹去臉上的粘稠液體,什麼情況先不管,但是那個狠心的竟然對一個弱女子下此毒手。
  
  赤裸的男體直直凝立在眼前,從脖頸一路而下,除了那及腰的長髮,根本就沒有任何蔽體的衣物,「啊暴露狂」高分貝的女聲尖銳的響起,正欲踢開眼前雖然養眼的春色,小手卻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握住,轉而整個身軀被狼狽的甩開,一個重心不穩,狼狽的跌倒在地。
  
  「蘇魅姬,你以為這樣便能讓朕對你再次刮目相看麼?」冷冽的男聲如同冬日的初雪凝固的瞬間,冰涼刺骨。
  
  而原本床榻上的美人此刻蒼白了面容,看來宮中傳聞不假,蘇魅姬果然失寵了
  
  第二章 賜婚皇太爺
  
  
  這個男人是在和自己說話麼,她明明叫蘇小小,怎麼成了蘇魅姬,而且他好像自稱自己為朕,莫非自己穿越了,而且好死不死竟然,後面的事情蘇小小不敢再想,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表情實在太恐怖了,好像自己殺了他全家一般,而且她剛剛好像犯錯了吧。
  
  「蘇魅姬,你很害怕朕麼?」冷冽的嗓音暗啞的響起,男子冷冷俯視著跌倒在地的蘇小小,這個女人何時也學會宮人的戲法了。
  
  蘇小小此刻不知道該搖頭好,還是點頭好,自古君心難測,而她莫名來到的這具身體好像不得寵吧,不僅被逼著看了限制級的畫面,現在還惹得龍顏大怒,怎麼辦才好。在這種什麼都不明白的情況下,還是保持沉默的好。該死的,她是招誰惹誰了,只不過想要過過平凡的米蟲生活,竟然讓她莫名橫穿時空來過這個詭異的地方,這是哪裡,她又是什麼身份,不行,現在一定要鎮定,等弄清楚一切之後再想辦法也不遲。
  
  「怎麼,你不是要嫁給朕,願意為朕做任何事情,今日不過叫你和柔妃學習如何伺候好朕,便鬧小姐脾氣了麼?」男子冷聲諷刺道,目光似兩道凌厲的刀光直直落入那驚詫的黑瞳裡,眉角微揚,那隱約的笑意分外的詭異。
  
  刺目的紅順著纖細的眉目滑落的肌膚,那左眼的黑瞳仿若被鮮血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她竟然用這種眼神看他,很陌生麼,更加的陌生她還沒有見過,是她自己再次送上門的來的,蘇魅姬,朕的寵愛你不要,那麼就等著朕如何懲戒你。
  
  蘇小小吞了口口水,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由於一隻眼睛被血漬黏的睜不太開,唯有用瞇著眼睛看著那滿臉冷冽暴戾之氣的男子,好一張俊俏的臉啊,可惜了,滿臉的凶意,喜愛美男的蘇小小小小的歎了口氣,她還是喜歡溫柔的美男子,就像是自己在現代的哥哥一樣,哥哥和老爹一樣俊俏,可惜她卻像老媽一樣毫無特色,哎,也不知道他們發現自己不在了,會不會很焦急,想到這裡,禁不住眼眶微紅,她怎麼會這麼倒霉。
  
  「怎麼,很委屈麼?」男子大步上前,大手死死扣住蘇小小的下巴,凝望著那晶亮的黑瞳被鮮血染紅,緊抿著唇瓣,眼眶中溢滿了淚水,襯托的那晶亮的眼瞳更加的明亮,亮到幾乎要晃了他的眼眸,那個任到女子何時變得這般倔強了。
  
  「沒沒有」下巴上的疼痛讓蘇小小有種想將眼前這個男人一巴掌扇開的衝動,當然她只敢想想,那絕對不是明智的舉動。
  
  男子嘴角微揚,驀然勾起一抹冷冽的淺笑,大手再次鬆開,蘇小小揉著酸痛的下巴跌坐在地,「既然蘇家千金不喜嫁與朕,朕的皇爺爺剛好缺個侍寢的妃子。」高大的身子決然的轉過,冷冷的抓起一旁的衣袍隨意裹在身上。
  
  原本床榻上的女子面容霎時變得死灰,不過是一碗冰鎮梅子釀,真能惹起皇上如此滔天的怒意,這蘇魅姬再是受寵十四年,依舊逃不脫皇家的絕情,還是
  
  皇爺爺,蘇小小被這三個字驚住,目光在男子面容上停留了許久,怎麼看都起碼有二十四五歲,即便是十五歲得子,那皇爺爺不也有五六十歲,即便不想嫁給眼前這個暴戾的男人,嫁個老男人也不是她的願望啊,蘇小小只覺得欲哭無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滾出去」那無辜的眼神讓男子心中莫名一緊,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一字一句仿若從牙縫中擠出,分外的涼意橫生。
  
  蘇小小此刻完全處於石化中,一天之中到底還要給她多少震驚方能作罷。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本就血模糊的面容此刻更使得多了五個鮮紅的手掌印。
  
  「皇上叫你滾出去,你聽不見麼?」的面容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蘇魅姬後宮中哪個女子不恨,自小跟在皇上身邊,處處受寵,想不到也有今日。
  
  蘇小小捂著炙熱疼痛的面容,直直的站起身軀,目光淡淡的望了一眼那一臉冷冽的男子,和眼前笑的得意至極的美人,然後漠然的轉過身子,單薄的身軀逐漸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不能生氣,不能生氣,袖中的小手不斷緊握,強壓著心頭滔天的怒意,該死的,那一巴掌她絕對會討回來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這個該死的地方她還陌生的緊。
  
  柔妃的手似乎還有些痛,見蘇小小不敢抵抗,立馬嬌笑著轉過身子,「皇上,別氣,氣壞了身子,臣妾會心疼的。」
  
  「是麼,讓朕看看你如何心疼朕」男子勾起一抹嗜血的淺笑,翻身擒住美人的嬌軀,曖昧的申吟聲再次上演,那雙黑眸卻死死落在那離去的單薄身影上,決然的沒有半絲的猶豫,蘇魅姬牙根緊咬,冷冷吐出這三個字。
  
  第三章 禁忌之人
  
  
  蘇小小混混沌沌的出了房門,臉上的疼痛讓她齜牙咧嘴,原本被人看著還可以強爭一口氣,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此刻額頭上的疼痛加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連低咒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小姐,小姐,你總算出來了。」尚未來得及打量周邊的情況,蘇小小的手腕便被一雙溫軟的小手纏住,略帶焦急的嗓音再看到蘇小小狼狽帶血的模樣更是淚流滿面,「小姐,怎麼會這樣?」
  
  「你是?」蘇小小被這莫名的熱情弄得有點手足無措,一邊臉紅腫到睜不開眼睛,另一邊鮮血粘稠的睜不開,此刻半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美麗做宮女打扮的女子。
  
  「小姐,你不認識奴婢了麼,奴婢是綠萼,你的貼身婢女啊。」溫軟的小手探向蘇小小的額頭,臉上的擔憂深濃了幾分。
  
  「綠萼」蘇小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小手輕輕撫著額頭,「我頭好疼。」
  
  「小姐,該不會撞傷頭了吧。」綠萼眼眶微紅,臉上的擔憂更加的深濃了起來。
  
  「綠萼,我頭好疼,臉也好疼,而且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蘇小小乾脆來裝失憶,反正自己什麼都記不得,而且眼前這個丫頭看起來不但溫柔漂亮而且特別關心她,應該不是壞人才是。在這莫名的時代,必須得找一個熟悉自己,又值得信任的人。
  
  「小姐」綠萼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小心翼翼的扶著蘇小小。
  
  「綠萼,你跟我講講我的事情好麼,為什麼大家都好像不喜歡我。」蘇小小低垂下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小姐,你別這麼說,總有一日皇上會知曉他誤會了小姐,會重新疼愛小姐的。」綠萼哽塞的嗓音輕聲說道。
  
  「綠萼,你真好。」蘇小小說的混沌不輕,一說話便會牽扯到嘴角的傷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小姐,你別說話了,疼了吧。」綠萼扶著蘇小小入了一座並不算太華麗的內室,轉而匆匆忙忙的去佈置傷藥。
  
  「綠萼,現在是什麼朝代,我又是誰?」蘇小小聲音不大,顯然有點講不出話來。
  
  「這裡是千祗國,王朝一百二十八代,小姐本是縣令之女,老爺因救太子也就是當今的皇上早逝,小姐兩歲便被帶入皇宮,如今已經十二年了,過幾日便是小姐的之禮本來是要」後面的話綠萼有點說不出來,直到停頓了許久,才緩緩道來。
  
  蘇小小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她穿越的地方根本就是歷史上子虛烏有的朝代,說白了她這個身體的主人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父親因為救皇上而死,然後狗血的母親殉情而亡,留下孤女,先皇體恤帶入皇宮賜給太子,在之日完婚,卻不料得寵十二年,卻不知道因為何故在一月之前突然失寵,看來這身子主人是因為禁不起青梅竹馬的戀人突然不喜歡受不起打擊,讓她莫名成了替罪羔羊了。「綠萼,那個皇太爺是什麼人。」六十歲的老頭不知道能夠活多久,這麼老了,還要納妃,蘇小小惡寒的低咒了番,一定要想個方法逃出去,再找找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回去。
  
  彭的一聲脆響,綠萼手中的金盆落地,原本擔憂的小臉此刻變得慘白,漂亮的眼眸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趕緊走到蘇小小的身邊,點住她的薄唇,還不忘謹慎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小姐,你忘了皇太爺是禁忌,任何人不得私下議論,否則殺無赦。」
  
  禁忌,連私下討論下都不行,而且看綠萼的神情,一點都不像是弄虛作假,那個皇太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讓一個深居簡出的宮女如此害怕。難怪看那個自稱是朕的男人如此憎恨自己的模樣,又豈會讓自己好過。
  
  「小姐,我再說些熟悉的事情,說不定小姐很快就能想起來,不過像今日這樣的問題以後切記不能再問了。」綠萼顯然還沒有從驚恐中完全退出,凝望著蘇小小滿臉疑惑的模樣,唯有先行打斷那份疑惑。
  
  許是為了緩解那清理傷口的疼痛,綠萼當真沒有再提及任何關於那個皇太爺的事情,講的大多是關於蘇魅姬和皇上的故事,什麼疼愛,什麼寵溺,在蘇小小心底全部都是虛無,她可是一來不但被那該死的瓶子砸破了頭,還被他的女人打破了嘴,折騰到半夜,已經在那斷斷續續的訴說中直接和周公見面去了。
  
  綠萼有些憂心的收好手中的瓷瓶,怔怔的凝望著那依舊半面紅腫的清秀面容,是小姐沒錯,可是為何心底卻覺得今日的小姐似乎較之以前不太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來,有些煩躁的搖了搖頭,許是皇上對小姐的拋棄對小姐來說打擊太大了,過些日子就好了。
  
  
  第四章 蛇蠍美人
  
  
  夏日,炎熱,便是連那吹拂著面容的風都帶著沉悶的暖意。
  
  涼亭,暖風縈繞,白紗飛揚。
  
  蘇小小狠狠拿著沾濕的錦帕貼著那半邊紅腫的面容,許是因為昨夜睡姿不好,壓到了這原本便紅腫的面容的緣故,今日非但沒有消腫,反而腫的更加的高了。凝望著銅鏡中半邊面容腫如豬頭的模樣,蘇小小重重歎了口氣,依舊是自己那張勉強稱得上清秀的面容,就連那原本唯一稱得上美麗的眼眸,也變成了一隻大一隻小,右頰腫的便是連睜開眼眸都疼痛的緊。
  
  「小姐,都是奴婢沒用,連冰塊都弄不到。」綠萼不斷遞上濡濕的錦帕一臉自責的說道。
  
  「和你沒有關係。」勉強擠出一個絕對稱不上好看的笑意,馬上痛得呲牙咧嘴。
  
  「小姐要不奴婢去求求皇上,派個御醫過來。」小姐這幾日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樣每日以淚洗臉了,難道因為受打擊過頭了。
  
  看到綠萼臉上狐疑又憐惜的模樣,蘇小小也懶得解釋,不管以前的蘇魅姬和那個冷冽男人有什麼關係,現下她可是蘇小小,被他打破了額頭的女人,「都說了,沒事,過幾日就好了。」
  
  綠萼心事重重的接過那捂熱的毛巾,「小姐,我去換盆涼一點的水,你的傷口可能會舒服些。」
  
  「也好」蘇小小口齒不清的說道,點了點頭。
  
  「奴婢見過冰妃娘娘。」綠萼才出的涼亭,那略帶緊張的聲音便淡淡的響起,蘇小小聞聲睜開眉目,怔怔凝望著那逐漸步入涼亭的美人,纖細的眉,纖細的眼,膚若凝脂,身材窈窕,絕美的面容掛著一抹淡若春風的淺笑,隨著裙擺和髮絲被暖風撩起的弧度,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一般美到極致。
  
  美人啊,蘇小小心底感歎道,欣賞美,就連臉上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綠萼不知道何時已經再次走到了她的身邊,「小姐,冰妃娘娘是宮中四妃之一,當今宰相的千金,也是小姐遠房表姐。」
  
  「見過冰妃娘娘」蘇小小會意的點了點頭,急忙站起身子,學著先前綠萼的模樣盈盈福了福身,也不知道這冰妃是何意,反正不能得罪就是。
  
  「魅兒,不必多禮。」冰妃盈盈一笑,素手輕輕執起蘇小小的手,將她拉至自己身邊坐下,「皇上下手也重了些,魅兒受苦了。」聲音溫柔婉約,極為好聽。
  
  「不疼」美色當前,蘇小小笑得一臉白癡的搖了搖頭。
  
  微微冰涼的小手輕輕撫摸著那紅腫的面容,「魅兒,姐姐不是和你說了不能惹怒皇上,你這性子便是任性,本就不太美麗的面容,現下有紅腫又多了道傷疤,若是毀了可怎麼好。」言語依舊溫柔,便是連那笑意也依舊溫軟。
  
  什麼叫本來就不太美麗,蘇小小不是笨人,自是明白了這溫柔的假象,只怕那聲妹妹她也擔擔不起,說是來關心的,怕是來看她有多麼慘才是,綠萼不是說了先前的蘇魅姬可是得盡聖寵,羨了多少人的眸,現下失寵,自是不比當初。「皮相不過是表面,再是漂亮十數年後還不是面黃老去,又何須在意。」聲音不大,也算不清晰,卻清楚的傳入了那淡笑女子的耳中。
  
  淡若春風的笑意明顯一僵,不過只是瞬間便恢復成淡笑的模樣,「幾日不見,魅兒倒是長大了不少,果真躲在屋簷下的鳥兒是永遠也學不會飛翔的。」
  
  「若是能夠一輩子躲在屋簷下也未嘗不好,姐姐,你說是麼?」她蘇小小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玩文字遊戲她也會。言下之意便是她能夠不得寵,說不定下個人便是眼前的冰妃。
  
  「妹妹還真是會說笑。」素手輕輕掩住紅唇,「過幾日便是妹妹之禮,聽聞皇上為妹妹賜婚了。」
  
  宮中的女人果真都不是好欺負的主,不過是昨天深夜的事情,竟然馬上就知曉了,接過綠萼手中的毛巾,按到紅腫的臉頰處,本就睜不開的眼眸,因著那一抹淡笑,徹底成一條縫隙,「姐姐消息還真是靈通,以後咱們還是一家人,聽聞皇太爺」蘇小小說話極慢,一字一句說的咬牙切齒。
  
  那皇太爺三個字方才說出口,立馬見冰妃蒼白了面容,急急忙忙站起身子,「突然想起還有事情,魅兒妹妹,本宮先行離開了。」
  
  「姐姐不多呆會兒。」蘇小小一臉得逞的淡笑。
  
  「魅兒,你可要多多保證哦。」冰妃突然回轉過頭,露出一抹詭異的淡笑,轉而頭也不回的帶著一干宮女離去。
  
  「太可惡了,當初她可是依仗著小姐才入得皇宮的,如今小姐被誤會,竟然這般冷情。」綠萼朝著那遠去的背影一臉氣憤的說道。
  
  「好了,瞧你氣憤的,隨她們笑去唄,反正又不會讓我怎麼樣。」蘇小小有些疲憊的瞇了眉目,好疼,剛剛話說多了,笑容露多了,還真是疼,虧她開始還覺得她貌若天仙,原本都是蛇蠍美人,不過那皇太爺究竟是什麼人,竟然連冰妃都如此懼怕,後面那一句保重明顯是幸災樂禍,看來她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不行,今日一定要從綠萼身上得到些訊息。
  
  綠萼只覺得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而那寒意不是出自別地,便是自家小姐的方向傳來。
  
  第五章 我不會後悔
  
  
  夜,深濃,星子繚亂。
  
  偶有風起,倒不似白日那般悶熱,依稀間透著幾分淡淡的涼意,蘇小小並且出嫁的日子,該死的她完全沒有一點準備,裹了裹身上的衣物,她才不要嫁給一個陌生且暴戾的老頭,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才行。
  
  貝齒咬了咬唇瓣,只可惜那男人似乎都不給她機會,周圍佈滿了侍衛,如今的她如同金絲雀一般被深鎖在牢籠裡,根本無法飛出去,或許等到嫁出的那一天,或許會有更加好的逃跑機會。
  
  今日一定要養足精神,明日好逃出去,想到這裡,驀然站起身子,轉過身軀,碩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還不急驚喊出聲,紅唇已經被一雙略微粗糙的大手摀住。
  
  「是朕」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褪去了幾分冷卻,卻平添了沉重。隱約的酒香瀰漫在空氣中,掩去了那濃稠的花香。
  
  粗糙的指腹刮得紅腫的面容生硬的疼痛,蘇小小含混不清的想要掙脫那大手,無奈另外一隻大手突然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身軀攬入懷中,撲鼻而來的濃稠酒味,加上那半邊面容重重撞擊在那剛硬的胸口上,那疼痛幾乎讓蘇小小當場落淚。
  
  「蘇魅姬,這次你又在玩什麼花招。」嗓音似乎帶著幾分隱約的顫抖,禁錮住那柔軟腰身的大手卻愈加的收緊,似乎要將那柔軟的身軀融入骨髓之中一般。
  
  根據暗衛的消息,這幾日蘇魅姬一直乖巧的呆在這廢棄的宮殿裡,即便在那日裡他無意間一句賜婚之後也沒有任何的表示,聖旨已下,嫁妝嫁衣全部佈置好,她依舊像個沒事人一般還有賞月的閒情雅致,蘇魅姬,你的執著便只有這麼遠,難怪背叛起朕來絲毫沒有猶豫。
  
  像是觸電一般猛的推開懷中的女子,卻在接觸到那不同與往日的明亮眼眸和紅腫面容時,黑瞳驀然一沉,大手幾乎不受控制的想要撫摸上那紅腫的小臉,那日裡故意放縱柔妃打了她一巴掌,而她竟然也什麼都沒有說,沒有做,甚至連淚水都沒有掉一滴,額頭上傷疤似乎已經癒合,只是這臉竟然還沒有消腫。
  
  蘇小小有些厭惡的偏開那雙大手的觸碰,這個男人是有病吧,一下子弄得自己好像他親密的愛人,一下子又好像自己罪孽深重一樣。
  
  「若是你現在求朕,說不定朕還以改變主意。」冷冽的男聲淡淡的響起,那晶亮眼瞳裡陌生的厭惡情緒讓他心中莫名一緊,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人。
  
  「不需要,哪裡給人拳頭又給人糖果的道理,我不接受。」蘇小小一愣,小臉覆住疼的火辣辣的臉頰,只怕那一巴掌中也有端倪,既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人,先是不說蘇魅姬有沒有做錯事,即便是錯了,也沒有必要借人之手來施以侮辱吧。
  
  「蘇魅姬,朕不知道你還有這份骨氣,平日裡的單純怕也是裝出來的吧。」冷峻的面容陰沉的可怖,目光似要吞噬掉蘇小小一般黑如暗夜。「還是你巴不得嫁給朕的皇爺爺,畢竟你當初可是為了他」後面的話他沒有說,聲音卻愈加的陰冷。
  
  「人總是會長大的」蘇小小別的沒有,骨氣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
  
  「確實長大了,朕就好好看著你如何成為明日的美嫁娘。」陰冷的嗓音,連帶口氣也變得邪氣衍生。「朕不會沒有告訴你,做皇爺爺的妃子可是活不過一年的。」
  
  蘇小小臉色莫名一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朕一定會讓痛不欲生,後悔當初背叛了朕。」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黑瞳中的冷意和殺意更加的深濃,他怎麼會忘了今夜來的目的。只要她求他的話,說不定他會收回成命的,即便在宮中受辱,也好過在皇爺爺手中暗無天日。
  
  「我不會後悔的,將來有一日若是論後悔的話那個人一定不是我,我會過的比你好。」蘇小小高傲的仰起頭,聲音不太清晰,卻異常的決然。看來她對現在的生活適應的很好,這樣似乎也不錯。冷冷的轉過身子,在那冷冽到極致的黑瞳注視下一步步朝著房門口的方向而去。
  
  黑瞳不可思議的凝望著那逐漸消失在夜色裡的單薄身影,蘇魅姬,朕倒要看看你如何過的比朕好。
  
  還有幾步就好,袖中的小手緊握,若不是裙擺夠長的話,他一定會發現她的腿其實顫抖的厲害,男人都是經不起激的,何況是面對自己曾經相知的人,入的房門,趕緊合上大門,一室的漆黑也掩不住那錯亂的心跳,整個身子軟軟的跌坐在地,剛才她差點就要以為那個男人會殺了她,還好,還活著。
  
  第六章 最醜的新娘
  
  
  銅鏡前,蘇小小一身艷紅的嫁衣,上用金色絲線勾勒出吉祥美麗的圖景,對襟領口繡著幾朵高傲的冷梅,拽地裙擺搖曳生輝,及腰髮絲被挽成高貴的美人髮髻,髮髻上金色步搖散發著貴氣的光澤,紫色流蘇墜落髮絲間,偶有風起,飄逸至極。
  
  「胭脂水粉就免了吧。」蘇小小鬱悶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素手輕輕推開綠萼正拿起胭脂的小手。
  
  「小姐,塗上胭脂才漂亮。」綠萼有些錯愕的僵住手。
  
  「瞧我這樣能夠漂亮到哪裡去,別說一點了,就是你把這一盒胭脂都撲在我臉上,估計也不會美。」雖然不想做這個新娘,可是好不容易穿上這麼一次漂亮的嫁衣,竟然配上這樣一幅豬頭的面容,連她自己都覺得暴殄天物,也難怪房中的宮女一臉壓抑的怪笑。
  
  右邊額頭處的傷疤雖然被綠萼巧妙的遮住,左邊臉頰的紅腫卻始終沒有褪去,反而有更加嚴重的趨勢,上面淡淡的指印依稀可見淡淡的血痕,看來是下了藥的原因,她雖然不想毀容,但是估算著應該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不管那皇太爺是何方神聖,她只求一方平靜,然後想個辦法看能否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所以一定要盡量的讓自己顯得低調,千萬不能招惹是非。
  
  「小姐,是奴婢沒用,竟然請不動御醫。」綠萼眼眶微紅,那個女孩不喜歡自己是最漂亮的新娘,雖然小姐看似一點都不在意,但是心底肯定還是很難過的。小姐好慘的,不但失去了皇上的疼愛,又失去了記憶,如今還被賜婚給一個鬼魅般的皇太爺。
  
  「不是說了相貌天生,數十年後不都是黃土一培,而且這樣也挺好的。」點了點紅腫的面容,轉而站直了身軀,不過這嫁衣還真的是挺美的,只可惜第一次穿上嫁衣竟然是嫁給一個老頭子,等著吧,她可不會乖乖束手就擒的,剛好這副鬼樣,那老頭看見怕是一點興致都沒有,然後自己直接被打入冷宮。
  
  「小姐,你越這麼說,奴婢便愈加難過。」綠萼淚眼朦朧的說道,臉上的擔憂從知曉蘇小小被賜婚給皇太爺那日起便一日比一日深濃,失憶前的小姐純真可愛,失憶後的小姐卻更加的堅強開朗,雖然脫離了皇上的傷痛,卻不想要跌入另外一座地獄之中。
  
  「綠萼,你若是怕的話我一人去便好,這皇宮中,只要你脫離了我這個苦主,一定會伴上一個疼你的好主子。」奴憑主貴,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這幾日倒是委屈了綠萼,一直對她照顧有加。
  
  「小姐,你不要奴婢了麼?」綠萼突然跪子,一臉焦急的凝望著蘇小小。
  
  「怎麼會,只是此去命運多舛,你倒是沒有必要陪著我一同受苦。」想法雖好,可是倒是若是發生變故的話,她都沒有把握可以自保,更何況還要多照顧一個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綠萼是在這裡唯一待她好的人,若是可以的話,她不想連累她。
  
  「小姐,綠萼自小被老爺夫人所救跟在小姐身邊,小姐一直待綠萼如同姐妹,綠萼曾經發誓一生一世常伴小姐左右,若小姐不要綠萼的話,綠萼唯有一死方能有顏面去見泉下的老爺夫人。」說道情動處,淚水滑落的更加的厲害,美麗的面容分外的楚楚可憐。
  
  蘇小小心中一軟,雖然這份愚忠她並不贊同,可是有個這般願意對自己不離不棄的人,她是真的被感動了,「綠萼,我怎麼會不要你,只是擔心若是跟著我過去,會受委屈的。」
  
  「綠萼不怕苦,也不怕委屈,綠萼會保護和照顧好小姐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柔軟卻堅定。「小姐,綠萼雖然怕,但是綠萼絕對不會離開小姐的身邊。」
  
  後面一句話讓蘇小小微微震驚,這個看似比誰都要柔軟的丫頭,心竟然這般的堅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麼就跟著吧,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小姐,讓綠萼幫你蓋上紅頭巾吧。」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若是老爺和夫人看到今日的情景怕是會很心疼吧。
  
  「也是,否則這番模樣嚇著了別人就不好。」蘇小小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淺笑。
  
  本就極為詭異的豬頭臉,配上那狡黠的笑,竟是讓綠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連一邊原本鄙視的宮女也不禁被逗笑了。
  
  「綠萼,你說我是不是成了千祗國最醜的新娘?。」蘇小小哀怨的說道,「哎,最醜的新娘嫁了最大權勢的老頭,絕配?。」蘇小小大大的感歎了一番。
  
  身後的綠萼但笑不語,顯然已經習慣了小姐經過那夜裡突然變得開朗的性子。
  
  第七章 見鬼了 惡鬼
  
  
  蘇小小本來以為是沒有儀式的,只需要將這個不受歡迎的新娘送到遙遠的塞北千啶城即可,沒想到竟然儀式極為隆重,從進入風沙味極重的塞北開始,那吹吹打打的喜樂聲便沒有斷過,原本想要在半途中逃婚的,可是那可惡的男人竟然像是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以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手的姿態竟然一路尾隨而來,真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麼想的,將本該是自己的妻子親手送到別人的懷中,即便不愛,也該有自尊心作祟不好受吧。
  
  從綠萼口中她得知當今天下千祗夜,而她要嫁的人叫千祗邪,名字都怪的要死,有這樣的孫子,估計那老頭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微微掀開簾曼,凝望著入眼的景色,入得千啶城方才感覺到那股特屬於大漠或者說塞北那股獨特的霸氣和渾然天成的雄渾,褪去了帝都的繁盛以及那隱約的江南獨特婉約之美,陽剛的如同鋼鐵一般,令人心中莫名一沉。
  
  這股讓人莫名心生敬畏的霸氣,即便是當初偷偷溜到沙漠之中也沒有如此的震撼,緩緩的嚥了口口水,目光有些貪婪的凝望著四周的景象,這不過是千啶城的邊境,她此刻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曉那城內是否也有這股霸氣和雄渾之氣,還是如同帝都一般,用那俗氣的繁華和精緻掩去了大自然的氣息。
  
  「小姐,新娘是不能夠扯下頭巾,更加不能夠隨意掀開簾曼的,若是讓人看去了就是大不吉祥的事情。」綠萼一臉的憂心忡忡,看到蘇小小臉上的光彩,也不知道小姐又看了什麼讓她感興趣的東西,晶亮的眼眸半瞇著,像是看重獵物的野豹,她此刻不知道該慶幸小姐是失憶了,忘卻情傷好,還是悲傷小姐這如同野馬般的性子。
  
  「嫁給老頭也能算是吉利的事情麼?」蘇小小惡狠狠的說道,卻不料扯動了面部肌,瞬間痛的呲牙咧嘴,目光狠狠的凝望著前方那駿馬上高大的身影,絳紫色長袍,一身的冷然之氣,千祗夜,銀牙幾乎咬碎的惡狠狠的念叨著這幾個字,她性子隨意,並不代表她沒有脾性,自古以來都是秉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的信念,今日之辱,若有機會必定千百倍還之。
  
  駿馬上高大的身影似乎感覺到身後那股深濃的怨恨,冷冷的側過臉面,對上那晶亮的黑瞳,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讓他唇角微揚,卻不見笑意,蘇魅姬,為何朕覺得越來越看不懂你。
  
  大手拉了下韁繩,一臉興味的欲轉過身子,卻見那簾曼已然合上,那張臉竟然還沒有消腫,而且紅得詭異,她該不是故意在裝可憐吧,大手愕然握緊,不對,那眼眸裡絲毫沒有掩飾的光澤分明就是報復,怨恨麼,蘇魅姬。
  
  「小姐,你怎麼了?」綠萼見到原本還興奮不已的蘇小小突然興致缺缺的垂下眼眸,而且一臉的氣憤。
  
  「心情不好。」蘇小小瞇著眼睛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綠萼有點反應不過來的問道。
  
  「見鬼了惡鬼。」該死的千祗夜,還真疼,見過那個老頭,就想辦法把臉治好,她可是極為愛美,雖然不是傾城傾國的面容,至少也算是清秀可人。
  
  「白日裡怎麼會有惡鬼。」綠萼一臉的狐疑,微微掀開簾曼的一角,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看來小姐真的已經走出情傷了。
  
  第八章 刻意羞辱
  
  
  蘇小小有些氣憤的望著眼前的碩大的火盆,整人也不帶這樣的,她可不認為她的腿長到這個地步。
  
  「小姐,怎麼辦?」綠萼凝望了一眼四周,皇上已然下了馬,被王府中的管家迎上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周邊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根本就沒有人幫得上忙,而且他也不認為皇上會幫小姐的忙。
  
  「若是不能跨過去除晦氣的火盆,便只能從後門入內。」冰冷的女聲淡淡的響起,女子一襲艷紅的衣袍,長髮高挽,冷然的神情配上那絕美的面容頗有一番冰涼的美麗。
  
  蘇小小婉約一笑,火盆大約有一米多長,自己在校時便一直是體育選手,跳遠這種東西更是難不倒她,只是這裙擺過長,估計會受到阻礙,不過跨過去的問題應該也不大。素手輕輕將綠萼推至一旁,後退了數十步遠,衡量了一下距離,方才手扯下遮住視線的頭巾,另一隻手快速拉起那拽地的長裙,助跑起跳,完美的動作,不過瞬間,頭巾再次遮住容顏,整個動作漂亮的一氣呵成。
  
  「姐姐,這樣可以麼?」甜甜的嗓音淡淡的響起。
  
  紅衣女子先是一頓,轉而冷然的說道,「可以」
  
  綠萼一臉驚喜的跟了進去,原本不知道與管家在說什麼的千祗夜突然側過臉面,黑瞳中的光澤愈加的深濃。
  
  「皇爺爺呢?」入得喜堂,早已賓客滿堂,見到千祗夜,眾人跪了一地,揮手免掉眾人行禮的動作,黑瞳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四周,最引人矚目的便是那站在喜堂中央,那只掉了毛的公雞,此刻發出渾濁的聲音,可是雙腿被錮著根本無法動彈。
  
  「回皇上的話,皇太爺身子不適不能出席。」老管家看似卑躬屈膝的模樣,那口氣卻沒有半絲的卑微。
  
  千祗夜長袖一甩,冷冷的坐在正席上,「莫非皇爺爺不滿意朕為皇爺爺主婚,或者不滿意朕賜予皇爺爺的妃子。」冰冷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目光冷冷的掃過會場,都是塞北的臣子,這官服和帝都大臣一致,這裡倒像是千祗國中另外一個國家了。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黑瞳的怒意卻並未表現在臉上。
  
  「皇上多慮了,夏日塞北天氣乾燥炙熱,皇太爺外出迎接新娘,豈料中途中暑,所以只能用公雞取代了。」管家的聲音非常的乾淨清爽,聽不出半絲不敬的語氣。
  
  「看來是朕這個昨晚輩的不是竟然讓皇爺爺這般操勞。」操勞二字加重了嗓音,暗藏的怒意蠢蠢欲動,千祗邪,你究竟在想什麼,獨霸一方稱王莫非已經無法滿足你的野心,連朕的皇位你也要奪取麼。
  
  「皇上能夠親臨千啶城,是千啶城的福氣。」老管家嚴謹的面容上並未有半分的慌亂,頭始終微微低垂著。
  
  「既然皇爺爺身體不適,這婚禮就不需要朕親自舉行了。」濃眉微蹙,絳紫色長袍莫名被風揚起,連帶高挽的髮絲也張揚的厲害。
  
  走至門口的蘇小小一聽,趕緊快步走近大堂,此時,她非常好奇那個傳說中的老頭夫君,竟然能夠將那個冷酷無情的千祗夜氣到無言,莫非已經病入膏肓了。
  
  只是蘇小小的腳跨入門檻的那一刻,她的臉色頓時變了,而且非常難看,若不是頭巾遮著,估計能夠看到那瞬息萬變的模樣,那日被打破了頭,打腫了臉,甚至是被一堆女人羞辱時,她都沒有發怒過,這是她這幾日不安生的日子裡,第一次露出憤怒的表情。
  
  肅穆裝潢的王府大廳,沒有半絲的喜氣,兩排暗紅色的桃木椅子上坐著冷眼相看,等的似乎很是不耐煩的人,高堂兩個位置也同無一人,便是連千祗夜也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冷冷的凝視著她,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四周,並沒有看見穿著大紅衣袍的老頭新郎,唯有一隻脫光了毛的老公雞站在大廳中央,不時發出混沌的聲響。
  
  而自己一身的艷紅,在這堆青色中分外的刺目。
  
  「吉時已到,拜堂了」原本低垂著頭的老管家突然抬起頭,淡淡的望了一眼蘇小小的方向,冷聲吩咐道。
  
  第九章 最老的新郎
  
  「吉時已到,拜堂了」原本低垂著頭的老管家突然抬起頭,淡淡的望了一眼蘇小小的方向,冷聲吩咐道。
  
  一旁的丫鬟趕緊上前,將手中的一朵晃目的大紅花繫在那老公雞的胸前,平添的紅色和蘇小小的一襲艷紅的嫁衣遙相呼應,見到這個情景,站在蘇小小身邊的綠萼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精緻的面容上佈滿了怒意,反觀一旁的賓客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般,依舊是一臉的冷漠,喝茶的喝茶,飲酒的飲酒,連望都沒有望一眼那筆直凝立在門口處的新嫁娘。
  
  此時的蘇小小倒是很快平靜了下來,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此時她藏在袖中的小手拳頭已經握的咯吱作響,還真是到哪裡都有不讓人好過的人!。
  
  「皇太妃,快拜堂了,過了吉時可不好。」見到蘇小小站在門口不動,管家再次催促道,口氣中隱約帶著幾分不耐煩,眉目微微蹙著,黑瞳中帶著幾分淡淡的諷刺,仿若眼前這個女人根本配不上自家主子一般。
  
  「拜堂,拜什麼堂。」蘇小小斜倚在門口處,揚起下顎隔著面紗冷冷看著管家,不屑,本小姐還不屑嫁個老頭呢。
  
  「今日是皇上欽賜皇太爺和皇妃的良辰吉日,莫非皇太妃忘了。」那一句話不重不輕,卻明顯引起了淡淡的笑意。眾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就連千祗夜也只是瞇著眼睛,一臉的高深莫測。
  
  「記得,當然記得。」蘇小小淡淡的笑了笑,踱步走到大廳中央,醒來便備受千祗夜的折磨,還被她當做不要的東西一般丟給他的皇爺爺,本想相安無事的步入王府,卻不料還有這麼多的陰招,分明是要看她出醜的模樣。
  
  「那就請皇太妃趕快吧。」老管家低聲說道,口氣中多了幾分冷意。
  
  「既然拜堂,那就要把新郎給請出來!。」蘇小小的話剛落音,原本都是一臉漠然的賓客突然大笑出了聲,似乎在嘲笑蘇小小自不量力。
  
  「今日皇太爺不舒服,就以這只公雞」
  
  「哦,我懂了。」蘇小小點了點頭,沒懂管家說完話,便笑著打斷了他的話,「看來管家的意思是說你家皇太爺就是一隻公雞,所以我才會和一隻公雞拜堂了。」
  
  「奴才並未有此意。」老管家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料到蘇小小敢如此大膽,礙於千祗夜在旁,也不好發作,唯有低聲解釋,「皇太爺當真不舒服,還請皇太妃委屈一下。」
  
  委屈,蘇小小冷笑道,這也算是委屈,明擺著就是羞辱吧,「既然皇太爺不舒服,那就等他康復了在拜堂吧。剛好我也累了,王府這麼大,休息的客房該是有的吧,煩請管家帶個路。」
  
  原本等著看好戲的眾人被她此刻隨性的神態給愣住了,面面相覷的對望了一眼,即便是皇上對皇太爺未出席都不敢如此囂張,這個女人還真是不怕死。
  
  而老管家臉上的表情更是豐富,原本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應付各種變故,他想過很多情況,哭訴,發脾氣,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拒絕拜堂甚至說要在客房休息到皇太爺康復。畢竟是經歷過場面的人,在驚愕了片刻之後,深深吸了口氣,「皇太妃,皇太爺說今日必須拜堂,聖旨以下,抗旨可是死罪。」
  
  「你的意思是今日我還必須得和這隻老公雞拜堂了。」老公雞三個字蘇小小刻意加重了嗓音,轉而走到老管家身前,「你們去問下那病懨懨的皇太爺,問他若是這公雞便能代表他的話,那我沒有任何的意義,畢竟人家都承認了,我這個做妻子也該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才是,不是麼?」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人家自願與雞為伍,她總不能阻止不是麼。
  
  雖然她不想招惹是非,更加不想引人注目,不過今日之事若是她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話,只怕大家都會以為她是好欺負的主,看那老頭六十歲還想娶妻,只怕家中美人無數,她不想得寵,也不能任人欺負吧。
  
  大廳裡的氣氛一度凝結了起來,先前還一臉好戲神情的眾人突然都安靜的低垂下頭,老管家的臉色則是陰沉的可怖,千祗夜微調眉目,目光死死鎖住那單薄的身影。蘇魅姬,薄唇輕啟,卻只是一個淡淡的弧度。
  
  「拜堂吧」蘇小小微揚唇角,緩緩走到那丫鬟身邊,素白的小手輕輕了下那幾乎光禿的雞頭,纖細的指尖不忘拂過那僅剩的幾根雞毛:「果真是老了!,該是要多多體貼才是。」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晰。
  
  眾人的表情霎時扭曲的難看,不知道該作如何反應來的好,唯有在大廳的最角落突然爆發出淡淡的輕笑聲,笑聲極為暢快,如同春風拂面一般讓人莫名覺得溫暖,蘇小小心中一顫,連笑聲都會讓人覺得溫暖,記憶中唯有一人那邊是她的大哥蘇未泱。而這個男人竟然和大哥有著一模一樣的笑聲,頭微微側過,循著聲音而去,角落裡一襲清透白衣的男子低垂頭顱而坐,一手執著酒壺,漫不經心的喝著壺中的佳釀,隔著面紗看不大清晰那男子的面容。唯有那輪廓異常的熟悉,熟悉到讓蘇小小莫名的心顫。
  
  「皇太爺心疼太妃娘娘旅途辛苦,便等著皇太爺康復之後再行拜堂好了。」淡淡的嗓音若同清水流過心坎間,那聲音極為溫和好聽,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老管家先是一愣,轉而冷靜的指揮下人送走賓客,蘇小小被綠萼扶著由先前在門外的紅衣女子領路朝著房間的方向而去,目光卻始終落在那角落裡那抹清透白衣的身影上,若不是綠萼阻止,她此刻已然掀下投上的紗巾。
  
  一場鬧劇般的婚禮莫名終止了下來
  
  第十章 白色囍字 白色喜燭
  
  
  「小姐,你這是幹嘛」綠萼一臉錯愕的凝望著一入房門便強勢的屏退眾人的蘇小小,好不斯文的扯下頭上的紗巾,轉而是那貴氣華美的鳳凰朱釵,褪下沉重的嫁衣,直到剩下單薄的裡衣和一頭散開的髮絲方才罷休。
  
  「綠萼,你剛才看到那個說話的男人的臉了是吧。」蘇小小頂著紅腫的面容瞇著眉目凝望著一臉錯愕的綠萼。
  
  「哪個?」綠萼有點反應不過來的問道。
  
  「就是在大廳大笑著的那個白衣男子,趕緊和我形容一下他長什麼模樣。」她雖然朦朧沒有看清楚,可是那輪廓,那眉眼,甚至是聲音都和大哥極為相似。
  
  「奴婢沒有敢看。」綠萼低垂著頭低聲說道,那句話都差點把她給嚇死了,小姐竟然敢說皇太爺是個老頭毛都不剩幾根的公雞。
  
  「什麼,沒看,早知道就該看了再走。」蘇小小一臉的鬱悶,好不容易能夠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而且還可能是最疼愛自己的哥哥的面容,竟然錯過了。
  
  「小姐,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方才在大廳中你真是太冒險了,若是惹怒了皇太爺的話。」綠萼明顯壓低了聲音,精緻的面容上佈滿了擔憂。
  
  「不過是個病懨懨的老頭子,怕什麼。」蘇小小不以為意的說道,整顆心思都停留在那溫柔的嗓音裡,是大哥的聲音沒錯,只是不知道那張臉是否是。
  
  綠萼趕緊跑過去,一把摀住蘇小小的嘴巴,還不忘一臉謹慎的凝望著四周,「小姐,奴婢求你了,以後斷不能再說這樣的話。」
  
  「好了,我不說了,行了吧。」蘇小小見綠萼緊張的模樣有些不忍心的說道,瞇著眉目淡淡的掃視著四周,門簾上碩大的白色囍字醒目的貼著,案幾上除了那精緻的點心和白酒,同樣是白的刺目喜燭散發著昏黃的色彩,室內卻佈置的極為喜氣,過分華麗俗氣的裝潢,從地毯到喜被甚至連桌椅都是醒目的紅色,詭異的裝潢,極致的紅,配上詭異的白,方才進門還沒有注意,這裡根本就不像是新房。
  
  「小姐」綠萼似乎也注意到了周圍詭異的情形,顫抖的小手緊緊挽住蘇小小的手腕,頭微微低垂著,似乎都不敢直視。
  
  「看來這我的老頭夫君是準備紅白喜事一起辦了。」蘇小小只是片刻的震驚轉而恢復成淡然的模樣,只是這過分詭異沉悶的裝潢讓她很是不喜。
  
  「小姐,你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綠萼歎了口氣,有些憂心的凝望著四周,「這裡好恐怖啊,會不會皇太爺對方纔的事情耿耿於懷,小姐,該怎麼辦才好。」
  
  「逃吧」蘇小小抿著唇瓣思索了片刻,這個地方太詭異了,不僅下人們詭異,就連那未見過面的老頭夫君也異常的詭異。
  
  「逃」綠萼睜大了薄唇。
  
  「對,趁亂逃走。」婚禮突然被取消,加上那老頭奄奄一息,現在外面只怕忙著送賓客,和照顧那老頭,自是沒有多少時間去顧忌他們,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能夠逃到哪裡去,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即便皇上不追究,以皇太爺的資產子怎麼可能放過一個敢違抗他的人。」綠萼頭搖晃的厲害,聲音細若蚊蚋,可憐兮兮的凝望著蘇小小,似乎要她打消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天下之大總會有我們的容身之處,還沒有試過,怎麼就放棄了呢,莫非你想留下等死。」綠萼愈是這麼說她便是愈是好奇那個皇太爺究竟有何魅力,不過也僅僅是好奇,她還沒有笨到去自投羅網。
  
  「不用試的,沒有機會的,小姐,奴婢不准你這麼做。」綠萼一臉的死灰,琉璃眸中佈滿了絕望,即便她深居宮,那關於皇太爺的些許傳說還是無孔不入。
  
  「看看吧,若是非要走到這一步的,我會帶你一起走的。」蘇小小的話尚未落音,門外已經響起了輕綏的腳步聲。
  
  「皇太妃在麼」略微蒼老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第十一章 錯認皇太爺
  
  
  「皇太妃在麼」略微蒼老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蘇小小心中一緊,尚未拜堂,莫非那老頭便想著洞房花燭夜了麼。
  
  「在」門外丫鬟畢恭畢敬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轉而門被輕輕的叩響,綠萼一臉害怕的凝視著蘇小小,「小姐,該怎麼辦?」
  
  「去開門」敲門聲在響了三下之後驀然停止住,不過從門簾上映出的身影來看,來人似乎還等在門外,貝齒輕咬唇瓣,躲不開便只能面對了。
  
  「只是小姐的頭髮和嫁衣。」如此衣裳凌亂的模樣怕是不好吧,只是那新嫁娘的髮飾和衣裳都極為難弄,小姐胡亂之下有扯斷了許多珠鏈,此刻若要重新裝扮好,怕是要費上許久的時間。
  
  「沒關係,反正又沒有拜堂,並不算是真正的夫妻。」蘇小小凝望了一眼自己隨意的打扮,轉而打開一邊的衣櫥,果然準備很多女裝,不過大多是艷麗到俗氣的衣物,那貴氣四射的模樣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這打扮好似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有錢一樣,此時也沒有時間挑選,只能勉強拿了一件稍微素色一點的裹在身上,至於一頭青絲便任由它隨意散在身後。
  
  綠萼顫抖著身子走到門畔的位置,雙手更是顫抖的厲害,一拉開門便膽怯的低垂著頭跪倒在地。
  
  來人一襲深青色長袍,身材微微佝僂,枯瘦如柴,一頭發絲大抵以白,一道傷疤由右頰一直蔓延至左耳,眼角佈滿了細細的紋路,冷漠的神情仿若枯竭的沙漠,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灼傷痕跡,門開的瞬間,頭顱剛好抬起,精銳的黑眸暗如濃夜,如那枯瘦及花白的年齡格格不入,眼瞳裡散發的疏離和冷漠卻不像是一個已經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所能擁有的。
  
  來人正欲進門,卻被蘇小小喝住:「等一下,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你我並未拜堂,尚不是夫妻,隨便進入女兒家閨房怕是於理不合。」不愧是皇太爺,即便比預料中的還要老上幾分,可是那份發自骨子裡的冷冽氣勢,卻絲毫不輸給千祗夜。
  
  那踱出的步子驀然僵硬在半空中,黑眸中快速閃過一絲訝異,迎頭對上蘇小小的目光,清透晶亮的黑瞳,不染一絲塵埃,即便那面容紅腫看不出原先的樣貌,那樣一雙眸倒是極美,更甚者的是在她看到自己的容顏時竟然沒有一絲害怕或是諷刺的意思,自己這副容顏即便是自己看了都會覺得可怖,這個小丫頭倒是不過她好像誤會了什麼吧。
  
  「皇」
  
  「皇太爺抱病在身,還是早日回去歇息,凡是要量力而行。」後面四個字加重了語氣,年紀一大把了,別還光想著女色。
  
  蒼老灼燒的面容先是微微錯愕,轉而勾起一抹詭異的淡笑,「既然如此,便不打擾皇太妃歇息了。」踱出的步子緩緩收回,轉而對著跪在地上的綠萼冷聲吩咐道:「照顧好皇太妃。」
  
  「奴婢會的」綠萼頭幾乎垂到地上。貝齒死死咬住薄唇,臉色一片蒼白。
  
  蘇小小錯愕的凝望著那逐漸遠去的青色身影,這麼輕易就打發了,他是被自己的臉嚇到了,不像是,那抹笑究竟是什麼意思。
  
  「小姐,你快要嚇死奴婢了。」綠萼緊張的合上門,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那張臉她都不敢看,小姐竟然還敢和他對視。
  
  「其實我也挺緊張的,不過這皇太爺似乎也沒有你們說的那般可怖,還蠻通情達理的。」一般男子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說讓他量力而行,雖然她還不是他的女人,可是畢竟是有婚姻在身的。
  
  「他就是皇太爺麼?」綠萼緊張的問道。
  
  「不是麼?」
  
  「奴婢聽聞皇太爺用有一張不老的容顏,可是究竟是真是假我便不知曉了。」綠萼低垂著頭,對皇太爺的認知也僅僅是從宮裡宮女口中偶爾的閒言碎語中得知,不過那禁忌之詞在帝都幾乎無人敢提及,而小姐一直被皇上擁護著,她這個丫頭自是鮮少會接觸那些不好的流言蜚語,便是連這少得可憐的認知,都是這一月來小姐突然失寵她才得知的。
  
  「不老,還有其他的麼?」莫非剛才那個人不是皇太爺,難怪他的笑容會那般詭異。
  
  綠萼搖了搖頭,在帝都皇太爺根本就是個禁忌,若然提及讓皇上知曉,必然受到重罰,所以幾乎無人敢私下議論。「小姐」
  
  「算了,不想了,先吃點東西,煩惱的事情等下再說。」蘇小小擺了擺手,這個地方的人和事都非常的詭異,她並不想招惹是非,所以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第十二章 無心得寵:誤打誤撞
  
  
  暖香瀰漫,茶香夾雜著深濃的酒香形成曖昧的淺香,室內燭火通明,四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盈盈光澤,映襯著昏黃的燭火分外邪魅。
  
  軟榻上,男子一襲墨黑的衣袍,僅在袖口處用銀色的絲線勾勒出詭異的圖騰,身材單瘦頎長,一頭墨色髮絲隨意散在身後,若同刀刻般的容貌,唇角微微上挑,那雙黑瞳仿若深濃的子夜,漆黑中透著一點艷紅,配上那本就邪氣的面容,冷峻的容顏仿若被邪魅之氣縈繞,美至詭異。
  
  的手指捏起一旁的玉杯,橙色的酒染上那性感的薄唇,眉目微微瞇起,嘴角上揚的弧度似乎深濃了幾分,連帶那份鬼魅般的邪氣也愈加的深濃了起來。
  
  身後四個絕色美人盈盈而立,同樣冷峻的神情,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那男子邪氣衍生的面容上,波瀾不驚的神情偶爾會露出近似癡迷的失態之色。
  
  與那黑衣男子格格不入的便是那坐在一旁悠然煮茶的白衣男子,俊逸的面容掛著一抹溫暖如同秋月的般的淺笑,眉目清淡,若同山澗的溪水,不帶絲毫波瀾,他的神情極為悠閒,目光專注的落在身前煮沸的茶水上,直到那茶香方濃,方才倒上一小杯,放在鼻尖輕輕聞了片刻。
  
  一邪氣如同鬼魅,一飄逸若同神邸,詭異的組合在一起,卻不讓有半絲的格格不入,仿若那黑衣邪氣男子天生有著發自骨子裡的傲氣,讓人無法忽略掉那股冷然之氣。
  
  「你打斷了一場好戲」酒水入喉,極致的辣味從喉嚨深處一直蔓延到心底,黑瞳緊瞇了些許,慵懶的嗓音看似漫不經心,那口氣中卻隱約帶著讓人敬畏的怒意。整個人身上的邪魅之氣似乎深濃了起來,連帶那股詭異的也愈加的讓人挪不開目光,邪氣中透著天生的高傲貴氣,玉杯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後四個原本癡迷掉的絕子驀然驚醒,霎時跪倒在地,冷峻的面容霎時變得慘白,再是不敢抬頭凝望那男子半分姿態。
  
  「莫非你想承認自己便是那隻老到脫毛的公雞。」白衣男子並未被那無形中透出的危險氣息駭住,依舊悠然自得的品茗著杯中的上好名茶,唇角卻微微上揚,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隨著笑意加深,那溫暖的氣息也濃稠了起來。似乎要對被那個冷酷帝王捧在手心裡寵愛的蘇魅姬刮目相看了,還真的不是一般的膽大。
  
  黑子男子眉角微挑,卻並未答話,接過那跪在地上的紅衣美人遞過的酒杯,仰起頭便一飲而盡。「不過是個女人」許久之後那暗啞沉悶的嗓音方才冷冷的響起。
  
  「確定人家對你一見鍾情,唸唸難忘,以至於背棄了那青梅竹馬的帝王。我看著似乎不太像啊」白衣男子淡淡的笑道,即便隔著面紗看不到那女子的容顏,可是那份傲氣還是讓人不容忽略的。
  
  「焱,你多嘴了。」黑衣男子驀然睜開眉目,連帶神情也冷了幾分。黑瞳中迅速閃過一絲森冷的血腥之氣,薄唇微微抿起,驀然散發的冷意令原本跪在地上的四個美人渾身輕顫。
  
  「邪王家的茶都會醉人啊」被稱作焱的白衣男子笑的更歡,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門口的位置:「莫先生要不來杯。」
  
  「主子,焱少」一襲深青色長裳,老臉上不但佈滿了灼燒的痕跡,更甚者的便是那橫過整張臉的傷疤,看起來分外的猙獰,黑瞳散發著不適合年齡的深沉和精銳,在見到黑衣男子時方才緩和了幾分。
  
  被稱作焱少的白衣男子倒了杯熱茶,做了個請的姿勢,莫先生的老人也沒有拒絕,冷冷的坐軀,卻並未有喝茶的動作,焱少也未生氣,依舊一臉淡若春風的淺笑。
  
  「何事?」千祗邪驀然坐起身子,黑瞳中森冷的血腥之氣散去了幾分。
  
  莫先生微垂著頭顱,那張冷漠猙獰的面容上卻突兀的勾起一抹詭異的淺笑,「皇太妃似乎將老奴當成了主子。」乾澀的嗓音沉悶的響起。
  
  撲哧,焱少口中的茶一口噴出,濺濕了那素白的衣袍,在接觸到兩道凌厲的瞪視後,立馬收斂了笑意,「失態了,你們繼續。」千祗邪絕對是他招惹不起的人物,更何況他現下是他的主子。
  
  「那個女人,現下倒是惹起了本王的興致。」壓低的嗓音仿若從喉嚨深處縈繞而出,黑瞳幾乎瞇成一條縫隙,內間流轉的凌厲光澤如同暗夜裡伏擊的野豹,散發著野性的暴戾之光。
  
  四個美人面面相覷,眼底同時閃過一絲復色的光澤,那紅衣女子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諷刺,主子性喜美人,那個女人這般只會更加讓主子厭惡,在這王府中哪個女人不想得到主子的疼寵,哪怕只有一夕也不惜一切代價,那個女人初來乍到憑什麼可以瞬間得到主子的目光。
  
  莫先生微抿著唇瓣,未發一言。
  
  「春姬,知會那個女人今日來侍寢。」慵懶邪魅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轉而所有的笑意斂去,被邪氣所侵蝕的黑瞳深沉不可測。
  
  「是」紅衣美人貝齒輕咬唇瓣,琉璃眸中所有情緒斂去,幽幽站直了身軀緩緩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美人在懷,何嘗瀟灑,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了。」焱少站直了身軀,略有所思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主子,此人怕難以駕馭」莫先生凝望著那清透的白衣身影低聲說道。
  
  「既然能夠讓他聽命於我三年,本王自是有辦法讓他沒有掙扎的餘地。」揮手屏退了身邊的美人,嘴角玩味森冷的笑意更加的深濃了起來。「那個女人,子言似乎印象不錯。」
  
  「有點趣而已。」莫子言老臉微動,聲音依舊冷然如初。
  
  「是麼」千祗邪已然閉上了眉目,有趣,這種東西似乎越來越少了,能夠讓子言覺得有趣的人,當真還是故弄玄虛呢。
  
  
  第十三章 無心得寵:小妻未成年
  
  夜涼如水,圓月當空,星子繚亂。
  
  夜風起,撩起柳綠的枝條,劃過溢滿淡香的空氣,留下無色的痕跡。
  
  「小姐,我們一定要這樣麼?」刻意壓低的嗓音沉悶的響起,兩道瘦小的黑影躡手躡腳的在黑暗中緩緩前行。
  
  「今日一定要逃出去,以今日白日裡的舉措來看,已經惹惱了皇太爺,今天晚上他一定會有所行動。」被一個女人說自己是只老到掉毛的公雞怕是任何人都受不了吧,所以一定要逃出去才行。
  
  「小姐,這王府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如何逃,乘還沒有人發現之前,趕緊回去吧。」綠萼嚥了口口水,一臉驚怕的凝望著四周。
  
  「不能回去,綠萼,你難道都不會心疼你家主子嫁給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麼?」她沒有戀父更甚者是戀爺情結,現代人即便思想再是開闊,不代表她也能夠接受
  
  「不是傳聞皇太爺用有一張不老的容顏麼,說不定是真的。」綠萼幾乎都要哭出來了,小手死死拽住蘇小小的衣襟,手心裡佈滿了細汗,她真的很怕麼。
  
  「不老,你以為是老妖怪麼,綠萼,你家小姐才十四歲,還沒有成年呢。」十四歲還是才剛剛上初中,豆蔻一般的年華,在這該死的地方,卻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她還沒有看夠這古代的風情,怎麼能夠莫名鎖在這牢籠裡擔驚受怕。
  
  「小姐,十四歲不嫁的話,再過幾年就老了」綠萼老實的說道,小心翼翼的跟在蘇小小身後。
  
  「額」蘇小小一頭的黑線,十四歲就老了,那她在現代的年齡二十四歲不過個老妖婆了麼,「總之我不要嫁個老頭。」更不想要嫁個妻妾一堆的老頭,不過她要的愛情估計綠萼也不會懂。
  
  「可是」綠萼還說點什麼,卻被蘇小小一把摀住唇瓣,拖到一叢樹葉下方。
  
  「剛才好像聽到有什麼聲音」侍衛甲望著侍衛乙一臉訝異的問道。
  
  「你聽錯了吧,在千啶城誰人敢擅自闖入王府,除非是不怕死了。」侍衛乙謹慎的凝望了一眼四周,兩人在一陣搜索未果之後方才一臉狐疑的離開。
  
  腳步聲離開,蘇小小方才脫力一般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心跳錯亂的厲害,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嗚嗚」被摀住嘴的綠萼發出混沌的聲響。
  
  蘇小小會意的鬆開,「小」綠萼的話被蘇小小再次要捂上她嘴的動作吞入喉嚨,小手自覺的摀住唇瓣,「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要是被發現就死定了。」嚇得她汗都出來了,剛才幾乎以為都沒有機會了。
  
  「不能回去,這一次說什麼都要逃出去,如果這一次不成功的話下次就沒有機會了。」蘇小小一臉凝重的說道,目光小心翼翼的掃視著四周,「綠萼,你難道不想要自由的生活,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任由人安排麼?」
  
  「小姐」綠萼凝望著蘇小小一臉認真的模樣,一臉的錯愕。
  
  「綠萼,在這裡我們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先不說千祗夜和千祗邪的關係如何,單是憑著這一層關係,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姐」綠萼心頭微微愧疚,她怎麼會忘了,本該是皇上妃子的小姐卻突然成了皇太爺的皇太妃。
  
  「綠萼,小姐我一定會保護你的。」蘇小小緊了緊背上的包袱,在沒有逃出去之後可不能將包袱丟了,無論在哪個朝代,錢都是個好東西,而且她拿的是自己的嫁妝,不算是偷竊吧。
  
  「好」綠萼重重的點了點頭,小手擦拭掉眼角的淚水,這樣的小姐真好。
  
  「我們走」蘇小小見四周並沒有侍衛的痕跡,方才抓住綠萼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沒入黑暗中,因為不識得路,兩人幾乎是憑著直覺在走,以蘇小小的理論,只要朝著一條直線,總是會有出口的。
  
  第十四章 無心得寵:神秘男子
  
  「小姐,你識得路麼?」望著前面愈來愈深濃的黑暗,幽深不可見底,成片的竹林,筆直的挺立著,在夜風裡蕭瑟的擺動,簌簌的聲響在寂靜黑暗的夜裡分外的詭異。而那竹林深處仿若帶著某種詭異的邪氣,即便只是凝望著,也感覺到那股浸骨的涼意。
  
  「我哪裡會識得。」該死的若不是情況太急的話,她也不需要如此魯莽行事。
  
  「這前面好像是一片竹林,而且裡面看起來好陰森啊。」綠萼緊張的躲在蘇小小的身後,目光都不敢望向那竹林深處,彷彿那裡有著某種恐怖的東西一般。
  
  蘇小小緊抿著唇瓣,冷冷凝望著那片幽深的竹林,從剛才起她便發現愈是靠近這片竹林,那原本嚴守的守衛竟然愈加的少,現下更是看不到半絲侍衛的影子,這裡是禁地,還是荒廢之地。
  
  「小姐,我們要進去麼?」綠萼似乎明白了蘇小小的意思,艱難的問道。
  
  「如今之計,似乎已經沒有選擇。」現在雖然入夜沒有多久,估計不久之後就會有人來找她,到時候便會發現她不在房中,她必須得抓緊時間。
  
  「可是裡面看起來好恐怖。」綠萼從蘇小小身後探出一點頭顱,竹林外是一叢幽深的樹木,樹高且粗碩,看起來已然有了些年月,月色幽深,從茂密的樹葉間投下斑駁的光點。
  
  「別出聲」蘇小小突然一把將綠萼的身軀推到草叢後,晶亮的黑瞳謹慎的凝望著四周。「我到樹上去看看情形,看竹林後面是否有出路。」
  
  「好」躲在草叢後的綠萼乖巧的點了點頭,「小姐,你小心點。」
  
  蘇小小將長長的裙擺捲起綁在腰間,轉而輕而易舉的躍上枝幹,找了比較好的視角點,憑藉著月色的薄光,逐漸適應了黑暗之後,周圍的景象倒也看的幾分清楚。
  
  突然身後枝幹的樹葉微動,「是誰」蘇小小警備的轉過身子,小手緊握成拳,絲毫沒有遲疑直接吻上身後那抹清透的白色身影上。轉而迅速退開身子,卻忘了自己現下是站在樹上,一個重心不穩,整個身軀向下栽去。
  
  腰身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摟住,鼻尖撞上那溫軟衣袍,淡淡的茶香瀰漫,讓人心神莫名舒爽。「怎麼,打了人就想跑了麼?」
  
  第十五章 無心得寵:不太平的夜
  
  另一邊,蘇小小拉著綠萼一路狂奔,因為沒有再抱著逃跑的念頭,即便入了內院她也沒有再躡手躡腳,反而大搖大擺的入了房門。
  
  「小姐,怎麼回事,是不是被發現了。」綠萼一臉的焦急,「奴婢早就說過不要逃走的,小姐偏偏不信。」
  
  「沒有的事,只是發現那竹林後已經是絕路,方才回來,等到下次探清楚地形之後方才再次動手。」蘇小小淡淡的笑了笑,並不打算教遇到那神秘男子的事情告知綠萼,這樣非但不能讓她安心,反而只會讓她更加擔心而已,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他似乎並沒有要揭露自己的意思。而且他竟然有著一張和哥哥一般溫軟如玉的面容。素手輕輕滑過面容,炙熱似乎已經褪去了幾分,淡淡的薄涼似乎還停留在臉頰上,他究竟是何意。
  
  「真的麼?」綠萼狐疑的問道,「奴婢方才似乎聽到小姐和人說話的聲音。」
  
  「你聽錯了。」蘇小小擺了擺手,然後將身上的包袱丟到綠萼的懷中,「把這些東西好好收拾起來,下次就不用再收拾了。」
  
  「小姐,還準備逃麼?」綠萼苦著一張臉低聲問道。
  
  「自是,這些東西可要收拾好,這是我們以後的生活保障。」蘇小小說的一臉認真,看來那藥效不錯,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已經消失,估計用不了幾日便可以恢復,宮裡的女人果然都不是吃素的,單單一巴掌竟然指甲裡面還帶著毒,不過這些事情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是再也不會有機會見面的人。
  
  「小姐自從那一夜之後真的大不一樣了。」綠萼幽幽的說道,緊了緊手中的包袱,小心翼翼的放入櫃子深處。
  
  「你家小姐總不能一直任由人擺佈是吧。」蘇小小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狡黠,她本來就不是蘇魅姬,自然是沒有蘇魅姬的性子,綠萼,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騙你的,只是既然我活在了蘇魅姬的身體裡,就一定回代替蘇魅姬照顧好你。
  
  「小姐,是綠萼不好,總是膽子小,只想著自己。」綠萼眼眶微紅,小姐自小便無父無母,即便再深宮得寵,依舊孤獨無依。
  
  「說的什麼傻話,我也很怕的,呵呵」蘇小小訕訕的笑道。
  
  綠萼被蘇小小自嘲的話語逗得淡笑出聲,擦了的擦眼角的淚痕,「小姐光會說些逗我笑的話,哪裡人自己說自己不好的。」
  
  「你這小丫頭還不是一樣。」點了點綠萼的鼻尖,蘇小小低聲說道。
  
  「只是,小姐,這房間的佈置也未免太冷森了,不如我們將這些白色的囍字和白色的拉住撤去。」綠萼瞇著眉目凝望了一眼四周,既然沒有逃跑,她們是要在這裡住下的,這樣詭異的地方太委屈小姐了。
  
  「留著。」蘇小小微微挑眉。
  
  「嗯?」綠萼一臉的驚詫,不知道小姐又在想什麼。
  
  「綠萼,今夜絕對不會太平,我們還得蓄養精神才是。」白日裡不但羞辱了皇太爺,更甚者後期還錯認了皇太爺,只怕這件事情不僅皇太爺知曉,千祗夜也會知曉,方才沒有逃離成功,只怕也已然打草驚蛇,是誰會先來呢。
  
  「小姐的意思是」綠萼緊抿著唇瓣,似乎有點明了蘇小小的意思。
  
  「綠萼,你說誰會先來呢?」蘇小小瞇了眉目,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沒有逃出去,現下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或許都不會來吧。」綠萼幾乎都要哭了,無論誰來都是她們招惹不起的人物。
  
  「希望吧」蘇小小歎了口氣,幽幽站直了身軀走到窗畔的位置,圓月當空,月色皎潔。
  
  第十六章 無心得寵:暴戾君王
  
  蘇小小重重飲了一口杯中的濃茶,入口極香,入喉卻極苦。
  
  「綠萼,你要累了的話先去歇息。」放下手中的紫砂杯,蘇小小望著身邊不時打盹的綠萼低聲說道,今夜一定不能睡,她可不相信今夜不會有人來打擾。
  
  「小姐,奴婢不累。」綠萼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強行打起精神一本正經的說道。
  
  「傻丫頭」蘇小小低笑,若是來人強行的話估計就她們兩個弱女子也毫無抵抗之力,握著茶杯的手微緊,該死的千祗夜,若是她被一個老頭用強了,她絕對會報復的。
  
  「小姐,奴婢真的不累。」綠萼倔強的搖了搖頭,小姐不休息,她一個做丫頭的怎麼能夠去休息呢。而且若是有人來欺辱小姐,她還是能夠保護小姐的。
  
  「還說不累,眼睛都睜不開了。」現下也不過九點鐘的樣子,還早。
  
  「小姐」綠萼小臉微紅,一副被拆穿的尷尬,正欲說點什麼,眼睛卻突然合上,身子軟軟的滑倒在地。
  
  「綠萼」蘇小小趕緊站起身軀,尚未觸碰到綠萼的身軀,整個身軀驀然被一股冰冷的氣息所縈繞。腰身一緊,莫名的力道將她整個身軀禁錮住。
  
  「放」話未出口,薄唇被一雙大手禁錮住,深濃的酒香瀰漫,熟悉的氣息讓蘇小小微擰了眉目,千祗夜,沒想到會是他先來,今夜若是婚禮成的話,還能夠算是洞房花燭夜,身為君王還真是任性的緊。
  
  「是朕」暗啞的嗓音低低的響起。見蘇小小似乎已然停止了掙扎,方才幽幽的鬆開大手。
  
  蘇小小厭惡的退開身子,抬起頭顱卻巧妙的遮掩了眼底的厭惡,整個身子卻後退了好幾步,一臉戒備的凝望著千祗夜,依舊是白日裡那襲絳紫色長袍,三千青絲一絲不苟的攏在身後,冷峻的面容不帶一絲笑意,黑瞳幽深,此刻若同盯著獵物一般死死落在自己的臉上。
  
  「不知道皇上深夜造訪所為何事?」蘇小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是平靜。
  
  「朕以為你會膽大到一路逃出去。」千祗夜微瞇了眉目,顯然為蘇小小臉上的警備和刻意的疏離而隱約不快。「又或者會聰明一點來求朕。」他尾隨了她一路,這個女人即便是失敗都沒有想過要來找他麼,倒是他先忍不住了。
  
  「皇上許是誤會了什麼,只是無聊出去熟悉了一下環境。」蘇小小淡淡的說道,緊握的手心裡已然起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千祗夜竟然一路尾隨她都沒有半絲察覺,幸好遇到了樹上那個神秘的男子,否則自己便真的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莫非是遇上了心儀的男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約會。」大手猛的按住那半邊紅腫的面容,那樹上的那一幕他自是看得真切。
  
  驀然的疼痛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想要躲開,腰身卻在下一個瞬間被千祗夜死死禁錮住,整個人被他強行摟在懷裡,無法動盪。不帶一絲一毫的溫柔,此刻的千祗夜如同掩埋了滔天怒意的休眠火山,仿若她便是背著他偷情的女人。
  
  「放開我皇上莫非忘了,我現下是皇太妃,算起來也是皇上的皇奶奶,皇上該明白這其間的輕重才是。」雖然很不想抬出這個身份,可是千祗夜顯然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她的力量薄弱到根本毫無抵抗之力。素手輕輕滑入袖間,泛著寒意的匕首讓她原本動盪的心平添了幾抹淡淡的安定。
  
  「皇太妃,看來朕還是真的如了你的願。」千祗夜嘴角驀然揚起一抹冷冽的淺笑,那笑意冰冷至極,目光冷然的對上蘇小小的黑瞳,這句話無疑徹底激怒了他,「朕倒想看看若是皇太爺知曉她的新娘是個不貞的女子會如何對待。」在蘇小小愣住的瞬間,薄唇狠狠的覆上,大手毫無溫柔的撕扯著蘇小小身上的衣物。
  
  唇瓣上的疼痛以及那滔天的怒意,蘇小小瞬間亂了心神,千祗夜莫非是想強要了她,濕軟的唇舌帶著深濃的酒香狠狠肆虐著蘇小小的紅唇,直到她吃痛的開啟,那唇舌更是肆無忌憚的攻城奪地,僅僅只是瞬間的失神,蘇小小立馬感覺到了那股危險的氣息,貝齒毫不留情的死死咬住那肆虐的唇舌,血腥味夾雜著深濃的酒香形成一股暴戾的氣息,鮮血的刺激讓千祗夜如同狂暴的野獸一般狠狠蹂躪著懷中的柔軟。
  
  毫無溫柔的吻,如同兩個恨意深濃的對敵互相傷害著對方。
  
  「去死」身體上的薄涼,讓蘇小小心中莫名一陣慌亂,她才不要被一隻野獸奪去了,眼眶微紅,小手死死握住手心裡的匕首,狠狠刺向千祗夜的後背,血腥味瞬間濃稠了起來,手心裡的粘稠炙熱的液體刺得柔嫩的手心生硬的疼痛。
  
  第十七章 無心得寵:是非難斷
  
  背部上劇烈的疼痛讓千祗夜猛然驚醒,幾乎是厭惡一般冷冷狠狠甩開錮在臂彎上的女子,的薄唇尚殘留著艷紅的血跡,配上那冷峻的面容,分外的詭異。
  
  黑瞳幽深,冷冷凝望著那甩在床沿處唇角溢出鮮血的蒼白女子,微微顫抖的手心裡那被鮮血染紅的匕首泛著陰森的寒光,目光轉而落在那蒼白面容上亮的有些刺目的黑瞳上,眼眶微微泛紅,眼底那掩不住的恐慌,更多的確實讓人無法忽略的倔強光澤。明明是狼狽至極的模樣,卻偏偏讓人生出一抹異樣的疼惜之情。
  
  並未理會背部上被匕首刺穿的傷口,雖然傷口很深,倒是沒有傷及要害,蘇魅姬,好得很,你竟然敢傷了朕,步伐不大,每一步都異常的沉重。
  
  蘇小小一把扯過床上的薄被死死包裹住自己被千祗夜撕扯而壞掉的衣物,小手死死握住手心裡的匕首,盡量將自己的身子捲入床角處,蒼白的面容,黑瞳中有著掩不住的淡淡害怕,泛紅的眼眶微微濕潤,卻是微微仰起頭倔強的不肯掉下眼淚,千祗夜若是要用強的話她怕是沒有第二次反抗的餘力,眼瞳淡淡的掃過四周,她不認為自己有逃脫的機會,而門外那些侍衛顯然都沒有發覺千祗夜的進入,即便發覺,為了皇家的顏面,死的也只能是她,在這孤獨的異世,竟然連個依靠的人都沒有,還真是可悲啊。
  
  「蘇魅姬,你敢傷了朕。」冰冷至極的語氣,目光冷冷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如同看一具屍體一般。
  
  「有何不敢,我蘇魅姬已經不是那個在成年之後成為你千祗夜嬪妃的女子,而是成為你千祗夜皇奶奶的女子,對自己的長輩存在非分之想,這怕是於理不合吧。」蘇小小已經決定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她雖非什麼烈婦,可是也有自己的底線。
  
  千祗夜瞇了眉目,步子卻驀然停頓了下來,死死鎖住那泛紅的黑瞳,「你想死」自己一手帶大的女人竟然在婚前一個月癡戀了一個只見面一次的男人,甚至為了那個男人不惜背叛自己,「蘇魅姬,朕都如你所願了,你難道都沒有想過感謝朕麼?」愛上千祗邪的女人,這才是慢資產折磨。
  
  「天下之事金口一口再難更改,皇上口口聲聲如我所願,可曾問過我的意思。」蘇小小冷聲嘲笑道,至少死之前也不能這般狼狽,說不定死了還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和哥哥。而不是這樣,陷入絕境連個可以念想的人都沒有。
  
  幽冷的黑瞳中快速閃過一絲震驚,尚來不及察覺已然消失不見,望著那女子臉上的決然,心底莫名閃過一絲心疼,只是那心疼終是過於脆弱,脆弱到只是瞬間的想法已然消失不見。「蘇魅姬,一個背叛過朕的女人罷了。」
  
  「你別過來」心一橫匕首架在脖頸處,冷冷凝望著那不斷靠近的千祗夜,先前那一掌已然讓她沒有過多的力氣去掙扎。
  
  「蘇魅姬也會想死」千祗夜冷冷的嘲笑道,目光冷冷落在那鮮紅的匕首上,看著那白嫩脖頸上細細的血痕,看著那鮮紅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你我。心莫名一緊,那被忽略掉的疼惜驀然濃稠了起來。
  
  「不想,不過不代表不會。」狠狠嚥下那翻騰在喉嚨深處的鮮血,來不及吞嚥的從嘴角溢出,滴在雪紡錦被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朕不會讓你這般輕易死去的,蘇魅姬,背叛朕的人只會生不如死。」許是那抹堅定讓千祗夜莫名一愣,倒是停住了步子,俯身凝望著一身狼狽的蘇小小,「朕有沒有告訴過你,皇爺爺的新嫁娘若是一年內不能懷上子嗣,處以腰斬之刑。」
  
  貝齒死死咬住唇瓣,腰斬之刑,四個字讓蘇小小心猛地一顫,如此殘酷的刑罰。
  
  「蘇魅姬,你畢竟是朕一手帶大,你的父母對朕有救命之恩,朕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只要你做到,朕保證還你自由之身。」
  
  「條件」這便是千祗夜的目的麼。
  
  「這裡有一包無色無味的青蓮地心散,殺人於無形。」千祗夜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狠戾。
  
  蘇小小有些顫抖的接過那精緻的玉瓶,竟然想要毒殺自己的爺爺,果真是君王的作風,可以至親情於不顧。「絕不反悔。」
  
  「君無戲言」千祗夜微挑眉目低聲說道。
  
  蘇小小握緊手中的玉瓶,卻並未再說話。
  
  「今夜皇爺爺會招你侍寢。」千祗夜驀然轉過身軀,「朕並不是冷血之人,皇太爺並非朕的親爺爺。而且即便你將今日之事抖出,以朕的身份誰人會信服與你。」
  
  蘇小小微微垂下頭,卻並不再答話。
  
  第十八章 無心得寵:拒絕侍寢
  
  「小姐,我怎麼睡著了。」綠萼訝異的睜開眼眸,卻發現自己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而小姐卻一個人靜靜的凝立在窗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累了就去休息吧。」蘇小小淡淡的笑了笑,方纔的事情並不打算讓綠萼知曉,小手輕輕摩挲著那精緻的玉瓶,以命換命,千祗夜你究竟在想什麼。
  
  「都已經深夜了,看來今夜太平了。」綠萼單純的笑了笑,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狀。
  
  「希望如此」蘇小小低聲說道,千祗夜說今夜皇太爺會招她侍寢,莫非是假的。
  
  「小姐還要再等麼,不如奴婢再去泡杯熱茶過來醒醒神。」見蘇小小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綠萼一臉擔憂的說道。
  
  「也好」蘇小小並未拒絕,她確實需要清醒一下了。
  
  不過片刻,綠萼便端著茶水匆匆忙忙的步入了內室。
  
  「小姐,春姬在外求見。」綠萼一臉緊張到走到蘇小小的身邊,低聲稟告道。
  
  「她來幹嘛?」蘇小小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中的髮絲低聲呢喃道,果真來了麼,「讓她進來吧。」
  
  不過片刻,一襲艷紅衣袍的美人緩緩步入,隨著她的步伐,拽地裙擺搖曳成好看的姿態,淡淡的胭脂香逐漸濃稠了起來,纖細的眉,纖細的眼,眉眼微微上挑,本就絕美的面容平添了幾抹蘇媚的風情。「見過皇太妃。」聲音平靜,那眼底卻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輕蔑。
  
  蘇小小到未在意那些無謂的眼神,「不是說了喚我蘇姑娘便好,這皇太妃的頭銜我暫時擔當不起。」
  
  「皇上賜婚是不可變更的事情,這禮數豈可亂。」春姬身子微頓,聲音卻依舊平緩。
  
  「那便隨你喜歡吧。」蘇小小淡淡的說道,她並不想在這陌生地為自己樹敵。「不只春姬姑娘夜間來此是為何事。」
  
  「皇太爺吩咐奴婢讓太妃準備好今日侍寢。」原本平靜無波的嗓音明顯顫動了下,口氣中隱約聽得出淡淡的嫉妒。
  
  「侍寢」蘇小小聲音加大了幾分,陡然站直了身軀,驚訝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這算是怎麼回事。雖然千祗夜知會過,她倒是沒有全信,畢竟在經過白日裡那樣的事情,那個老頭子還對她有興致,而且這副丑顏怕是早已傳入他的耳中。
  
  「皇太妃還是趕緊準備下,皇太爺不喜歡等人。」春姬子高傲的說道,眼瞳裡的輕蔑深濃了幾分,淡淡的落在蘇小小那半邊紅腫的面容,用面目全非形容倒也不為過,這樣的女人竟然也敢動用手段引起皇太爺的注意。
  
  「那個春姬姐姐,你也看到了,我這副尊榮怕是會嚇到了皇太爺,何況皇太爺身體不適,萬一被我這醜樣子弄的驚嚇過去便不好了。」該死的老頭,該死的侍寢,又沒有拜堂,還不算是真正的夫妻,還想先上車後補票麼,她可沒有興趣和一個老頭子糾纏,更何況她還未成年呢。一個六十歲的老頭,一個十四歲的少女,想起來都覺得惡寒。
  
  春姬神情微頓,似乎要從蘇小小那晶亮的黑瞳中看出些心機,除了那抹淡淡的狡黠和驚嚇並沒有其他的情緒,莫非她真的不想侍寢,當初聽聞當今天子青梅竹馬的小只一面便迷上了主子,莫非這傳聞也有誤。還是這個女人心機深沉,這又是另外一番心機。「皇太爺吩咐,奴婢只是傳話而已。」
  
  蘇小小臉色都青了,那個老頭果然熏心,「我與皇太爺尚未拜堂,好歹是皇上賜婚,還望春姬姐姐答覆皇太爺,我蘇魅姬雖非名門千金,可也懂得夫妻之禮。」若是被一個老頭用強了,她還不如去死算了。而且這千祗夜的話也不能全信,全身而退,可能麼?
  
  「額」春姬顯然未料到蘇小小竟然再三拒絕,微微怔了片刻,方才緩緩的說道,「這些話還望皇太妃當面和皇太爺說,奴婢只負責將皇太妃帶至皇太爺的寢宮。」即便是她得寵的侍女,若是惹得主子不快,下場也絕對不會好過,無論眼前這女子是何心機,主子吩咐的事情,若非死,必須完成。
  
  「男女授受不親,既然沒有拜堂,又豈能隨意見面。」蘇小小面色平靜,袖中的小手卻緊握成拳,心底已經將千祗邪與老徹底掛鉤,不管怎麼說,她都不能妥協。一入了那房門,她不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逃脫。
  
  「若皇太妃執意如此,奴婢只好失禮了。」春姬唇角微揚,面色冷然了幾分,耽擱了許久怕是已然惹得主子不快。
  
  「你想動粗」那凌厲的氣勢讓蘇小小立馬如同受驚的小貓一樣後退了好幾步,倒不是怕她,只是想著若是自己被逮著,那命運就徹底悲催了。
  
  「皇太妃配合便好,奴婢不會傷了皇太妃的。」春姬冷冷一笑,入了這王府,便沒有說不的權利。
  
  「大膽,竟然敢對小姐這般無禮。」綠萼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如同母雞一般擋在蘇小小的面前。
  
  「這裡是千啶府,皇太爺的命令才是最大,奉命行事有何不對。」春姬眉目微挑,身為主子的貼身侍女傲氣慣了,竟然被一個樣貌醜陋的女人比過,現下她的丫鬟還這麼無禮,確實讓她很是惱怒。
  
  「總之小姐不願意去,你便不能勉強。」綠萼小臉緋紅,雙手伸直倔強的擋在蘇小小的面前。
  
  「綠萼,你退開」蘇小小低聲說道,說是皇太妃怕也只是個頭銜而已,否則怎麼會說的話沒有半分的份量。
  
  「小姐」綠萼執著的搖了搖頭,小姐擔心她,她怎麼能夠讓小姐一生毀了,先不說那皇太爺究竟是何人,看這態度,這一路而來,又是火盆,又是掉毛的公雞,白色的囍字,白色的蠟燭,小姐不在意,她卻不能夠不在意。
  
  「無聊」春姬冷然一笑,不會武的柔弱女子強出頭根本就是找死。「讓開」對蘇小小還可以客氣幾分,對個丫鬟那就不必要了。
  
  「不讓」綠萼後退了好幾步,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眼眶微紅,子卻倔強的厲害。
  
  「愚蠢」春姬袖風掃過,綠萼單薄的身軀霎時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一般淒涼的跌落在一旁,額頭撞上那案幾的桌角,刺目的紅,陪襯上那醒目的白色蠟燭,異常的詭異。
  
  「綠萼」蘇小小瞇了眉目,一把抱住綠萼瘦小的身軀,小手輕輕擦拭掉那額角上的鮮血,見綠萼只是暫時昏迷過去,方才冷冷的站直了身軀,直直的站在春姬的身前。招惹她無所謂,但是不代表可以招惹她身邊的人。
  
  「皇太妃還是請吧」春姬以為蘇小小害怕了,一個躲在自己丫鬟身後的女人而已。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內冷冷的響起,「這一巴掌是替綠萼還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堅定,一個如此擁護著她的小丫頭,她怎麼能夠讓她任由人欺負了去,這樣她如何做她的主子呢。
  
  第十九章 無心得寵:侍女春姬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內冷冷的響起,「這一巴掌是替綠萼還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堅定,一個如此擁護著她的小丫頭,她怎麼能夠讓她任由人欺負了去,這樣她如何做她的主子呢。
  
  「你打我」春姬臉色一陣慘白,從她入得千啶府,成為主子的貼身侍女,即便是幾個得寵的侍妾見了她都得有禮三分,而今日這個醜女人竟然為了個丫鬟敢得罪她。
  
  「是你先動的手,回去告訴你家皇太爺,我蘇魅姬雖然無權無勢,可也不見得可以任人欺負。」蘇小小冷聲說道,她不想得寵,不想招惹是非,可是似乎一入得這門,一冠上這身份,就早就已經身不由己了。千祗夜利用她,千祗邪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
  
  「皇太妃既然知曉,就該明白弱弱強食的道理,皇太妃是皇上賜婚,可是那丫頭沒有任何的背景,只怕惹惱了皇太爺,受罪的便是那個丫頭了。」春姬聲音冷清,目光冷冷凝望著蘇小小瞬間鐵青的容顏。「皇太妃慢慢思考,奴婢先行回去稟告了。」
  
  「等一下,我和你去。」緊抿著唇瓣,蘇小小低聲說道,沒有辦法不妥協,春姬說的對,即便她可以不受到懲罰,但是綠萼不行,連個貼身侍女都可以如此囂張跋扈,那皇太爺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對此,對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皇太爺蘇小小心底的印象瞬間又降低了好幾個檔次。「但是馬上找個大夫替綠萼包紮傷口。」
  
  「皇太妃是在和奴婢談條件麼?」春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淺笑,這份善良在這裡簡直就是個奢侈品,更何況是對一個收服縛雞之力無權無勢的丫頭善良,還真是愚蠢至極。
  
  「若是我不去,只怕會受到懲罰的人也不止我這小丫鬟一人吧。」蘇小小並沒有多做解釋,在春姬眼底自己的行為或者是愚蠢,但是綠萼是自己在這莫名異世,對自己唯一好的人,她自是不能讓她受到半分的委屈。
  
  「皇太妃請」春姬面容微微蒼白,似乎說中了痛腳,這個女人似乎也不是很蠢。
  
  蘇小小小心翼翼的將昏迷的綠萼扶至床上,體貼的按好被角,方才一臉沉重的跟在春姬的身後,纖細的手指始終輕柔的摩挲著千祗夜給的玉瓶,無色無味的劇毒之藥,若是她得手的話,千祗夜真的會救她並且還她自由,他的話可信麼,那皇太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竟然讓一國之君如此忌憚,太多的疑問徘徊在蘇小小的心頭,一時間怎麼也無法解開。
  
  犧牲他人的性命換取自己的性命,她雖然不是什麼爛好人,但是這種手段她倒是很不屑一顧,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先不管,先看那老頭是否通情達理再說,若是他真的是個熏心的老色鬼,那麼就不要怪她心狠,畢竟對於千祗夜她並不是很相信,在兩個強勢力中自己要安好的存活下來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年內不能受孕,受腰斬之刑,莫名想起千祗夜臨走時那句話,六十歲的老頭莫非連個傳宗接代的人都沒有,生下子嗣是想謀朝篡位麼,難怪千祗夜會如此忌憚。
  
  「到了」春姬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蘇小小直覺的抬起頭,碩大的府邸如同從千啶王府切割出來一般,裝潢極為霸道,統一的黑色,在幽暗的夜裡分外的詭異森冷,院落的大門掛著兩隻燈籠,昏黃的燭火隨風搖曳,並未添加幾抹暖意,反而愈加顯得荒涼冷意橫生。
  
  見春姬已然轉過身子,蘇小小嬌小的身軀莫名一顫,這裡倒是如同走過奈何橋進入黃泉路一般,那股陰冷似乎帶著血腥味的氣息愈加的濃稠了起來,夜色籠罩,即便是那皎潔的月色也無法透過這詭異朦朧的邪氣,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低了許多,她雖然不信鬼神,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若不是自己膽子大的話,此刻怕是已然癱軟在地,怎麼會有如此詭異陰森的地方,根本就像是入了地獄一般。
  
  「我一個人進去麼?」蘇小小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淡的顫抖,雖然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害怕,可是她確實是有點害怕!。
  
  「皇太妃怕麼?」春姬的聲音淡淡的,已然沒有了先前的那份嘲諷,即便是眼底的輕蔑也淡去了幾分,自己第一次來此的時候嚇得腿軟,而她不是沒有帶過美人來此,大抵直接嚇得暈了過去,這個女人倒還是膽大。
  
  「還好。」蘇小小狠狠掐了掐自己的,驀然的疼痛讓她神智清明了幾分,到不至於被這詭異的夜色駭住。
  
  「沒有主子的吩咐,閒雜人等不能入內,還有主子有潔癖,皇太妃必須先行到到院落最左側的房內沐浴完畢,方能進入主子臥室。」春姬淡淡的說道,卻是轉過身子,吱嘎一聲推開了看似陳舊的木門,撲鼻而來的冷風似乎夾雜著淡淡的青草氣息,這讓原本空氣中的冷意似乎也淡去了幾分。
  
  第二十章 無心得寵:侍女冬姬
  
  「跟在我身後,這裡有主子下的五行八卦陣,若是走錯了一步,輕則重傷,重則喪命,我沒有那麼多閒暇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春姬低聲提醒道,本來想丟下她一人,可是一想到主子的手段,她是決計不敢有過多的心思,因為她知道主子絕對不會因為她是身邊人而會心慈手軟,那些曾經得寵過的女人的下場她早就見慣了。小手微微緊握,這個女人會是其中一個麼。
  
  想到這裡心底倒是舒服了幾分,主子如同天上清冷的月亮,高不可攀,在暗夜裡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吸引了無數的眼球和目光,哪怕知曉只要攀上便會粉身碎骨,依舊無法拒絕那份高高在上清冷的。月亮怎麼可能被她們這些平凡的女子而降落人間,所以她們便只能選擇癡望。
  
  
  
  「好」蘇小小點了點頭,她也不覺得春姬會出手救她,那個該死的老頭自己居住的地方還弄得這麼怪異。
  
  春姬狐疑的望了她一眼,轉而朝著院落內的方向而去。蘇小小緊跟在她身後,由於春姬走得極快,畢竟是練武之人,蘇小小腿短的根本跟不上,身形一個踉蹌,步子有些倉皇的不知道落在哪裡,素手慌忙的拉住春姬翻飛的艷紅裙擺,整個身子直直朝著春姬的身上跌落而去,春姬的故意刁難她自是知曉,她不說話,並不代表她好欺負,大不了兩個人都賠進去。
  
  「小心點,皇太妃。」春姬一把提起蘇小小整個身軀,教她帶入自己的步伐上,那嗓音明顯帶著幾分淡淡的怒意。
  
  「我人矮腿短,還是拉著你的裙擺這樣比較不會走錯,若非我有個三長兩短的,春姬也不好交代不是麼?」威脅人的手法她也會,而且更加會利用。哥哥不是說了她有著做商人的天分,這份狡黠她還是有的。
  
  「春姬,怎麼了?」溫軟的女聲淡淡的響起,不過瞬間,一襲清透白衣的女子已然出現在蘇小小和春姬面前,絕美的面容剛掛著一抹柔和的淺笑,及腰長髮隨意散在身後,偶有風起,撩起那柔軟的髮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如同冰雪般高傲清純的氣息。
  
  「冬姬」春姬鬆開蘇小小的手腕低聲喚道,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不快。
  
  「小心」冬姬快速扶住蘇小小几欲跌倒的身軀,唇角的笑意依舊溫軟明媚。
  
  「多謝」蘇小小緊緊握住那溫軟的小手,直到站穩了身軀方才低聲謝到。
  
  被稱作冬姬的女子神情微頓,卻只是瞬間已然恢復成淡然的模樣,「春姬,主子吩咐下面的環節便由我服侍皇太妃,你可以先行退下了。」
  
  「是麼,那就有勞冬姬了。」春姬福了福身,艷紅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蘇小小面前。
  
  「春姬性子有些任性,奴婢在這裡替春姬賠不是,還望皇太妃見諒。」冬姬微微頷首,朝著蘇小小盈盈一拜,聲音依舊謙遜溫軟,聽起來很是舒服。
  
  「無礙」蘇小小淡淡擺了擺手,對這冬姬的印象倒是不錯。
  
  「接下來便由我服侍皇太妃沐浴更衣,奴婢會將皇太爺的喜好一一告知皇太妃,以免觸怒主子。」冬姬走得極慢,似乎擔心蘇小小跟不上一般,還不時回轉過身子。
  
  等到走完那不需要十分鐘便能走完的小道,蘇小小已經滿頭大汗,「什麼規矩。」
  
  「凡事順著主子便好,主子不喜有人反抗他的任何意見。」冬姬頓了頓,簡單明瞭的說道,「還有主子不喜有人觸碰他的唇和背,記住,是極為不喜,若是觸碰的話」後面的話冬姬沒有說,不過那絕美面容上溫軟笑意突然斂去,取代的是一抹難耐的凝重,蘇小小也可以感覺得到那懲罰定是不會讓人好過。
  
  「會如何?」蘇小小艱難的嚥了口口水,那個老頭是個麼。
  
  「這個奴婢也不好多說,只要皇太妃記得這兩點便可相安無事,否則不僅皇太妃,就連奴婢等也會遭罪。」冬姬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想要驅走蘇小小心底的驚懼,「只要不觸怒主子,主子對女子向來極為溫柔。」
  
  「溫柔的應該都是美人吧。」蘇小小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美人如畫,一路而來,即便是個掃地的丫鬟都是個一等一的美女,這春姬和冬姬更是美麗無雙,看來這老頭真的是性喜美人啊。
  
  「呵呵」冬姬但笑不語,推開側門,點亮燭火,因為屋內只點了一盞燭火,所以光線並不是很亮,不過倒是能夠清晰視物。「太妃娘娘,熱水已經準備妥當,不知道水溫是否適合。」
  
  冬姬一臉恭敬的站在碩大的水桶前輕聲問道,還不時將一旁的花瓣撒入水中。
  
  「可以」蘇小小面色微僵,似乎沒有轉旋的餘地了。
  
  「奴婢服侍太妃娘娘沐浴更衣。」冬姬盈盈走到蘇小小的身邊,雖然自稱奴婢,卻掩不住渾身的傲氣,仿若某個千金小姐一般,沒有一點丫鬟的樣子。
  
  「不必了,我自己來便好。」蘇小小不動聲色的退開幾步,她倒是沒有被人這般貼身伺候的習慣,即便是綠萼,她也不讓她服侍她沐浴。
  
  「那奴婢在門外等候,若太妃娘娘又吩咐喚一聲奴婢便好。」冬姬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對蘇小小的抗拒也未表現出半分的不滿,微微福了福身,轉而出了房門,還不忘體貼的帶好門閂。
  
  蘇小小幾乎將自己整個身軀埋入熱水中,心底思索著到底該如何是好。已經泡了將近半個時辰,水都快要涼了,而且手都起皺了,那冬姬雖然看似脾性很好,怕是已然等不及了。
  
  「太妃娘娘睡著了麼,奴婢可要進來了。」果然門外冬姬溫軟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已經好了」蘇小小牙一咬,那皇太爺還能長著兩個頭不成,總會有辦法應付的,慌忙站起身子,隨意擦拭了上的水漬,才發覺自己的衣物全部被拿走,而冬姬準備的薄紗根本就如同沒穿一般,不過此時也計較不得,慌慌忙忙的套上衣物,因為平時都是綠萼替她穿衣,這複雜的衣飾弄了半天方才弄得清楚,將濡濕的長髮散在身後,便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心急的蘇小小並未發現,慌亂中那精緻的玉瓶跌落在浴桶的旁邊,映襯著燭火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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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無心得寵:冥堂侍寢
  
  「皇太妃請」冬姬帶著蘇小小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後終於停頓了下來。
  
  門口連個侍衛都沒有,甚至這一路而來都沒有看到半個侍衛的影子,堂堂皇太爺竟然不需要有人保護麼,蘇小小愈來愈看不透這看似陳舊肅穆的府邸,究竟是怎樣的心境方能佈置出如此讓人喘不過氣的詭異森冷,「皇太爺在房中麼?」
  
  清脆的推門聲伴著蘇小小輕聲低喃響起,房內與蘇小小沐浴的房間一般,僅在案台處燃著一直白色的蠟燭,風從門縫中擠入,昏黃的燭火隨風搖曳,平添了幾抹森冷的氣氛。
  
  「主子這時都在沐浴,娘娘稍等片刻極好。」冬姬淡淡的笑了笑,卻並未隨著蘇小小進入室內,而是站在門口的位置並未再有前進的動作。
  
  「冬姬」蘇小小的聲音微微顫抖,目光幽幽的打量著四周,墨黑的裝潢,便是連那簡單的傢俱也是清一色的深色系列,燭火投上昏黃的色澤,隱約反射出幽暗的光澤。
  
  「娘娘好生歇息。」冬姬盈盈福了福身,便欲合上房門。
  
  「你不進來麼。」蘇小小直覺的掉轉過頭,如果說那院落是黃泉,這裡絕對是入了地獄,她不覺得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在這裡磨下去,那老頭不會是要死了吧,弄的房間比冥堂還要恐怖。
  
  「沒有主子的吩咐,任何人不的入內,奴婢的任務便是將娘娘帶至此地。」冬姬頓子輕聲解釋道。
  
  「可是」蘇小小還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總不能一開口便說她害怕的要死,根本就不想呆在這個詭異的地方麼。
  
  「奴婢會守在門外,娘娘不需要擔心。」冬姬似乎明白蘇小小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溫軟,素手卻不動聲色的撥開蘇小小扶住門檻的小手,紅木大門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眼前清透的白色隔離而去,連帶那股殘留的暖意似乎也消失不見,周圍的空氣似乎瞬間降低到了冰點,莫名的風不知道從哪個縫隙灌入,順著毛孔的縫隙一點點滲入骨髓深處。貝齒死死咬住唇瓣,細微的疼痛讓頭腦清醒了幾分,以至於不會衝動到馬上奪門而出。
  
  蘇小小雙手環抱住身子,薄紗隨著冷風翻滾,髮絲冰涼的水漬仿若已然結冰一般,貼著肌膚覺得生硬的疼痛,輕手輕腳的步入內室,「有人麼」聲音帶著幾絲不可易見的顫抖。
  
  靜謐,即便是風拂過也無聲無息,燭火搖曳,昏黃卻並未讓人覺得有絲毫的暖意。仿若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人一般,感覺不到溫暖也感覺不到半絲人氣,驀然想起門合上的瞬間冬姬眼底那淡淡的同情,以及春姬離去時嘴角幸災樂禍的淺笑,莫非這皇太爺有特殊的愛好。
  
  腳不知道踢到了什麼,整個身子踉蹌的跌倒在地,冰涼堅硬的地板撞得身子生硬的疼痛,小手下意識死死摀住唇瓣,驚慌的聲響強行吞嚥在喉嚨深處,揉了揉摔痛的手臂,也顧不得是否擦傷,眼前的景象讓她原本惶恐的心錯亂了。
  
  碩大的內室裡空空如也,不能說是空空如也,至少那中央擺著一張極大的床,幾乎佔據了整個內室的空間,除了那張大的驚人的床便什麼都沒有,艷紅的錦被,艷紅的床紗,在夜色裡妖嬈的飄揚,炫目詭異到幾乎奪人呼吸。而在床頭處,卻詭異的掛著一個碩大的冥字,蒼勁的手筆,結尾處那一點卻詭異的上挑,形成一個如同骷髏頭一般的圖騰。
  
  蘇小小連大氣都不敢出,想要離開這裡,卻發現雙腳如同被錮住一般,沒有力氣跨出分毫,手上的動作愈發的收緊,緊摀住的唇瓣幾乎讓她無法呼吸。她是要驚叫的,可是聲音彷彿哽塞在喉嚨深處,怎麼也無法發出分毫。
  
  身後似乎響起了鬼魅般的腳步聲,每一步似乎都帶著血水滴落的沉悶聲響。那股冰冷的邪氣一點點攀上蘇小小的全身,直至一雙冰冷的大手將她整個身軀摟入懷中。
  
  第二十二章 無心得寵:觸犯禁忌
  
  身後似乎響起了鬼魅般的腳步聲,每一步似乎都帶著血水滴落的沉悶聲響。那股冰冷的邪氣一點點攀上蘇小小的全身,直至一雙冰冷的大手將她整個身軀摟入懷中。
  
  「蘇魅姬」暗啞低沉的嗓音淡淡的響起,室內的燭火在森冷的氣息中掙扎了片刻之後熄滅,轉而整個內室陷入一片漆黑之中。「等了很久了麼。」
  
  身子如同被電擊一般驀然驚醒,摀住唇瓣的手一點點鬆開,轉而收入懷中,空空如也,方纔她竟然忘了將那千祗夜給的玉瓶一起帶過來,一定是剛剛換衣服的時候掉在那房間裡了。整個身子驀然騰空,蘇小小直覺的死死拽住那衣襟,眼睛雖然適應了黑暗,微微仰起頭,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望清楚那皇太爺的面容,只覺得他異常的高大,倒不像是老人所能擁有的遲暮身軀。
  
  千祗夜微瞇著眉目,黑暗對於他來講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冷冷凝望著懷中驚慌失措的女子,半邊面容紅腫,另一邊也僅僅只能稱得上清秀,倒是那雙眼睛晶亮到刺目,清透純淨不染塵世的埃,莫名讓人覺得很是礙眼。
  
  大手毫無意識的扯過一旁的輕紗,將那一臉錯愕的女子平放在床上,薄紗覆眼,這樣平凡樣貌的女子是入不了他的眸的,不過這雙眼睛,這份雖然害怕卻依舊顯得淡定的模樣倒是惹得他來了幾分興致,不過也僅僅只是興致,黑瞳深邃,凝望著那青澀的,眼底並未有半分的波動。
  
  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欣賞物品一般從自己身上掃過,小手直覺的想要取下覆住眼簾的薄紗,卻被一雙冰冷的大手死死握住,這個老頭莫非就像這樣在黑暗中將自己吃了,她都還沒有見到他的模樣,而且在這樣詭異的房間,如同死人居住的場所,那碩大陰冷的冥字就在她的頭上,手心裡浮起一層細汗,心跳的更加的厲害,惶恐倒是沒有讓她失去理智。
  
  「等一下,我們是不是該喝杯茶聊聊天培養下情趣。」蘇小小的聲音忐忑的厲害,雖然害怕到了極致,卻依舊將那份恐慌強壓在心底,亂了她就沒有自保的機會了。冰冷一寸寸將她吞沒,高大的身軀壓在她的身子上。
  
  「情趣」澀啞的嗓音似乎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我們找個浪漫一點的地方坐下,倒杯熱茶熟悉下彼此,而且你還沒有見過我的模樣吧,萬一長的猙獰可怖,明日讓你倒盡胃口就不好了。」蘇小小故作鎮定的說道。
  
  「熄了燈都一樣。」低低的嗓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仿若只是在講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一般。
  
  銀牙幾乎咬碎,原本的恐懼似乎已經被拋到了腦後,這說的什麼話,把她當成什麼了,就算是招也不帶這樣侮辱人的吧,袖中的小手一點點緊握,冷靜,冷靜,不能夠生氣,生氣會壞事的,而且這裡是人家的地盤。隨便找個話題,「那個,那床頭上的冥字是什麼意思?」話方才出口,似乎感覺到周圍立馬下降的溫度,貝齒咬了咬舌尖,她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耳垂似乎被牙齒咬住,炙熱的氣息在耳畔縈繞,「活著躺在本王床上的女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一陣寒意從腦心一直瀰漫到腳心,這裡果真是冥堂麼,而這個老頭竟然和冥堂與女人,死了就直接埋葬麼,「這裡是冥堂麼?」蘇小小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膽大到問出這樣的問題。
  
  回答的聲音明顯頓了頓,「看你能夠活多久。」冰冷的嗓音,薄唇從耳垂上離開,那陰冷的氣息卻順著脖頸一路而下,轉而停留在頸部動脈的位置,蘇小小幾乎可以感覺到那尖銳的牙齒觸碰到的寒意和疼痛。
  
  意思就是若是她能夠一直不死,這裡或者不會是冥堂了,蘇小小只覺得心底一陣惡寒,脖頸上的冰冷更是讓她渾身不舒服,她絲毫不會懷疑那尖銳的牙齒下一個瞬間便會沒入自己的脖頸裡,這老頭是殭屍麼。
  
  疼痛一點點從脖頸上蔓延開,蘇小小甚至可以聽到那尖銳牙齒陷入的聲音,牙一咬,雙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的摸上那緊覆在她身上的身體,雙手探入衣服內部,幾乎是報復性的摸向那背部,在那高大身影僵硬的瞬間,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翻身將那高大的身軀壓在身下,貝齒帶著惡意在黑暗中毫無章法的咬住那冰冷的唇瓣,忌,管的忌,總不能讓人白白佔了便宜去, 這個的老頭,她怎麼也不能當做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流點血無關痛癢的事情。
  
  她還只有十四歲,什麼該死的冥堂,什麼能不能夠活下去,貝齒咬的狠而快,唇齒間的血腥味讓她如只暴怒的小貓咪一般惡狠狠的伸出自己並不太尖銳的爪子,小手也不忘胡亂的使命摸著那並不光滑的背部,背部上掛手的觸覺即便讓她小手覺得疼痛也不曾收斂分毫。
  
  你丫的死,看不起女人,糟蹋女人,混沌不輕的低聲惡咒,每一聲都死死撕扯著那冰冷的唇瓣,喜歡咬麼,誰怕誰。
  
  第二十三章 無心得寵:憐憫之心
  
  胸口處沉悶的疼痛,轉而身子懸空飛起,重重的跌在那冰冷的地板上,一口鮮血再是隱忍不住,從口中噴出,血腥味深濃了幾分,瀰漫在森冷的氣息裡分外的詭異。
  
  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淺笑,至少那個老頭不會碰自己了,小手顫抖的狠狠拭去嘴角的血跡,轉而覆在胸口的位置,還真的疼,一個老頭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看來身體還算硬朗,難怪會折磨死這麼多的女人。
  
  「冬姬」滿含暴怒的嗓音冰冷的響起,千祗邪驀然坐直了身軀,冷冷凝望著在跌坐在地上一身狼狽的女子,輕紗掩不住那青澀的春色,鮮血染透那清透的白紗,唇瓣染血,也不知道那鮮血是來自他,還是她自己。危險的眉目微微瞇起,冷光從眸底深處射出,雙手緊握,才強忍著沒有將眼前這個女人捏死在手心裡。
  
  「主子」昏黃的燭火再次被點燃,冬姬一臉驚懼的跪倒在地,眉目有意無意掃過千祗邪唇瓣上的血跡以及那深深的齒痕,再凝望一旁的蘇小小,薄紗破碎,沾染了鮮血,眼睛被紅紗掩住,臉色蒼白的可怖。絕美的面容霎時變得蒼白,頓時明白了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警告過這個女人了麼。
  
  「你沒有告知她嗎?」千祗邪的聲音冷到極致,目光轉而落在冬姬的身上,陰冷的神情令冬姬渾身輕顫。
  
  「不用怪冬姬,她告訴過那些不能觸碰的禁忌。」蘇小小輕咳了幾聲,搶在冬姬之前淡淡的開口。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想得罪眼前這個老頭,伸出手想要扯下遮住視線的紅紗,卻想著方纔那一幕而放棄這個動作,這樣的人有何好看的。而且她並不想連累她人,這個冬姬好像很害怕這個老頭。千祗夜尚未離去,她好歹是賜婚的皇太妃,即便受罰,也不至死。
  
  冬姬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訝異,面色依舊蒼白,微微側過臉面凝望一身狼狽卻倔強的蘇小小,「主子請責罰。」無論她有沒有說,她都有錯。
  
  千祗邪冷冷的瞇著眉目,目光死死鎖住那嬌小到一捏便碎的女子,果真是知曉,竟然膽大到直接觸犯他的禁忌,若放在平日裡,只怕此刻躺在地上便是一具屍體了,是仗著千祗夜方纔如此囂張麼。驀然想起剛才那女子如同暴怒的貓咪一般揮動著自己的爪子,此刻卻緊抿著唇瓣一言不發。
  
  廣袖一揮,原本跪在地上的冬姬整個身子霎時飛出好遠,重重撞擊在門板上,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陰暗的地板上瞬間隱匿了蹤跡。「確實該死」沙啞的嗓音冷冽的響起。
  
  冬姬連大氣都不敢出,強拖著酸痛的身軀爬到內室中央,「主子息怒」小手死死覆住胸口,劇烈的疼痛說明那一掌有多麼的重,在王府中死個美人比死只蟑螂還要波瀾不驚,即便她是精心挑選而出的貼身婢女,一旦真的觸怒了主子,也難逃慘死的命運。
  
  「你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都說了這件事情與冬姬無關。」蘇小小臉色蒼白了幾分,那深濃的血腥味,以及冬姬那明顯虛弱哽塞的嗓音說明她傷的不輕,她並不想連累無辜之人。
  
  「不自量力」下巴被冰冷的大手死死扣住,陰冷邪魅的氣息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的呼吸,「自身難保還有氣力去考慮別人麼?」另一隻手驀然按住那半邊紅腫的面容,劇烈的疼痛幾乎讓蘇小小當場痛哭出聲,貝齒死死咬住唇瓣,淚水倔強的在眼底打圈,若不是被紅紗遮掩,必是可以看到那令人無奈的倔強光澤。
  
  「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聲音暗啞了幾分,她才不是什麼逞強之人。
  
  「竟然敢在本王面前自稱為我,莫非這便是你蘇魅姬的教養。」手上的動作加重了幾分,望著那愈加蒼白的面容以及紅唇上深深地齒印,黑瞳中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驚詫,卻只是瞬間,來不及捕捉便已消失不見。「未完成本王交代的任務便是錯,今日即便是死了,她也不敢有半分的怨言。」
  
  「冬姬願意一死。」決然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絕美的面容有意無意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沒有半分的怨言。
  
  「你這是罔顧人命。」話方出口,貝齒再次死死咬住唇瓣,該死的,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敢一再抵抗這個鬼魅般的老頭子,她一定是瘋了。
  
  「懦弱之人並無活下去的理由。」千祗邪冷然一笑,唇角上揚,卻無半分暖意,反而顯得愈加的邪氣,「對於一再反駁本王之人,本王絕無憐憫之心。」
  
  第二十四章 無心得寵:觸犯禁忌者死
  
  「懦弱之人並無活下去的理由。」千祗邪冷然一笑,唇角上揚,卻無半分暖意,反而顯得愈加的邪氣,「對於一再反駁本王之人,本王絕無憐憫之心。」
  
  後面一句話落音極重,蘇小小瞬間感覺到那滔天的殺意幾乎要奪去了她的呼吸,他是要殺了自己麼,莫非這老頭竟然到這種地步,可以罔顧千祗夜的面子。難怪冬姬會如此害怕,皇宮中人人聞之色變,究竟是怎樣的人。
  
  「要殺便殺,哪裡有這麼多的廢話。」倔強的頭顱微微揚起,袖中的小手顫抖的厲害,聲音卻異常的決然,她是害怕的,可是現在怕是沒有用的,她不覺得現下她跪下求他饒過她便會有用,倒不如骨氣一點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你在害怕麼?」冰冷的氣息擦過耳畔,一陣戰慄從耳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蘇小小艱難的吞了口口水,「若是有人要殺你,你能不害怕麼?」非要自己承認害怕麼,她確實害怕了那又怎麼樣。
  
  「本王喜歡誠實的人」千祗邪低沉的嗓音驀然夾雜著幾分笑意淡淡的響起,死扣住蘇小小下巴的手卻未鬆開分毫。
  
  「那你是要放過我麼?」蘇小小小心翼翼的問道,方纔那義薄雲天的赴死之心此刻已然消失不見,只有傻瓜才會不珍惜生命,雖然不明白為何會身處這異地,既然來了,必定是有要呆下去的理由。
  
  「哈哈」冷冽的笑聲詭異的響起,「或許你一直這般有骨氣下去,本王或許會放過你。」
  
  「你在耍我」許是因為怒意的緣故,那原本蒼白的面容竟然浮起了一抹小小的紅暈,若不是無力反抗的話,蘇小小此刻定然撲了上去。
  
  「小貓咪發怒了麼?」千祗邪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低沉,「本王從未說過要放過你的話語,何曾戲耍過你,而且你不配。」後面一句話落音極重,卻不帶半分諷刺的情緒,不過那決然的語氣卻說明他此刻並未開玩笑。
  
  不配就不配,誰還樂意被你戲耍麼,蘇小小緊抿著唇瓣不再理會這個的老頭,反正她說什麼她都是錯的。
  
  「生氣了麼?」千祗邪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興味,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有脾性的女人了,他身邊的美人哪個不是服服帖帖,這個女人是膽大的緊,還是愚蠢的緊呢。會讓子言覺得有趣的女人,還真是有點趣味,不過也僅僅是有點趣味而已,很容易令人乏味的。
  
  「皇太爺希望妾身生氣麼?」蘇小小像是學乖了一般,驀然想起冬姬的話語,凡是要順著,那就順著,一旦引起了這個男人嗜血的興致,只怕她以後的日子會更加的難過。
  
  那突然改變的稱謂顯然令死死扣住下巴的大手輕顫了下,轉而厭惡的鬆了開來,子言的眼光似乎有點問題了,面對生死女人都這般無趣了。
  
  這莫名的怒意和危險氣息即便是冬姬也微微偏過眉目,不過她確是沒有那勇氣將目光落在千祗邪的身上。主子何時與一個女子說過這麼多的話,這蘇魅姬是在故意使手段麼。
  
  高大的身子靜靜的凝立在黑暗中,背對著燭火,投下大片陰暗的影像,「蘇魅姬,需要本王告訴你那冥字的意思麼?」聲音清冷,那股冰冷的氣息也逐漸的深濃了起來。
  
  蘇小小的身子莫名一顫,幾乎可以感覺到危險氣息中莫名深濃了幾分的怒意,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是因為自己順從而生氣,還是因為自己反抗而生氣,這個危險的老頭究竟想要什麼,貝齒輕輕咬住唇瓣,「妾身不敢」微微低垂下頭,斂去了臉上所有的怒意,若是再那般囂張,有冬姬這個侍女在場,除去這個老頭不說,只怕以後在侍女中也難以存活。過於鋒芒畢露,苦的只能是自己。何況千祗邪說的沒錯,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何況房中還有一個綠萼,她無所謂,卻不能連累了綠萼。
  
  隨著那句話落音,千祗邪臉上的笑意完全斂去,目光近乎厭惡的淡淡凝望了一眼蘇小小,便再也沒有第二眼,「冬姬,到黑閣去領罰。」
  
  「是」冬姬整個身子微顫,袖中的小手更是顫抖的厲害,那一刻她幾乎以為她死定了,還好,還好。
  
  「蘇魅姬,冬姬是否告訴過你,觸犯忌者死。」高大的身子轉過,對於沒有興致的女人連看一眼都會覺得厭惡,何況是一個樣貌平凡的女人。
  
  第二十五章 無心得寵:懲罰
  
  「蘇魅姬,冬姬是否告訴過你,觸犯忌者死。」高大的身子轉過,對於沒有興致的女人連看一眼都會覺得厭惡,何況是一個樣貌平凡的女人。
  
  「死,不用這麼嚴重吧。「蘇小小擠出一抹自認為很是和善的淡笑,她不能死,她死了,估計綠萼也活不了了。這個死,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為何她一點也摸不透他的情緒,說怒便怒,要死便死。「是不是有更加好的方法,比如說」
  
  「你是在指點本王麼?」蘇小小的聲音被冷冷的打斷,那冷冽的話語似乎已然沒有了說下去的耐性。
  
  「妾身不敢,只是妾身不覺得妾身罪該致死。」蘇小小緊抿著唇瓣低低的說道,她實在是不想和他唱反調的,可是不唱都不行!。
  
  「蘇魅姬,你當真以為本王會看在小夜的份上繞你一命麼,送入千啶城的女人,本王有權利掌控任何人的生死,即便是皇上也不能插手,這是約定。」千祗邪冷聲說道,目光落在那個親手提筆的冥字身上,這裡成為冥堂也不為過,死在這裡的女人他都記不清楚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堅持下去。
  
  像是被猜中了心事一般,蘇小小的面容再次變得慘白,她確實是抱著千祗夜在此,好歹他也會看在皇上的份上不會殺了她,入了千啶城,生死便由這個掌控,連千祗夜都插不得手,這算是怎麼回事,國中之國,千祗夜難怪會會和自己交易,從古至今哪個國主會容忍這樣的權勢存在。「妾身與皇太爺暫未拜堂成親,既不是真正的夫妻妾身有權利拒絕合歡。」蒼白無力的話語,蘇小小神情愈加的難看,她並不後悔,在這裡她不過十四歲,嫁給一個六十高齡的老頭已經是委屈了,何況還是個喜怒無常,冷情至極的老頭,只是她此刻擔心的是還昏迷著的綠萼,一旦得知她已死的消息,那個傻乎乎的丫頭要怎麼辦才好。
  
  「既是如此,本王自會如你所願。」千祗邪的聲音愈加的陰冷,「蘇魅姬你不傻,本王確實想要給小夜一個面子,既是你不要,若是讓你終生孤苦老去,也怨不得本王不是麼。」
  
  蘇小小身子猛地一顫,這個老頭從一開始便是在利用自己麼,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碰千祗夜送來的女人,如今她這般反抗反而如了他的願麼,難怪會百般羞辱,原來竟是此目的,不管這一切究竟是否是千祗邪的心機,不也如了她的願,她本來就無心得寵,「多謝皇太爺成全。」小手狠狠的擦拭掉嘴角的血跡,聲音卻依舊顫抖的厲害。自己憂心忡忡的事情,在這男人眼底根本就是一場不無關痛癢的遊戲罷了,他便這般篤定自己會拒絕他的寵愛麼。
  
  「蘇魅姬,不要想著逃離,否則本王會讓你生不如死,入的這王府一日,即便是本王不要的女人,也不能逃離這府邸一步。」陰冷的嗓音鬼魅般的在耳畔縈繞,即便蘇小小死死摀住耳朵,依舊隔絕不了那如影隨形的鬼魅之聲。
  
  蘇小小只覺得透心的涼,即便是不能要的女人,也要掌控在手心裡麼,這個死老頭究竟要怎樣卻毀了一個女子的人生,可是此刻她是決計沒有第二次勇氣去撩撥千祗邪的怒意,汗水濕透了整個背脊,說明她此刻完全被千祗邪那無處不在的陰森所駭住,這個老頭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只要稍微靠近便可感覺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冷。
  
  「妾身不敢」蘇小小低垂著頭,手心裡的汗水浸透了衣角,胸口處悶悶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輕咳了幾聲,從未有過一個男人讓她從骨子裡感覺到危險和恐懼,即便是千祗夜也僅僅只是讓她覺得壓迫而已,這樣的男子究竟還是不是人。而她決計不會留在這樣一座休眠火山身邊,不管千祗夜那一年的話語是否做得數,她都得逃,不過現下還不是時機。
  
  「最好是不敢,敢違抗本王命令者殺無赦。」後面三個字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旁的冬姬連大氣都不敢出,臉色慘白的可怖,頭幾乎垂到地上,不是沒有見過主子這般模樣,可是每一次都讓她驚懼不已。
  
  蘇小小緊抿著唇瓣,許是已經漸漸習慣了那股危險,倒是沒有說出任何的話語。
  
  「滾出去」千祗邪冷冷的轉過身子,背對著蘇小小和冬姬而立,陰影重疊,猶如鬼魅。
  
  蘇小小手顫抖的拉下遮住視線的紅紗,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那高大的背影上,背高而挺,根本不像是六十歲的老頭所散發的氣息。大部分身軀埋沒在黑暗深處,看不太清晰,而她此刻也沒有興致,單手撐地有些僵硬的站直了身軀,牙一咬,猛的轉過身子,等到眼睛逐漸適應了那微弱的燭火方才一步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正欲拉開門,木質的大門上卻突兀的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第二十七章 無心得寵:如何都是錯
  
  大手把玩著那精緻的瓷瓶,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餘溫,手心突然攤開,一手輕輕旋開瓶蓋,在春姬錯愕的驚叫聲中,無色透明的液體順著瓶口滴落在地,觸碰的瞬間,地板瞬間被腐蝕升起一團朦朧的白霧。
  
  「!」原本跪在地上鵝黃色衣裙的小丫頭死死摀住唇瓣,驚愕的聲響從指縫中溢出。
  
  蘇小小的面容本就蒼白,此刻倒是看不出什麼變化,反觀一旁的冬姬臉上出現了幾分動容,貝齒死死咬住唇瓣一言未發。莫子言彷彿早就知曉了一般,一臉的冷漠,只是凝望著蘇小小的眼神愈發的冰冷。
  
  這些蘇小小都可以假裝沒有看見,唯有那從黑暗中透出來的冰冷讓她原本平靜的心再次亂了心跳,眉目微微抬起,凝望著黑暗中的某一點,高大的身子整個被黑暗所吞噬,唯有那雙眸,黑如子夜,墨黑中隱約透出點詭異邪魅的艷紅,那危險的氣息並不深濃,卻若同空氣一般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青蓮地心散。」暗啞的嗓音似乎夾雜著幾分嗜血的淺笑,黑暗中蘇小小看不到那張被邪氣所包裹的面容,卻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黑暗中所透出的讓人窒息的冰冷和危險氣息,一點點瀰漫開來,黑暗中鋪天蓋地。
  
  「主子」莫子言正欲開口,卻被那黑暗中驀然伸出的手制止住。
  
  那隻手異常的蒼白,十指白皙,沒有半絲的皺紋,仿若少年的手一般圓潤,除卻那抹不正常的白皙,蘇小小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只白皙的大手,直到那隻手重新沒入黑暗中,那隻手為何沒有一點皺紋,甚至像是少年般,這個老頭究竟是人麼,難道那傳聞中的不老是真的,蘇小小呼吸一窒,努力揮去腦子裡荒謬的思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肯定是自己看錯了。
  
  「青蓮地心散是劇毒之物。」春姬臉色蒼白了幾分,絕美的面容上快速閃過一絲狠戾。
  
  冬姬也是一臉狐疑的落在蘇小小的容顏上,莫非這瓶毒藥是皇太妃的,可是她持有此物是何故,莫非真的是得千祗夜那皇帝之令毒殺主子的,小手愕然握緊,若真是這樣,她絕對不會放過眼前這個女人。
  
  「蘇魅姬,這東西是你的。」千祗邪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出,高大的身子似乎已然坐到了床上,再是看不清楚那張本就模糊的面容。
  
  「是又如何?」蘇小小銀牙一咬,她倒是沒有愚蠢到推辭,人證物證俱在,即便不是她的也無法辯解,何況那東西確實是她的。她不覺得在那個詭異的千祗邪面前她能夠說假話,即便沒有見過面,他給自己的害怕已然深入骨髓。
  
  「那你便該死」莫子言的聲音霎時變得冷冽,枯槁的大手冷冷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來。
  
  「子言」千祗邪淡淡的喝止住,春姬和冬姬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詫異,即便是莫子言也臉色微變,主子何時會放過一個心存異心的女人,即便是皇帝賞賜的女人也一樣,一旦有了機會除去,不是更好麼。每年都會奉上新的美人,哪個美人不是心懷叵測,最後香消玉殞,不過似乎沒有一個美人像這個女人這般不美,且不聰明。莫非那小皇帝已經改變了策略,找了個不太引人注目的女人來此麼。若不是見慣世面之人,又豈會見到他的臉沒有半絲的害怕。
  
  莫子言冷冷的退開身子,目光卻依舊帶著敵意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仿若只要她有何動作,下一步那雙枯槁的手便會扭斷她的脖頸。
  
  「誰說帶著毒藥之人便該死,普天之地為求自保帶著毒藥或是刀劍防身之人到處都是,莫非每一個人都該死麼?」蘇小小冷著一張臉低聲說道,似乎她這個身份就注定是個錯誤,無論她如何想要置身事外,總是會有一堆的事一堆的人不肯放過她。
  
  「牙尖嘴利,如雲,將你如何得到這個瓷瓶的過程說一遍。」莫子言冷聲訓斥道。
  
  「奴婢是在太妃娘娘沐浴的浴桶旁邊拾得。」如雲怯生生的說道。
  
  「春姬,你未有告知皇太妃是去侍寢麼?」莫子言的聲音依舊冷冽。
  
  「奴婢告知過太妃娘娘。」春姬輕抿著唇瓣淡淡的說道,黑暗中千祗邪一言未發,似乎在等待蘇小小如何替自己說話一般。
  
  「侍寢皇太爺身攜毒藥在身,皇太妃可否解釋下這是何意?」莫子言冷聲問道。
  
  「妾身一弱女子無半點縛雞之力才會攜帶毒藥防身,只是春姬通知緊急,妾身若是說一時間忘記毒藥在身之事莫先生可會相信。」蘇小小淡淡的說道。整個身子斜斜的依靠在門畔之上,似乎先前所受千祗邪那一掌並不輕。
  
  第二十八章 無心得寵:無法了事
  
  「忘了老奴以為皇太妃會找個好點的借口。」莫子言一臉諷刺的說道。
  
  「信不信由你。」蘇小小有些疲憊的瞇了眉目,先前逃離費去了大半的精力,後來又和千祗夜糾纏了許久,加上千祗邪,如今又來這麼一出,短短一夜,還真是讓人不好過?。
  
  「主子,她分明是皇帝派來暗殺主子的刺客,不過這一次皇帝的眼光似乎越來越不濟了。」春姬危險的瞇了眉目,即便每年皇帝送上的美人最後都會愛上主子放棄任務,不過那幾乎似真的恩寵卻是讓人嫉妒的緊。
  
  「若妾身真的想要毒殺皇太爺,為何會將那麼寶貴的東西丟棄,反而赤手空拳的站在此處。」蘇小小淡淡的說道,難道說除了她以外,每年千祗夜都會送上一個女人給這個老頭麼,而那些女人最終都死了麼,死在這間房裡,該死的千祗夜竟然什麼都沒有告訴過她。
  
  「不是說了那皇帝陛下的眼光愈來愈不濟。」春姬冷冷冷的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蘇小小的聲音小去了幾分,那眼底的疲憊愈加的深濃了起來,「還望皇太爺做主。」死於不死就看那個老頭了,與其辯解還不如保持沉默,反正她能夠說的都說了,重要的是看那千祗邪的意思。
  
  「主子,此人留不得,單看這毒藥的毒性便不是俗物,一個弱女子豈會擁有這等厲害之物,若非處心積慮很難讓人信服。」春姬一臉的冷色,傷害主子之人決計留不得在這世上。
  
  「春姬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蘇魅姬好歹也曾是皇宮中長大之人,何種珍惜東西未曾見過,像皇帝陛下索取一些物什想必也非難事。」蘇小小微蹙了眉目,那該死的老頭究竟是什麼意思,從一開始便一句話都不說,即便是要她死也來個痛快一點,在這陰森之地還真是不踏實的緊。
  
  「你」春姬正欲發火,卻被千祗邪冷冷呵斥住。
  
  「不得無禮,蘇魅姬好歹是本王的女人。」後面一句話明顯帶著威脅的口氣,春姬悻悻的退至一旁,雖然很是不甘,卻不敢有半分的違抗之意,看得出來她對千祗邪的話很是恐懼。
  
  「主子,春姬的話不無道理。」一旁的莫子言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當年若不是此,主子也不會性情大變,甚至變成如今這番模樣。
  
  「蘇魅姬,你有何話可說。」許久之後那黑暗中冷冷吐出這幾個字。
  
  「妾身絕無謀害皇太爺之心。」蘇小小緊抿著唇瓣斬釘截鐵的說道,至少要為自己爭取條活路。
  
  「是麼?」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
  
  「主子,你不要相信她的話。」春姬一臉焦急的說道,目光轉而狠狠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那凌厲的眼神似要將蘇小小凌遲處死一般。
  
  「春姬,本王說話何時輪得到你插嘴。」陰冷的風掃過,春姬整個身軀被甩飛了出去,狼狽的打在木質的大門上,轉而跌在蘇小小的腳邊,艷紅的血順著唇瓣滴落,打在那同樣艷紅的衣裳上瞬間隱匿了蹤跡,絕美的面容掛著幾抹淡淡的委屈和哀傷,對上蘇小小的眼眸時,所有的悲傷斂去,只剩下濃濃的憎恨。
  
  真狠,蘇小小倒不是那種同情心氾濫之人,不過千祗夜如此暴戾的行為倒是讓她心中一涼,對忠心與自己的屬下都如此心狠手辣,難怪可以建出國中之國,歷經三朝而不跨。
  
  「奴婢知罪,請主子責罰。」春姬如同乖巧的貓咪一般怯生生的說道,再無先前那份囂張跋扈。琉璃眸微微泛紅,倔強的淚水溢滿了眼眶,配上那面容上淡淡的委屈格外惹人憐惜。連蘇小小都要忘了先前春姬的囂張,想要將那柔弱的美佳人抱進懷中好好疼惜一番,可惜那黑暗中傳出的嗓音依舊冷冽至極。
  
  「到黑閣禁閉三日。」千祗邪的聲音沒有半分的憐香惜玉。
  
  「是」春姬整個身子顫抖的厲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得出來那黑閣絕非什麼善地,竟然讓春姬如此害怕。
  
  「子言」千祗邪在喚這個名字時,聲音倒是柔和了幾分。
  
  「主子」莫子言恭敬的彎子,也未望身後一臉慘白的春姬,似乎千祗邪的話語便是聖旨容不得半分的違抗。
  
  「去將小夜喚過來,本王倒要問問,這千金難得一求的青蓮地心散究竟從何而來。」冷冽的嗓音到最後已然沒有了聲響,只是那股危險的氣息卻愈加的濃稠,而那股冷意最終匯成一起鋪天蓋地的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
  
  莫名的魄力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臉色難看了幾分,袖中的小手幾乎握出血來,看來還是不能就此了事,那千祗夜可會幫自己,蘇小小苦澀一笑,接下來的事情便不由得她了,或許說從一開始所有的事情就由不得她。
  
  該死的千祗夜,若是你今日不助我,若是蘇小小可以活下去定然不會讓你好過。
  
  第二十九章 無心得寵:君王無情
  
  氣氛異常的詭異,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唯有那盞昏黃的燭火隨著冷風搖曳,光澤明暗不定仿若隨時都會熄滅,轉而整個內室處於一片黑暗之中。
  
  千祗邪依舊冷冷的置身在黑暗深處,一雙黑瞳泛著鬼魅般的寒光。
  
  莫子言站在燭火旁,灼燒的面容,燭火映襯著那猙獰的傷疤,猶如惡鬼。
  
  春姬和冬姬跪在門畔的位置,先前那喚作如雲的侍女一臉愜意的跪倒在地,連頭不敢抬,蘇小小單薄的身軀斜斜的依靠在門畔的樑柱上,晶亮的眼眸微微瞇著,整個人顯得極為的倦怠,內室靜謐的可怖,便是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壞了這詭異的平靜。
  
  蘇小小的身軀莫名驚顫了下,似乎感覺到那股危險的冷意再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從皮膚淺處一點點滲入到骨髓深處,眼眸愕然睜開,想要搜尋黑暗中那股冷意,身上的冷意卻莫名的散去,似乎從未存在過一般,呼吸莫名變得急促了起來,袖中的緊握的手顫抖的厲害,即便刻意隱忍,依舊看得出來那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該死的老頭,究竟想要怎麼樣,非要這般裝神弄鬼麼。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蘇小小離得最近,那突兀的聲響令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瀕臨到了極致,若不是小手死死摀住唇瓣,此刻怕是已然驚叫出聲。
  
  「皇孫見過皇爺爺,不知道皇爺爺深夜喚朕來此有何急事。」低沉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目光卻快速的掃過一圈,在蘇小小身上僅僅是片刻停留,轉而落在黑暗中某個位置,心底思索著莫非蘇魅姬已經動手,而且失敗了。
  
  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千祗夜雙手慣性的接住那拋過來的東西,在摸索到那瓶身熟悉的紋路時,心底驀然一緊,果真是暴露了麼,該死的蘇魅姬竟然愚蠢到這般地步,如此心急能夠成就何事,心底已然暴怒到了極致,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皇爺爺,這是何物?」
  
  「蘇魅姬說此物乃是由小夜賜予,莫非小夜忘了。」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其間冷冷的魄力卻是即便身為君王的千祗夜也有所不及。
  
  「朕從未見過此物。」千祗夜的笑容依舊波瀾不驚,甚至連聲音都平靜的過分。
  
  蘇小小呼吸一窒,目光冷冷的落在千祗夜的身上,這個該死的卑鄙男人是打算將一切都算計在她的身上麼。說的什麼交易,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麼。
  
  「小夜識得此物麼?」千祗邪的語氣依舊冷淡,聽不出那其間夾雜的情緒。
  
  千祗夜輕輕旋開瓶蓋,放在鼻尖聞了聞,方才緩緩的抬起頭,「不知」
  
  「青蓮地心散」莫子言蒼老的聲音冷漠的響起,目光掠過千祗夜時明顯帶著幾分淡淡的敵意。
  
  「毒藥」千祗夜臉色陰沉了幾分,轉而抬起頭顱凝望著千祗邪的方向,「朕倒是聽聞過此毒藥,無色無味,劇毒無比,凡服用之人三日之內與常人無異,卻會在聞見蓮花盛開的清香時牽發毒性,瞬間暴斃身亡,無解。不過此毒藥不是傳聞已經失傳許久,為何會突然出現。」
  
  「皇帝陛下許是問太妃娘娘會比較清楚,畢竟是太妃娘娘之物,而具太妃娘娘所說乃是皇上賜予。」莫子言冷冷的說道,對於千祗夜那置身之外的反應很是不齒,不過沒有證據之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可有此事」千祗夜回過頭顱冷冷的凝望著蘇魅姬,眼底警告意味異常的深濃。
  
  「皇上賞賜之物豈止千萬,自是不記得這些小東西。」蘇小小淡淡一笑,模稜兩可的回答讓千祗夜的臉色愈發的陰沉,憑什麼讓她一個弱女子承擔一切,想做這世外之人,她可沒有背負這莫名罪責的爛好心,以前的蘇魅姬是怎樣的人她不清楚,既然現在活的是她蘇小小,就得按照她蘇小小的意思活著。
  
  「如此罕見劇毒朕豈會記不得。」千祗夜的聲音愈發的陰冷,「朕念你父母雙亡,平日裡乖巧可愛方才將你賜予皇爺爺,今日鬧出此等事情,莫非是想將朕一同拖下水。」
  
  「妾身不過一個孤女豈有這等翻天覆地的本事,皇上和皇太爺乃是千祗國隨便一句話便翻江倒海之人,妾身自認為沒有笨到自尋死路。妾身方纔已經說明這東西不過是妾身防身之物,每年番邦大臣覲見之物,皇上又豈會記得清清楚楚。」蘇小小的聲音風淡雲輕,千祗夜和千祗邪再是不和,也不會因為她一個小女子而徹底鬧翻,她不能夠成為他們之間間隙的借口,無論是幫了哪一方,她都必死無疑,千祗邪想要她將罪責嫁接到千祗夜的身上,千祗夜又希望她一口咬定是千祗邪從中作梗,還真是有趣的緊,她不過一個區區弱女子,哪裡有興趣參與他們的權勢鬥爭,這宮廷之中,一旦跨入怕是連灰都剩不下,她才不會笨到去得罪任何一方,該死的千祗夜,竟然這般利用與她,一開始就想好失敗後的對詞了吧,是成是敗,得利之人都將是他,她卻偏偏不讓他得逞。
  
  第三十章 無心得寵:君王無情(2)
  
  千祗夜的臉色陰沉的可怖,這該死的女人不是說好了麼,竟然想出爾反爾,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了麼。袖中的大手握的咯咯作響,礙於千祗邪在場也不敢有半分動作,「這東西莫非當真從朕的皇宮裡帶出。」
  
  「千真萬確」蘇小小牙一咬,如今這形勢分明還是千祗邪佔據上風,而且這千祗夜恨她入骨,千祗邪好歹與她無冤無仇,雖不至於保她,但也不至於千方百計至她於死地才是。
  
  「這等危險之物為何未從向朕提及過。」千祗夜冷了眉目,刻意壓低的嗓音分明的陰冷。目光似要將蘇小小身上描出一個洞一般。
  
  還真是撇的一乾二淨,蘇小小恨不得衝上前去將千祗夜狠狠揍上幾拳,不過此時的情況她卻只能死握著拳頭靜靜的凝立在原地,「皇上日理萬機,此等小事又豈會放在心上。」心底已經將千祗夜詛咒了千百遍,可是卻苦無證據,那東西是出自自己之手,根本無人可以證明是千祗夜給予,一旦真正惹怒了千祗夜,自己怕是也不會好過,不過他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不是麼。
  
  「皇爺爺受擾了,朕並不知蘇魅姬存在此等心思,此事便交由朕處置,朕定是會給皇爺爺一個滿意的交代。」千祗夜微微垂下眼簾,本想藉著蘇魅姬之手除去千祗邪,無奈這個女人竟然這麼快便東窗事發,而且還是他尚在千啶城的時候。怎麼說蘇魅姬都是他帶來之人,若心存歹心,只怕他也會留的一個罵名。
  
  此話一出,蘇小小的心頓時涼了半截,若千祗邪同意,以千祗夜的作風,定是會殺人滅口,黑瞳幽幽的凝望著黑暗中某一點,眸底帶著幾分淡淡的懇請,此刻她說什麼都沒有用,該解釋的都解釋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她並未將事情嫁接到千祗夜的身上,卻不想他依舊不肯放過她,帝王便是帝王,冷情至極,對這蘇魅姬榮寵數十年怕也不過是假象,難怪那蘇魅姬會背叛與他。
  
  「小夜打算如何給本王一個交代。」千祗邪的聲音略帶慵懶的響起,接收到蘇小小那略帶哀求的目光,唇角微揚卻不見笑意,墨黑的眼瞳愈加的幽深,任誰也看不透他此刻心底的想法。
  
  「朕會查明真相,若蘇魅姬當真存在歹心,朕絕對不會顧念舊情。」千祗夜低低是說道,將蘇魅姬送至此地的目的他都要忘了初衷,蘇魅姬不過是個嫁接而已,真正要來的人自然不會是蘇魅姬。無論蘇魅姬有沒有動手,從她接過那瓶藥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是個死屍,唯有死屍方才不會亂說話,蘇魅姬,朕說過若是背叛,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蘇魅姬與本王無冤無仇,本王都是很訝異她何來如此大膽竟然敢下此毒手。」千祗邪的聲音不大,口氣卻異常的沉悶,口氣中隱約夾雜的其他意味異常的明顯,正如蘇魅姬所說,區區一個孤女,豈敢在千祗國足以撼動國體的兩個人面前動此手腳,「除非有人指使。」停頓了片刻之後,千祗邪淡淡的加了句,目光有意無意的在蘇小小和千祗夜身上掃過,前者依舊是一臉的倔強,後者則是一臉的陰沉。
  
  「不過具本王所知蘇魅姬四歲入宮,一直久居深宮未從踏出宮門半步,這指使似乎稱不上,小夜覺得如何?」千祗邪淡淡的問道。
  
  千祗夜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冷然,「皇爺爺所言有理,不過宮中女子朕一直未有多加約束,蘇小小更是每年都有一月回鄉拜祭雙親,至於其間去過哪裡,結實過什麼人,連朕都不從知曉,此事雖然不能妄加定奪,朕也相信蘇魅姬性子單純,那毒藥可能只是防身之物,不過為了皇爺爺的安全著想,身為皇孫的定不能冒任何風險,否則皇孫一番找人陪伴皇爺爺的心思不是白費了。」千祗夜說的於情於理,似乎自己與千祗邪皇孫關係多麼親密一般。
  
  蘇小小卻聽的肺都要氣炸了,說來說去便是不想放過自己。該死的千祗夜,「若照皇上這般所說,臣妾該記恨之人該是當年那個因為任性而導致臣妾雙親亡故的小太子,而非連一面之緣都未有過的皇太爺,毒殺皇太爺對臣妾一點好處都沒有,我蘇魅姬雖然愚鈍,也不至於愚蠢到這般不知死活的地步。」蘇小小冷言諷刺道。
  
  「這麼說蘇魅姬毒殺的對象其實是朕了。」千祗夜的聲音驀然降至了冰點,神情陰霾的可怖。「讓朕將你賜予皇爺爺便也是這般目的,而朕皇孫二人反目成仇麼?」
  
  「你」蘇小小見千祗夜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怒火中燒。
  
  「妄朕這數十年對你恩寵有加,甚至在你而立之年念你溫軟單純,才會賜婚與朕最尊敬的皇爺爺,豈料你竟然心存歹心十數年之久。」無論如何,蘇魅姬都不能活在這裡,一旦她翻臉將所有事情托盤而出,雖然並無證據可尋,而且皇爺爺怕是也猜曉幾分,可是被挑起的話終究是不好,千啶城可不是他的帝都,一旦真的深入調查,只怕他也難辭其咎。
  
  蘇魅姬,不要怪朕心狠手辣,誰讓你背叛了朕。
  
  第三十一章 無心得寵:君王無情(3)
  
  蘇小小氣的站直了身軀,冷冷的走至千祗夜的對面,「皇上若想要我蘇魅姬死,乾脆的說一句話便好,何苦在這裡唱一出如此蹩腳的獨角戲,事實是怎樣,明眼人都會知曉。」她便是看不慣千祗夜這等陰冷小人,沒有一點身為君王的氣度,想要奪取天下,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算什麼。
  
  「蘇魅姬,你竟然敢對朕如此無禮,找死」大手猛然伸出,在半空中成爪,凌厲的冷風直直朝著蘇小小的脖頸而去,因為隔得較近,加上蘇小小本就受了千祗邪一掌,此刻竟然連躲避的氣力都沒有,唯有呆呆的凝望著那爪捏向自己的脖頸,冷峻的面容陰沉的可怖,她絲毫不會懷疑千祗夜此刻真的動了殺意,真的想殺了自己。
  
  脖頸被死死扼住,任由她小手如何想要擺脫那只冰冷的大手都沒有絲毫的作用,感覺到空氣的稀薄,甚至連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這一次真的要死了嗎,一天晚上經歷過幾次生死輪迴還是逃不過麼,貝齒死死咬住唇瓣,眼眸緩緩的閉上,或許這樣也好,綠萼,對不起,不是我不想活著,而是實在是你家主子過於渺小,至少在這掌控著全國生殺大權的男人面前,自己渺小的可怖。
  
  「小夜,本王的女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對皇奶奶如此無禮,是否連本王這個皇爺爺也可以不放在眼底了。」腰身被莫名的力道錮住,轉而脖頸上的力道被強制性的脫離開來,陰冷的邪氣包裹住整個身軀,堅硬的觸感,明明是涼的,卻讓她產生了一股淡淡的溫暖且安定的感覺。
  
  蘇小小死死拽住那冰涼的衣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沒有死麼,沒有想到千祗邪竟然會在最後關頭出手,按照常理來說,他該是不喜歡自己才是,怎麼說都好,千祗夜賜給他的女人,定是帶著某種目的,那毒雖然她沒有用,不代表她日後也不會用。而他如此心機,該是也猜曉了幾分,留下她,是想讓她招供出千祗夜麼。
  
  「皇孫不敢」千祗夜面色微沉,雙手抱成拳朝著千祗邪微微拱手。
  
  莫子言等人只是靜靜的凝立著並未說話,警戒的目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千祗夜的方向。
  
  「蘇魅姬與本王雖未正式拜堂,但天下人皆知蘇魅姬乃本王的妃子,皇上的皇奶奶,小夜這等行為很是讓本王失望。」千祗邪的大手並未鬆開,依舊將蘇小小整個身軀攬在懷中,單薄溫軟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看得出來懷中女子的害怕,這個女人講起話來咄咄逼人,還真不像是千祗夜培養出來的女人。若不是早些日子見過蘇魅姬一面,他還會以為蘇魅姬是被何人給取代了。
  
  「皇爺爺恕罪,是皇孫魯莽了。」千祗夜一臉歉疚的說道,心底卻氣得牙咬咬,該死的蘇魅姬若是她敢說出半個字對他不利的話,他定是會讓她生不如死。「朕只是擔憂皇爺爺的安危才會失態,請皇爺爺責罰。」
  
  「小夜的心思本王明白,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暫且將蘇魅姬關入清秋院,沒有本王命令不得踏出半步,且任何人不得進入清秋院探望,等到本王查明真相後再行定奪。」千祗邪淡淡的說道,聲音不大,卻有著絕對的宣誓力。
  
  「是一切依照皇爺爺的意思。」即便千祗夜再是不滿,此刻也不好說什麼,雖然蘇魅姬與千祗邪並未拜堂,可是早已昭告天下,蘇魅姬便是他的皇奶奶,一旦有了這個身份,便不能輕易動了,是他疏忽了,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以千祗邪冷酷的性子竟然會放過蘇魅姬,果然心思縝密過人。
  
  蘇小小此刻已然恢復了平靜,繃緊的神經微微鬆了口氣,好歹是暫時保住了一條命,雖然是變相的軟可是總比丟了性命要來得好,雖然不知道為何千祗邪會放過她,不過她不覺得她可以猜透這個男人的心思,如同現下她被他抱在懷中,極致的冷,先前那股莫名的暖意看來也不過是錯覺而已,這樣冰冷邪氣的地方,怎麼會讓人覺得溫暖和安定。
  
  蘇小小連動都不敢動,黑暗中兩個幾乎可以說是陌生的人詭異的抱在一起,被這個老頭抱著,蘇小小幾乎要背過氣去,不過他好歹是保住她命的人,再是不願意也只有忍著。
  
  「好了,本王累了,小夜你請安吧。」千祗邪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響起。
  
  「皇爺爺早點歇息。」千祗夜淡淡凝望了一眼黑暗中相擁的兩人,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狠戾,轉而拱了拱手便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春姬,冬姬,送皇太妃回去歇息,明日一早進入清秋院。」
  
  「是」冬姬和春姬雖然滿心的訝異,卻依舊安順的福了福身,並未將自己的疑問表現出分毫,主子做事從來都有主子的理由,她們只需要服從便好。
  
  「多謝」被推離那懷抱,蘇小小低低呢喃了句,同時也重重鬆了口氣。
  
  「你的命是本王的,最好沒有抱著不該有的心思。」蘇小小轉身的那一剎那,陰冷低啞的嗓音如同風逝一般冷冷的響起,尚來不及聽清楚,身子已經被推離了黑暗,微微側過臉面,依舊是高大模糊的身子,墨黑夾雜艷紅的雙瞳,邪魅至極。
  
  第三十二章 無心得寵:沉積的傷痛
  
  整個內室瞬間恢復了平靜,唯有莫子言依舊一臉深沉的凝立在原地,許久之後才微微抬起頭,凝望著黑暗中那高大的身影。
  
  「主子,為何要救蘇魅姬。」以主子的心思只要是有可能存在異心的人絕對不會留在身邊才是,而千祗夜願意自動解決這個麻煩,主子為何要突然出手。
  
  「本王的女人自是要死在本王的手中,豈能讓他人代勞。」低沉的嗓音悶悶的響起,莫名的風揚起,衣袍獵獵翻滾,發出沉悶的聲響。
  
  「只是這樣。」莫子言微瞇了眉目,似乎對千祗邪的話並無任何信服之力。
  
  「子言覺得是如何?」千祗邪低低的笑道,笑聲異常的低沉,比不笑反而更加讓人覺得陰冷可怖。
  
  「子言愚鈍猜不透主子的想法。」莫子言眉目微蹙,片刻之後搖了搖頭一臉愧疚的說道。即便跟在主子身邊四十幾年,主子的想法,依舊只能猜到四五成的樣子。
  
  「此地最想要蘇魅姬死的人是誰?」千祗邪淡淡的問道。
  
  「不是主子麼?」莫子言低聲說道,每年送上的美人,都活不過一年,「不對,是千祗夜。」這一次似乎有點不一樣,那個女人不太一樣。
  
  「即便那毒藥是千祗夜所給,又能如何,死的還不是一個小小的孤女蘇魅姬,既然朕的好皇孫想讓她死,本王卻偏偏想要留下她。」千祗邪笑的一臉的陰冷,這場遊戲年復一年,他的小皇孫都不會覺得疲憊麼。
  
  「可是她畢竟是千祗夜身邊的人。」莫子言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臉上的擔憂依舊深濃。
  
  「子言擔心今日他們二人之間的爭吵不過是一場戲。」千祗邪唇角微挑淡淡的說道。
  
  「不無這個可能。」莫子言點了點頭,捏起一旁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不會,若那女人只是在演戲的話,本王不會看不出來。」千祗邪停頓了許久之後方才幽幽的說道,那柔軟身軀跌落在懷中,那單薄瘦小的身軀顫抖的厲害,那份發自心底對死亡的恐懼他絕對不會感覺錯,而且那雙黑瞳過分晶亮,晶亮到藏不住晦暗的東西。
  
  「若是那演戲天分極高呢,蘇魅姬可是跟在千祗夜身邊十數年之久,一起長大,可謂稱得上青梅竹馬,當初將蘇魅姬賜給主子,老奴便覺得不妥,具探子回報,一月之前千祗夜與蘇魅姬突然鬧翻,理由竟是那次宴席上蘇魅姬對主子一見鍾情,可是這兩日所見,蘇魅姬不但將老奴當成了主子,更甚者似乎對主子一無所知,而且看不出半分癡迷的模樣,那千祗夜口中所謂的背叛顯然不攻自破,數十年的情感,老奴不覺得說煙消雲散便煙消雲散了。」莫子言冷聲說道,「這千祗夜心思何等縝密,蘇魅姬跟在他身邊之人,又豈能簡單到哪裡去,所以老奴覺得此局不無可能是千祗夜與蘇魅姬故意這般。」
  
  「那蘇魅姬卻是與本王初見時不太一樣。」千祗邪低聲說道。
  
  「主子,需要老奴派人下手麼?」這蘇魅姬留不得。
  
  「不必,具本王所知,本王的皇孫想要嫁入本王王府中的女子可不是蘇魅姬,蘇魅姬只不過是替她人做花嫁而已,不過子言說的倒不是無道理,至於蘇魅姬是否在演戲,這些本王自會瞭解透徹,不過有個蘇魅姬在,她不死,小夜處心積慮安排的那個女人便入不得王府。」而且那純淨黑瞳裡淡淡的哀求他竟是突然心生不忍,還真是好笑,他也會對一個女人心生不忍。女人向來都是最會說謊的生物,最會背叛以求自己安好的生物。
  
  「另外還有一個女人麼?」莫子言緊蹙了眉目。連荒廢了近四十載的清秋院都再次開啟,看來這一次皇太爺已經沒有耐了。
  
  「是啊,便這般認定本王會栽在一個女人身上麼,同樣的錯誤本王豈會犯第二次。」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滴落,打在暗黑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周邊的空氣霎時陰冷了幾分,連帶那股森冷的邪氣也愈加的深濃了起來。
  
  「主子」莫子言略帶擔憂的喚道,那個傷痛即便過去了三十多年依舊是主子心上無法抹去的傷痛,主子身邊的女子從未缺少過疼寵,不過那也是在沒有背叛的前提下,一旦背叛,生死不如。那蘇魅姬會有這個下場麼。
  
  「無礙」許久之後那份深濃的森冷邪氣方才緩緩的散去,高大的身子已然再次坐在了床榻之上,再無半分聲響發出。
  
  莫子言停頓了片刻,見那黑暗中再無動勁,知曉千祗邪已經不想再說任何的話題,幽幽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那份傷痛究竟要多少歲月方才能夠抹平,枯槁的大手輕輕拂過臉上錯綜複雜的傷疤以及幾乎致命的猙獰傷口,灼傷的不平說明當年那份痛有多麼的沉重。
  
  第三十三章 無心得寵:計中計
  
  「該死,該死」暴怒的聲響在內室中冷冷的響起,杯盤狼藉,碎了一地。而站在內室中央一襲絳紫色長袍的千祗夜卻仍舊是一臉的陰冷,眉目間儘是狠戾之氣,袖中的大手早已握出血來,順著指縫間滴落,砸在那摔碎的玉瓷杯上泛著詭異妖嬈的紅色。
  
  身後跪著的青衣男子頭微微垂著,似乎有些驚懼千祗夜此刻暴怒的怒意,連句話都不敢吭。
  
  「蘇魅姬人呢?」匆匆忙忙回了行館,便是命人隨後將蘇魅姬那個該死的女人帶來,想不來竟然派去的人幾乎死盡,唯有留下的也是奄奄一息。
  
  「對方出手神秘莫測,且似乎早就有埋伏,屬下等尚未靠近,已經被誅殺了近半,屬下也是拼著命才跑回來稟告。」那跪在青衣男子身邊的黑衣男子一身的狼狽,高大的身子搖搖欲墜,看得出來受傷不輕。
  
  「該死」千祗夜驀然抽出掛在一旁的佩劍狠狠刺向那一身狼狽的黑衣男子胸口,鮮血濺出,砸在那絳紫色的長袍上瞬間隱匿了蹤跡,黑衣男子一臉的不可置信,眼睛睜得老大,直直的跌落在地。
  
  青衣男子臉色未變,眼底的冷靜卻有了幾分動容。
  
  「皇上,息怒。」咬著牙低低說出這幾個字,對於那份滔天的怒意他也不敢過分干涉。
  
  「讓朕如何息怒,早知道就該殺了蘇魅姬那個該死的女人。」他的計劃中蘇魅姬本來就是一具死屍,一具只要能夠呆到進入千啶王府的死屍而已,那瓶藥不過是隨手的一件物什而已,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夠絕地逢生,這樣的話他如何將處心積慮安排之人進入千啶府中。而且此次打草驚蛇,皇太爺必定有所察覺,想要再次動手送入入府怕是難上加難。
  
  「皇上何須如此盛怒,只要蘇魅姬尚在那府中,蘇家另外一位表小姐害怕沒有入府的機會麼?」青衣男子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
  
  「蒼藏,你是意思是」千祗夜眉目微挑,原本滔天的怒意似乎陰沉了幾分,只是那份殺意卻愈加的深濃了起來。
  
  「蘇魅姬得寵與不得寵,表小姐都可以探親,到時一年已過,蘇魅姬無法孕育子嗣,皇上自是可以再行賜婚,甚至帶著照顧蘇魅姬之名豈不更好,如此如此倉促以另外一位千金代替死去的蘇魅姬,只怕皇太爺那邊更加不好交代。」蒼藏抿著唇瓣淡淡的說道。
  
  「蘇魅姬性情大變,即便是朕也拿不住她的軟肋了。」千祗夜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狠戾,若非背叛的話他或許不會將蘇魅姬推上這般絕路。蘇魅姬並無至親之人,甚至連對皇太爺那份癡迷似乎也已經消失不見,如今的蘇魅姬似乎變成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女人,若不是那個女子一直都呆在他的身邊,他幾乎都要以為只是兩個長得相似的人而已。
  
  「只要是皇上奉上的人皇太爺決計不會疼寵,與其如此,不如讓表小姐順其自然的與皇太爺相識,那三十年前的容顏與性情再次復活,只怕是誰都難以拒絕。」蒼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也愈發的陰冷。「一年未孕育子嗣,皇上欲賜婚,到時候假借蘇魅姬之名,將蘇家另外一名千金嫁入,這期間與皇上並無關係,這樣皇太爺許是不會牴觸,那份傷痛既然忘不掉,那麼就讓它重演一次。」
  
  「父皇當年的計劃幾乎天衣無縫,只是沒有想到千祗邪竟然能夠死而復生。那麼在兒臣手中便再次重演一次,以慰父皇在天之靈。」千祗邪逼死父皇,霸佔皇權近四十年,也是該到頭了。
  
  「當年之事屬下最為清楚,先皇對屬下有再造之恩,屬下定是為極為輔佐皇上。」蒼藏微微蒼老的面容上勾起一抹冷冽嗜血的淺笑。
  
  「當年的劇毒和大火都燒不死千祗邪,這一次朕定要將他的心臟挖出方能安心。」千祗夜陰沉了面容,眉目間竟是陰冷的寒光,叫自己殺人仇人一聲皇爺爺,他的隱忍之痛誰會知曉。劇毒和大火都死不了,反而擁有了一張不老的邪魅容顏。
  
  「千祗邪注定會栽在同一個女人的身上。」蒼藏眉目間快速閃過一絲狠戾。
  
  「皇爺爺,朕會好好待你的。」千祗夜冷笑道。
  
  「誰」蒼藏突然拉開大門,門口處一襲清透白衣的男子淡笑著靜立在門口的位置,玉骨扇來回搖動,髮絲輕揚,溫軟的笑意如同三月的春風拂過臉面。
  
  第三十四章 無心得寵:神秘的焱少
  
  「誰」蒼藏突然拉開大門,門口處一襲清透白衣的男子淡笑著靜立在門口的位置,玉骨扇來回搖動,髮絲輕揚,溫軟的笑意如同三月的春風拂過臉面。
  
  「蕭焱」千祗夜瞇了眉目冷聲喚道。
  
  「見過皇上」蕭焱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不減。
  
  「你都聽到了。」千祗夜冷冷的問道,擺了擺手制止了蒼藏欲下殺手的動作。
  
  「恩,不知道!。」收起玉骨扇,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溫軟。風撩起素白的衣袍,捲著墨色的髮絲,稱著那俊逸的面容愈發的飄渺。
  
  「皇上,此人留不得。「蒼藏已然拔出腰間的佩劍,連帶神情也溢滿了殺意。
  
  「大人何須如此激動,我不過剛好追哥逃犯路過此地而已。」蕭焱淡淡的笑著,沒有半分危險意識,目光有意無意的透過千祗夜落在那房中早已斷氣的黑衣男子身上,「既然皇上已經幫忙解決了逃犯,那麼我便沒有呆下去的必要了,多謝了。」說完拱了拱手,便欲轉過身子。
  
  「想走,把命留下再說。」蒼藏鬼魅般的身子霎時擋在了蕭焱身前。
  
  「蒼藏大人,留下喝杯茶可以,但是命可只有一條,恕蕭焱不能答應。」唇角上揚的弧度深濃了幾分,即便面對蒼藏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也依舊是一臉溫軟的淺笑。
  
  「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當年千祗邪的報復,所有人全部沒有倖免,即便是他也是被埋在死屍下僥倖尚存一息,為了逃避千祗邪的殺手,他不但易容甚至在關外躲避了許久方才敢回來,這個名字本就毫不出奇,想不到還有人記著。
  
  「誰知道呢?」蕭焱答非所問的說道。
  
  「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夠讓你走了。」蒼藏眼底的殺意深濃了幾分,陰冷的刀鋒似要飲血一般輕輕顫動。
  
  「我要走的話怕是蒼藏大人留不住我。」嘴角的笑意斂去,取代的是一抹淡淡的無奈。雙眸依舊溫軟如同圓潤的秋月,仿若他只是在和別人閒話家常一般。
  
  「那就要試試才知道。」蒼藏正欲動手,卻被千祗夜冷聲呵斥住。
  
  「住手」千祗夜眉目微蹙,眼底儘是陰冷的算計。
  
  「皇上,此人知曉的太多,留不得,而且白日裡他分明便是皇太爺的座上賓客,而且是主事人。」蒼藏一臉焦急的說道,當年之仇非報不可。
  
  「退下」千祗夜冷冷訓斥道,並未理會蒼藏的話語。
  
  「皇上」蒼藏不死心的喚道,卻見千祗夜決然的神情,唯有咬了咬牙退至一旁,眼底的殺意卻愈加的深濃。
  
  「焱少許久不見,想不到竟然給朕一個如此大的驚喜。」千祗夜淡淡的說道,眼底的戒備卻不比蒼藏來的少。蕭焱他倒是見過數次,每年各國交好的宴席上怎會有這樣一襲清透白衣的男子,明明是屬於各國君王的宴席,除了皇室之人無人可以參加,而蕭焱不屬於任何一個皇室,卻突兀的擠入在了宴席上,他的勢力即便是他也無從知曉,而這樣的人物往往最為危險。
  
  「呵呵,冒昧路過,驚擾了皇上,實在是罪過!。」嘴上是道歉的話語,卻看不出本分道歉的意思,只是那笑容依舊溫軟,倒是不會讓人覺得排斥。
  
  不過那溫軟笑意看在千祗夜的眼底卻分外的刺目,以往沒有牽扯還可以假裝安好,蒼藏說的對,今日白日那個制止婚禮的白衣男子便是蕭焱,那時一心放在蘇魅姬的身上倒是沒有過多注意,如今想來,這個能夠出現在各國勢力上,甚至於幾個國力不屬於千祗的國家君王關係不錯,身後的背景定是不能讓人小覷。只是蕭焱一直神出鬼沒,他沒有少派人查詢卻一無所獲,如今竟然突然出現在千啶府,讓他不得不訝異。
  
  「朕不知道原來焱少與朕的皇爺爺相交頗深。」千祗夜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狡黠。
  
  「談不上相交,不過輸了一次王爺而已。」提及此事,即便是那溫軟的笑意也略微停滯,似乎隱約帶著淡淡的不快。
  
  「不知道焱少此刻是何目的。」千祗夜雙手緊握成拳,若是敵的話那便必須得死。
  
  「追尋一個逃犯不過如今逃犯已死,便無事了。」溫軟的笑意輕輕化去那份緊張的殺意,「我只是答應保護皇太爺三年安好,其他事情都與我無關,三年若過,是生是死也與我無關。至於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並不想插手,只要這三年皇上不會想要殺了皇太爺,你我也可以是朋友,今日之事,我只會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皇上,此人話信不得。」蒼藏一臉冷漠的說道。
  
  「當今世上還無人說我焱少之話信不得。」手中的玉骨扇驀然張開,身形微動,身後的蒼藏卻突兀的飛了出去。
  
  「焱少之話自是一言九鼎。」千祗夜神情微頓,這蕭焱一身武功高深莫測,看來今日若要將他留下便是不可能,而且他身後的勢力在未弄清楚之前也不得小覷。
  
  「多謝皇上了」蕭焱拱了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鬼魅般的身子霎時消失在原地。
  
  「皇上,他明明便是千祗邪的人,為何要放他離去。」蒼藏摀住疼痛的胸口低聲問道。
  
  「今日這情況朕並無把握可以留下他,更何況這個唯一可以出現在各國皇室交好宴席上的男子,身後的勢力怕是更加不可小覷,另可多一個朋友,也不可多樹一個神秘的敵人,朕倒是覺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否則的話他也沒有必要讓我等發現他的行蹤。」千祗夜冷聲說道。
  
  「那計劃之事」蒼藏歎了口氣,他自認為武藝不低,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朕再想想」千祗夜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千祗邪竟然為自己攬得如此厲害之人,具他所知,各國君王包括他在內都千方百計想要拉攏的男人,看來計劃之事得延遲了。千祗邪竟然早就料到他未成功,會派人殺了蘇魅姬,他當真要保蘇魅姬之命麼。
  
  不是當年恨蘇家入骨,此番竟然要保蘇家之後了麼,蘇魅姬,莫非當年之事你也已經知曉了。
  
  第三十五章 無心得寵:三次傷
  
  蘇小小一臉疲憊的推開門,春姬和冬姬離去之後,整個人癱軟的坐在門畔的位置,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連這條命都在鬼門關前面走了好幾次。
  
  小手輕輕覆住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不知道原來自己的生命力竟然這般的頑強,更加不知道她竟然如此的膽大到敢和千祗夜唱反調,若是千祗邪最後不出手的話,此刻自己怕已經是一具死屍了吧,莫名想到那冰冷的懷抱,森冷邪魅,即便是現在她依舊擺脫不了那份陰冷,那樣的男人仿若天生為黑暗而生。
  
  只怕自己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吧,蘇小小苦笑了一聲,離去前那陰冷的聲音即便過了許久依舊覺得仍然縈繞在耳畔,你的命是本王的,該死的老頭,為何她的命便不能是她自己的,她是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她會自己博得自由的。
  
  努力揮開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想,強撐著站直了身軀,凝望著自己破碎的輕紗,以及一身狼狽的模樣,小心翼翼走到床畔的位置,見綠萼依舊熟睡這沒有醒來,幸好這個丫頭當時不在場,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拿起一旁的衣袍包裹著單薄的身軀,轉而走到水盆的位置,乾涸的水盆並未有水,這個時候怕是自己也沒有命好到可以吩咐丫鬟來照料自己,認命的端起水盆和錦帕轉而出了房門,她記得從這裡出去,在隔壁院落轉角處有一個水井,這一身的狼狽怕是得清理乾淨,否則明日若是綠萼見了又要嘮叨上半日,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夜,靜謐的有些過分,便是連風聲也聽不見些許,蘇小小膽子不小,也有些膽戰心驚,似乎整個王府的氣氛都有些詭異。
  
  偶爾會傳來一兩聲尖銳的鳥鳴,讓蘇小小驚嚇的幾乎抿住了呼吸,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快了起來,有好幾次都想乾脆回頭算了,可是這一身的狼狽,又是血又是灰塵的,加上自己有著小小的潔癖,她可忘不了那冰冷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時所留下的驚懼感,必須馬上洗掉,她還未完全好的身子,竟然被一個老頭輕薄了,若不是看在他好歹救了她一命的份上,整個仇她也是會記住的。
  
  身後似乎響起了淡淡的腳步聲,跟隨著蘇小小的步伐,偶爾也會踏上枯枝,發出清脆的聲響。蘇小小幾乎嚇得叫出聲來,步伐不由得放輕了起來,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出聲,身後的腳步聲似乎也小了下去,甚至若不是仔細聽的話根本就聽不見。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蘇小小摀住胸口自我安慰道,趕緊打了水,趕緊回去,腳下的步伐再次快了起來,這一次身後原本幾欲消失的步伐再次清晰的響起,蘇小小快一點,那緊隨著的步伐便快一點,蘇小小慢一點,那緊隨著的步伐也慢一點。
  
  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卻始終鼓不起勇氣回頭看一眼,只要那腳步聲幾乎在耳畔響起,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氣息靠近,眼眸死死閉上,小手緊緊握緊手中的鐵盆,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狠狠的轉過身子,掄起手中的盆子便朝著身後死死砸去,沉悶的聲響在靜謐的夜裡分外的尖銳。
  
  「?,鬼?」蘇小小再是受不起這等驚嚇尖叫出聲,丟下手中的鐵盆,撒腿便跑,還未跑出幾步遠,小手便被死死的拽住,怎麼也移動不了。
  
  「鬼先生,放開我,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壞事,你要有冤有仇的話去找別人?。」蘇小小死命的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鬼先生,我還很年輕,還不想死,你別找我。」蘇小小只差沒有哭出聲來了,眼睛依舊死死閉著不敢睜開分毫,她本來是不信鬼神的,可是這地方太過森冷恐怖了,都由不得她不信了,那個鬼魅一般的老頭肯定養著一群惡鬼?。
  
  無論蘇小小如何掙扎如何說,那力道卻未鬆開分毫,蕭焱一臉無奈淡笑的凝望著那將自己頭敲破的丫頭,一天之內見了兩次,幾乎從未被人傷過的他竟然在一夜之日被一個小丫頭傷了兩次,第一次是一拳打破了嘴,如今倒好頭都打破了,可是這個丫頭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還將他當成了鬼,見過如此瀟灑倜儻的鬼麼。
  
  「我說」蕭焱的話尚未說出口,那原本死命掙扎的蘇小小突然轉過身子,閉著眼睛一口咬在他大手虎口的位置,大手吃痛的鬆開,嬌小的身子瞬間沒命似地再次逃離。
  
  望著虎口處隱約的血跡和牙印,好像是第三次了吧,這樣說出去,他怕是會被他的那群手下給笑死去。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傷了他就想跑了麼,天下可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第三十六章 無心得寵:我叫蘇小小
  
  蘇小小沒命似地跑了許久,方才上次不接下氣的癱軟了身子,斜倚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明明是碩大的王府,竟然連個侍衛都沒有,莫非是自己路選的好,還是,後面的話蘇小小不敢想,白日裡侍衛當差,晚上有惡鬼當差,該死的,自己剛才就不應該出來,就算髒死好了,總好過嚇死好。
  
  捲起袖角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如今便是連回去的勇氣都沒有,那個惡鬼不曉得有沒有追上來,這麼久都沒有動勁,應該是甩脫了吧,可是他不會還在那路上等著自己吧,看來只有等到天亮時分才能回去了,此時,她是決計沒有第二份勇氣再往回走。
  
  以往若有人說怕鬼的話,她決計會嗤之以鼻,可是一旦發生在自己身上,莫名穿越都發生了,只能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還是謹慎點好,都怪自己平日裡沒有燒香拜佛,難怪佛祖都不保佑自己,這幾日沒有碰到過一件好事。
  
  「小丫頭,傷了人就想跑了麼?」溫軟的男聲從蘇小小的頭頂上淡淡的響起,蕭焱有些無奈的凝望著癱軟在樹下的蘇小小,這個丫頭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莫非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惡鬼了吧,想他風度翩翩,惹得多少少女。
  
  第三十七章 無心得寵:亂了誰的心
  
  「對了,你的額頭怎麼回事?」蘇小小凝望著那俊顏上觸目驚心的傷口輕聲問道。
  
  「你不知道麼?」蕭焱似乎已經習慣蘇小小如此少根筋的模樣。
  
  「我該知道麼?」蘇小小一臉的訝異,轉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驀然抓過蕭焱的大手,虎口處深深的齒印尚帶著絲絲血跡。
  
  「想起來了。」溫軟的小手握住大手,那並未有絲毫男女之別的動作竟然令他莫名心中一緊。
  
  「這可不能完全怪我,誰讓你裝神弄鬼,你不知道,剛才差點沒有嚇死我。」蘇小小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有些矇混過關的亂瞄,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才見面兩次,竟然每次都是出手傷人。
  
  「你都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蕭焱覺得自己太冤枉了,他每一次都沒有嚇她的意思。
  
  「這個,呵呵」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轉而大義凌然的伸出小手,「最多讓你打回來好了。」
  
  「當真,這樣我就不客氣了。」望著面前那纖細的手骨,蕭焱覺得自己心跳有些錯亂,不過是個青澀的小丫頭而已,他身邊從未缺少過美人,何時有過如此錯亂的情緒,莫非自己被打傻了麼。
  
  「我畢竟是女子能不能夠輕一點。」蘇小小一臉哀求的凝望著蕭焱,和哥哥長的一樣的人定是不會是壞人。
  
  「算了,我可沒有這麼小氣,跟你一個小丫頭計較。」蕭焱為自己的想法覺得有些好笑。
  
  「這可是你自願放棄的,我是給過你機會的。」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那縮回手的動作卻異常的迅速,似乎生怕人家反悔一般。
  
  「是我自願放棄的,絕對不會反悔。」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可愛的緊。
  
  「你真是個好人。」蘇小小露出一抹大大的微笑。
  
  「呵呵」蕭焱但笑不語,他是個好人,這種話似乎還是第一次聽到,能夠站在巔峰之人有幾個是真正的好人呢。連他自己都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可是從蘇小小口中聽到這兩個字,他卻覺得異常的高興。「對了,這麼晚你一個人出來幹嘛,是不是被哪個主子欺負了,告訴我,我幫你出頭。」
  
  「沒有」蘇小小搖了搖頭,她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和哥哥一樣的人,她不想讓他知曉她便是蘇魅姬,那個老頭的皇太妃,至少能夠以小小的身份像和哥哥呆在一起一般,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
  
  「放心吧,這裡還沒有我得罪不起的人。」蕭焱以為蘇小小是害怕連累他方才不說。
  
  「真的沒有」蘇小小搖了搖頭。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若是哪一需要幫助的話只要吹響這個哨子,我一定會來救你。」蕭焱停頓了片刻,驀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質的小巧口哨掛在蘇小小的脖頸之上。
  
  「這個太珍貴了,我不能要。」蘇小小眼眶微澀,除了綠萼想不到還可以碰到一個和哥哥一般好的人。
  
  「我們不是朋友麼,若是不收下的話那就太見外了。」蕭焱擺了擺手,「而且我送出去的東西可是沒有收回來的習性。」這個東西有多麼珍貴,這個丫頭竟然還推辭,怕是各國君王知曉都會巴不得得到,普天之下能夠得此物之中,可是唯有她一人,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他竟然會送給一個青澀的小丫頭,還真是瘋了麼,在見到她渾身是傷的模樣,心底竟然會覺得莫名的心疼,心疼到以後不想再見到她身上有任何的傷口,不過是個初次見面的小丫頭而已。
  
  「多謝」蘇小小抿著唇瓣低聲說道。
  
  「哭什麼,果真是個小丫頭。」蕭焱立馬慌了心神,想要擦拭掉那刺目的淚水,大手卻慌亂的不敢觸碰,不是沒有見過女人落淚,多少傾城佳人梨花帶雨的模樣他都不曾有過半分感覺,而這個一臉狼狽的小丫頭哭得這般醜陋他竟然會亂了心神,看來他今日真的是不正常了,他不覺得自己有戀童癖!。
  
  「誰哭了,我才沒有哭,你看錯了。」不說還好,一說蘇小小哭得更加的厲害了,受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不哭,如今有個疼惜自己的人竟然忍不住了,還真是窩囊的緊,若是哥哥看到定是會笑話自己的吧。
  
  「別哭了」蕭焱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而輕輕將那單薄的身軀摟入懷中,任由蘇小小將眼淚鼻涕擦了自己一衣裳,看來這件衣服又得作廢了。這樣抱著一個青澀的丫頭安慰她別哭,只怕說出去都沒有人信吧。
  
  「謝謝你」許久之後蘇小小方才停止了哭泣,臉蛋紅紅的,倒不是先前那般蒼白。想不到自己竟然在一個不過見面兩次的面前哭的這麼狼狽,誰讓他和哥哥長得一樣都這麼溫柔,害的她以為見到了自己的哥哥一般。
  
  蕭焱淡笑不語,心底某個角落似乎逐漸柔軟了下去。這種感覺來的突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幾乎是慌亂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瓷瓶塞入蘇小小的手中,「這是傷藥,記得下次見面時不是這般狼狽的模樣。」容不得蘇小小說話,高大的白色身影已然倉皇的逃離,他需要些時間去瞭解下這莫名的慌亂情緒。
  
  蘇小小有些訝異的望著那迅速消失的白色身影,小手緊了緊手中尚帶著餘溫的瓷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而朝著房門的方向而去。
  
  第三十八章 無心得寵:目的達成
  
  一杯茗茶裊繞著淡淡的熱氣,蘇小小一襲水綠色長裳,及腰長髮盡數散在身後,許是昨夜上了藥的緣故,此刻紅腫的面容竟然奇跡般的消退了下去,雖然不比左邊面容那般細嫩光滑,若不細看倒也看不出很大的區別。
  
  素手輕輕捏著那尚冒著熱氣的茶水,眼底難掩淺淺的黑色痕跡,長而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望了一眼逐漸升起的旭日,緊蹙的眉目微微鬆開,今日便是要去清秋院的日子,希望不要有什麼變故才好,她不想得寵,更不想招惹是非,禁錮在類似冷宮的場所也不錯,至少不會引人注目。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驚叫,床榻的方向驀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蘇小小微微側過臉面,便見到綠萼一臉焦急的從床榻上翻滾了下來,見到蘇小小之後眼眶微紅,顫抖的撲到蘇小小的身邊。
  
  「小姐,奴婢該死,奴婢竟然睡著了。」似乎想起昨天晚上春姬強行要帶走蘇小小的事情,此刻綠萼一臉的歉疚。
  
  蘇小小淡笑不語,綠萼的關心卻讓她心底微暖。
  
  「小姐,你有沒有怎麼樣,小姐」綠萼眼眶泛紅,見蘇小小沒有說話,心底的不安愈加的深濃了起來。若是小姐有個萬一,她要怎麼辦才好。
  
  「我沒事,挺好的。」蘇小小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還真是多愁善感,也是不過和自己一樣十四五歲的年齡,現代的自己此刻怕還沒有綠萼這般懂事。
  
  「真的麼,昨天春姬她沒有將小姐帶走麼?」綠萼吞吞吐吐的問道,顯然對於此事不敢惹得蘇小小難過。
  
  「走了?。」蘇小小低聲說道,抿了口苦澀的茶水。拉著綠萼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那小姐有沒有被」後面的話綠萼低垂下頭,顯然不敢再問出口。
  
  「從今以後你家小姐就如同棄婦一般被丟入冷宮之中了。」蘇小小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揉了揉綠萼的小臉。
  
  「冷宮」琉璃眸中佈滿了訝異,薄唇微啟,半天也合不攏。「小姐,你是不是得罪皇太爺了。」
  
  「算是吧。」蘇小小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拒絕侍寢也算是得罪了那個老頭了吧。
  
  「小姐,你怎麼這麼糊塗,皇太爺沒有生氣麼?」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滑落,眼眶紅紅的凝望著蘇小小,滿是淡淡的責備和深濃的擔憂。
  
  「有點吧」蘇小小仿若憶起那陰冷的口氣,似乎夾雜了淡淡的怒意。
  
  「哇」綠萼突然大聲哭泣了起來,「小姐,這下可怎麼好,若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奴婢也不活了。」
  
  「放心吧,你家小姐福大命大,暫時死不了。」蘇小小掐了掐綠萼的小臉低笑道。
  
  「小姐,你還有心情取笑奴婢,奴婢都打聽清楚了,皇太爺從來不允許任何人違背他的命令,即便是他的寵姬都不可以。」綠萼有些不相信的搖了搖頭,「小姐,你究竟對皇太爺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拒絕侍寢而已。」蘇小小瞇了眼眸淡淡的說道,其實她沒有想到那個老頭會放過她,那一刻還真的以為就要死了呢。
  
  「拒絕侍寢」四個字綠萼加大了嗓音,嘴巴張大老大半天合不攏嘴。
  
  「是?,所以從此以後你與你家小姐我便被打入冷宮了。」這也算是得償她不想得寵,也不想招惹是非的願望了吧。希望從此以後都不會再有糾纏,那樣從骨子深處散發著邪氣和陰冷的男人,即便只是靠近也會讓她覺得莫名的恐慌。
  
  「只是打入冷宮這麼簡單麼。」綠萼哽塞了嗓音低低的問道。
  
  「雖然我也很訝異那老頭會這般簡單的放過我,但是至少已經達到我不想得寵的目的了不是麼?」蘇小小朝著綠萼露出一抹淡然的淺笑,昨夜裡的事情綠萼不知道也好。
  
  「哪裡有人不想得到自己相公的疼寵。」綠萼低低呢喃道,為蘇小小那莫名的高興而微展眉目。
  
  「綠萼,你家小姐才十四歲還未成年呢。」蘇小小收斂了笑意,一臉苦澀的說道。
  
  「說的也是,被一個大自己許多的人寵愛著,還是有點彆扭的。」綠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顯然她是沒有蘇小小那個膽子稱呼千祗邪為老頭。不過只要小姐活著,那要就好了。
  
  看著綠萼臉上釋然的淺笑,蘇小小心底的石頭瞬間落了地,這丫頭還真是簡單的可愛,既然如此,那些過去的事情就更加沒有必要像她提及,「綠萼,從此以後便只有你我二人相依為命了哦!」蘇小小一臉自信的說道,總有一日她會被人忘卻,然後找個機會離開找個詭異的地方。
  
  「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姐的。」綠萼重重的點了點頭。
  
  「不得寵的小姐可是沒有舒服的日子過了。」蘇小小敲了敲綠萼的頭顱低聲說道。
  
  「只要能夠和小姐在一起就夠了。」綠萼一臉興奮的說道。
  
  「傻丫頭」蘇小小輕聲呢喃道。
  
  「呵呵」綠萼只是傻傻笑著也不回答。
  
  此刻天已經完全放亮,原本靜謐的庭院外也開始響起了輕碎的腳步聲。
  
  「來了麼?」蘇小小微瞇了眉目,淡淡的凝望著窗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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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無心得寵:淨身出戶
  
  「來了麼?」蘇小小微瞇了眉目,淡淡的凝望著窗外的位置。
  
  一大群丫鬟做扮的美艷女子簇擁著四個絕色美人緩緩步入庭院,春姬和冬姬蘇小小都見過,前者依舊一身艷紅的衣,的容顏似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後者也是如同昨日那般清透的白衣,從骨子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冷傲之美,中間兩位美人,左邊的女子一襲水綠色長裙,婉約如同百合般清純,卻隱約散發著灼熱的艷麗,右邊女子一襲鵝黃色衣袍,長髮及腰,美若秋月。
  
  是綠萼口中千祗邪身邊的四大侍女麼,那麼另外兩位便應該是夏姬和秋姬,果真都是美艷絕倫,各具特色,那老頭看來真的有收藏美人的習性,就連四大侍女身後的丫鬟也個個絕色,雖然不及春夏秋冬四姬,也是少見的美人。
  
  想到此處,心底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幸好自己容顏並不出眾,加上昨日裡一邊面容紅腫,更加不怎的,見慣了如此美人,她這等只能稱為清秀的自是入不了那老頭的眼,或許也是這樣,他對自己並無興趣,加上千祗夜的關係,才會僥倖放過自己一碼,從未覺得沒有長出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其實也不算是一件錯事,如今看來,也不是全沒有好處的。
  
  「小姐,她們這是?」綠萼順著蘇小小的目光有些訝異的凝望著那些女子,具她所知春夏秋冬四姬向來直接聽命皇太爺,如此這番又是何故。
  
  「綠萼開門」蘇小小露出一抹狡黠的淺笑,這麼快便來了。而且派的還是貼身之人,真不知道那千祗邪究竟是什麼意思。
  
  「小姐,沒有關係麼?」綠萼有些不放心的問道,畢竟小姐還不算真正的皇太妃,而且方才小姐也說了她拒絕侍寢已經被打入冷宮,此刻那四大侍女來此莫非是來問罪的。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不是麼?」蘇小小輕歎了口氣,心底卻算計著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更加安全的生活下去,畢竟她手中還握著綠萼的生命,這個來到這異世對一個對她如此好的人,即便她將她當成了蘇魅姬也沒有關係。
  
  「小姐,奴婢會保護你的。」綠萼鼓著一張小臉慎重其事的說道,轉而大義凌然的轉過身子朝著大門的方向而去。
  
  「清秋院,不知道會是個怎樣的地方,最好是個能安然逃出這千啶府的院落就好。」蘇小小歎了口氣,對於前途其實她也很迷茫,昨夜的事情千祗夜大發雷霆,只怕對敢於挑釁聖言的她已然恨之入骨,他還會來找自己,或者派人來直接殺了自己麼,那千祗邪究竟還會不會保護自己。
  
  蘇小小還在思索的瞬間,綠萼已經引著一干侍女進了內室,許是因為昨夜的關係,冬姬和春姬臉上的神情都不太自然,特別的春姬,隱約帶著淡淡的怨恨。
  
  不過蘇小小倒未在乎這些,素手輕輕搖了搖示意眾人不需要行禮,她這等尷尬的身份還是不要擺什麼架子的好。不過她這個手勢顯然直接被眼前四個美艷絕倫的侍女忽略掉,即便再是不願,依舊盈盈福了福身。
  
  「奴婢春姬」艷紅衣袍翻滾,纖細的眉眼滿是絕媚的風情。
  
  「奴婢夏姬」綠衣蕩漾,如同水波上的青蓮亭亭玉立。
  
  「奴婢秋姬」鵝黃色衣袍拽地,上用紅色絲線勾勒的楓葉墜落一地。
  
  「奴婢冬姬」白衣清透,若同初生積雪,清冷孤傲。
  
  「見過太妃娘娘」身後的侍女跟著四大侍女盈盈福身。
  
  那架勢讓一旁的綠萼臉色微微蒼白,倒是蘇小小有些頭疼的握了握拳頭,「不必多禮」這哪裡是請安,分明就是在挫她的銳氣,不過無所謂,她還不想做這個什麼老太妃,自己的孫子比自己還要大。
  
  「奴婢等奉皇太爺之令請太妃娘娘移駕清秋院。」一襲艷紅衣袍的春姬上前一步,那清秋院三個字咬音極重,隱約帶著淡淡的幸災樂禍。
  
  又是這樣的神情,蘇小小心中微微苦澀,昨夜裡也是這般,說明那清秋院怕也不是什麼好地兒。而且若真是簡單的挪個地方,又哪裡需要這麼大的陣容,是監督還是其他的用意蘇小小此刻已然沒有興致,至少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望著那門上尚未死去的碩大白色囍字,似乎感覺到某個角落裡那冰冷邪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昨夜那好不容易散去幾分的深入骨髓深處的陰冷再次復甦,讓她不驚打了個寒戰,目光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在未見到任何人的身影時,方才低低歎了口氣,這般無聊的事情,千祗邪怎麼會親自前來。
  
  「我並無什麼可搬之物,何須勞駕如此大的陣容,春姬帶路即可,東西已然收拾好了。」蘇小小指了指一旁簡單的包袱。
  
  春姬顯然沒有料到蘇小小已經準備好了行頭,幾個侍女面面相覷,轉而冬姬臉色微微難看的低聲說道,「太妃娘娘有所不知,主子吩咐太妃娘娘除了身上的衣物,不得帶走這千秋院中任何物品。」聲音不大,似乎帶著幾分淡淡的難以啟齒。
  
  蘇小小袖中的小手愕然握緊,這裡頭莫非還有什麼寶貝不成,有些不甘心的望了一眼自己好不容易千挑萬選覺得對自己最有用的幾個簡單包袱,一夜的心血全部白費了,那個老頭莫非小氣到了這種地步。
  
  「那我的侍女總是可以帶走吧。」那些東西倒是可以忍痛割愛,可是綠萼她是決計不會讓她留在這詭異的地方。
  
  
  第四十章 無心得寵:侍女夏姬
  
  「那我的侍女總是可以帶走吧。」那些東西倒是可以忍痛割愛,可是綠萼她是決計不會讓她留在這詭異的地方。
  
  「不能帶走任何物品,自然包括這個丫頭。」似乎想起昨夜裡綠萼的放肆,春姬此刻陰沉著一張面容冷冷的說道。
  
  「綠萼可不是這千啶府的物品,她是我的丫鬟。」自己委屈一點倒也罷了,若真的將綠萼留在這裡,以綠萼的姿色若是被那個老頭看上,只怕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入了這千啶府,所有的一切都是主子的。」春姬面色不變冷冷的說道。
  
  「春姬,主子吩咐你我對太妃娘娘有禮相待不得放肆。」身後清冷的女聲淡淡的響起,一襲水綠色長裳的夏姬緩緩上前,長髮及腰,僅有一根碧玉簪挽在身後,隨著她裙擺的搖動,髮絲跟著捲起,腰間淡紫色的腰帶包裹住那不可盈握的腰身,若同青蓮在清水中招搖,一股清甜婉約之美,即便是盛怒的蘇小小也被那婉約模樣淡去了幾分怒意。
  
  春姬雖然惱怒,卻不敢多言,顯然夏姬身份要高些,只得狠狠瞪了一眼蘇小小的方向,轉而退至一旁不再言語。
  
  「主子並未吩咐是否可以帶走娘娘的丫鬟,不過奴婢想娘娘在清秋院也是需要一個伶俐的丫鬟照看,而這位綠萼姑娘既然是娘娘的貼身侍婢,自是明瞭娘娘喜好,奴婢便不為娘娘另外安排侍女了。」聲音溫軟若同春風拂面,並不帶半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口水,一直以為排在首位的春姬方才是四大侍女之首,如今看來這夏姬才是,畢竟一席話一出,便連一直不喜她的春姬都不敢再言語,這夏姬看起來倒不像是壞人,不過那眼神過分清冷,清冷到不起絲毫的漣漪,明明是水中青蓮,卻偏偏有一雙冰雪般的琉璃眸。
  
  「如此甚好,不過我總還是得帶幾件貼身衣物,這個要求也不為過吧。」蘇小小微蹙眉目淡淡的問道,能夠帶走一些東西自是最好,特別是那準備好的金銀財寶,若是被翻出來,只怕又得惹出一番波浪來。而且日後若是出府,手中總是要有些存款,有錢才好辦事,這是不變的道理。
  
  「不要得寸進尺。」春姬冷聲諷刺道。
  
  「不得無禮」蘇小小並未看見夏姬出手,甚至連嗓音都未變,依舊是先前那般平靜不帶絲毫的情緒波動,不過春姬的身子卻是直直的撞在門檻之上,鮮血染紅了唇瓣,滴落在紅裳上,瞬間隱匿了蹤跡,蒼白的面容瞬間閃過一絲深濃的恐懼,雖然剎那即逝,不過蘇小小依舊看得真切,那份害怕雖然不像面對千祗邪那般深濃,可是依舊難以忽略,而她害怕的對象竟然是同樣身為四大侍女的夏姬,莫非夏姬看來並不是表面那般簡單,畢竟可以無聲將武功不弱的春姬直接打的飛了出去。這單單高低之分已然不能說明四大侍女的身份,難道她們之間還有什麼其他的存在。
  
  「道歉」夏姬淡然的嗓音再次響起。
  
  「奴婢知錯,太妃娘娘責罰。」春姬牙一咬低聲說道,分明是很不甘願的模樣。
  
  蘇小小身子莫名一顫,這夏姬竟然有著如此高的身份,連如此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春姬都不敢有半分反抗之意。說是四大侍女,怕是這等級之分連她都覺得難以理解,不過那老頭的思想又豈是她能夠理解,畢竟他們之間存在代溝的。
  
  「奴婢管教不嚴,還望太妃娘娘不要見怪。」夏姬見蘇小小並未答話,接過春姬的話語低聲說道,神情微變,甚至連眼底都未從有過半分的情緒波動。
  
  夏姬的話倒是令蘇小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依舊是淡然的淺笑,心底卻對這個看似若同青蓮般的女子多了幾分戒備,看似恭敬,實則是沒有將她放在眼底吧,否則這裡以她的身份才是最大,哪裡輪得到她同樣身為侍女的身份去教訓另外一個侍女,不過這些東西她都無所謂,有人出手自是最好。「算了,春姬也只是心直口快而已,畢竟我還算不得真正的皇太妃。」
  
  蘇小小這句漫不經心的話語終是令的夏姬那波瀾不驚的面容出現了絲絲動容,不過剎那即逝,轉而微垂下頭,「這衣物清秋院倒是有,若要帶走,怕是得經過主子同意。」
  
  「還真是小氣的緊」蘇小小歎了口氣,一把抱起那先前準備好的包袱朝著一旁的衣櫃而去,重重的丟下後,瀟灑的轉過身子,「既然如此,那就這樣走吧。」臉上雖然帶笑,心底卻肉痛的緊,那麼多的財寶,日後一定要找機會找回來,幸好她昨夜早有準備,便是知曉千祗邪不會讓她這般好過,而將那櫃子弄了一個暗格,方纔那個動作,便將那財寶丟入了暗格之中,其他的衣物和一些並不是頂重要的東西隨意的丟在櫃子裡,只求不會有人發現才好。
  
  「娘娘請」夏姬做了個請的姿勢,為蘇小小突然這般好說話而微微錯愕。
  
  蘇小小自是沒有去理會夏姬的表情變化,拉著綠萼出了內室。
  
  第四十一章 無心得寵:侍女秋姬
  
  「小姐,我們當真要住在這裡麼?」綠萼一臉害怕的緊拽著蘇小小的衣襟以兩人才能聽得見的嗓音低聲問道。
  
  蘇小小只是淡淡的凝望著四周並未急著回答綠萼的話語,沒有想到這清秋院竟然就在那日晚上逃離的竹林後,而她也慶幸著自己碰到了蕭焱才沒有魯莽的闖入這竹林,雖然不知道有何凶險,可是從夏姬那平靜面容上出現的一絲凝重,蘇小小也可以知曉這個地方並不像表面這般簡單。其間的陣型只怕比昨夜裡那詭異的冥堂還要複雜。
  
  除了四大侍女之外,其他的丫鬟盡數站在竹林外沒有再前進分毫,而蘇小小和綠萼顯然也是被夏姬和冬姬二人帶著以輕功詭異的進入其間。不過也僅僅是出了竹林,四人便再也沒有前進的動作。
  
  「奴婢等只能送至此處,從這裡一直往前走,便會看到一個竹屋,太妃娘娘可安心在此住下,每日奴婢四人會輪流送上膳食和必備物品,若有需要,太妃娘娘若有重要之事可直接拉動這根紅線,奴婢自會派人前往。」重要二字加重了口氣,夏姬指了指蘇小小身後那稍微偏大的竹子上那根紅色的絲線,一直蔓延到竹林深處,上面掛滿了細細的鈴鐺,奇怪的是竹葉隨風而動,那鈴鐺卻沒有響。
  
  「此鈴鐺乃是主子親手繫上,娘娘無須擔心它會不會響。」一旁的冬姬讓若看頭蘇小小眼中的訝異,淡笑著解釋道,口氣中隱約帶著淡淡的艷羨。
  
  那股艷羨即便是心不在焉的蘇小小也感覺到了,拉個線,拉個鈴鐺也是件值得羨慕的事情麼,莫非這冬姬已然將那個老頭當成了神邸一般膜拜了。蘇小小狐疑的觸碰到那紅色的絲線,正欲拉動,小手卻被夏姬猛地握住。
  
  「若非有要事,娘娘還是不要拉動的好。」夏姬的生意依舊溫軟,可是那一瞬間蘇小小卻明顯感覺到了她身上突發的冷意和殺意,這根紅線究竟有何玄機,竟然令的兩大侍女露出如此強大的反應。夏姬的手並未鬆開,而且隱約有著加大力道的現象。
  
  蘇小小眉目微蹙,小手卻一點點鬆開,夏姬似乎感覺到了蘇小小鬆開的手,方才淡淡的退開,依舊是一臉的平靜,似乎方才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而那股幾乎難以觸摸的強烈冷意和殺意也似乎從未出現過,就連蘇小小在見到夏姬臉上的平靜,依舊若同水中青蓮,亭亭玉立,若不是感觸極深,她都要以為那不過是她的錯覺而已。這根紅繩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夏姬,這未發一言的秋姬,四大侍女,也神秘至極,蘇小小有些氣悶,似乎只要和那老頭搭上關係之事,都詭異至極。
  
  「我明白了」蘇小小低聲說道,一旁的綠萼更是整個身子藏在了蘇小小的身後,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
  
  「娘娘明白便好,奴婢只是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夏姬淡然一笑,本就絕美的面容因著那一抹若同出水芙蓉的淺笑更加的明媚耀眼,即便是春姬那一身的艷紅也掩蓋不了那抹笑意的光華。
  
  蘇小小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心底竟然艷羨起那老頭的艷福來,不得不說,那老頭雖然,這眼光卻是不錯,春夏秋冬各有特色。
  
  「麻煩,什麼麻煩?」蘇小小微微挑眉淡淡的問道,目光卻是順著那紅色的絲線一直蔓延到即便連四大侍女也不能進入的地方,禁地麼,既然是禁地為何要將她關入這個詭異之地。
  
  此話一出,四大侍女臉上同時閃過一絲淡淡的驚懼,雖然隱藏的極深,那眸卻顫抖的厲害,夏姬面容微頓,紅唇緊抿,片刻之後方才微微側過臉面幽幽的說道,「主子的事情奴婢不能干涉,奴婢等只負責傳達主子的意思。」
  
  「是麼,我會記住的。」蘇小小並未追究,知道的多了反倒會讓自己陷入陰謀與麻煩之中,想必這根紅線她也不會有拉動的機會,麻煩的事情她決計不想招惹,即便從入了此地,她的麻煩從未斷過,有時候她都會懷疑,有關於她身份的這個故事或許根本就是莫須有,否則一個小小的孤女豈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滑稽的是這個孤女連禍水的容顏都沒有。
  
  「既然如此,奴婢等就先行退下了。」夏姬似乎害怕蘇小小再次問出不該問的話語,停頓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顯然對蘇小小的反應很是訝異,無論她們的口氣是緩和還是咄咄逼人,她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蘇小小點了點頭,目光微微失神的凝望著這被竹林所包裹的空蕩平地,四面都是幽深的竹林,卻偏偏有著這麼一處空曠之地,而目光所及,僅能隱約看見那一抹淡淡的屋影,看得出來這空地極大,綠意迥然,陽光明媚,她卻偏偏覺得有一絲陰冷相隨,無處不在。
  
  夏姬也未再理會蘇小小的反應,揮了揮手,便運氣輕功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奇異的香從鼻尖縈繞而過,蘇小小正欲抬起尋找這香氣的來源,耳畔突然響起低沉的女聲,「娘娘千萬不要幻想著能夠離開這竹林,一旦有所動作,萬劫不復。」聲音離去,抬起頭的瞬間,卻只是望見那抹鵝黃色的身影逐漸遠離,絕美的面容逐漸變得模糊,那突然回頭的淡笑,卻分外的詭異。
  
  是從一開始便一言不發的秋姬,她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是警告,還是關切,蘇小小頓時覺得心亂如麻,為何這一切都這麼離奇神秘,似乎從自己甦醒過來的那一刻起就覺得自己像是入了一場天大的陰謀,而她身在其中卻絲毫不知。
  
  蘇魅姬,你是不是知曉什麼才會突然和千祗夜鬧翻呢,你當真只是小小知縣遺留的孤女,莫大的心慌在心底如同生了根一般怎麼也無法移除,她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喜歡招惹麻煩的人,甚至會刻意去避開不該招惹的麻煩,可是麻煩之事卻從未離開過她的身邊。
  
  一個孤女豈有這般成為棋子的本事。
  
  「小姐,怎麼了?」綠萼的聲音略帶膽怯的響起。
  
  「沒事,走吧,看看咱們的新房子。」蘇小小淡然一笑,反正也理不出個所以然,還不如順其自然好了。
  
  「恩」綠萼並未作他想,四大侍女離開,那股莫名的壓力不在,已然恢復了少女般天真浪漫的模樣。
  
  蘇小小靜靜的凝望著前面如同小鳥般嘰嘰喳喳的綠萼,嘴角的笑意深濃了幾分,至少綠萼是真實的。
  
  第四十二章 無心得寵:當年蘇家
  
  「主子,這樣讓她們主僕入住好麼?」蘇小小和綠萼離開的空地上突兀的出現兩道身影,莫子言依舊一襲深青色長裳,目光略帶擔憂的凝望著蘇小小和綠萼消失的地方,便連聲音也帶著幾分淡淡的遲疑。
  
  千祗邪一襲墨色衣袍,整個身軀包裹在黑色衣袍下,及腰髮絲散開,背對著陽光看不到他的容顏,那渾身被邪氣所包裹的模樣卻沒有因為烈日的關係而顯得半分突兀,仿若他所凝立之地,那瀰漫開來的黑暗已然覆蓋了夏日的炎熱。
  
  「蘇家之地已經近四十載未有蘇家之人入住了,這片土地渴望著蘇家的氣息。」蒼白到幾近透明的大手撫摸著就近的一棵竹子,若同少年的手,卻的讓人忍不住歎息,那樣的白,完全是不健康之色。指尖輕柔的摸索著那筆直的竹身,動作溫柔而又細膩如同撫摸著的臉頰一般,若不是那指尖微微顫抖,幾乎要以為他對這片竹林有著深厚的情感。
  
  「主子,這麼說那蘇魅姬便是當年的蘇家麼?」莫子言似乎也想起了往事,那張猙獰到可怖的面容瞬間變得更加的陰沉,依稀的殺意幾乎讓那道詭異的傷疤泛著妖嬈的艷紅,黑瞳精銳若同深潭,不可見底。
  
  「想不到真的還有人留下啊。」暗啞的嗓音低低的響起,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歎息。撫摸著竹身的大手驀然用力,原本透著少許粉紅的指甲處也呈現出驚人的慘白。
  
  「怎麼會」莫子言一臉的訝異,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微微佝僂的身軀顫抖的更加的厲害。
  
  「蘇魅情是個聰明至極的女人,她的聰慧即便是本王也讚許有加,否則當年本王豈會」似乎憶及往事,那蒼白的手指整個沒入竹身內,等到退出時,五個深深的黑洞驀然出現在那竹身上。
  
  「主子早已知曉蘇魅姬是當年蘇家之人。」莫子言老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當年蘇家因為有個蘇魅情聞名與千祗,即便是他也對那集才情與美貌與一身的女子愛慕不已,主子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裡疼寵,豈料那溫柔才情,那絕世容顏下的笑意都是戳著劇毒之藥,主子由最得寵的太子從雲端跌落,即便失了權勢,依舊為了救她深陷火海之中,飲下那火海前劇毒之酒,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女人依偎在別的男子懷中決然離去的身影與嘴角媚人心魂的淺笑,也忘不了主子如同困獸一般躺在火海中傷心欲絕,若不是他隱藏在深處,主子或許真的死了吧,雖然留著一條命,而永遠活在孤獨與陰冷中,不老容顏,全身劇毒,那個女人那傾城一笑,帶走了主子所有的情感,即便是將蘇家滅族,將所有傷害過他的人斬殺,也喚不回當年那個溫軟淡笑的主子。
  
  皇權冷勢,從死囚一般的身份看著那貴為皇上皇后的至親之人笑若春風,自己曾經最信任的兄長,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竟然所有的疼寵和愛戀不過是一場華麗陰冷的陰謀,即便是如今即便權傾天下,那份皇權之爭從未斷去過分毫。如今,這千祗夜竟然再次奉上蘇家之人,莫非那先皇的早逝也不能斷去這份皇權之爭麼。枯槁的大手有些顫抖的撫摸過灼燒且滿臉傷痕的臉頰,臉頰由他自毀,只因認人不清,那灼燒卻是那場火,毀了他的容,毀了主子的心。
  
  蘇家,那個讓他憎恨到心底的詞彙,如今竟然再次響起了,是否連這份孤單的平靜也將不復存在了。
  
  「蘇魅姬倒是沒有她半分的絕代風情。」千祗邪的聲音空蕩蕩的響起,隱藏在黑袍之下的身軀似乎顫抖了下,即便過了近四十載,如今憶及,那份傷害依舊痛徹心扉,連這他自認為冷到極致的心也會感覺到那曾經存在過的撕心裂肺之痛。
  
  「想不到千祗夜竟然還窩藏了蘇家之人。」莫子言的聲音冷情至極,目光尾隨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眼中毫不掩飾那滔天的殺意。
  
  「蘇魅姬或許並不是那完全的蘇家之人。」千祗邪的緊握的大手一點點鬆開,頭微微仰起。
  
  「主子是何意?」莫子言咬牙切齒的問道,當年蘇家他並不是很瞭解,當年他不過是跟在主子身邊的近身侍衛而已,對於那高高在上如同天神一般的主子和仙女一般的蘇魅情他都不敢直視。當年蘇家,只要提及主子便會變得暴怒狠戾,所以對於蘇家之事他並非很是瞭解。他沒有想到,一個蘇魅姬的出現,主子竟然會主動提及當年蘇家之事。蘇家之女,必帶魅字,他倒是忘了。
  
  「子言,切記千祗夜可不是他父皇,更不是他皇爺爺,千祗夜是個不可低估的勁敵。」千祗邪並未回答莫子言的話,似乎能夠提到這個份上,甚至將蘇魅情提及已經是他的極限。似乎越是要想遺忘的事情,總是會有人不讓你忘記。
  
  蘇魅情,你一定還活著對不對,即便蘇家之人,甚至是我千祗皇室之人死盡,你也絕對有辦法逃離,你便是這樣的女人,能夠利用身邊所能夠利用的一切達到你的目的,雖然我並不知曉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麼多年依舊查不到半分的事情,蘇魅情,既然這一次連蘇家之人都露面了,說明你也已經等不及了吧,真希望再次見面之時,本王還能認出你的模樣。
  
  這副不變的容顏,本王想你也一定會記得的。
  
  
  帝王傷:家有小妻初長成
  
  第一章 蘇家 蘇魅情
  
  這副不變的容顏,本王想你也一定會記得的。
  
  「主子的意思是千祗夜身後有人出現了。」莫子言突然抬起頭,黑瞳中難掩震驚之色。蘇魅情還活著麼,當年那麼多的屍體,蘇家之人一個個被擊殺,即便是鮮血染紅了半邊天那個女人從頭到尾都不曾出現過,如此冷酷無情之人即便是他也覺得不可思議,面上看起如同天仙的美人,卻總是靠利用人以踏過他人」命而存活,如此一想,她還活著這件事情也不會沒有可能,只是這一次她還想要來傷害主子麼。
  
  「不無這個可能,否則以小夜如今的權勢還不足以如此大膽的親自向本王挑釁。」千祗邪的聲音依然恢復了暗啞平靜,被黑袍包裹住的高大身軀沒入陽光之下,邪氣似乎散去了幾分,那份冷意卻依舊清晰的感覺到。
  
  「蘇家這一次又想幹嘛?」莫子言的聲音愈加的冷冽,顯然當年的傷他如今還記得深刻。主子尋找消失了近四十年的女人這一次又要再次出現了麼,還活著啊,那個女人。
  
  「誰知道呢?」千祗邪淡淡的說道。
  
  「既然如此,蘇魅姬便更加留不得。」原本褪去了幾分的殺意再次聚集,目光再次落在蘇小小消失的方向。
  
  「蘇魅姬不能死。」千祗邪淡淡的說道,目光凝望著那消失的水綠色身影,似乎憶及昨夜裡那女子緊緊拽住自己衣襟害怕的模樣,也似乎憶及那晶亮黑瞳裡淡淡的哀求,已經有很多年不曾有人這般依賴過自己了。
  
  「為何,她不是蘇家之人麼?」莫子言一臉的訝異,若單單只是千祗夜送上的女人,他還會無所忌憚,可是只要和當年的蘇家扯上關係,那便是傷,當年的傷害誰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既然出現了第一個蘇家之人,緊接著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或者更加多的蘇家人,蘇家的女子。」黑袍下驀然傳出詭異的笑聲,笑聲倉皇而又低沉,聽到耳底分外的震撼。
  
  「主子的意思是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的蘇魅姬不過是棵試探的棋子而已。」莫子言思索了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這就能夠解釋為何千祗夜並不在意蘇魅姬的生死,甚至想要將她置於死地了。蘇魅姬只是試探而已,第一個蘇家之人出現,後面又豈會再平靜。
  
  千祗邪並未答話,那黑袍下的身軀卻顫抖的厲害,蘇魅情,薄唇輕啟,卻只是一個淡淡的弧度,並未發出半點聲響,這個名字他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提及,豈料還真是世事難料,那個女人又要再次行動了麼,只可惜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千祗邪了。同樣的錯誤犯一次便好,這一次看你如何逃脫本王的手心。終於要出來了麼,看來你也是等不及了,這樣本王可不可以認為天下間還是有你蘇魅情在意的事情。
  
  「主子,那蘇魅姬是否也知曉此事。」莫子言顯然很是不放心,對於蘇家之人或者說他根本無法放下心,當年那場陰謀,加之後來主子灑下的網,這麼多年的苦苦追尋,都未再有那女子半分消息,如此聰慧之人豈能不防。「昨夜派來刺殺的人莫非目的便是蘇魅姬。」
  
  這蘇魅姬究竟在這場陰謀中充當了什麼身份,他為何越來越看不懂了。
  
  「子言,有焱少在,短期之內他們不會再有任何的動作。」千祗邪淡淡的說道。
  
  「主子早就預料到了麼,難怪會設下如此滔天大局只為引一個無關的男人入局。」蕭焱的身份他並不知曉,只知道那個男人的心機和才能絕對不會差與主子,若是為敵,只怕是個難以對付的勁敵。
  
  「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千祗邪淡笑道,驀然轉過身子,露出那隱藏在黑袍之下的容顏,俊逸的邪魅容顏上,薄唇勾起一抹邪氣的淡笑,深若子夜的黑瞳中央透出一抹妖冶的艷紅。
  
  「那關於那場被焱少所制止的婚禮。」莫子言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低聲問道。
  
  「蘇魅姬病重」千祗邪低低的說道,目光淡淡的掃過這片曾經熟悉的土地,闊別多年終於有蘇家之人踏上了,而冠上蘇姓的女人豈配成為他的新娘。
  
  「只怕千祗夜那邊難以交代,而且他可是打著主子口中那一年不孕,腰斬之刑的借口,一年內若有其他女子奉上,那留下蘇魅姬的作用不就沒有效果了。」莫子言略顯凝重的說道。
  
  「本王要保的女人誰敢動。」千祗邪口氣驀然陰冷了幾分,黑袍被莫名的風揚起,及腰的髮絲肆虐成詭異的弧度。「況且以那個女人的聰慧,知曉焱少在此,若沒有萬分的把握,豈會輕易將底牌亮出,這蘇魅姬是要活下去的。」
  
  目光冷冷凝望著蘇小小消失的方向,蘇魅姬,蘇魅姬,本王很是訝異在這場遊戲中你扮演的是何角色。莫非這竹林中還有你蘇家想要的東西,最好不要讓本王發現你有何動作,否則你便離死期不遠了,本王可以留下你,自然可以親手捏碎你。
  
  「小姐,怎麼了?」綠萼望著身後突然停下腳步的蘇小小低聲問道。
  
  蘇小小並未答話,只是回轉過身子凝望著來時那幽深的竹林,那股冷意和邪氣再次出現了,風起,吹亂了額前的碎發,那入眼空空如也的視線告訴她身後並未有人存在,方纔那股陰冷和昨夜如出一轍,那樣發自骨子深處的冷意她怎麼也無法忘記,真的是她多想了麼,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連這炎炎夏日都不能散去的陰冷。
  
  「小姐,你怎麼了?」綠萼見蘇小小並未反應,加大了聲音喚道。
  
  「沒什麼」蘇小小狐疑的回轉過身子,整了整雜亂的心神淡淡的說道。或許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不過只是挪個地方,那個變態老頭莫非還會跟過來不成。
  
  隨著蘇小小回轉過頭,那原本隱匿了蹤跡的黑袍身影再次緩緩從竹林深處露出一角墨色的身影,黑瞳卻愈加的深濃了起來。
  
  第二章 神秘勢力
  
  夜,深濃,孤寂。
  
  夜風起,吹的樹葉簌簌作響,當空的圓月透過濃密的樹枝投下斑駁的光點。
  
  涼亭隱蔽在密林之後,隱約的茶香順著夜風瀰漫開來,裊裊熱氣為這月色散不開的黑暗平添了幾抹淡淡的暖意。
  
  涼亭內絳紫色長袍的千祗夜靜靜凝立著,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手中把玩著精緻玉瓷杯,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卻始終沒有喝的動作,冷峻的面容帶著幾抹若有似無的焦急和不耐,那緊握這杯沿的大手時而握緊時而鬆開。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襲灰色衣袍的男子低垂著頭凝立著,即便沒有刻意的表現,那渾身縈繞的嗜血之氣依舊深濃。
  
  風似乎大了起來,密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快速移動,千祗夜似乎感覺到了來人的氣息,那緊握著茶杯的手驀然用力,玉杯破碎,尖銳的斷裂口刮傷了手心,暗紅色的液體夾雜著橙色的茶水跌落在絳紫色的衣袍上,因著墨色的夜,瞬間隱匿了蹤跡。
  
  「皇上」灰色長袍的蒼藏緩緩抬起頭顱,似乎也感覺到了來人一般,臉上嗜血的笑意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刀口舔血之人,對危險氣息自是格外的敏感,連帶身上的血腥味也愈加的濃稠。
  
  千祗夜微抬起手,示意蒼藏住嘴,目光似要將夜空撕裂一般死死盯住那逐漸靠近的黑色身影,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冷冽的淺笑。
  
  鬼魅般的黑影不過片刻已然到了千祗夜的身前,單膝跪下,整個人埋沒在黑色的衣袍下,頭上又帶著黑色的斗笠,除了那股邪惡的氣息根本感覺不到來人的氣息,更看不到來人的容顏。
  
  「皇上」沙啞的嗓音乾澀的如同馬車碾過佈滿沙礫的地面,分外刺耳。
  
  「可有人發現你的蹤跡。」千祗夜繃緊的神經似乎鬆開了幾分,手中破碎的玉杯從手縫中跌落,滾至一旁的草地內,無聲無息。在千啶城,他身為君王竟然得處處小心行事,便是連這座他處心積慮打造的別院,別院中刻意設置的內院都不能安心的確保不會被千祗邪發現,畢竟那個男人歷經三朝,本該和皇爺爺一起回歸塵土,唯有他一人還活著。
  
  「皇上請放心。」黑衣人低低的說道,已然站起了身軀,整個身上的黑暗邪氣似乎更加深濃了起來,即便是千祗夜也微蹙了眉目,原因是因為面前這個人身上的死氣太重了,若不是他還能夠說話,他幾乎都要以為站在他面前的不過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時的屍體而已。
  
  「不是說了在千啶城不要聯繫,為何要打破規定。」千祗夜的臉色並不太好看,甚至帶著幾分陰冷,顯然對黑衣人出現之事很是不快。
  
  「我家主子讓我帶句給皇上。」黑衣人依舊是乾澀冷漠的嗓音,身子直直的挺立著沒有半分的動作,這樣僵硬的模樣,讓千祗夜更加覺得站在他面前的不過是具屍體,不過若只是屍體先前那動作豈會這般流暢,眉目微微蹙起,這份死氣顯然讓他不太舒服,那隱約的黑暗腐臭氣息也讓他不由得後退了幾步。似乎想起那組織的詭異,神情不由的凝重了幾分。
  
  「什麼話?」千祗夜冷聲問道。
  
  黑衣人的頭顱似乎動了下,雖然動作依舊僵硬如同木偶不過確實動了,那隱藏在黑色斗笠之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蒼藏的方向。
  
  「他是朕的心腹,無礙。」千祗夜回頭望了一眼淡淡的說道。
  
  「主子讓我通知皇上暫時中止一切行動。」那黑衣人到沒有質疑千祗夜的話,用一種極為陰冷的嗓音淡淡的說道。頭已經僵硬的垂下,身子未動。
  
  
  
  「中止,為何?」千祗夜聲音加大了幾分,顯然有點難以置信他所聽到的語言。
  
  「蕭焱出現,有變故,如今冒昧行動,對你我不利。」黑衣人淡淡的說道。
  
  「蕭焱,莫非連你家主子都會蕭焱有所忌憚麼?」千祗夜冷笑道,蕭焱確實不好對付,不過加上他的能力,即便那蕭焱與千祗邪聯手,只要那個女人出現,他們勝算依舊很大。
  
  「主子希望的是致命打擊,永無翻身之地,不能存在絲毫的僥倖在期間。當年之事,絕對不能重演,同樣的錯誤可是會死人的。」黑衣人的聲音微微僵硬,聲調一如既往的冷漠。「千祗邪並不如你所料的那般簡單,既然能夠將蕭焱收服在身邊三年,自是需要更加多的準備。」
  
  「何時再動手。」千祗夜思索了片刻冷聲問道,顯然黑衣人的話並不是全無道理,他的皇爺爺,父皇都是栽在千祗邪的手裡,當然的事情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可是也從父皇口中零星得知,那般致命的打擊,那個該死的男人竟然還能夠起死回生,所以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夠再犯同樣的錯誤。
  
  「最多兩年。」黑衣人停頓了片刻,聲音更加的沙啞尖銳了起來。
  
  「朕何時可以見到你家主子和蘇家另外一位千金。」千祗夜遲疑了片刻淡淡的問道,蘇家也算是他皇家的親戚,這件事情從他父皇手中便開始著手,只可惜父皇早逝,他年齡過小,這幾年才會一直忍辱偷生,不過那蘇家之女出現,他便篤定能夠與那神秘之人合作。
  
  「時機到了自會相見。」黑衣人冷冷的說道,並未作任何的思考。
  
  「什麼時候才是時機到了。」千祗夜顯然已經沒有了耐」,他一直在調查或者說猜測那個神秘主子的身份,或許是當年存活的蘇家人,又或者是當年毀了一次千祗邪的蘇魅情,雖然一直未有消息,可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有著身後這股神秘的勢力在,他與千祗邪才能勢均力敵。加上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帝,更是佔了少許的上風。
  
  「見面之時。」黑衣人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廢話」千祗夜似乎動了怒,顯然對於黑衣人敷衍似的回答很是不滿。
  
  此文慢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你,等到察覺,才知曉那份朦朧的感覺便是彌足深陷~~
  
  第三章 古族 蘇家
  
  「廢話」千祗夜似乎動了怒,顯然對於黑衣人敷衍似的回答很是不滿。
  
  那神秘人和那神秘勢力究竟是否和他存一心,他還不能肯定,雖然有著相同的敵人,可是萬一反咬一口,他不是虧大了,雖然蘇家毀滅於千祗邪之手,但是當年的蘇魅情可是放棄了整個家族的」命孤身逃命的女人,有這樣無情女人的家族可信麼,蘇家起死復生,千祗邪也是起死復生,他雖然抱著讓他們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的目的,可是還是不得不小心行事。
  
  萬一那身後的勢力僅僅是打著當年蘇家之名,而那個神秘勢力的主子也非蘇魅情,那情況就又不一樣了。不過不管是怎樣的情況,對千祗邪非要毀去不可的人,他豈能不加以利用呢。
  
  他已經沒有耐」了,千祗邪不老不死,他可不想像父皇一般被他逼死,而他的子孫也不能再面臨這樣的情況。千祗邪你當真以為蘇魅姬也是蘇家之人麼,不過是個孤女冠上了蘇姓而已,那些關於蘇魅姬身份的故事也不過是個謊言,什麼青梅竹馬,從一開始便是引發這場遊戲的火折子而已。區區一個孤女,死了又何妨。
  
  「皇上何必動怒。」黑衣人的聲音愈加的乾澀了起來,甚至那股死亡的氣息也愈加的深濃。甚至可以聽見牙齒磨過的聲音,刺的耳膜生硬的疼痛。
  
  「朕要蘇魅姬死,這件事情得由你們動手,在千啶城,朕的人不能動。」蘇魅姬不得不死,一個月前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那什麼迷戀皇太爺之話也不過是他故意放出,雖然現下那個女人表現的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般,就像是突然失了憶,不過他不能允許任何的危險存在。
  
  「蘇魅姬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黑衣人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朕要一個孤女死都不成麼,她又不是你蘇家之人。」千祗夜的聲音愈加的冷冽,這神秘組織他一直疏於提及。
  
  「成大事者不惜小費,豈能因為一個女子而壞了大事,蘇魅姬不會是皇上的障礙,若是的話,主子又豈會容她存在。」黑衣人頓了片刻,「而且千祗邪已經將她禁足在清秋院,當年蘇家的土地上,那片土地詭異到即便是你我這人也沒有把握進入其間,更何況在千祗邪的眼皮底下殺人。」
  
  「看來千祗邪是要保那個女人了。」千祗夜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深濃的殺意。
  
  「皇上最好不要再妄想動那個女人,讓千祗邪以為蘇魅姬是蘇家之女也不是壞事。」黑衣人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而且主子讓我告訴皇上,這兩年之內不要再奉上新的美人送給千祗邪。」
  
  「為何,那蘇家另外一位千金呢?」被人這般牽著鼻子走一般讓千祗夜很是不快,臉色陰沉的可怖,即便是他身後的蒼藏也低垂下了頭,顯然千祗夜暴怒的模樣讓他有些心悸。
  
  「主子自會有其他的安排。」黑衣人冷聲說道。
  
  「你是在命令朕麼?」千祗夜瞇了眉目,眼底的陰冷和危險氣息愈加的深濃,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
  
  「我並無此意,皇上何須動怒。」黑衣人的聲音呢依舊冷漠難聽,身子繃的筆直,從頭到尾都未有過其他的動作。
  
  「朕今日便代替你家主子教訓下你這個不懂禮數的奴才。」千祗夜大手猛的伸出,雙手成爪直直抓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並不閃躲,甚至連身子都沒有躲避的動作,任由千祗夜那滿含著怒意的一爪襲來。
  
  原本一直注意著黑衣人動作的蒼藏驀然瞇了眉目,先前沒有看見,如今千祗夜身子騰空而已,那依稀的月色投在黑衣人身上,一根淡淡的銀色絲線散發著淡然的光澤,直直從黑衣人腦後的位置牽扯出,蔓延到密林的深處。
  
  「皇上,小心」蒼藏臉上快速閃過一絲凝重,畢竟是經歷過數次生死之人,對此事倒是異常的敏感,當下快速躍起身子,也顧不得禮數,一把拽住千祗夜的腿,將他拖回,二人還未落地站穩,那原本凝立在黑暗處一動不動的黑衣男子整個身子突然著起了大火,火勢來的詭異而又迅猛,瞬間將黑衣人整個身軀吞沒。蒼藏本想拽住那根銀色絲線也一起被火也燒著,瞬間消失了蹤跡。
  
  空氣中隱約瀰漫開一股腐臭氣息,那氣息像是屍體被灼傷才會發出的噁心氣味,千祗夜和蒼藏的臉色同時難看到可怖,與其說方才站在他們面前的人,還不如說是一具屍體比較恰當。
  
  「怎麼會這樣?」千祗夜冷著一張臉,顯然對眼前所發生之事很是不可置信。
  
  「屬下曾經路過苗疆時聽聞苗疆有一古族,並不像苗人一般養蠱,而是從事養屍,不過養屍比養蠱還要複雜和危險,一不小心還可能搭上自己的」命,人死去三魂六魄離體,而剛死的屍體尚會殘留一魂一魄,在未過頭七,那混沌的靈魂和身體便會被養屍人所利用,也有養屍之人自己靈魂被屍體所吞噬之事發生,不過那神秘的古族,似乎專司此職,而且他們對屍體要求極高,不僅如此還能經過特訓什麼的,屍體不怕疼痛,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有些屍體若是生前武藝高強,死後潛能被激發會更加恐怖,普通的屍體死後都能夠比一般人厲害。」蒼藏一臉驚懼的說道,似乎對那神秘的古族和養屍人也極為害怕,「這件事情屬下還以為只是傳聞,如今看來似乎確有其事。」
  
  「古族,養屍。」千祗夜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眼底的殺意卻愈加的深濃了起來。這古族究竟和蘇家有何干係,若是這能夠利用得當,千祗邪也離死期不遠了。
  
  「皇上,這些人很危險。」蒼藏咬了咬牙低聲說道,竟然能夠遠方操縱屍體。
  
  「養屍不正是適合千祗邪那不死不老的人麼。」千祗夜擺了擺手。即便危險,他也不得不冒這個險。不過此下確實不能魯莽行事,他還得弄清楚一些關係才是。而這千啶城他也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蒼藏,吩咐下去,明日回宮。」
  
  第四章 千祗夜回朝
  
  暖香瀰漫,大廳內丫鬟來來回回,為眾人斟酒倒茶,酒香夾雜著茶香,隱約飄蕩著淡淡的胭脂香,分外的媚人心魂。
  
  高座上,千祗邪依舊那墨色的衣袍,高大的身子微微慵懶的斜倚在軟榻之上,墨色的髮絲散開,邪魅的面容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整個人若同優雅的獵豹,散發著極致的慵懶卻也是致命的危險氣息。詭異的黑瞳微微瞇起,妖嬈的艷紅斂沒在眼底深處,那暗若子夜的黑暗氣息倒是暗淡了幾分。
  
  千祗夜坐在一旁的貴賓席上,今日的他一襲明黃色龍袍,墨色髮絲高挽在身後,冷峻的面容擎著一抹淡笑,渾身身上儘是君王的貴氣流走。
  
  其他的便是那日參加婚禮的大臣,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不過那笑意明顯很是僵硬,顯然對於千祗邪和千祗夜那不同的壓迫氣息有點喘不過起來。
  
  「小夜,難得出宮一趟,不在此多呆上幾日,本王前些日子身體不適,一直未有機會好生聚聚,如今痊癒,該是要再呆上幾日,讓做皇爺爺的本王好生招待下。」千祗邪的聲音低沉暗啞,語調平緩,看似兩個年齡相當的人,卻如此突兀的祖孫關係,即便早已熟知的個人也難免心底一陣麻痺。
  
  「皇爺爺見外了,朕出宮許久,國事積堆已久,雖然有心多留幾日陪伴皇爺爺,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過上些時日該是要親自接皇爺爺和皇奶奶到皇城游耍才是。」千祗夜微微拱手,臉上的笑意深濃了幾分,眼眸淡淡掃過四周:「如此說來,倒是沒有見到皇奶奶。」
  
  「魅姬身體不適」千祗邪緩緩的說道,大手捏起一旁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可有大礙,朕該是要親自看望才是。」千祗夜假裝一臉驚訝的問道。將蘇魅姬藏於那詭異之地,竟然連見面都不放心麼。
  
  「不必了,只是水土有些不服,過幾日便好。」千祗邪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凝望著千祗夜的方向,「小夜一路護送魅姬至此,這場婚禮倒是耽擱了。」
  
  「是做皇孫的考慮不周到,實在是汗顏。」千祗夜微垂著頭一臉惋惜的說道,「可惜朕不能等到皇奶奶康復再行舉辦一次盛大婚禮,改日一定親自上門謝罪。」
  
  「小夜有這個心便好了。」千祗邪擺了擺手,並不在意的說道。
  
  「禮數還是不可少。」千祗夜有些偏執的搖了搖頭,「等到朝中事情落定,朕一定會再次上門謝罪。」
  
  「各位舉杯,預祝本王的皇孫一路順風。」千祗邪驀然舉起手中的酒杯,刻意加大的嗓音重重撞擊在在場每個人的心底。
  
  「乾杯」碰杯的聲音清脆的響起。
  
  等到宴席結束天已經逐漸暗了下去,而千祗夜推脫掉千祗邪多留一日的邀請,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啟程,漫天的塵土飛揚,夕陽西下,投下金色的光澤。
  
  清秋院。
  
  「小姐,小姐」綠萼提著晚膳匆匆忙忙的跑到蘇小小面前。
  
  「什麼事情如此心急如焚的。」蘇小小接過綠萼手中的膳食低聲問道,眼眸微微瞇著,似乎尚未睡醒一般。
  
  「皇上似乎班師回朝了。」綠萼一臉興奮的說道。
  
  「消息還能夠傳到這裡面來麼?」蘇小小倒是沒有多少興致,那冷冰冰的四個侍女她可不相信她們會將消息告訴綠萼。
  
  「小姐你都沒有聽到那號角聲麼,那可是皇上出行才會吹響的樂曲。」綠萼擺好膳食一臉的訝異的問道。
  
  「號角」蘇小小微微睜開眉目,難怪方纔那麼吵鬧,原來是這樣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麼說千祗夜真的回帝都了麼?」總算走了個敵人,他是不是放棄殺自己了。
  
  「是啊,皇上走了,可是小姐怎麼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綠萼一臉狐疑的說道,顯然不太明白蘇小小臉上的興奮來自哪裡。
  
  「難道不是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情麼。」蘇小小逕自得意著,那個該死的男人終於走了,而且也沒有再來找過自己,看來這千祗邪還真是有一手啊。
  
  「小姐,只有你才會身處如此簡陋之地還這般高興。」綠萼歎了口氣,有些老成的搖了搖頭,幾日前來到這裡的時候到處都是灰塵蜘蛛網,甚至連一件像樣東西都沒有,如今雖然佈置的工整簡單,可是比起小姐以往的生活簡直天壤之別,可是看小姐這模樣似乎很是開心。
  
  「山青水綠挺好的。」蘇小小一臉興奮地說道,要不是那變態老頭的場所或者她會更加的開心,雖然這竹林過於詭異,不過至少沒有人打擾,樂得一個清淨,如此看來短期之內這份寧靜該是不會被打破才是。這樣她才有機會摸清這詭異的地形,想辦法溜出去將那財寶弄到手,再帶著綠萼逃之夭夭。
  
  「小姐,真不知道我們要在這裡呆好久,奴婢總是覺得這裡好陰森。」綠萼壓低了嗓音,一臉膽怯的掃視了一眼四周,特別是夜晚來臨的時候那份森冷之感愈加的深濃,只要入了夜,她根本就不敢出去。
  
  「膽小鬼,難道還有鬼不成。」蘇小小低笑道。
  
  「小姐,不要說那個字,不吉利。」綠萼一臉緊張的說道。
  
  「哪兩個字,鬼麼?」蘇小小抿了口茶水用陰森森的口氣低低的問道。
  
  「啊,小姐,你好討厭了,明明知道人家害怕。」綠萼趕緊拽住蘇小小的衣襟,一臉膽怯的躲到蘇小小的身後,只差沒有嚇到哭出聲來。
  
  「哈哈」蘇小小極為爽快的大笑出聲,顯然為綠萼的過分而膽小而覺得好笑不已,「鬼啊,鬼啊,鬼啊」
  
  
  
  「小姐」綠萼的聲音隱約帶著淡淡的哭腔。
  
  蘇小小笑的更加的大聲,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眼眸有意無意的掃過竹林某處,似乎感覺到某種異樣的冰涼和森冷,所有的笑意頓時哽塞在喉嚨深處。
  
  「小姐,怎麼了?」綠萼一臉驚懼的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失神,順著蘇小小的目光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蘇小小並未答話,目光似要看透那幽深的竹林,又是這股陰冷的感覺,為何總是這般如影隨形。
  
  「小姐,你別嚇我」綠萼的聲音顫抖的厲害。
  
  「膽小鬼」蘇小小低笑道,已然垂下眼臉,那股感覺絕對沒有錯,總是有意無意的產生,莫非自己被監視了,看來在這裡得呆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小姐,你好壞啊。」綠萼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嬌嗔的說道。
  
  「呵呵」蘇小小笑而不答,只是那笑聲裡隱約帶著淡淡的擔憂。
  
  
  第五章 無法擺脫的噩夢
  
  蘇小小肯定不會想到她會在這裡一呆便會呆上兩年,而且過著兩年類似於軟禁的日子。她更加不會知曉,在被軟禁的這兩年內,她蘇魅姬的名號幾乎為整個千祗國所知曉,冷情至極的皇太爺獨寵她一人,甚至連她兩年不能孕育子嗣也依舊疼愛有加,甚至拒絕了皇上賜婚新妻的要求,更甚者為了她多次與皇上鬧上不合。
  
  誰人不曉皇太爺身邊美人如雲,誰人不曉那貼身的四大婢女更是美艷至極,而這蘇魅姬如何能夠成為那過一年而不死的寵姬成為千祗國最大的謎團,傳聞蘇魅姬不過平凡之姿,這樣的傳聞更加神話了她是如何得到那權傾天下的皇太爺的寵幸。
  
  不過傳聞只是傳聞而已,若是蘇小小知道了這些傳聞估計會惡死去,連面都未曾見過的老頭,即便當初幾乎有了肌膚之親,也僅僅只是黑暗中互相依偎了一下而已,熟知都談不上,更何況說是什麼得寵。不過幸好,那清秋院極為隱蔽,無論是何等猖狂的流言裡邊的人絲毫不知。
  
  「啊」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叫喊,靜謐的夜突兀的打破,轉而一盞並不算是明亮的燭火被點燃,綠萼握著手中的燭台,一臉朦朧的走到床畔,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深夜突兀的尖叫一般,此刻即便是膽小的她也並未表現出半分的害怕。
  
  「小姐,又做惡夢了麼?」放下手中的燭台,綠萼一臉擔憂的凝望著坐在床榻之上,大口喘著粗氣,一臉冷汗的蘇小小。
  
  「沒事又把你吵醒了。」接過綠萼遞過來的冷茶一飲而盡,從每月一次,變成每週一次,現下幾乎是每夜一次,只要一閉上眼睛那股邪氣的陰冷便將她整個身軀包裹在其間,那冰涼到深入骨髓的暗啞嗓音不停在耳畔迴盪,你的命是本王,你的命是本王的,已經兩年了,不過那一夜而已,為何就是忘不了那深入骨髓的驚懼和陰冷,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陰冷愈加的形影不離。
  
  她甚至沒有見到過那個老頭的樣子,唯一記得也只有那墨黑中透著妖冶艷紅的幽深雙眸,有些心有餘悸的覆住胸口的位置,究竟要如何才能擺脫這份冷意,是否只有離開這裡,這份冰涼才會離去。這兩年裡她曾經無數次的想要越過這竹林,可是無論她從哪個角落出發,不是迷失,便是昏迷或者幾乎死去的被人再次扔在她進入的地方,久而久之,她也不敢在貿然行事。她記得她陷入昏迷或者幾乎要徹底死去時,週身被陰冷與邪氣所環繞的入骨之涼,絕對不會是春夏秋冬四姬身上所能夠擁有的,在她的記憶中,能夠讓人發自骨子裡感覺到冷的人唯有那變態老頭一人,但是不可能是那老頭,不說他有沒有這般好心,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他豈會放在心上。
  
  「小姐,怎麼說這麼見外的話。」綠萼拿出繡帕輕輕擦拭著蘇小小臉上的汗水,這兩年她們主僕二人相依為命,早已不是簡單的主僕關係可以概括。「只是小姐你究竟做了什麼噩夢,為何會越來越頻繁了。」綠萼一臉擔憂的說道。
  
  「沒什麼,可能最近天氣太悶熱了,所以才會心神不寧。」蘇小小低聲說道,她並不想要綠萼擔心,那股感覺即便是她自己也說不上來,也覺得不真實,這樣的話說不出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就更加不想要綠萼擔心了。
  
  「小姐,你每次都這樣說,連奴婢這麼傻都不信了,奴婢已經變得很堅強了,不會再向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了。」綠萼一臉認真的說道,小姐為了帶著她逃出去,幾乎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而她便是這樣照顧著每出逃一次便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小姐挺過來的,哭著哭著就堅強了起來,她是丫鬟,卻總是讓小姐去冒險。雖然在她的哀求下,小姐看似已經放棄了逃出去,可是她明白,小姐只是在等待機會而已。
  
  「傻丫頭,我怎麼會騙你呢。」蘇小小心底微暖,點了點綠萼的鼻尖低聲說道,目光幽幽的凝望著深濃的夜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有機會逃出去。
  
  「小姐,你最近削瘦不少,奴婢看了好心疼。」綠萼眼眶微澀,似乎擔心蘇小小會笑話她是愛哭鬼,死死咬住唇瓣不肯掉下淚水。幾乎每夜都會做噩夢,睡不好,又沒有吃得好,哪裡會不瘦呢,而她一點用都沒有,和那四大侍女要求吃好一點也沒有半分的作用。
  
  「這叫骨感美,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呢,傻丫頭。」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連接到床頭處那根紅色絲線上,細細的金色鈴鐺映襯著昏黃的燭火散發著貴氣的光澤,曾經有無數次她都想要拉動這根絲線,看究竟會比逃不出去惹來更加悲慘的結果了,可是只要想到綠萼,她便只能隱忍著放棄,綠萼經不起這樣的冒險,而她也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煩,她多次逃離之事,只怕千祗邪那變態老頭也知曉,他放任不管,是篤定她逃不掉,還是她根本就是個無關緊要之人,只怕這答案前者居多一點。將她關押在此地任由她自生自滅麼。
  
  「小姐,你再睡兒,奴婢在這裡陪你。」綠萼乾脆坐到床畔的位置一臉的憂心忡忡的說道。
  
  「不了,你先去休息,一身都是汗,我出去走走,順便洗個澡。」蘇小小扭了扭酸痛的脖頸,一身粘膩膩的還真是不舒服,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而且只怕睡著了又會再次做噩夢,還是白日裡再補眠好了,反正她什麼都沒有,就是時間一大堆,而且多的幾乎讓她抓狂。
  
  「小姐,奴婢陪你去。」綠萼一臉不放心的說道。
  
  「沒事的,你家小姐沒有那麼笨到每次都弄得一身是傷,我真的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別擔心,睡會兒,不然明天早上誰有精神替你家小姐弄好吃的早膳呢。」蘇小小一臉淡笑的說道。
  
  第六章 溯月之夜:詭異的竹林
  
  「小姐」綠萼有些不放心的拉住蘇小小的衣襟。
  
  「這裡已經熟悉的如同你我家的後院,還擔心我會丟了不成。」蘇小小調皮的眨了眨眼睛,聲音不大,口氣卻異常的堅決。
  
  「那小姐你趕緊回來,奴婢在這裡等你。」綠萼還是不放心的搖了搖頭,顯然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今日是溯月,天黑,帶上這燭火。」
  
  「不用了」蘇小小搖了搖頭,拒絕了綠萼遞過來的燭火,穿著單衣隻身出了內室。一股涼風迎面撲來,原本因為噩夢混沌的思緒倒是清明了幾分,此番情形倒像是回到了兩年前一般,也是這樣炎炎夏日,只不過那夜是圓月之日,而今日是溯月,整個世界黑壓壓的,那本就幽冷的竹林在黑暗中張牙舞爪,更加的詭異。
  
  熟悉歸熟悉,只不過她所熟悉也僅僅是被竹林包裹的這一塊地而已,夜色中蘇小小單薄削瘦的身軀漫無目的的前行著,壓抑許久的擔憂和被扼住自由的煩悶此刻在這靜謐的夜中毫無阻擋的肆意釋放,夜色有時候真的是個好東西,它能夠掩藏住很多東西,自己也不必在綠萼面前那般假裝什麼都不在意,愈是在這裡呆的久,她便愈加渴望那自由的天空。
  
  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凝望著黑沉沉的天空,她不明白為何千祗邪要將她孤身一人留在此地,他究竟有何目的。既然留下,即便是個無關緊要之人,也不該如此放任兩年時間不聞不問,甚至連她出逃之事,他從頭到尾也未出現過一次。
  
  幽幽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進入這詭異的禁忌之地究竟是對還是錯她已經分不清楚,是否隔離了外界便真的遠離了那份是非,這份寧靜又能夠維持多久,千祗夜當真這般容易便放過了她,當年那瓶毒藥之事,千祗邪也並未再追問過自己分毫,甚至連那所謂的調查之事也沒有發生過。
  
  一時間萬千種疑慮在這靜謐的夜裡一點點浮出水面,可無論蘇小小如何努力揣度,也翻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所熟知的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零星的從綠萼口中得知,而那份得知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愈加覺得不太真實。
  
  哎,重重歎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淺笑,何時自己竟然變得這般多愁善感了呢,算了,反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而且沒有人打擾不便是她從一開始的目的麼,兩年若是少了的話,她還可以再等兩年,到時候一定會找到機會逃出去的。
  
  想到這裡心裡頓時舒暢了不少,她本來就」子隨意,原先到是被那噩夢所擾,一時間褪去的煩悶全部湧現了上來,也該回去了,要不然綠萼那丫頭又該著急了。想到綠萼蘇小小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溫軟,她可真是把那個相依為命的小丫頭當真了自己的妹妹一般疼愛。
  
  回轉過身子,蘇小小才發現,她剛才神情恍惚的竟然沿著那根蔓延到她床頭的紅色絲線再次入了竹林,這條路她不是沒有走錯,而今日她卻突兀的發現原本來時的路竟然消失不見,甚至說整個退路都變成迷茫的大霧。
  
  這算是怎麼回事,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小手試探」的想要揮開眼前那濃稠的迷霧,卻發現那霧氣仿若凝固一般怎麼也無法移動分毫,而那根紅線絲線也只剩下迷霧外的一截,另外一截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竹林中有五行八卦陣,甚至有無數致命的陷阱她不是不知道,所以即便無數次深入,她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走得太深,而今日她竟然精神恍惚的入了深處了麼,小手緊握著那握不住的白色迷霧,牙一咬,只要走直路便好,她方才應該沒有走彎路才是,單薄的身軀直直的沒入白色迷霧當中,一陣昏眩感從她入了迷霧便一點點侵蝕她的意識,蘇小小趕緊退出身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迷霧有怪,入內根本就無法呼吸。
  
  糟了,今日是溯月,她怎麼會忘了,每逢溯月這竹林周邊便會升起詭異的白霧,而她方才精神恍惚,竟然莫名闖了進來。
  
  僅僅是那一瞬間,卻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氣力一般,單薄的身軀斜斜依靠在就近的一棵竹子上,晶亮的黑瞳微微瞇起,夜色籠罩,竹林茂密,本就暗黑的夜更加的難以視物,即便是竹屋旁飛舞的螢火蟲在這竹林裡竟然看不見一點蹤跡,許是習慣了黑暗的緣故,只能依著那淡薄的星子隱約看得見模糊的景象。
  
  看來只能等到天亮之後再出去了,蘇小小有些疲憊的瞇了眉目,卻不敢閉上眼睛,誰知道這裡可會有什麼劇毒之物什麼的,不過今日過來倒是沒有碰到什麼機關陷阱,除了這突然出現的迷霧,一路順暢的根本就不似以往進來處處碰壁的模樣。
  
  「誰」竹林深處似乎響起了簌簌的聲響,蘇小小立馬睜開眉目,一臉戒備的凝望著四周。
  
  除了風聲以及那凌亂的簌簌聲似乎並未有任何的異象,蘇小小站直了身軀,眼眸死死盯住那聲音的來源處,有人影閃過,模糊的黑影在竹林裡跌跌撞撞的奔跑著,直直朝著愈加幽冷的黑暗深處而去。
  
  這裡竟然會有人闖入麼,是王府中的人,還是其他地方的人,在這裡住了兩年的時間,根本沒有看到一個外人敢進入這裡,直覺告訴蘇小小危險不能跟著去,可能雙腳卻不由自主的跟在那黑影的身後,似乎那裡有著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從未在溯月之夜進入過竹林,今日好不容易貿然的闖入,自是要探得一點消息才是,貝齒死死咬住唇瓣,加快了步伐緊隨著那黑色身影而去,果真如她所料,今日這竹林呢所有的機關和五行八卦似乎都已經關閉,除了那外圍處詭異的白霧之外。這裡面究竟存在著什麼秘密麼,跟在那黑影之後可否找到出口,蘇小小緊閉著呼吸,她想自己肯定是瘋了,所以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
  
  第七章 溯月之夜:嗜血妖魔
  
  蘇小小不知道自己在這詭異的黑暗之中奔跑了多久,她也從來不知道這個竹林竟然佔地如此之廣,直到她快要脫力之力,那黑影才逐漸放慢了速度,而且在最黑點的方向突然消失了蹤跡。
  
  蘇小小緊握了下小手,站在遠遠的地兒凝望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看得出來那黑衣人像是受了重傷或者是神情恍惚,他的步伐極為不穩,甚至連身形也跌跌撞撞,否則以她的速度和不會隱藏蹤跡的模樣不可能跟得上一個習武之人。
  
  該跟上去麼,周邊的空氣似乎陰冷許多,連帶那股危險氣息也變得深濃了起來,許是因為噩夢纏身的緣故,對那入骨的冷意她總是特別的敏感。小手緊緊環抱著身軀,她開始有點後悔自己不該如此好奇的跟上來,好奇害死貓啊,她怎麼可以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蘇小小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四周,由於黑暗極深,根本看不清楚周邊的情況,不過這竹林依舊是竹林,說明她並未出了這片竹林,只是這裡究竟是哪裡她也無存知曉,一路而來,並沒有任何的機關陷阱甚至是五行八卦陣也沒有,看來自己先前的猜測是對的,所以在今夜裡她必須出了這個詭異的地方,否則一旦天亮,若是當真如她所想,所有的機關再次開啟,她不覺得以自己的本事,還能夠好運到有命活著出去。
  
  已經出來許久了,只怕綠萼也等的焦心了該死的,自己怎麼就這麼糊塗。如今是徹底的迷了路,方才胡亂跟在那黑影身後,她根本就不記得路,更別談什麼走出去了,如今之計,也只能往前走了麼。蘇小小咬了咬牙埋頭思索道。
  
  正在蘇小小思索的瞬間,那黑暗中的某一點驀然傳出類似於困獸般的低吼,那聲音異常的沙啞低沉,像是受了重傷的野獸發出撕心裂肺的低吼,許是疼痛過分深濃,即便只是聽著,蘇小小也能感覺到那份揪心的疼痛。是剛才那個黑影發出來的麼,究竟是怎樣的疼痛能夠讓一個男子發出如此痛苦的嘶吼之聲。
  
  小手死死覆住胸口的位置,貝齒咬的唇瓣處一片蒼白,那痛苦的嘶吼聲幾乎響徹整個竹林,愈是聽在耳底,似乎那份疼痛也加注到了她的身上一般,心口處甚至開始隱隱作痛。
  
  雙腿顫抖的厲害,心底糾結著是否該走過去看看,想要邁出步伐,卻發現那步子竟然變得異常的沉重,不要過去,不要過去,心底的聲音似乎大了起來,可是步子卻艱難的挪動著,似乎想要靠近那份痛苦的邊緣。
  
  該死,蘇小小狠狠捶打了下顫抖的厲害的雙腿,清秀的面容蒼白的可怖,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人究竟是誰,不行,即便是這樣聽著那份嘶吼,也感覺得到那份深濃入骨髓的疼痛,她該是要回頭就跑的,可是那份痛苦似乎存在著某種蠱惑一般讓她無法狠下心轉身離去。
  
  既然如此那就過去看看吧,反正她今夜就是不正常了,小心點應該不會有事的,而且那個男人看似受了重傷,即便被發現,她也不會有事的。
  
  主意打定,蘇小小開始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痛苦聲音的邊緣,隨著腳步愈是靠近,那份熟悉的陰冷和邪氣便愈加的深濃了起來,似乎還有更加為過的可能,即便是緊緊環抱住身軀依舊可以感覺到那份涼入骨髓的陰冷,和那莫名的疼痛糾纏在一起,蠱惑這蘇小小加快了步伐。
  
  死就死吧,若是不過去看看,估計她是不會死心的。蘇小小牙一咬,腳下的步伐再次快了幾分。那低吼聲似乎已經靜謐了下去,黑暗再次變得深濃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幾乎讓她驚叫出聲,小手死死摀住唇瓣,方將那聲尖叫壓在喉嚨深處,是一彎溫泉,許是泉地有月光石的緣故,此刻散發著淡淡的光彩,雖然不亮,可是在這樣詭異的黑暗中已經足夠照明一切。裊裊熱氣縈繞,不過那只是蘇小小第一眼的事情,因為那溫泉上的熱氣似乎逐漸淡去,甚至開始冒著冷氣而且有結冰的現象一般,溫泉結冰,這算是怎麼回事。
  
  蘇小小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步伐不由得再次走近了幾分,確實那熱氣開始一點點淡去,原本迎面撲來的熱風也逐漸降溫了下去,甚至開始變得冰冷起來。
  
  隨著一聲水聲響起,一道人影驀然竄出水面,激起的水花濺出好遠。
  
  及腰的白色髮絲如同綢緞一般因為潤濕的緣故貼在身後,晶瑩剔透的水花在髮梢處泛著潔白的光澤,玉白的溫泉,髮絲如雪,若同神邸一般的畫面卻被那原先沉寂下去此刻再次響起的痛苦吼聲而打破。
  
  這聲音便是發自這個人之口麼,蘇小小睜大了眼眸,瞧著那黑衣人一點點緊握大手,那雙手異常的白皙,白皙到幾乎可以看到裡邊暗紅色的血管,暗紅色的液體便從那過分蒼白的指縫中滴落,打在清澈的泉水上,盪開一朵朵艷紅的桃花。
  
  黑衣人像是隱忍了莫大的疼痛,不時發出隱忍的痛苦低吼,指縫中暗紅色的鮮血滴落的更加的厲害,似乎想要用另外一種疼痛來緩解那份撕心裂肺之痛一般。
  
  「啊」隨著一聲慘烈的吼聲響起,那白色的髮絲竟然被莫名的風揚起,僅僅只是一瞬,蘇小小也看見了那背部上猙獰的傷疤和灼燒痕跡,錯綜複雜,像是已經有了許久的年月,此刻竟然泛著詭異的艷紅色,髮絲跌落再次掩住了那些可怖的傷疤,那原本背對著蘇小小的身軀卻突兀的回轉過身子。
  
  那是怎樣一雙眼眸,墨黑中透著詭異的艷紅,或者說那抹詭異的艷紅已經佔據了整個眼瞳,黑暗中若同嗜血的妖怪一般整個人被莫名的邪氣所包裹,絕美的面容也因著那一抹邪氣而散發著邪魅的光澤,薄唇輕顫,似乎還沾著水珠,可是襯著那妖嬈的紅,那輕顫的水珠若同鮮血一般從嘴角滴落,那模樣怎麼都像是吸血鬼剛剛吸完血一般的場景。
  
  第八章 溯月之夜:見面不相識
  
  蘇小小死死摀住唇瓣,身子卻被那詭異嗜血的一幕嚇得後退了好幾步,似乎踩到了枯枝,發出清脆的聲響,蘇小小的面容霎時變得慘白,似乎感覺到那雙嗜血的妖瞳落在自己的身上,陰冷邪魅一點點將她整個身軀包裹住。
  
  想要轉身便跑,可是雙腿像是凝固了一般怎麼也無法撼動了分毫,黑瞳便那樣肆無忌憚的對上那雙艷紅嗜血的妖瞳,眼瞳裡,那男子似乎揚起一抹優雅的笑意,不得不說,即便是一身的邪魅,他也就若同危險卻致命的罌粟花一般美到詭異。
  
  薄唇微揚,水珠滴落,更顯妖邪,「鬼啊」蘇小小再是隱忍不住,整個身軀顫抖的更加的厲害,雙腿似乎恢復了知覺,開始沒命的朝著來時的方向逃亡。
  
  不過那只是瞬間的事情,還沒有跑出幾步遠,甚至似乎被莫名的力道禁錮住,轉而那股陰冷和邪氣包裹住全身,一點點從皮膚縫隙處滲入骨髓深處,冷意和恐懼讓她忘記了掙扎,只得由著那份陰冷將她一點點帶入那莫名的危險中。
  
  水,是冰冷的水,即便是溫泉,此刻竟然冷到徹骨,若不是先前感覺到那股熱氣的存在,她幾乎都要極為這裡本來就是寒潭,冰冷讓她原本被恐懼被佔據的神智倒是清明了幾分,若是水冷的話,那緊貼著她的身軀便是徹骨的涼,這樣或許根本就不能稱為活人,這樣的體溫要如何才能夠存活著下去呢。
  
  似乎感覺到那同樣冰冷的氣息靠近她的脖頸處,他是要吸食自己的鮮血麼,這個想法讓蘇小小恐懼到幾乎昏厥過去,貝齒驀然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強行將那份恐懼壓在心底深處,許是因為疼痛的緣故,也不知道哪裡的來的氣力,原本動盪不得身軀強行挪開分毫。
  
  肩膀處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痛苦出聲,微微垂下頭便對上那雙妖邪的眼瞳,嘴角似乎上殘留著她的鮮血,極致的艷紅,看起來邪魅到媚人心魂。不過此刻蘇小小並沒有有心去欣賞這妖邪的美色,貝齒狠狠咬住那死死扼住那手腕的大手,妖邪的眼瞳便那樣冷冷的凝望著用力撕咬的動作似乎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一般,眼神冰冷且泛著嗜血的邪氣。
  
  蘇小小心中頓時涼了半截,莫非他都不會覺得疼痛麼,嘴唇裡深濃的血腥味瀰漫,男子性感極致的薄唇微微開啟,薄唇掃過那沾染著艷紅鮮血,許是嘗到了某種美味一般,眼眸微微瞇起,邪氣愈加的深濃。
  
  蘇小小錯愕的鬆開嘴,心中的惶恐瞬間擴散開來,晶亮的黑瞳睜得老大,在那妖邪的眼瞳裡她分明看到了嗜血的慾望,邪魅優雅的伯爵在深夜時分吸食少女的鮮血,這個想法讓蘇小小心底打了個寒戰,早就知曉不該跟上來的,此刻要怎麼辦才好。
  
  「從未有女人能夠跌入我懷中還能夠反抗的。」暗啞的嗓音低低的響起,猶如鬼魅之聲久久不散。
  
  「去死吧你」蘇小小倒是學過幾年柔道,此刻足尖狠狠踏在那緊挨著她腿的大腿上,小手緊握成拳,狠狠砸向那秀色可餐的邪魅俊顏。
  
  小手被冰冷的大手包住,整個身軀被死死壓入那冰涼的胸膛裡,這次死定了,她根本連反抗的氣力都沒有,不是說了好奇害死貓,她怎麼就不會吸取教訓呢。冰冷的氣息逐漸朝著脖頸處靠近,蘇小小心底的恐懼瞬間擴大了無數倍,粗重的喘氣聲帶著深深的恐懼聲在心底迴盪。
  
  正當那陰冷要觸碰到蘇小小的脖頸時,男子突然鬆開蘇小小的身軀,那類似困獸般痛苦的嘶吼聲再次響起,蘇小小拚命的推開那高大的身軀,轉而朝著岸邊的方向游去,豈料雙手剛剛觸碰到岸,一隻腳被那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握住。
  
  許是因為劇烈疼痛的緣故,此刻要邪魅的面容變得有點扭曲,一隻手死死握住蘇小小的腳裸,另一隻手緊握成拳,鮮血成線般從指縫中滴落。蘇小小心都要跳出來了,此刻對於他為何會這般疼痛已經沒有了半分的同情和興致,只想著要如何逃出去,逃離這個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自己肯定是闖入了地獄之中,所以才會碰到嗜血的惡鬼。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男子的氣息許是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變得虛弱了起來,不過蘇小小知道一旦那疼痛稍微緩解些許她就再也沒有逃走的機會。
  
  「你是誰,為何會闖入這裡。」危險的嗓音斷斷續續的響起,其間隱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吼叫。
  
  「放開我,放開我,我告訴你我可是千啶府的皇太妃,若是你敢造次的話,定是不得好死。」蘇小小此刻已經被那妖邪的眼瞳驚嚇的語無倫次,也不管這高貴的身份此刻會不會管用,小手死死拽住岸邊的雜草,不想讓自己再次被拖下水,她以為那份邪氣和陰冷只有那個變態老頭才有,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人比他還要陰冷。
  
  白色的髮絲如同雪般散在身後,妖邪的艷紅瞳色,邪魅到幾乎奪人心魂的俊顏,還有那唇邊勾起的嗜血淡笑,若同妖魔般可怖的男人,比那個變態老頭還要可怖。
  
  「皇太妃」妖邪的眼瞳微微瞇起,僅僅是瞬間的失神,蘇小小已然大力拽開那死握住她腳裸的大手,轉而狼狽的爬上岸,連頭都不敢再回,沒命似的開始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劇烈的疼痛讓男子原本要追去的動作再次重重跌回溫泉中,蘇魅姬麼,還真是沒有認出來啊,也是那次見面時她可是不是這番模樣,美倒是不美,不過那雙眸本王依舊喜歡,還有便是這清甜的香,指尖輕輕擦過唇角處的血跡,多少年了,終於再次尋到了。
  
   這一次,可不要讓本王再失望了,千祗邪妖邪的瞳中紅光大盛,整個身軀再次埋入泉水之中,蕩起無數漣漪的水面似乎可以看見淡淡的結冰的痕跡。
  
  第九章 溯月之夜:再見莫子言
  
  蘇小小沒命似的一陣亂跑,即便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來,依舊不敢停下步伐,雙腳似乎絆倒籐蔓,轉而整個身軀重重跌落在地。
  
  粗重的喘氣聲在靜謐的竹林裡響起,整個人若同失去了所有的氣力一般斜斜的靠在就近的一棵竹子上再是動盪不得,方纔那一幕似乎在腦海裡怎麼也無法揮去,怎麼會有那般妖邪的人,怎麼會。
  
  剛剛那個人似乎很是詭異,若不是他突然再次發作的劇痛,估計自己也逃不了。小手拍了拍錯亂的心跳,冷靜,冷靜,不會是鬼,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定是什麼恐怖的人而已。
  
  「皇太妃深夜在此幹嘛?」蒼老的嗓音略帶沙啞從蘇小小頭頂響起。
  
  蘇小小習慣」的抬起頭顱,入目的是一張猙獰的老臉,猙獰的傷痕幾乎佔據了整張面容,刻畫在灼燒的痕跡上,在這暗黑的夜色分外的恐懼,蘇小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鬼子硬生生的吞嚥在喉嚨深處,這個老人她見過,是那個變態老頭身邊的人,好像是喚作莫先生的人。
  
  「奴才嚇到皇太妃了麼?」冷漠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精銳的黑瞳泛著幽冷的光澤。
  
  「莫先生,你突然出聲肯定是嚇了我一跳。」蘇小小結結巴巴的說道,還好有個熟人在此,不過這種想法僅僅只是片刻,他深夜來此是為了什麼,莫非是發現這竹林有外人進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皇太妃可否看到什麼?」莫子言微瞇了眉目,見到蘇小小臉上尚未平息的恐懼冷聲問道,今夜又是溯月,他倒是耽擱了,也不知道主子那邊如何了。而這蘇魅姬為何深夜會進入這迷失林,溯月之夜,竹林便會變成迷失林,若沒有人帶路根本無法進入才是。
  
  「沒沒有。」蘇小小有些閃躲的說道,方纔那一幕還是不要說出去的好,不管那個男人是什麼人都與她沒有關係,沒有關係。
  
  「沒有便好,夜深了,這不該是皇太妃該呆之地。」莫子言的聲音冷卻了幾分,甚至連那黑瞳裡夜泛起一抹淡淡的殺意,莫非這蘇魅姬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溯月之秘密,可是不能洩露分毫,溯月之夜是主子的死點。
  
  「我迷路了。」蘇小小低聲說道,聲音已然平靜了些許,到不似先前那般顫抖。
  
  「迷路到這裡了麼?」莫子言的聲音隱約帶著咄咄逼人的口氣。
  
  「我隨便逛逛,不小心才會進入這裡,煩勞莫先生帶我出去。」蘇小小淡淡的說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是平靜。
  
  「皇太妃似乎總是迷路啊。」莫子言的聲音再次冷卻了下去,對於蘇魅姬多次深入竹林之事他可是一清二楚,若不是主子說此人要留著,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即便不需要他動手,這裡面的機關和陷阱都夠她死上好幾回。
  
  「是啊,呵呵」蘇小小苦澀的笑道,笑起來比哭還難看,她想迷路啊,她不過是想要逃出去而已,今夜真是背透了,先是莫名其妙的進入了這裡,再是莫名其妙看到那個妖魔般要吸食她鮮血的男子,現下好不容易逃脫又碰到了這個詭異的老頭。等一下,莫子言不是那個變態老頭身邊的人,為何他會在這裡,而且他身後背著的是什麼。
  
  蘇小小若是知道她所看到的會是一個女子的話,她寧願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甚至連那女子究竟是死是活,她也不敢再看第二眼,莫子言三更半夜背著一個女子入了這詭異之地究竟想要做什麼,莫非他也和那個變態老頭千祗邪一般喜好女色,所以才會不對,若真是這樣的話,他不該會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讓自己看到才對,女子,鮮血,發狂的妖瞳,莫非蘇小小好不容易恢復少許血色的面容霎時變得慘白。莫子言是來給那個妖魔送食的,而這個食便是活人漂亮女子的鮮血麼,傳聞皇太爺以吸食鮮血維持不老的容顏,那夜裡綠萼無心提及的一句話此刻重重撞擊在蘇小小的心底深處,整個人若同被雷擊了一般,呆若木雞。
  
  可能嗎,可能嗎,不會的,只是猜測而已,只是猜測而已,那個妖邪的男子絕對不會是那個變態老頭千祗邪,自己肯定是多想了。
  
  「皇太妃對老奴身後的東西很感興趣麼?」莫子言倒是未去深究蘇小小臉上震驚的神情是怎麼回事,只是主子那邊估計已經等不及了,他也沒有耐」再和蘇魅姬磨下去,反正她也逃不掉,至於該如何處置還是得先問過主子才是。
  
  「什麼東西,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天太黑了,連路都看不清楚。」蘇小小假裝糊塗的說道。
  
  「是麼,那老奴皇太妃倒是看得真切了,還真是讓老奴倍覺榮幸啊。」莫子言諷刺的嗓音淡淡的響起。
  
  謊言被拆穿蘇小小神情也未變半分,「呵呵,方才一下子面前清晰了下,此刻又看不清楚了,若是莫先生忙的話,大可不必管我,等到天亮了,我想自會有人將我送回去的。」臉上勾起一抹友好的淡笑,蘇小小淡淡的說道。
  
  「還是讓老奴送皇太妃一程吧。」莫子言遲疑了片刻之後淡淡的說道。
  
  「不必了,不必了。」蘇小小擺了擺手,身子不由得退後了好幾步,誰知道是怎麼送的,要是直接將她送上黃泉路怎麼辦,她還不想死呢。
  
  「皇太妃不必客氣,若是皇太妃有何三長兩短的話,主子責備下來,老奴可就罪過了。」莫子言佝僂的身軀朝著蘇小小的方向緩緩前進。
  
  「不」蘇小小的話尚未落音,整個人驀然騰空而已,只覺得耳邊風簌簌作響,轉而整個身軀被人丟了出去,等到回神的時候,莫子言已然消失了蹤跡,唯有自己孤身一人躺在竹林外的位置。
  
  「小姐」綠萼的聲音略帶憂心的響起。
  
  蘇小小這才回過神來,小手掐了掐大腿,疼,看來自己是活過來了啊。「綠萼,我在這裡。」
  
  第十章 溯月之夜:主僕情深
  
  蘇小小這才回過神來,小手掐了掐大腿,疼,看來自己是活過來了啊。「綠萼,我在這裡。」
  
  「小姐,你在哪裡啊?」綠萼提著手中昏黃的燈籠,聲音溢滿了焦急。
  
  「這裡,這裡?」蘇小小用力揮了揮手,只差沒有喜極而泣,生死徘徊啊,剛才嚇得腿都軟了,現下連站都站不起來,開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氣力竟然跑了那麼遠,看來瀕臨死亡之時,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
  
  「小姐」綠萼一路小跑著來到蘇小小身邊,「小姐,你跑到哪裡去了,害的奴婢好找。」
  
  「沒事,隨便逛了一下,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昏迷了過去,所以才會耽擱了許久。」蘇小小淡淡的笑道,今夜之事顯然也不打算告訴綠萼,一來是不想讓她擔心,而來知道的越多,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早知道就不該出去的,乖乖呆在床上做噩夢都好了,總好過親自上演一場比噩夢還要可怕的真實噩夢要好的多。
  
  「摔倒了,有沒有摔到哪裡啊。」綠萼聽蘇小小這麼一說,立馬開始在蘇小小身上四下摸索。「小姐,你怎麼衣服都濕透了,連頭髮都濕透了。」
  
  「摔在草叢裡,露水重嗎。」蘇小小一臉尷尬的笑道,綠萼,對不起,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騙你,只是這樣的事情知道的話對你只有壞處沒有任何的好處,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那幽暗的竹林深處,白霧瀰漫下卻什麼都看不清楚,唯有那份陰冷和邪氣若有似無的縈繞著。
  
  「露水,現在也有露水麼?」綠萼一臉訝異的問道。
  
  「丫頭,你家小姐腿都摔軟了,還不快扶我進去換件衣裳,等下真的要沒事變成有事了。」蘇小小立馬轉開話題,這丫頭還有不傻的時候啊。
  
  「是哦,若是感染了風寒就不好了,奴婢該死,竟然連這個都沒有想到。」綠萼趕緊扶起蘇小小,嘀嘀咕咕的說道。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那白霧後隱約出現一抹佝僂的身影,蘇魅姬倒是不笨,知曉知道的越多只會死的越快,自己也得趕緊將這個女子送到主子身邊去,不知道主子那邊怎麼樣了,該死的蘇魅姬,再次耽擱了他的時間。
  
  換下乾淨的褻衣,蘇小小一臉慵懶的坐在床榻之上,從未覺得這小小的竹屋竟然這麼的溫暖舒適啊,能夠活著真好。不過片刻光景,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看來自己真的是被嚇到了。
  
  「小姐,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摔的,竟然都腳裸都烏青成這種模樣了,而且還到處被刮傷。」綠萼一邊說,一邊替蘇小小上藥,雖然是責備的話語,卻溢滿了濃濃的關心,手上的動作也愈發的溫柔,似乎生怕弄疼了蘇小小一般。
  
  烏青了麼,綠萼不說她倒是沒有主意,白皙的腳裸果然有著一圈的烏青,肯定是先前自己逃走時被那個男人死死握住才會產生的,先前倒是不覺得痛,此刻綠萼替她上藥時竟然痛的呲牙咧嘴。
  
  「輕點輕點。」蘇小小想要收回腿,卻在綠萼虎視眈眈的瞪視下不敢有半分動作,一臉討好的輕輕拉了拉綠萼的衣角,「人家下次不敢了啦,人家也不知道那裡怎麼會突然多出來一根籐蔓,所以才會摔倒。」
  
  「還敢說,奴婢都說了要陪你一起去,小姐偏偏不讓,甚至連燈籠都不肯帶。」綠萼凶巴巴的說道。
  
  「下次不敢了,呵呵,綠萼最好了。」蘇小小撒嬌道,果見綠萼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幾分,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對於蘇小小這慣用的技巧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有個這般調皮的小姐,她這個做丫鬟只能辛苦一點了,如今她已經完全習慣小姐的」子了。
  
  「小姐你每次都說不會有下次,結果還是一模一樣。」綠萼雖然不生氣了,可是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頭顱微微低垂著,小心翼翼的揉開那淤血,盡量放輕的動作讓蘇小小鼻尖微酸。
  
  乘著綠萼沒有注意的瞬間,小手輕輕佻開肩胛處的衣物,那深深的齒印尚殘留著淡淡的血跡,那個該死的男人咬的,要不是自己躲得開,只怕咬破的就是自己的脖頸了。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莫非真的是那個變態老頭千祗邪,難道那傳聞中的不老容顏是真的麼,可是這千祗邪和千祗夜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不會是的,若真的是的話,她的日子還會好過麼,似乎想起了先前那一幕,我可是這裡的皇太妃,該死的,她怎麼會愚蠢到真的說出自己的身份,分明是給別人機會來尋仇麼。
  
  如今,只能夠祈求老天保佑那個男人不是千祗邪了。一定不會是的,哪裡有什麼不老,那些都是童話故事裡面才有的,咱們都是二十一世紀的女」了,還在這裡相信什麼流言蜚語,蘇小小自我安慰道。
  
  「小姐,你還有其他的地方疼麼?」綠萼埋著頭低聲問道。見蘇小小半天沒有回答,有些狐疑的抬起頭,卻見蘇小小捏著左肩處的衣襟發呆,而且滿臉的沮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小姐,你這裡也受傷了麼?」綠萼站直了身軀,便欲伸出去查看蘇小小肩膀處是否有傷。
  
  「沒事」蘇小小快速放下衣襟淡笑道,見綠萼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頓時伸出手,「不過手好像也崴了一下。」
  
  白皙的手腕上果然也有奇怪的淤青痕跡,不過這痕跡,先前綠萼還沒有注意,「小姐,為何這痕跡像是被人抓出來的一樣,甚至可以看到手指印。」
  
  「呵呵,恢復知覺發現動盪不了,本來想自己揉揉化瘀的,沒想到手法不太對。」蘇小小有些尷尬的笑道,這丫頭今日怎麼這般精明了,沒受傷的小手假意很是疲憊的打了個哈欠,「綠萼,好睏啊,折騰了一夜。」
  
  「小姐,奴婢很快就能弄好,你就可以好好歇息了。」綠萼果然上當,雖然訝異,不過倒是沒有去懷疑蘇小小的話。
  
  「恩」蘇小小半瞇了眉目輕輕嗯了聲,從眼瞳縫隙中看見綠萼忙碌的模樣,心底的歉疚愈加的深濃,綠萼,只要是蘇小小有好日子絕對不會讓你受苦的。老天保佑,絕對不讓要我今日這愚蠢的行動打破了這本來就只是表面的平靜。
  
  第十一章 噩夢開始了麼
  
  「小姐」綠萼匆匆忙忙推門而入,見蘇小小依舊還在補眠,不由得放輕了腳步聲,轉而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匆忙走到蘇小小的身邊。「小姐,醒醒。」
  
  「恩怎麼了?」蘇小小揉了揉惺朧的眼眸毫無精神的問道,整夜無眠,直到天亮時才微微瞇了會,此刻她真的是一點精神都沒有。
  
  「小姐,夏姬在外求見。」綠萼小手體貼的按壓住蘇小小的太陽xue,小姐看得真的很累,昨天晚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即便她再笨都感覺得到找到小姐時,小姐那份發自心底深處的恐懼,雖然小姐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依舊感覺得到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小姐害怕她擔心卻什麼都不說。
  
  「夏姬,不見,我快要困死了。」蘇小小本就多眠,每夜都睡不好,已經讓她嚴重的缺乏睡眠了。
  
  「小姐,奴婢已經告訴過夏姬小姐尚未起床,可是夏姬堅持要見小姐。」綠萼有些為難的說道,眼底擎著幾抹淡淡的心疼,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幾分。
  
  「恩」綠萼熟練的手法讓蘇小小舒服的歎了口氣,眼眸死死的閉上,一副耍賴不肯起床的模樣。
  
  「那小姐你好好歇會,奴婢再去和夏姬說下。」綠萼撤開手低聲說道。
  
  「等一下,綠萼,你剛剛說誰在外面,誰要見我。」那份舒服感消失,蘇小小有些鬱悶的微蹙了眉目,求見,除開昨天晚上不說,兩年來除了綠萼她可是沒有再見過其他人,更別說有人來找她了。
  
  「是夏姬」綠萼見蘇小小那混沌的模樣,不由的好笑。
  
  「夏姬」蘇小小頓時坐直了身軀,原本瞌睡的模樣頓時消匿了蹤跡,夏姬,雖然只見過一面,她對那個女人印象可是很深,看似如同青蓮般的女子,下起手來一點都不留情,連春姬那般高傲的人在夏姬面前竟然連聲都不敢吭,夏姬,那個變態老頭身邊的人,事隔兩年她突然來尋自己,而且是在經歷過昨晚的事情之後,莫非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個妖邪的男子當真是千祗邪麼。
  
  這個想法讓蘇小小面容霎時變得慘白,那股陰冷似乎再次復活了起來,即便是炎熱的夏日也讓她莫名的顫抖了下,這麼快,她以為至少要過幾日才會有人來尋她,又或者乾脆如同每次她出逃一般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小姐,你怎麼了?」見蘇小小突然蒼白了面容的模樣,綠萼有些憂心的坐在床畔,雙手有些驚慌的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沒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蘇小小淡淡一笑,努力平靜了下那錯亂的心跳,不想讓綠萼看出半分端倪。
  
  「小姐,是不是皇太爺來找小姐了。」綠萼緊抿著唇瓣低聲問道。
  
  「放心好了,你家小姐無才無貌的,那刁鑽的老頭豈會看得上,都晾了兩年了,不會有什麼事情的。」蘇小小安慰的拍了拍綠萼的肩膀低聲說道,心底卻暗暗祈禱著希望沒事,希望與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有關係。
  
  「小姐,奴婢總是覺得不心安,這股感覺這幾天便一直沒有斷過,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綠萼突然握住蘇小小的手,那顫抖的厲害的小手,以及那清澈眼眸裡掩不住的擔憂讓蘇小小心底微軟,輕輕將綠萼的身軀摟入懷中。
  
  「不會有事的,你家小姐命好,無論什麼事情都可以化險為夷的。」此刻也只能夠抱著這樣的想法了,這裡是千啶王府,那個老頭只要打了哈欠都足夠讓她翻上好幾個滾了。
  
  「小姐」綠萼有些偏執的不肯鬆開蘇小小的手。
  
  「我去去就來了。」蘇小小低低一笑,「別讓人家等久了,趕緊幫我梳妝,梳個最簡單的,最不起眼的樣子就好,還有去給我把前年那套素白色衣袍找出來,總之顏色愈是不起眼愈好。」蘇小小低聲吩咐道,昨天晚上那般黑暗,匆忙之中誰看得清楚誰的模樣,只要不承認就好了。
  
  「奴婢明白了。」綠萼重重點了點頭,三千青絲僅有一根木簪挽在身後,素白的衣袍,顏色稍顯陳舊,清秀的面容上透著少許疲憊之態,唯有那晶亮的黑瞳依舊撲爍的格外好看。
  
  「不錯」蘇小小看著鏡中那個平凡的女子不由得重重點了點頭,晶亮的眼瞳裡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狡黠,「綠萼,在這裡等著我便好。」
  
  「這樣真的可以麼,可是奴婢依舊覺得小姐很漂亮的。」綠萼有些不自信的說道,小姐樣子雖然只能稱得上清秀之色,可是那雙眼睛卻若同天上的星子一般水亮亮的,分外好看。
  
  「那是因為綠萼是本小姐的丫鬟,當然是自家的主子好看了。」蘇小小假裝輕鬆的敲了敲綠萼的頭顱,「瞧你這丫頭光往壞處想,說不定夏姬只是許久未看見我,替那老頭看下我是否身體健康而已。」
  
  「小姐,你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綠萼此刻卻笑不出來。
  
  「不會有事的,在家裡等著就好了。」蘇小小揉了揉綠萼的髮絲輕聲說道。
  
  「小姐,奴婢」綠萼眼眶微紅,雖然很想跟著去,可是知道夏姬根本不會讓自己一起,而且說不定自己也只會給小姐添麻煩而已。
  
  蘇小小已然轉過身去,貝齒咬了咬唇瓣,只不過是見個面而已,哪裡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這個丫頭真是愈來愈不懂規矩了,看來自己真的是太放縱了。
  
  「小姐,奴婢在這裡等你回來啊。」見蘇小小已然決然的離去,綠萼終是忍不住抽泣道。
  
  蘇小小並未回頭,只是大力揮了揮手,轉而朝著竹林出口的方向而去。遠遠便望見夏姬凝立在竹林出口處,依舊是水綠色衣裙,墨色髮絲隨風張揚,盈盈腰身繫著紫色腰帶,整個人若同出水芙蓉一般散發著極致的美麗。
  
  「皇太妃,主子有請」夏姬盈盈福身,並未給蘇小小說話的機會,直接淡淡的道出來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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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噩夢降臨
  
  暖香瀰漫,歌舞昇平。
  
  艷紅的衣裙舞動成一片隨風而動的桃樹林,陣陣花香從那流動的舞姿裡一點點瀰漫而出,若隱若現的輕紗包裹不住滿園的春色,更何況美人似畫,嘴角含著羞怯待放的淺笑,那笑是含苞待放的秋海棠,一旦盛開,便會奪人心魂。
  
  舞姿如夢似幻,手中的折扇帶著那飄揚的紅色絲巾飛舞成一片,紅色絲巾掩蓋下一襲清透白衣的女子緩緩旋轉著,拽地裙擺用紅色絲線繡滿了桃花瓣,隨著她旋轉的動作,那花瓣若同在風中飛揚一般輕盈,墨色髮絲散開,被髮絲遮住的絕色容顏若隱若現,女子顯然很懂得如何展現出自己的美麗,淡淡的胭脂染紅那絕美的面容,薄唇微揚,那笑意隱約透著極致的風情。
  
  纖細的眉,纖細的眼,眉眼上挑,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魅惑,卻因著那白色的清透,在魅惑的極端卻偏偏生出聖潔的純真之美,琉璃眸有意無意的掃過那高台上一身黑袍的邪魅男子,即便女子絕色,眉目間依稀有著掩不住的癡迷之情。
  
  黑袍男子身後三個女子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嫉妒,卻隱藏的極深,若不細看很難發現。
  
  一曲罷,紅色美人擁簇著清透白衣的絕色佳人盈盈福身,艷紅中那抹清透的白不顯得突兀,反而若同桃花裡盛開出了一朵嬌艷的百合,分外媚人心魂。
  
  「賞」千祗邪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薄唇微揚,卻不見笑意,黑瞳波瀾不驚的凝視著那足以令男子血脈膨脹的美人,僅僅如同欣賞一幅美麗的畫像一般,看不出半分的漣漪,經過了那麼多的歲月,到了他這般年紀的人,對於包括在內的一切都已經不再若同年輕時候那般衝動。
  
  「多謝皇太爺」白衣女子盈盈福身,波光瀲灩的秋眸盈盈蕩漾,酥媚入骨的輕柔淡淡的響起。
  
  「名字」千祗邪微瞇了眉目,若同盯著獵物一般閃現出詭異的寒光。
  
  羨慕的目光頓時集中在那名白衣女子身上,無論是還是吹奏樂曲的歌姬,哪個不是絕色美人,卻偏偏唯有那女子贏得了主子的目光麼。
  
  「妾身伊人」眉目含情,幾近癡迷的落在那高座上的男子身上,在千啶府中哪個美人不想贏得主子的疼寵,即便明明知道那份疼寵可能是戳著毒藥的刀叉,依舊讓人若同飛蛾撲火一般,想要贏得那份短暫的燦爛,都會幻想著自己會成為那罩上燈罩之人,而她亦然,費盡心思苦練了這般久,終於贏得了主子的目光麼,這份辛苦果真沒有白費。
  
  「想要什麼?」千祗邪看似心情不錯,連帶聲音也褪去了幾分陰冷,只是那股邪氣也依舊深濃,也是因為那股發自骨子深處的邪氣,反而讓他整個人更加的妖邪誘惑,這種男人是毒藥,卻散發著致命香氣的毒藥。
  
  話剛落地,周邊響起了淡淡的抽氣聲,那艷羨的目光愈加的深濃了起來,即便是千祗邪身後的春秋冬三姬,臉上的平靜也出現了淡淡的動容。蘇小小進門的那一刻,便是看到這樣的情形,一室的美人,目光卻盡數落在那高台之上,隔得較遠看不清晰,唯有那高大的身影裹在黑袍之下,蘇小小心中一緊,突然有種想要奪門而逃的衝動。
  
  「妾身希望可以伺候在主子身邊。」伊人聲音微微顫抖,顯然是極喜的緣故,眼眸裡的情意愈加的深濃了起來。
  
  「如你所願」沙啞的嗓音低低的響起,並不帶半分的情意。
  
  「多謝主子」伊人喜極而泣,美人落淚,更顯幾分嬌媚動人之態。
  
  蘇小小有些錯愕的凝望著這一幕,伺候一個老頭子有必要高興成這樣麼,這一次她的目光終是落在了那高台之上沒有半分的閃躲,黑袍下,那邪魅的面容,那墨黑的眼瞳,蘇小小幾乎站不住身軀,是昨夜那一頭白色髮絲,妖邪眼瞳男子的容顏,可是此時那雙眸卻是糾纏了她兩年,那個變態老頭的眼瞳,墨黑中帶著一抹詭異的紅。
  
  千祗邪,不老妖顏,可是那髮絲明明是墨色,昨夜裡她所看見的卻是發白如雪,還有那雙妖瞳,昨夜裡那雙眼瞳也是嗜血的艷紅,千祗邪的禁忌是背和唇,那晚她觸碰禁忌時她尚記得撫摸上背部時刺痛的觸感,而昨夜裡她確實看到了那髮絲遮掩下的背部,猙獰的傷疤爬滿了整個背部,甚至還隱約看得見灼燒的痕跡。
  
  蘇小小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果真是最壞的打算,她一直打心底認定的變態老頭竟然真的有一張不老的邪魅容顏,蘇小小的臉色苦澀到了極致,這算是怎麼回事。
  
  幾乎是毫無意識的任由夏姬拉著她往前走,眼前的一幕震驚的讓她久久回不過神,這個世界上怎麼會真的有不老的人存在,她是嫁了個妖怪吧。
  
  「主子,皇太妃帶到。」夏姬顯然對蘇小小突然失神的模樣微微不滿,不過她卻不敢表現出分毫,聲音依舊平靜如同無風的湖面。
  
  皇太妃,三個字重重撞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底,那傳聞中身體羸弱,卻一直最得寵的女人麼,頓時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蘇小小的身上,見來人一身的俗氣裝扮,而且面容不過清秀之姿時,眼底的嫉妒之情瞬間深濃了起來,這樣的女人憑什麼得到天神般的主子的疼寵。
  
  蘇小小尚處在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神,對於周邊射來的艷羨妒忌目光也置若罔聞,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千祗邪的身上,似乎要將對方看出個洞來一般,一定是夢,一定是夢,那般舉動讓在場的美人更加的艷羨,天神般的主子平時她們連看一眼都會覺得褻瀆,而這不過平凡之姿的女人竟然如此放肆的凝望著。
  
  方才被千祗邪點中的伊人臉上的喜悅頓時降到了冰點,還以為那個傳聞中的皇太妃不過是傳聞而已,能夠呆在主子身邊超過一年的女人從未存在過,而傳聞中的蘇魅姬不過如此而已,她憑什麼可以得到主子的疼寵。
  
  蘇小小死死凝望著千祗邪,並不知道她如此放肆的目光已經讓她平靜的生活徹底凌亂了。更加不知道,僅僅只是這樣簡單的凝望已經讓她成為眾多女子心中記恨的對象。
  
  第十三章 本王的小妻似乎長大了
  
  千祗邪似乎感覺到了蘇小小的目光,唇角微揚,驀然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邪魅淺笑,高大的身軀驀然站直,包裹在黑袍之下的身軀,此刻若同天神降臨人間一般,高傲的走下階梯,一步步朝著蘇小小而去。
  
  妖孽啊,妖孽啊,明明害怕到了極致,可是蘇小小卻覺得那張臉依舊散發著致命般的誘惑,邪氣衍生,渾身透著壞男人的氣息,卻該死的好看,他媽的,怎麼會有這麼極端的人,甚至讓她連害怕都要拋到腦後,想要撲上去狠狠蹂躪一番了,不過想法歸想法,她此刻緊繃著身軀,若同驚弓之鳥一般,不敢有半分的動作。
  
  「本王的小妻似乎長大了。」低沉的嗓音淡淡的響起,黑瞳淡淡的掃過蘇小小玲瓏有致的身軀,那眼光似乎帶著別有的深意。
  
  曖昧的話語讓蘇小小面容緋紅,卻張著最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的表情在眾美人的眼底便變成了看到天神般的主子看呆了,剛剛以為要得寵的伊人眼底更是快速閃過一絲深濃的怨恨,見到主子也不行禮,甚至敢如此放肆的凝望主子。
  
  「你」蘇小小尚未開口,整個身子驀然騰空而起,熟悉的陰冷和那股若有似無的邪氣再次將她整個身軀包裹在內,蘇小小想要掙扎,卻發現擱在她腰間的手異常的霸道,容不得她半分反抗的動作。蘇小小便這樣傻傻的任由千祗邪抱著她一步步走上那高台之上,轉而整個身軀被千祗邪帶入懷中坐在他的腿上。
  
  冰涼的玉杯貼上唇瓣,蘇小小愣愣的含住,入口極香,入喉卻極辣的美酒,蘇小小被嗆得眼淚都幾乎流出來了,冰涼的手指似乎淡淡的掃過她的眼角,轉而那杯剩下的酒一絲不剩的入了那性感的薄唇之內。
  
  這下即便是冷靜如同秋水的夏姬也微變了臉色,主子的禁忌,主子向來不會讓任何觸碰他的唇,更別想同飲一杯酒,而那個蘇魅姬竟然能夠讓主子打破無數美人都無法打破的禁忌,不過是個軟禁了兩年的女人而已,即便外面的流言如何猖狂,作為主子的貼身侍婢在,這件事情她最為清楚。
  
  千祗邪身後的春秋冬三姬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也究竟算是怎麼回事,蘇魅姬為何突然會得主子的寵幸了。
  
  蘇小小被千祗邪擦淚的姿勢驚嚇的連咳嗽聲也哽塞在喉嚨深處,雙目相觸,若不是那黑瞳依舊平靜到冷漠,蘇小小都要以為自己便是他最心愛的女子,那份醉人的溫柔與媚人的淺笑幾乎讓她失了神,也是無論這千祗邪看起來如同年輕,六十歲高齡之人,對於所有的情感乃至是慾望都已經能夠控制的很好了吧。
  
  「那是我喝過的」話一出口,蘇小小幾乎要咬斷自己的舌尖,她怎麼會這麼不識相的說出這種話來。那是她喝過的,她喝過的,他不是有潔癖麼,當初還為了她咬了他的唇瓣可是打了她一掌,現下竟然主動喝她喝過的酒,這個世界今天是怎麼啦。
  
  蘇小小那鬱悶呆愣的模樣令千祗邪臉上邪魅的淡笑微微一滯,轉而微微俯下身子,暗啞性感的嗓音低低的在大廳內迴盪,「本王的愛妃這是在害羞麼?」
  
  害羞你個大頭鬼,蘇小小徹底凌亂了,頭頂佈滿了黑線,只感覺一群烏鴉從眼前雲裡霧裡的飛過,小手顫抖的探上千祗邪的額頭,不要弄得這麼曖昧好不好,好像他們是多麼恩愛的夫妻一般,從今日起他們還只是陌生人啊,「那個你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啊」蘇小小咋了咋舌小心翼翼的問道,莫非是發燒燒壞腦袋了,她倒寧願他冷冷的凝望著她,這樣溫情的模樣反而讓她全身不舒服。
  
  蘇小小這一反應令滿室的美人霎時睜大了眉目,如此不解風情的模樣,主子會生氣麼。
  
  「呵呵」千祗邪驀然大笑出聲,笑聲似透著幾分淡淡的喜氣,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幾分,目光直直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王妃可要好生伺候本王,以免本王不舒服。」
  
  曖昧的嗓音令蘇小小整個面容瞬間爆紅,瘋掉了麼,整個世界都瘋了。紅唇開啟半天也無法合攏,誰能夠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這人真的是千祗邪麼,那個冰冷到爆的妖邪男人。
  
  千祗邪不怒反笑的模樣,若是蘇小小注意的話,肯定能夠感覺到女人的嫉妒有多麼的濃稠。而唯一坐在席上一襲廣藍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臉的訝異,看來皇上的計劃要落空了,這蘇魅姬分明得寵與千祗邪,重新奉上新的美人只怕得延後了。此事還是得盡快稟告皇上才是,主意落定,高大的身軀緩緩的站起,「皇太爺和皇太妃恩愛羨煞旁人,若是皇上知曉定是會龍顏大喜,既然太妃娘娘身體已然康復,臣也得回去稟告皇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才是。」
  
  「既是如此,小夜的心意本王心領了,魅姬本王很是喜歡。」千祗邪的聲音驀然冷然了下去,眼瞳裡射出的冷光令那藍袍男子微微陰沉了面容。
  
  「臣定是會將皇太爺的話轉告給皇上,臣告退。」藍袍男子拱了拱手,轉而緩緩的退出了大殿。
  
  「都下去吧」千祗邪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嘴角的笑意盡數斂去,莫名的危險氣息瀰漫,所有美人癡迷的目光頓時悻悻的收回,盈盈盈福了福身,便轉身離去。
  
  蘇小小很是識相的想要起身離去,那禁錮住腰身的大手驀然用力,尚未站直,身軀再次跌落在那冰冷的懷抱裡。
  
  「本王有說過你可以離去麼?」暗啞的嗓音冷冷的響起。
  
  「你說都下去,我以為也包括我。」蘇小小傻傻的笑著,裝傻才是硬道理。晶亮的大眼睛有些閃爍的到處亂看,看來千祗邪只是想向千祗夜證明他們關係很好,如今利用完了,應該沒有她的事情才對,莫非他果真是為了昨夜的事情耿耿於懷。
  
  「哦,這麼說是本王的錯了,那麼本王就再說一次,本王的都下去中可不包含你。」千祗邪的聲音冷冷的在蘇小小耳畔迴盪。
  
  第十四章 暴怒的小貓咪
  
  「哦,這麼說是本王的錯了,那麼本王就再說一次,本王的都下去中可不包含你。」千祗邪的聲音冷冷的在蘇小小耳畔迴盪。
  
  「原來是我理解錯了,呵呵」蘇小小勾起一抹自認為最是友好的淺笑。
  
  整個大廳瞬間靜謐了下去,空蕩蕩的讓人莫名的心慌,散去了那濃稠的胭脂水粉香,徒留茶香和酒香縈繞,連帶那股暖意也一點點流走,陰冷的氣息逐漸吞噬掉那殘留的暖意,蘇小小只覺得心底鬱悶至極,心底為昨夜之事不知道懊惱了多少次,為何要闖入浴池,撞破他的秘密,雖然她都不知道那秘密是什麼,可是以那隱秘的程度,估計是不可讓人知曉的秘密,千祗邪可是嗜血的妖魔般的男人啊,她只是個平凡人,惡靈退散,惡靈退散,蘇小小心第十六章 蘇魅姬 你動不得
  
  蘇小小的聲音消失在門口,那原本緊閉的黑瞳驀然睜開,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淺笑,蘇魅姬倒是不笨,知曉什麼時候該收手。
  
  「主子打算留下蘇魅姬麼?」莫子言深青色的身影從一旁的角落裡緩緩步出。黑眸泛著陰冷的寒光冷冷凝望著蘇小小消失的背影。
  
  「有何不可,送上門的藥引,本王沒有拒絕的理由。」千祗邪冷笑道,蘇家的女人他再不會相信,那蘇魅姬究竟心存著何種目的,他有的是時間去慢慢探索。
  
  「蘇魅姬竟然是至陰之體。」莫子言微微訝異的說道。
  
  「本王也是昨夜才知曉。」指尖輕輕擱在唇瓣的位置,只有至陰之體的鮮血方能平息他體內躁亂的疼痛。昨夜那個女人是故意為之,還是當真是無意,這蘇魅姬是隱藏的極深,還是當真什麼都不知曉。
  
  「昨夜之事蘇魅姬已經知曉,留下她可能是個隱患。」溯月之夜,陰冷毒體發作,主子最虛弱之際,幾乎無任何反抗之力,若蘇魅姬心存歹心的話。
  
  「本王已經等不了那麼久了。」千祗邪眼底的冷意深濃了幾分,這樣忍著冰冷和疼痛近四十載,他已經耗盡了耐心。對於這萬眾難得一見的至陰之體,他豈會放棄。往往尋得的女人不是受不起那份冰寒,便是禁不起煎熬的過程。
  
  「主子,此事不能操之過急,若是這蘇魅姬當真心存歹心,將此人留在身邊不是危險至極。」莫子言一臉不贊同的說道,眼底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懊惱,昨夜便該想到主子解毒心切,定是會不計任何後果,這蘇魅姬昨夜便該死了的。
  
  「心存歹心之人留在本王身邊的又豈會只有一個蘇魅姬。」千祗邪口氣愈發的陰冷,黑眸危險的瞇起,那抹妖邪的紅深濃了幾分。
  
  「可是,這昨夜之事分明便是蘇魅姬處心積慮。」莫子言仍舊是一臉的不同意,經歷一次傷害,他再不想主子受到任何的傷害。在他心底,蘇魅姬便是蘇家人,更甚者可能是那未死的蘇魅情一手培養的女人。
  
  「子言,本王心意已決,這蘇魅姬你動不得。」千祗邪冷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決然的口氣,那鋪天蓋地的殺意即便是莫子言也倒退了好幾步遠。
  
  「主子,恕子言不能聽命,至陰女體並不止蘇魅姬一人,老奴已經得到新的至陰女體的消息,預計不出一月便可以帶到主子的身邊。」莫子言臉色瞬間變得死灰,單膝跪倒在地,一臉的凝重之色,對於蘇家,當年那毀滅」的傷害,他無法容忍蘇家之人站在主子的身邊。
  
  「本王有直覺這一次一定能夠成功,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蘇魅姬將要成為本王藥引的決定。」千祗邪口氣愈發的陰冷了起來,高大的身子漠然站直,冷冷的凝立在莫子言的身前,較之一般人要高上許多的身軀此刻俯視著莫子言,眼底毫不掩飾那冷漠的殺意。
  
  「主子,蘇魅姬是蘇家之人。」莫子言的聲音輕輕顫抖,許是感覺到千祗邪的怒意,臉色愈發的難看。
  
  「那又如何,本王說過今生再不會相信任何女人,特別是蘇家的女人。」一個蘇魅情已經讓他幾乎萬劫不復,女人只能用來利用而已。
  
  「既然主子意已決,子言便不再多言。」莫子言歎了口氣,知曉自己根本無法撼動千祗邪的決定。
  
  整個大廳霎時陷入了死般的靜謐
  
  另一邊,蘇小小安靜的跟在春姬的身後,心底滿是千祗邪最後一句話語,今夜本王會派人過來接你伺候本王。本王的小妻似乎長大了,這千祗邪想要幹嘛,莫非他想要吃了自己,這項交易裡面可不包括陪睡這一項,今夜一定要將此事說清楚,可是若是說出來的話,那個男人會生氣吧,不管了,怎不能讓他白白佔了便宜去,那股陰冷即便是現在她都無所是從。
  
  「娘娘不要以為主子稍微對你和顏悅色些便自以為得寵了。」蘇小小失神的當兒,春姬滿含怨恨的聲音在耳畔冷冷的響起。
  
  「啊」蘇小小有些驚醒的微抬起頭,便對上春姬那略帶著怒意的琉璃眸,絕美的面容泛著幾抹諷刺的冷意。
  
  「主子是不會疼寵蘇姓的女人。」春姬冷聲說道,轉而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為何?」蘇姓,這和姓蘇有什麼關係。
  
  「到了」春姬的聲音冷冷的響起,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起來,似乎想要岔開先前的話題,此刻微微側過頭顱偏過蘇小小的疑問,該死的,她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語,若是讓主子或者另外三個女子知曉,受罰是小,一旦觸怒主子,只怕這條小命也保不住。
  
  「哦,多謝」蘇小小望了一眼四周,果真已經入了竹林,對於春姬明顯躲避的模樣她也沒有追問,春姬對她的怨恨頗深,她不想再次惹起事端,反正那千祗邪的事情她也漠不關心,只想著趕緊解決這件事情好得到那份自由而已。
  
  見蘇小小已然朝著竹屋的方向而去並未再追問先前的事情,春姬的臉色更加的陰沉,這蘇魅姬當真以為自己得寵了而不將自己放在眼底了麼。
  
  「娘娘如今好不容易得寵,奴婢可擔當不起娘娘的謝意。」春姬的嗓音冷冷的響起。
  
  「那否讓本皇妃替你在皇太爺面前說上幾句好話,春姬不說,蘇魅姬還當真不曉得見上一面便是得寵了呢。」蘇小小冷笑道,她想息事寧人卻偏偏有人想要煽風點火,還真的當她是軟柿子,想圓便圓,想扁就扁麼。「剛好皇太爺今夜召喚我過去。」
  
  「你」春姬小臉緋紅,似乎氣的不輕。
  
  「春姬的意思我一定轉告。」蘇小小已然再次轉過身去,不再理會身後氣的不輕的春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絕對不會客氣。
  
  春姬一臉憤怒的凝望著蘇小小消失的背影,袖中的小手幾乎握出血來,不用她出手,單憑今日那一幕,自會有人讓蘇魅姬不好過,春姬冷笑道,轉而憤怒的轉身離去。
  
  底默默叨念著,不過那邪魅的俊顏卻依舊冷冷的凝望著她。
  
  許是因為人已經離去,此刻千祗邪冷冷推開懷中的蘇小小,那模樣彷彿她身上有著某種瘟疫一般,再不復先前那溫情萬千的模樣,不過蘇小小倒不在意,被她抱著她才覺得惡寒,明明都是個遲暮的老頭了,還長著這麼一張妖孽般的臉,就算不是妖魔鬼怪,也絕對陳不上什麼正常人。
  
  蘇小小毫不在意的反應倒是令千祗邪微蹙了眉目,第一次碰上在他懷中還能夠保持如此清醒的女人,還真是有趣的緊,「怎麼,見到本王很陌生麼?」明明害怕的緊,卻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初次見面,多多指教。」蘇小小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你是在抱怨本王冷落了你麼?」千祗邪的聲音平靜到令人心顫。
  
  「怎麼會,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最好冷落我一輩子才好,蘇小小在心底加了句。
  
  「是麼?」千祗邪微挑眉目:「不過,你方才說的初次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呢。」幽幽的嗓音如同在耳畔響起,久久縈繞散不開來。
  
  「兩年前的那一次是在黑暗中看不清晰。」雙手繳在一起,蘇小小一臉尷尬的說道。還刻意加重了兩年前三個字,對於昨夜之事秉著否認到底的理念,否則這一次自己真的玩完了。
  
  「那昨夜呢?愛妃可看得清晰。」千祗邪的嗓音驀然冷了下去,即便蘇小小也瞬間感覺到了那抹滔天的殺意,頭低垂著,臉色微微蒼白,手心裡驀然冒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昨夜我有見到過皇太爺麼?」蘇小小打了個寒戰,聲音微微顫抖。脖頸上莫名的冷意傳來,她絲毫不懷疑下一刻那尖牙便會咬斷自己的血管,身子不自覺的後退了好幾步。昨夜莫子言肩上那個女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是不是被他給吸乾了鮮血了,想到這裡,汗毛都幾乎豎起來了。貝齒死死咬住唇瓣,以免自己因為驚恐而表現出不該有的情緒。
  
  「愛妃是覺得本王哪一面比較符合愛妃的口味。」千祗邪身子愕然俯下,陰冷的魄力鋪天蓋地的鎖住蘇小小整個身軀,由不得她半分的退卻。本來想任由這個女人自生自滅,豈料她竟然自己自己撞了上來,撞破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若不是她的鮮血異常的鮮美,蘇魅姬此刻已然是一具屍體了。
  
  「皇太爺是否弄錯了,昨夜我並未見過皇太爺。」蘇小小牙一咬冷聲說道,她很想有骨氣的站直身軀理直氣壯的說,可是這股氣息確實過分霸道和強橫。
  
  「說謊的女人本王可是不太喜歡。」千祗邪驀然拉開蘇小小肩膀處的衣襟,冰涼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幾個深深的齒印,墨黑眼瞳中那抹詭異妖冶的紅色似乎明顯了幾分。
  
  蘇小小若同被雷擊一般,趕緊拉上衣襟,整個身子退到千祗邪夠不到的範圍之內,臉色更加的蒼白,還是逃不過麼,看來自己那絲僥倖的好運在這個男人面前依舊不堪一擊啊。還真是個無情的男人,就不能給別人一點希望麼。
  
  「昨夜之事我已經忘記了。」蘇小小微瞇了眉目冷聲說道。既然逃不過那麼就只有面對了,從一開始她也沒有想過能夠矇混過關。
  
  「本王以為愛妃會在嘴硬一點。」千祗邪冷笑道,目光淡淡從蘇小小身上掃過,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蘇小小緊閉著唇瓣並未答話,似乎在等待千祗邪的宣判結果一般。
  
  「愛妃是在害怕麼?」凝望著清秀面容上淡淡的倔強,千祗邪的臉色倒是好看了幾分。
  
  「我說不害怕你會信麼,乾脆一點,你到底想怎麼樣。」反正說什麼都沒有用,這個男人永遠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她可不認為自己隨便說上幾句誓言他便會放過自己。
  
  「你便和那竹屋裡的丫鬟一般脆弱的一捏便碎了。」千祗邪低低的笑道,似乎對蘇小小莫名而來的怒意覺得很是新鮮。
  
  「你對綠萼怎麼樣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像是被觸及到了底線,蘇小小立馬忘了害怕,若同發怒的小貓咪一般一把拽住千祗邪的衣襟,也不去想眼前的男人是多麼令人害怕。
  
  「你是在命令本王麼?」冰冷的大手冷冷扼住蘇小小的脖頸,眼底嗜血的氣息似乎深濃了起來,這個方纔還怕的連話都顫抖的女人,現下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竟然對對他動手,莫非是嫌命長了麼。
  
  「不敢,我是在求皇太爺放過綠萼,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若是你想要殺人滅口的話,殺我一人便好了,何必濫殺無辜。」後悔已然來不及,蘇小小的口氣倒是溫軟了幾分,她一人無所謂,可是綠萼不行。目光毫不畏懼對上那妖邪的眼眸,眼底的怒意依舊深濃。
  
  「不過是丫鬟而已,值得你觸怒本王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蘇小小的氣息立馬變得急促起來。
  
  「人命輕賤不分身份,你究竟對綠萼做了什麼?」蘇小小的聲音已然哽塞了下去,似乎慌了心神,綠萼是從她穿越而來一直盡心盡力照顧她的人,在她心底綠萼便是她僅存的唯一一個親人。
  
  第十五章 從今日起伺候本王
  
  人命輕賤不分身份,你究竟對綠萼做了什麼?」蘇小小的聲音已然哽塞了下去,似乎慌了心神,綠萼是從她穿越而來一直盡心盡力照顧她的人,在她心底綠萼便是她僅存的唯一一個親人。
  
  「在本王眼底所有人的命都一般如同這瓷杯一般一捏便碎。」大手鬆開蘇小小的脖頸,愕然捏起一旁的瓷質酒杯,微微用力,完好無初的酒杯瞬間變成粉末從指縫中溢出,最後化為虛無。對於蘇小小突然反抗的動作倒是微顯訝異,這個女人在自己被欺凌時似乎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一個丫鬟而已,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妄想著保護別人麼。
  
  「你殺了綠萼麼?」蘇小小幾乎是咆哮著大聲問道,袖中的小手握得死緊,目光死死瞪著那妖邪的眼眸,似乎想要從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瞳裡看出半分端倪。
  
  「是又如何,連自己都保不住的人,莫非還想要救下那個丫頭麼?」千祗邪淡淡的說道,口氣依舊平靜,生死之事似乎與他沒有一點關係。
  
  那份平靜讓蘇小小危險的瞇了眉目,目光死死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那眼眸的倔強竟然讓千祗邪莫名心顫了下,「本王不喜歡你如此瞪視著本王。」大手一揮,蘇小小的身子狼狽的跌至一旁,那雙眸過與乾淨,乾淨到讓他覺得刺目。
  
  蘇家的女人,不配那麼乾淨的眼眸。
  
  蘇小小也不說話,有些狼狽的轉過頭顱,依舊偏執的將目光落在千祗邪的身上。
  
  「想要救那個丫頭,那麼便拿出能夠讓本王心動的條件,在本王面前任何哀求都只會讓本王覺得厭惡。」眼眸危險的瞇起,似乎為蘇小小的大膽而動了怒,從未有一個女人敢如此直視他的眼瞳。
  
  「你要什麼?」蘇小小冷聲問道,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此刻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她雖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千祗邪要的,不過他既然如此大費周章,便說明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吧。
  
  「做本王的藥引。」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可易見的驚顫,不斷尋找那適合的身體,卻一次次以失敗告終,而蘇家奉上的女人,他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蘇魅情便讓你蘇家的女人來償還我千祗邪的命。
  
  「若我說不呢?」蘇小小低聲問道,藥引,像昨夜裡那個女人一般麼。
  
  「無需你同意。」千祗邪似乎已經閉上了眼睛,連帶聲音也小了下去。
  
  「那你何須問我。」蘇小小有些氣憤的凝望著千祗邪的睡顏,即便是眼角也看不出半絲的皺紋,這廝果真是妖孽啊。
  
  「至少得讓你覺得自己所做之事並不是毫無價值,而且你不是想要救那個丫頭麼,本王只是如你所願而已。」千祗邪的聲音依舊清冷,從頭到尾都是冷漠的模樣。
  
  「我要怎麼做。」蘇小小認命的說道,他說的對,她確實沒有選擇的餘地,「為何是我?」蘇小小又加了句,既然要選擇她,為何是在兩年後,這麼多的美人只怕都爭著想要做他的藥引吧。
  
  「這些你日後自會知道。」千祗邪似乎並不願意多說。
  
  蘇小小緊閉著唇瓣,許久之後突然站直了身軀走到千祗邪的身旁,千祗邪依舊緊閉著眉目,對蘇小小站至身邊之事並未理會。小手輕輕捏了捏袖中的匕首,直到感覺到那刀柄發熱,許久之後方才悻悻的放下,若沒有絕對的機會她不會賭上自己的」命,緊抿著的唇瓣微微開啟,「我還能夠活下去麼?」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
  
  這一次千祗邪倒是睜開了眼睛,目光淡淡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九死一生。」
  
  「一生麼,那若是還活著的話能否再多提一個要求。」至少還有機會的不是麼,只要有一絲的機會她也絕對不會放棄,這個男人,竟然連撒謊都不屑麼,這點倒是讓蘇小小有點刮目相看。
  
  蘇小小臉上綻放的對生命的執著讓千祗邪有些詫異,一般人聽到九死一生便是立馬嚇得蒼白了臉色,而她竟然還敢和他提要求。
  
  「不能麼?」見千祗邪許久未答話,蘇小小苦澀的一笑。
  
  「說」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蘇小小微微一愣,轉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的淺笑,「若我成功,放我和綠萼自由。」想要成功逃離估計很難,交易之事這個男人該是不會打破才是。
  
  「如你所願。」那抹帶著幾分欣喜的淡笑讓他心中莫名一緊,即便只有一絲希望,甚至連那一絲希望需要付出何等的代價都不知道,便這般開心麼,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開心的理由可以這般微小。「而且本王答應讓你下半身安好。」千祗邪停頓了片刻之後又加了句,蘇家的女人,蘇家的女人何時變得這般陌生了。
  
  「真的麼」尚在煩惱此事的蘇小小聽到千祗邪的話立馬高興的驚呼道,小手拽住千祗邪的衣襟,「我們可是說好了的,不准反悔了,拉鉤」纖細的小指伸出,黑瞳泛著狡黠的光彩。
  
  千祗邪冷冷的凝望著那拉住他衣襟的小手,眼底深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動容。
  
  熟悉的陰冷感再次復甦,蘇小小立馬觸電般的縮回小手,她怎麼就得意忘形了,「對不起,我放肆了。」該死的,她怎麼會忘記面前這個男人有多麼的可怕。而且這虧本的人明明是她,高興個什麼勁呢,不過總算是有希望了不是麼。
  
  「本王說話絕不反悔,你不無需擔心。」千祗邪再次瞇了眉目,原本的冷意也因著那合上的眼簾消散在其間,莫名的他竟然不覺得生氣。「你可以走了春姬會送你回去。」
  
  「那什麼時候開始你通知我一聲。」蘇小小鬆了口氣,越快越好,這個地方她一日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收拾下,從今日開始你便伺候在本王身邊。」千祗邪是聲音在蘇小小鬆了口氣的瞬間冷然的響起,已然恢復了清冷的模樣。「晚上本王會派人來接你。」
  
  蘇小小似乎還想說點什麼,那股危險的陰冷之氣似乎深濃了起來,隱約帶著淡淡的威脅意味。蘇小小打了個寒戰,到口的話語也嚥了下去,再說的話只怕千祗邪便真的惱了,現下還是不能夠惹怒她。
  
  第十七章 蘇小小的決心
  
  擺脫了身後的春姬,蘇小小立馬加快了步伐,也不知道綠萼有沒有怎麼樣,若是綠萼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話,那麼所有的約定全部都不算數,而且她絕對不會放過千祗邪的。
  
  「綠萼綠萼」蘇小小的聲音略帶著幾分焦急,原本的快步也變成了一路小跑。
  
  回應她的卻只有空蕩蕩的風聲,蘇小小心中一緊,莫非那個老頭已經將綠萼給帶走了,不會的,大力推開房門,卻見那趴在桌上熟睡著女子心頭的一塊大石頓時輕鬆了下去,幸好還在。
  
  「小姐,你回來了。」大門推門的聲音吵醒了本就睡的極不安穩的綠萼,此刻見到蘇小小安然歸來,立馬迎了上去,還不忘四下打量著蘇小小身上是否有傷痕。
  
  「我沒事」蘇小小低聲說道。
  
  「小姐,奴婢擔心死了。」綠萼擦了擦眼角快要滴落下來的淚水輕聲說道。
  
  「還真是個愛哭鬼啊。」蘇小小歎了口氣,指尖輕輕擦拭掉綠萼眼角的淚水,「不是說了我去去便回麼?」
  
  「小姐,你還說,去了半天,你若是再不回來,奴婢就要衝出去找你了。」綠萼破涕為笑,她也不想哭的,可是就是忍不住,看來這掉眼淚都變成了習慣了。
  
  「衝出去麼,是做夢衝出去吧。」蘇小小低低調笑道,唯有在綠萼面前她才是那個十六歲女孩該有的心」,調皮任」。心底卻思索著該如何提及搬出去的事情,算了還是不要提及了,晚上再和千祗邪商量商量,她已經住習慣了這裡,雖然看起來陰森恐怖,可是很安靜啊。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明明是在整理東西的,可是突然之間就覺得好累。」綠萼摸了摸頭,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暈紅,顯然對自己睡著之事很是歉疚,她明明擔心的要死,連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麼會睡著了。
  
  綠萼的話卻讓蘇小小整個身子微顫,莫非那老頭那一瞬間當真對綠萼動了殺意麼。
  
  「小姐,你怎麼了。」綠萼見蘇小小恍惚的模樣低聲問道,還以為自己睡著了惹得蘇小小不高興。
  
  「綠萼,你等我,很快我就可以帶你出去,到時候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蘇小小低聲保證道,九死一生那又如何,她一定不會死的。
  
  「真的麼,小姐。」綠萼一臉欣喜的凝望著蘇小小,「皇太爺答應放小姐出去了麼?」
  
  「恩」蘇小小重重點了點頭,雖然是付出了代價的,但是她也知曉,要從那樣的男人手中安然逃走不付出點代價是不可能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綠萼此刻如同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只怕沒有興奮到大笑出聲。
  
  「還得過一段時間,不過我會盡快的。」蘇小小低笑道。
  
  「小姐,你和奴婢說真的,皇太爺當真同意放我們走了麼?」綠萼臉上的笑意斂去,取代的是一抹凝重的思索,目光死死鎖住蘇小小的眼眸。方才一時間太過興奮沒有去思考,以皇太爺的」子怎麼可能會放她們離開。
  
  「你家小姐自然有辦法。」蘇小小捏了捏綠萼佈滿擔憂的小臉低聲說道,也只有綠萼如此擔心她,還不真不枉她如此疼愛她。
  
  「小姐是不是答應了皇太爺的什麼要求。」綠萼雖然笨笨的,可是關鍵時刻特別是關於蘇小小的事情總是特別的敏感。
  
  「聰明,丫頭不付出點代價哪裡會有回報呢,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你家小姐很快就能夠解決的。」蘇小小一臉自信的說道,即便再是沒底,只要有能夠活下去的理由,她蘇小小是絕對不會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這便是她蘇家的理念,蘇家,主子不會喜歡蘇姓女人,春姬的話驀然在腦海裡回放,莫非當真和她的身份,和這蘇姓有關麼。
  
  「真的麼?」綠萼仍舊是一臉的不相信,小姐總是害怕她擔心什麼都不告訴她,便是連逃走,也總是一個人出去探路,結果弄得一身是傷回來。
  
  「當然是真的,你家小姐還會騙你不成。」蘇小小突然凝重了面容,「綠萼,相信我,我一定會將你帶出去的,你不是想要看江南的楊柳麼,等到出去之後,不管是楊柳還是漠北,我們都去看看好不好。」
  
  「好」綠萼重重點了點頭,眼眶再次溢滿了淚水。「小姐,你待我真好。」
  
  「愛哭鬼,我們相依為命,不對你好,還能夠對誰好呢。」重重點了點綠萼的鼻尖蘇小小微微哽塞了嗓音,心底想要將綠萼帶出去的決定愈加的深濃了起來,千祗邪希望你不要違背諾言,我蘇小小雖然人微言輕,但是若是拼起命來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更何況那關於溯月的秘密,定是很隱秘的事情吧,若是狠起來,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小姐,奴婢覺得好幸運能夠跟了小姐。」綠萼突然鑽入蘇小小的懷裡大哭道。
  
  「我才是覺得好幸運,有個愛哭卻體貼過人的小丫頭。」蘇小小輕輕拍打著綠萼的背部,眼底的溫柔幾乎膩人,她雖然」子隨意,卻很難真正教人放在心底,一旦放入被她認定,那便是絕對的信任和全心的付出,這個雖然弱小而且愛哭的小丫頭,卻在她最孤單無助的時候,以她單薄的身軀那般勇敢的曾經擋在自己的身前,便是這樣已經足夠讓她將她放在心底好好保護。
  
  「奴婢才沒有哭呢,小姐,你肯定看錯了。」綠萼狠狠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卻越擦淚水滑落的更加的厲害,「小姐,奴婢沒有哭,是眼淚它自己不聽話。」
  
  「我知道,綠萼。」蘇小小柔聲安慰道,「是眼淚它自己掉下來的是不是。」
  
  「恩」綠萼點了點頭,臉上卻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綠萼」過了許久,等到綠萼哭累了,只剩下淡淡的抽泣聲蘇小小方才低聲喚道。
  
  「恩」哭累了,聲音也帶著幾分疲憊。
  
  「我和皇太爺有一項交易,可能最近不能天天陪在你的身邊,但是你不用為我擔心,因為我說過我會帶著你一起去遊歷天下。」蘇小小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
  
  「小姐,奴婢雖然讀書不多,也不懂大道理,但是只要小姐覺得是對的事情,奴婢就絕對站在小姐這邊,放心去做,不用擔心奴婢,奴婢會照顧好自己的。」掛滿淚痕的小臉上驀然勾起一抹柔軟的淡笑,她可是不能夠拖小姐的後腿啊。「但是小姐一定要答應奴婢,不能讓自己受一點傷哦。」
  
  「恩,我們一起努力。」蘇小小低笑道。
  
  第十八章 怪異的秋姬
  
  今夜過來接蘇小小的卻不是春姬,也不是常見的夏姬和冬姬,反而是那個最神秘的秋姬,一襲鵝黃色的拽地長裙,若同盛開的海棠花一般靜靜凝立在竹林的出口處,嘴角似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若不是知曉她是千祗邪的貼身侍婢,蘇小小幾乎都要以為她是哪個國家的公主,不似冬姬那抹冷傲,她冷傲之美似乎有骨子深處散發而出。
  
  因為安慰綠萼的緣故蘇小小耽擱了許久,可是秋姬臉上卻無半分不耐煩,只是那般靜靜的凝立著,若同仙女一般飄然。
  
  「太妃娘娘可以走了麼?」溫軟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見到蘇小小的身影微微福了福身。臉上的笑意不減,依舊是不清不淡的模樣,稱著那秋水般的眼眸美到極致。
  
  「有勞」蘇小小淡淡一笑。
  
  秋姬微微頷首,轉而環住蘇小小的手腕輕點足尖,耳邊風聲掃過,秋姬的武藝顯然比春姬和夏姬都要高上幾分,至少蘇小小感覺憑空而起竟然如履平地一般自然,不過片刻光景二人已經出了碩大的竹林,秋姬小手自然的鬆開蘇小小的手腕,悄然退至一旁。
  
  一路上蘇小小安靜的跟在秋姬的身上,一前一後除了那輕細的腳步聲兩人並未有任何的交談,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凝望著身前那身材修長較之一般女子要高上幾分的秋姬,拽地長袍隨風搖曳,及腰長髮掃過,留下一路的淡淡馨香。她並沒有若同上次那般說些警告自己的話語,除了見面時那客套的禮數幾乎惜字如金般緘口不言。
  
  沉默,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那千祗邪所居住的院落似乎極遠,兩人便這樣靜謐的走了十來分鐘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偶爾也會有丫鬟侍女接過,看得出來秋姬身份頗高,很多人不認識她,對秋姬卻是有禮萬分。仿若她像是這千啶府中另外一位主子一般,而她這個只能算是頂個頭銜連正式堂都未拜的皇太妃反而像個丫鬟一般跟在那高貴若同公主般的秋姬身後,也是這樣的情況,與她說話倒是屈尊了,不過這樣的靜謐還真是讓她很是不習慣,而且她也不想再去那個詭異的冥堂,事過兩年,依舊覺得那份詭異分外驚恐。
  
  「秋姬」蘇小小低聲喚道,似乎想要打破這個靜謐,一旦入夜,這千啶府便安靜的有些過分,甚至連燭火也很是稀散,加上只是弦月,只能夠照明視物而已,這到一點都不像是個王府。
  
  「娘娘有事。」秋姬頓時慢了步伐,緩緩轉過身子,臉上依舊是那不清不淡的淺笑,連聲音也溫軟的讓蘇小小有些不習慣,這千祗邪不正常也就罷了,身邊的人也沒有一個正常的,春姬一見到她就像是見到了仇人一般,那夏姬雖然總是一臉的恭敬之態,不過卻並未將她當成是主子,冬姬倒是許久未見,似乎最近消失了一般,而這秋姬,竟然讓她覺得莫名的害怕,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的,總是覺得秋姬給人一種很是奇怪的感覺,即便是笑著,也感覺不到那份笑意。
  
  「沒事」蘇小小尷尬的笑了笑,一時間不知道該問什麼好,是問這條路是不是通向冥堂,這樣不太好吧,而且那冥堂只是她取的名字而已。不過這過分的安靜已經足夠讓她毛骨悚然了,這秋姬也是的怎麼一句話也不說,虧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個,秋姬」隱忍了許久,蘇小小終是忍不住再次低聲喚道。
  
  「娘娘有事直說便好,奴婢聽著呢。」秋姬再次轉過身子,嘴角的笑意溫軟了幾分,卻讓蘇小小覺得那笑意下的陰冷也愈加深濃了起來,若是再說沒事的話估計這廝就要翻臉了吧,而且若是要去冥堂的話,她總得有些心理準備。
  
  「沒,我就想問問,還要多久才到。」蘇小小再次窩囊了一回,那冥堂兩個字硬生生的嚥回肚子裡。都走了這麼久,這庭院有這麼大麼,感覺一直都在瞎轉。
  
  「娘娘累了麼?」秋姬淡淡的問道,眉目微微擰起,嘴角的笑意也完全斂去,恢復成蘇小小初次見面秋姬時那份冷漠的模樣,還是這樣看起來比較舒服,明明是個美人,怎麼會笑的那般奇怪呢。
  
  「不累,只是隨便問問。走了許久怎麼還沒有到。」蘇小小愣愣的笑了幾聲。
  
  「娘娘是在懷疑奴婢帶錯路了麼?」秋姬的聲音冷卻了幾分,目光淡淡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波瀾不驚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蘇小小心中一緊,嘴角的笑意卻不減,「怎麼會,只是隨便問問而已,若是秋姬不想說的話那就走吧。」說完便徑直朝著秋姬的方向而去。怕什麼,只要千祗邪不讓她死,這府中該是沒有敢擅自對她下手的人才是,交易不過剛剛開始,那千祗邪又怎麼會讓她莫名奇妙的這麼快就玩完了。
  
  「主子在沐浴,此刻在淵閣,和清秋院剛好是兩個極端的方向,而且並沒有直路,娘娘嫌少出來所以不知,在王府中,每個院落都沒有直接抵達的路。」秋姬頓了頓轉而淡淡的說道,眉目間的情緒盡數斂去,雖然是一臉的冷漠,可是那神情卻是緩和了幾分,方纔她竟然失態了。
  
  「沒有直路」蘇小小一臉的訝異,目光淡淡的掃視著四周,秋姬不說她還沒有發現,果然沒有一條直路,即便是一條路也會莫名的分叉變成幾條彎路,難怪會走上許久。
  
  「娘娘還是快點,若是主子等久了只怕會不高興。」秋姬也未理會蘇小小臉上的詫異低聲說道。過了許久又突然緩緩加了句,「主子浴室內不喜點燈。」
  
  「那怎麼看見洗澡啊。」蘇小小輕聲嘀咕道,卻愕然想起那夜裡那白色髮絲下猙獰的背部,心底倒是突然瞭解了幾分,是不想讓人看到那猙獰的傷疤,難怪那背部也是禁忌,到底曾經是怎麼樣的人,竟然讓武藝權勢如此強悍的千祗邪傷到如此地步,那傷幾乎致死吧。
  
  「快走吧。」秋姬的聲音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焦急。
  
  「哦」蘇小小提起裙擺跟了上去,目光淡淡凝望著眼前帶路的秋姬,她為什麼突然好心的告訴自己這些,這個女人真的好生奇怪,一下子對自己充滿了敵意,一下子又一臉的友好。
  
  第十九章 尷尬侍寢夜
  
  淵閣,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在朦朧的月色下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澤,秋姬不知道何時已經離去,只留下蘇小小一人踟躕的站在淵閣的門口,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站在原地等著千祗邪出來。
  
  他是在洗澡,既然不點燈的話,也說明他並不想別人打擾吧,所以為了安全起見,自己雖然看見過一次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安靜的在這裡等吧。
  
  夜風起,隱約帶著淡淡的夏日炎熱,風中花香瀰漫,偶爾有捲起的花瓣跌落。
  
  素白的衣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額前的碎發遮住了視線,蘇小小有些舒適的深吸了口氣,靜靜的站在淵閣的門口。
  
  「進來」碩大的門內驀然傳出冷冽沙啞的男聲,不用細聽,光憑那股森冷感覺,普天之下除去一人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可以給她如此入骨的冷冽之感,千祗邪,他是在叫自己進去麼,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吞了口口水,他在洗澡,叫自己進去幹嘛。
  
  「進來」沙啞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不耐,蘇小小毫不懷疑若她再站在原地不動的話,那個男人估計會發怒,可是她實在是一點都不想進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是在尷尬的浴室,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
  
  雖然千祗邪是她見過最邪魅俊美的男人,可是他畢竟有六十歲的高齡,即便容顏不老,還是覺得很是怪異,算了,若是實在躲不過的話,最多當做被蚊子咬了口,而且那蚊子還如此的秀色可餐,蘇小小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此刻若同赴死一般在第三聲充滿怒意的聲音響起之前推門而入。
  
  不知道為何她就是覺得千祗邪異常的可怕,雖然千祗夜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甚至還折磨過她,可是那害怕的感覺完全不同,千祗邪是那種即便他什麼都不做,只是這樣看著你,便會讓你覺得從骨子裡害怕的人。
  
  吱嘎的推門聲在靜謐的夜裡冷冷的響起,迎面撲來一陣淡淡的暖意,暖風拂過,讓蘇小小莫名起了一層薄汗,如此炎炎夏日莫非千祗邪還在泡溫泉麼,那怎麼讓人受得了,不對,人是受不了,不過像千祗邪那樣的妖邪之人不一樣,那天夜裡,他不是也在泡溫泉,甚至將溫泉變成了冰水。
  
  蘇小小走的異常的小心,果真若同秋姬所講,這裡不但沒有點燈,而且連月光也透不進來,一時間整個人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雙手模模糊糊的四下摸索,並沒有聽到水聲,看來浴室還在裡面,「該死的老頭,點盞燈會死啊,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生著一雙貓頭鷹的眼睛麼?」蘇小小低聲詛咒道。不過也是屬於那種很小聲的低喃,她可沒有勇氣大聲說出來,千祗邪應該不會喜歡聽到有人叫他老頭吧。
  
  想到這裡,蘇小小竟然有點竊喜,像是佔了千祗邪莫大的便宜一樣。
  
  腳下的步伐更加的輕緩,「喂,你在哪裡啊?」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能適應這完全的黑暗,即便可以感覺到溫泉的暖意,那股森冷的邪氣依舊無處不在,說明著那散發著邪氣的主人此刻便在這旁邊。黑暗是個令人恐懼的東西,因為看不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並沒有回應,只是淡淡的餘音繚繞,片刻之後也完全消匿了蹤跡,「千祗邪你在麼?」依舊沒有回應,或許他等了許久已經走了,自己還是出去看下再說,想到這裡蘇小小立馬轉過身去。雙腳卻突然被什麼東西所拽住,然後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後跌去。
  
  沒有預期的疼痛,噗通的水聲重重的響起,幾口淡水咕隆隆的灌入蘇小小的口中,尚來不及喘氣整個人已經開始沉甸甸的向下沉去,雙手掙扎」的抓了幾把,卻什麼都沒有抓到,有沒有人知道她並不會游泳啊,「救」一口水再次灌入蘇小小的口中,「救命啊,我不會游泳啊。」蘇小小拚命的喚道,雙手更加拚命的胡亂揮舞。
  
  「千祗邪,我知道你在這裡」蘇小小的聲音再次被幾口水哽塞住,「老頭,我死了就沒有人做藥引了。」蘇小小的聲音逐漸小去,甚至感覺到身子異常的沉重起來連掙扎的氣力都沒有了,要死了麼,蘇小小沮喪的想到,淹死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啊。
  
  正當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起來的時候,腰身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最後一絲理智和氣力讓蘇小小如同無尾熊一樣緊緊環抱住那突如其來的可以依靠之物,也不管她究竟抱著的是什麼東西。
  
  「還以為死定了呢?」蘇小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因為喝了不少的水,此刻嗆的厲害,不過臉上卻浮起一抹劫後重生的淺笑。雙手卻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依舊死死抱住那可以依靠之物,臉有些疲憊的貼過去,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而且還軟軟的。
  
  軟軟的,這個想法讓蘇小小瞬間僵硬,怎麼會軟軟的,小手輕輕捏了捏緊緊環抱之物,立馬明白了自己關鍵時刻抱住了什麼東西,這裡除了千祗夜不會有別人吧,而且她剛才好像還說了不該說的話,還叫了老頭吧,為何秋姬沒有告訴她浴室就在門後面,而且這老頭洗個澡為何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直覺告訴她是要立刻鬆開的,可是她是典型的旱鴨子不會游泳啊,蘇小小此刻在害怕和淹死兩大決定中糾結著,最後還是覺得生命比較重要,手上的動作依舊抱的死死的,千祗邪應該不會讓她抱很久的,果然不出蘇小小所料。
  
  不過片刻,頭頂上已然響起冷冽沙啞的男聲,「你還想抱到什麼時候。」不過是浴池而已,竟然差點淹死,開始還以為她是在演戲,沒想到還真的沉了下去,不過那聲稱呼倒是令他極為訝異,老頭,他哪裡看起來像個老頭了。不是害怕他麼,此刻竟然像個無尾熊一般死死纏住他的身軀甩不甩不開。
  
  第二十章 從未有過光明的浴室
  
  「不是我不想放開,而是我不會游泳啊,而且我有點怕這種深過胸口的水,只要漫過胸口,鐵定會沉下去的,你把我放到岸邊就好了,謝謝。」蘇小小一臉尷尬的說道,若不是夜色的話,此刻定是可以看出她的臉一片緋紅,如此親密接觸,除了上次在黑暗中之外,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抱著一個裸體男子,不好意思的是她好不好。
  
  蘇小小突然覺得這黑暗不錯,至少不會讓她看到自己如此愚蠢的動作而變得更加的尷尬,可是沒有辦法啊,自從小時候淹過一次水,從此以後只要水漫過胸口她就害怕的要死,哥哥曾經無數次想要讓她擺脫這個噩夢都沒有用,估計這個陋習要跟隨她一輩子了。
  
  「你是在命令本王麼?」千祗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看到蘇小小幾乎被淹死的模樣也未有半分的心軟,若不是這個女人對他還有用的話,他是不會伸手拉她一把的,不拉還好,不過剛剛碰到在這個原本直直下沉的女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氣力竟然如同籐蔓一般纏到了他的身上,若不是那一刻幾乎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他幾乎都要以為這個女人是在弄虛作假。
  
  「咳咳」蘇小小輕咳了幾聲,她有在命令麼,她哪裡敢啊,直覺告訴她千祗邪在黑暗中是看得見的,不然他怎麼那麼準的教自己撈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討好的淺笑,「我明明是在哀求你救救我。」蘇小小的嗓音有些無奈。
  
  「你方才說本王是貓頭鷹。」千祗邪似乎並不打算這般輕易的放過蘇小小,冰冷的氣息噴在蘇小小的耳畔,溫泉的炎熱,千祗邪身體的冰冷倒是讓沒有讓蘇小小有種中暑的感覺,真實活動的空調啊。
  
  「沒有啊,你肯定聽錯了,我是在誇你視力好,在夜晚都能視物。」蘇小小乾笑了幾聲,她怎麼沒有看出來千祗邪是個如此小氣的男人啊。
  
  「你方才稱呼本王為什麼?」千祗邪似乎要驗證蘇小小小氣的話語一般,咄咄逼人的問道,老頭,他活了這麼久還沒有敢如此稱呼過他。
  
  「什麼,皇太爺,千祗邪」蘇小小決定繼續裝傻,任誰都不希望別人叫自己老啊老啊什麼的,何況千祗邪看起來一點都不老,而且好看的讓人嫉妒,這廝妖孽,心眼真小,一點小事情還要在這裡計較來計較去的,果然是言多必失啊,她怎麼就一時糊塗呢。
  
  「看來要把你再次丟到水裡清醒下,才能想起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千祗邪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架勢似乎要將纏在身上的蘇小小再次丟入水中一般。
  
  「不要」千祗邪還未有動作,蘇小小手上的動作立馬加緊了幾分,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甚至忘了她此刻纏繞著可是比那水還要危險的東西,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對這過深的水她確實有著極端的恐懼。「我招了,招了,不就是叫了你一聲老頭麼?」蘇小小的聲音明顯在最後兩個字上小了下去,有點底氣不足。
  
  「蘇魅姬,本王不知道你的膽子竟然這般大,當真以為本王不敢動你麼?」千祗邪瞇了眉目,似乎感覺到懷中女子那無法掩飾的對水的害怕,那丟下的動作倒是僵持了下去,聲音卻依舊冷冽至極。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別這麼認真麼,畢竟我們從此以後還是合作的關係,這樣緊繃繃的,會讓藥引的質量下降的。」蘇小小可憐兮兮的說道,怕歸怕,可是她並未感覺到千祗邪的殺意。
  
  「那又如何」蘇小小的身子被重重的拋出,本以為會直接親吻地板或是再次落入水中,卻不料只是落在了柔軟的地毯之上,就說這千祗邪並沒有殺自己之心,只要不得罪這個男人,千祗邪應該會比千祗夜好相處些吧。
  
  蘇小小正欲開口答謝,手心裡卻驀然多了一樣東西,「燭台在直走的右手邊,去點起。」沙啞的嗓音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不耐煩。
  
  是火折子,蘇小小有些訝異的捏了捏手中的火折子,秋姬不是說他不點燈的麼,而且自己方才進來也驗證了他不點燈的事實,現下竟然讓她去點燈,「那個,我沒有關係的,你不必」
  
  「囉嗦,本王叫你去就去」千祗邪的聲音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懊惱。蘇魅姬說的沒錯,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般融於黑暗之中。
  
  「哦」蘇小小幾乎是習慣」的點了點頭,趕緊站直了身軀,跌跌撞撞的在黑暗中摸索,靠著火折子那隱約的光澤方才找到那燭台,嶄新的蠟燭並未有點燃燃燒過的痕跡,千祗邪竟然讓她點火,是因為她看不見麼,似乎想起先前的話語,蘇小小淡淡的笑了笑,還真是個彆扭的人。
  
  昏黃的燭火帶著淡淡的光明灑在浴室內,天然的溫泉顯然經過人工的修飾,周邊鋪滿了地毯,卻無任何發光的物飾點綴,就連周邊的牆壁也是墨黑的岩石所砌成,看起來分外的嚴肅和黑暗。這樣的環境過分沉悶,若是住久了肯定會讓人窒息的,而千祗邪竟然住了這麼久,是曾經受到過某種傷害,所以才會將自己隱匿與黑暗中,還是他天生便是屬於黑暗的男人。
  
  「磨磨蹭蹭的還不過來幫本王沐浴。」千祗邪似乎已然瞇了眉目,見蘇小小望著周邊的裝潢發呆,口氣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不快。
  
  因為有了光的緣故,蘇小小的腳步倒是變得順暢了起來,再不似先前那般跌跌撞撞。心底惱怒著她怎麼就對千祗邪的話言聽計從,是不能惹他生氣的,否則等下自己的要求肯定就沒有戲了。
  
  千祗邪見蘇小小又愣在了原地,黑瞳危險的瞇起。
  
  似乎感覺到那突如其來的危險氣息,已經那冰冷的目光似乎來回在自己身上打轉,蘇小小趕緊將的思緒拉回,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望了一眼自己,素白的衣袍被誰濡濕,濕噠噠的粘在身上,隱約勾勒出青澀的曲線,蘇小小的面容瞬間變得爆紅,連手都有些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該擺放到哪裡。
  
  第二十一章 本王的藥引必須是處子之身
  
  「你不准看」蘇小小立馬抱住雙手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怒意。
  
  千祗邪微挑唇瓣,卻無半分笑意,妖邪黑瞳裡的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冷漠,似乎即便身前的女體脫光了,他也沒有半分的興致,活了這麼多載,身邊的女人不知道換過多少,那屬於年輕衝動的他早就控制在心,也不會允許自己有半分的波動。
  
  「本王數三下,若你還站在原地,本王不介意廢了你那丫頭的雙手。」千祗邪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淡淡的回轉過頭,並未望身後一身濡濕的蘇小小。
  
  自己的害羞好像是在他面前表演馬戲一般,蘇小小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不是波濤洶湧,好歹也是良好的小山丘,那表情分明就是看不起人,蘇小小有些氣結的鬆開手,努力告訴自己對方是個年邁的老頭,不能被那年輕的表面所欺騙,一個老頭懂得什麼叫做秀色可餐麼,這樣一想,心裡立馬舒服了下去,不過千祗邪後面那一句卻讓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意再次冒出,氣歸氣,腳下的步伐卻加快了幾分。
  
  小手抓起一旁的錦帕,凝望著半瞇著眉目卻一臉冷漠,無半分享受溫泉意思的千祗邪,赤裸的身軀埋在水中,僅露出上半截身軀,皮膚較之一般人要白皙些許,蘇小小嚥了口口水,想不到這老頭身材保養的也很不錯。不過現下絕對不是欣賞的時刻,這個老頭何時會發怒,她一點也摸不透,小手顫抖的沾上溫泉的水,卻不知道該擦哪個部位。
  
  及腰的墨色髮絲幾乎遮住了整個背部,偶有間隙露出那猙獰的傷疤以及灼燒痕跡,禁忌兩個字突然奔出,蘇小小幾乎是觸電般的偏開眉目,小臉有些淡淡的紅暈,死死閉上眉目,因為千祗邪是背對著她而立,小手顫抖的直接掠過背部想要擦拭那胸口的位置,第一次是故意觸摸,第二次是無心看到,對於這份禁忌,蘇小小決計不會有第三次勇氣再去觸碰。
  
  「擦背」感覺到胸口顫抖的厲害的小手,千祗邪的聲音驀然冷卻了幾分,連帶臉色也愈發的陰沉。
  
  「可是」蘇小小咬了咬唇瓣,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想要裝作沒看到不是已經晚了麼。」千祗邪冷聲譏笑道,眉目危險的瞇起。
  
  「我不是」故意的,最後幾個字吞回肚裡,看了就看了,現下說這個話好像有點自欺欺人了。
  
  「此事若有第二人知曉,殺無赦。」錦帕跌落在浴池裡,蘇小小的面容蒼白了幾分,死閉著的眉目更加不敢睜開,貝齒死死咬住唇瓣,趕緊埋下頭,小手在浴池裡四下摸索那跌落的錦帕。
  
  之後整個浴池再次陷入了死般的沉寂中,即便是炎炎夏日,蘇小小依舊覺得透心的涼,昏黃的燭火散發著淡然的光澤,蘇小小面容蒼白,黑眸死死閉著,小手微微顫抖,擦背的動作卻異常的輕柔。千祗邪也未再發聲,微瞇了眉目,似乎已經睡著了一般,除了那淺淺的呼吸聲加上水聲,幾乎聽不到任何的聲響。
  
  柔若無骨的小手帶著淡淡的暖意在後背上流走,那沉積的傷疤第一次如此肆無忌憚的呈現在人面前,即便他知曉身後的女子緊閉著眉目,若蘇小小睜開,定是可以看到那水中緊握成拳的大手,對於撞破他禁忌和秘密之人,本來昨夜便該死去,可是對於這蘇家奉上的至陰女體,他卻想要留下。
  
  緊握的大手愕然鬆開,周邊的水面霎時盪開一層層漣漪,蘇小小似乎也感覺到了千祗邪那瞬間波動的情緒,手上的動作愈發的小心翼翼,她絲毫不懷疑若是千祗邪突然改變了主意,將她殺了也非不可能。
  
  「可以了」冷冽的男聲沙啞的響起,似乎隱忍了許久一般,此刻那聲音乾澀的厲害。
  
  「哦」蘇小小立馬退開身子,長長的鬆了口氣,如此傷疤被人看見,若是她的話也會很不自在吧,這點她倒是可以理解。「那前面」蘇小小依舊緊閉著眉目低聲問道。
  
  「一邊呆著去」千祗邪的聲音被一聲水聲打斷。
  
  他生什麼氣啊,該生氣的人是她好不好,蘇小小有些鬱悶的站起身子,許是因為蹲得太久,一時間頭暈沉的厲害,整個身軀霎時直直朝前跌去。糟了,蘇小小暗叫聲不好,小手想要抓住些什麼東西,卻想到這裡除了千祗邪之外什麼都沒有,冰冷的觸碰讓蘇小小原本胡亂揮舞的小手瞬間僵硬在原地。
  
  「蘇魅姬,你是在誘惑本王麼?」千祗邪冷冷凝望著那緊閉著眉目卻很是準確的跌落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若我說是無心的你信不信。」蘇小小的身子繃的緊緊的,死閉著的眉目更是不敢睜開分毫。
  
  「你說呢?」千祗邪的嗓音愈發的暗啞,蘇小小幾乎可以感覺到兩人愈來愈近的接觸。
  
  「那個,我們尚未拜堂,還不是夫妻,這樣有點於理不合,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小小哭笑不得的說道,她怎麼會老是犯些如此低級的錯誤,第一次可以說是看不見,現下好了,人家也允許點燈了,竟然再次犯了同樣的錯誤。
  
  「你這不是在誘惑本王麼。」冰涼的指尖輕輕點在蘇小小嬌嫩的紅唇上,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噴在嘴角。「你以為本王會在乎那些禮數。」
  
  唇瓣被點住,蘇小小連口都不敢開,只是大力搖晃著小腦袋,開玩笑,她怎可能敢誘惑他呢。
  
  「睜開眼睛看著本王」千祗邪冷聲命令道。
  
  蘇小小微微睜開一條小縫,千祗邪放大的面容幾乎和自己的面容重疊在一起,泛著水澤的邪魅容顏此刻更顯妖邪,黑瞳幽深不可見底,一望便讓人陷進去一般神秘。
  
  「蘇家的女人本王決計不會觸碰,而且本王忘了告訴你,本王的藥引一定要是處子之身。」冰冷的眼眸冷冷的望了一眼蘇小小臂彎上的守宮砂,明顯的殺意毫不掩飾的鎖住蘇小小的身軀。
  
  第二十二章 戳毒的溫柔
  
  「蘇家的女人本王決計不會觸碰,而且本王忘了告訴你,本王的藥引一定要是處子之身。」冰冷的眼眸冷冷的望了一眼蘇小小臂彎上的守宮砂,明顯的殺意毫不掩飾的鎖住蘇小小的身軀。
  
  「我知道了。」蘇小小乖巧的點了點頭,也不敢去想千祗邪話中的意思,只知道自己應該安全了。
  
  「最好給本王記牢了。」千祗邪拎起蘇小小的衣襟,站直了身軀便朝著岸邊的方向走去。赤裸的男體毫不掩飾的出現在面前,蘇小小閉眼不及,有些愣愣的看著那健壯卻過分蒼白的男」身軀,臉上的蒼白一點點被暈紅所代替,雖然不是沒有在電視上看到過美男,可是看到千祗邪這番毫不避嫌的模樣,竟然讓她羞紅了面容,小手幾乎是狼狽的摀住雙目,千祗邪可沒有心思去注意蘇小小那些小動作,毫不溫柔的將她再次扔地毯上。
  
  「伺候本王更衣」見蘇小小半天沒有動作,千祗邪再次瞇了眉目,口氣的不快也深濃了幾分。
  
  「好」蘇小小有些尷尬的站直了身軀,目光透過指縫盡量掠過面前的春色,顫抖的小手拿起一旁的黑色衣袍,從裡衣到外袍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穿的這麼黑,難怪心裡這般黑暗,古裝本就繁瑣,雖然千祗邪並未催促,可是蘇小小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等到將要弄好,縮回手的時候,才發現手心裡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你很害怕麼?」千祗邪望著那繫個衣帶都顫抖不已的小手,蘇魅情的眼光該是不止於此才是。
  
  「有點」本來想說沒有,可是又覺得沒有必要說假話,能不害怕麼,整天一副陰冷的模樣,把自己當成了空調一般全天候釋放冷氣,外加森冷的邪氣,是人都會害怕的好不好,她能夠這般冷靜的站在這裡已經算是膽子大了。
  
  「忘掉你的害怕,在發揮完你藥引的作用之前,與本王見面的次數怕是不會少。」千祗邪乾脆自己拉過衣襟,快速繫上。此刻是害怕的樣子,說不定等會兒又變成有爪子的貓。
  
  「我不是繼續住在清秋院麼?」蘇小小低聲問道。
  
  「你想住在那裡?」千祗邪不答反問。
  
  「那裡挺不錯的。」蘇小小淡笑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是友好。
  
  千祗邪原本波瀾不驚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澤,卻在接觸到蘇小小臉上的淺笑時,眼底的光澤快速斂去,「隨你」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已然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多謝」蘇小小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深濃了,隨手拿起千祗邪換下的黑袍包裹在身上,轉而快步跟在千祗邪身後,燭火昏黃,二人的身影被拉的老長,直到門合上,斷了那幽暗的光澤。
  
  上弦月,幽暗的投下淡淡的皎潔光澤,夜風起,捲起黑色的衣袍獵獵作響,千祗邪身子極高,蘇小小走在她身後幾乎被盡數斂去,快步跟上千祗邪的腳步,幽幽抬起頭凝望著身前頎長卻略顯單薄的身影,思索著該如何問出口她何時回去。
  
  風似乎大了起來,吹的蘇小小有些睜不開眼睛,只感覺到千祗邪墨色髮絲上並未擦拭的水漬似乎隨著風打在自己的臉上,冰涼冰涼的,有些舒爽。
  
  「主子,娘娘」蘇小小以為秋姬已經離去,卻不料她竟然守在裡淵閣不遠的小徑上,見到千祗邪和蘇小小盈盈福了福身,眼眸有意無意掃過淵閣的方向,波瀾不驚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澤,卻在抬頭的瞬間已然恢復成冷淡的模樣。
  
  「退下吧」千祗邪冷冷揮了揮手,並未望身邊的秋姬一眼,直接掠過朝著小徑深處而去。
  
  「今夜輪到奴婢伺候主子?」秋姬臉色微變,聲音也帶著幾分淡淡的遲疑。
  
  千祗邪身形微頓,卻未轉身,「不必」
  
  「那伊美人那邊主子過去麼?」秋姬臉上的淡然顯然已經掛不住,貝齒輕輕咬住唇瓣低聲問道。
  
  「退下」千祗邪的嗓音冷到了極致,顯然為秋姬的話語很是不快。「本王之事何時由你安排了。」恃寵而驕的女人他身邊可不缺少,即便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女人也一樣。
  
  「是」秋姬臉色蒼白了幾分,轉而低垂下頭盈盈福了福身便轉過身離去,從頭到尾都未看蘇小小一眼。
  
  這老頭還真是無情,如此嬌滴滴的美人送上門竟然還能夠拒絕,真實暴殄天物啊。蘇小小有些惋惜的想到,卻見千祗邪高大的身子已經走出了許遠,趕緊跟了上去,不過這秋姬不在,誰送她回去啊,「那個,我什麼時候可以回清秋院。」
  
  千祗邪似乎並未聽見蘇小小的話一般,徑直朝著前方走去,蘇小小無奈的歎了口氣,老實的跟在千祗邪的身後。直到到了竹林的邊緣,蘇小小有些訝異的凝望著前方不遠處那頎長的身影,他竟然會親自送她回來。
  
  「跟在本王身後」等到蘇小小幾乎走到他身邊的時候,許久的沉寂終於被冷冷的打破,轉而並未等蘇小小有何反應,高大的身子已然沒入了竹林深處,知曉這竹林凶險萬分,蘇小小也未有遲疑,趕緊跟著千祗邪的腳步進入,這一次千祗邪倒未似先前那般走得很是急促,反而體貼著蘇小小的步伐一般,走得不緊不慢。
  
  月色不亮,在幽暗的竹林裡更顯得陰暗,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前行著,中間也唯有半分的交談,千祗邪不開口,蘇小小也不敢妄自說話,這個男人的脾」很怪,萬一說錯了什麼,苦的還是自己,不過他倒是不想傳聞中的那般壞,蘇小小心底琢磨道。
  
  不知道是習慣了千祗邪身上的陰冷和邪氣還是怎麼的,此時此刻她竟然沒有以往那份發自內心深處的驚恐和寒冷,就連這氣氛雖然詭異,但是不至於讓她覺得透不過氣,目光淡淡望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千祗邪,謎一般的男人,難怪會惹的無數少女芳心跌落,不得不說,千祗邪偶爾透出的連溫暖不上的溫柔確實會醉人,小手覆住胸口的位置,她可得守好自己這顆心,那溫柔雖然醉人,可也是帶著致命的毒,他和她之間之所以能夠安好,不過是因為她是他的藥引,還不能夠死。
  
  只不過因為她是他的藥引,蘇小小低低歎了口氣,等到抬起頭的時候才發覺不知不覺已經出了那竹林,而原本在身前帶路的千祗邪也已然消失了蹤跡,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蘇小小低笑了聲,轉而緊了緊身上的衣袍,方才不覺得的陰冷此刻竟然再次復甦,看來剛才那覺得輕鬆的氣氛也只不過是她過分緊張導致的錯覺吧。
  
  千祗邪,是她絕對招惹不起的人。
  
  第二十三章 陰謀生成
  
  帝都,皇宮。
  
  燈火通明,夜明珠散發著貴氣的光澤,龍涎香瀰漫,御書房內,一襲明黃色龍袍的千祗夜靜靜凝立在窗前,墨色髮絲僅有一根碧玉簪挽起,天生的君王之氣暴露無遺。
  
  身後蒼藏依舊是一襲深灰色衣袍,冷漠的面容帶著幾分猙獰的冷笑。
  
  「你說什麼?」千祗夜微瞇了眉目,冷冷凝望著跪在地上廣藍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皇上,臣所言句句屬實,臣確實看到皇太爺與太妃共飲一杯酒。」廣藍色長袍男子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低聲說道。
  
  「魅姬得寵了麼?」冰冷的嗓音若同從牙縫中擠出。共飲一杯酒,千祗邪的怪癖即便是他也有所聞,莫非當真疼寵蘇魅姬了,蘇家的女人,莫非他也忘了麼。
  
  「臣不知。」廣藍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有些詫異千祗夜滔天的怒意究竟來自哪裡,不過他卻沒有那個勇氣問出。皇太爺和皇上不和之事,天下皆知,這送去的蘇魅姬也本該是皇上的妃子,至於為何落到如此地步,他一個小小臣子豈會知曉。
  
  「滾出去」千祗夜擺了擺手,眼底的怒意卻愈加的深濃,養了十來年的女人竟然沒有派上一點用場麼,袖中的大手一點點緊握,滔天的怒意讓那俊顏微微扭曲。
  
  「臣告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轉而快速倒退著走了出去。
  
  「皇上息怒」蒼藏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千祗夜的手中。
  
  「天護法對此事有何看法」千祗夜接過茶水卻並未喝,反而望著黑暗中的某一處冷聲問道。
  
  果然從簾曼後面緩緩走出一道黑影,黑色的衣裙包裹住女子妙曼的身影,三千青絲凌亂的散在身後,黑色面紗遮住了那令人遐想萬千的容顏,唯有額心處那艷紅的詭異圖騰若同某種印記一般分明的醒目。
  
  「不過是個蘇魅姬,皇上何須如此動怒。」清淡的嗓音似帶著幾分淺淺笑意,徑直走至案桌的方向,素手捏起精緻的紫砂杯,為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水,塗著黑色蘭蔻的指甲稱著昏黃的燭火分外的詭異。
  
  「都已經兩年了,你家主子究竟準備何時動手。」千祗夜冷聲問道,這兩年即便沒有大動作,也該讓他看到點小動作才是,而這詭異的家族竟然如同銷聲匿跡了一般,若非他多番跟尋,這天護法還不會出現。
  
  「既然主子派我才此處,自是有消息要告訴皇上。」被稱作天護法的女子淡笑道,面對千祗夜滔天的怒意也只是淡淡一笑,似乎並未放在心上。
  
  「好消息,莫非你家主子不忌憚那焱少的勢力了。」一個焱少竟然讓他們的計劃整整延遲了兩年。
  
  「皇上未免太小瞧我家主子的能力了。」天護法聲音冷卻了幾分,似乎為千祗夜口中的懷疑而隱隱不快。
  
  「若是小瞧,朕豈會與你等聯手,有何好消息讓朕聽聽。」千祗夜拂了拂衣袖冷聲問道,若非千祗邪武藝高強,加上他身邊養了一大堆的死士,而且手握三分之二的兵權,他何須如此忌憚的與一股神秘力量合作。
  
  「先讓皇上見一個人,想必皇上見了定是會很高興。」天護法拍了拍手。
  
  簾曼被一隻玉白的小手緩緩掀開,清透的白色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纖細的眉若楊柳拂面,波光瀲灩的秋水眸泛著盈盈水色,嬌俏的鼻,紅潤的朱唇,最是眉心一點硃砂紅,襯托出那絕塵之姿,嬌媚中帶著幾分靈動,妖冶中透著幾分的清純,兩種極端的美麗既有南方女子的婉約,又有北方女子的豪爽,美人如斯,傾城傾國。
  
  即便是千祗夜見慣美色,依舊呼吸一窒,只覺得那眉眼處的笑意嗜人心魂。
  
  「見過皇上」溫軟的嗓音如同水珠落入玉盤一般優美動聽。
  
  「皇上覺得如何,是否有一股熟悉的感覺?」天護法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千祗夜費了好大得勁方才挪開眉目,沒想到當今世上還有這般美人,如此一較,後宮粉黛霎時變得黯然無色,目光凝望了許久,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冷然的眼底浮起一抹極為震撼的驚訝,「朕見過此女畫像。蘇家,蘇魅情。」當年名動千祗的女人,不知道毀了多少優秀的男子。
  
  「妾身蘇魅靈,蘇魅情乃是妾身的祖母。」白衣女子低笑道。
  
  果真是禍水,難怪當年讓皇爺爺和千祗邪如此著迷,當年著迷又豈止是這兩人,戰爭四起,只為博蘇魅情一笑,甚至連千祗首富亦為其散盡家財,家破人亡,千祗夜挪開眉目,蘇魅情的後人便是碰不得的毒藥,一旦沾上,便會中毒身亡,曾經血淋淋的教訓即便他為親身經歷,亦然感同身受,在各色優秀男子之間穿梭的女人,以自己的美貌和才情將他人玩弄於股掌,身後的勢力一旦瓦解,便會快速攀上另外一棵大樹,永遠躲在身後看著眼前血流成河也不曾皺過半分眉目的女子,看來蘇家,果然還沒有滅亡,甚至還和這神秘的古族扯上了關係,也不知道當年的蘇魅情究竟是死是活。
  
  「你們想故伎重演。」千祗夜輕咳了幾聲,以免被眼前女子柔美的笑意亂了心神,難怪明知道是毒,依舊有人願意飲下,這份絕色即便只是這樣看著,也心動不已。
  
  「蘇家鮮血自是要血債血償。」天護法冷聲說道,蘇魅靈已然退至天護法身後,嘴角的笑意卻依舊明媚動人。
  
  「千祗邪可不是愚蠢之人,豈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蘇魅靈消失在面前,千祗夜立馬覺得鬆了口氣。
  
  「魅靈可是難得一見的至陰女體,千祗邪豈能拒絕。」天護法冷笑道,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原來如此。」千祗夜低笑出聲,「不過朕真的很訝異,你家主子究竟是古族之人還是蘇家之人。」
  
  「到時候皇上自會知曉,皇上只要知道一點,我們與皇上是站在統一戰線,當年皇上的皇爺爺因蘇魅情而被千祗邪迫害之事,我家主子銘記於心。」天護法低低說道,顯然並不願意對此事提太多。
  
  「何時動手?」千祗夜低聲問道。
  
  「一個月以後」
  
  「那蕭焱之事」千祗夜有些擔憂的問道。
  
  「主子已然有了蕭焱背後勢力的頭目,而且三年之期已經不遠,此刻千祗邪還不能死,要無翻身之地便不能操之過急。」天護法冷笑道,倒是身後的蘇魅靈始終是柔柔淺淺的笑意,秋水眸含羞帶笑,讓人看不透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這一次朕一定不會再重蹈父皇和皇爺爺的後塵,定是要讓千祗邪死無翻身之地。」千祗夜惡狠狠的說道。連自己兄長都迫害之人,豈能做他皇爺爺,他隱忍的呼喚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二十四章 再見蕭焱
  
  烈日下,蘇小小很是賣力的打理著從清秋院移植過來的花草,已經連續五日了,幾乎每日千祗邪都會派人春夏秋三姬其中一個將自己帶出,然後再入夜時分送回,他本人卻是再也沒有露過面,甚至把她叫出來也只是隨意的將她丟在這個宅院裡不理不睬。
  
  碩大的院落竟然連個侍女或者是丫鬟都沒有,連三姬都禁止入內的地方,這份裝潢即便是面對了五日,蘇小小依舊覺得很是不習慣,墨色的裝潢幾乎佔據了整個院落,內室也是封的嚴密不透光,即便是夏日也冷的厲害,更加厲害的是每日早晨過來的時候,那內室裡的炭火並未熄滅,整個房間炙烤的如同烤箱一般炎熱,而千祗邪竟然睡在這麼詭異的地方,他當真有那麼怕冷麼。
  
  望著那遮擋住陽光的重重簾曼,蘇小小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雖然有過數次衝動想要將那簾曼掀開,讓屋內進入些陽光和新鮮的空氣,可是每一次觸碰到都最終以放棄告終。
  
  不要動裡面任何一物,夏姬的話語始終縈繞在耳畔,千祗邪似乎過分放任她,整個王府任何一處都沒有明令的要求她不得入內,無論她做了什麼事情,也沒有人干涉,若不是那每日早上依舊刺目的炭火,她幾乎都要以為千祗邪已經不在王府內。
  
  這院落好歹也要看起來有點暖意,除了那棵粗壯的槐樹,單調的綠色配上陰暗的黑色,還真是不怎麼搭調,好歹也是交易之人,在此之前該是要好好相處才是,也該要做些什麼事情才好,這些滿天星並不算是艷麗的花朵,千祗邪應該不會拒絕才是。
  
  想到這裡,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烈日下,一襲水綠色長裳的蘇小小用力揮舞著手中的小鋤頭,想到那園丁聽到自己借鋤頭的模樣便覺得好笑,有那般震驚麼,捲起袖角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看來自己對這園林藝術還是不太在行啊,只希望這移植的花草能夠存活才好。
  
  瘦小的身子霎時被一道黑影覆蓋住,感覺到陽光被遮住,莫非是千祗邪回來了,蘇小小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眼前熟悉的容顏讓她呼吸一窒,哥哥,薄唇輕啟,轉而有些黯然的緊閉,怎麼會是哥哥,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怎麼,丫頭,兩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蕭焱有些欣喜的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表情變化,怎麼這個丫頭每次看到自己都好像不太高興的模樣,虧的自己還尋了她兩年,自從那也之後便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再也找不到蹤影,沒想到突然興起來找千祗邪竟然會發現一個意外的驚喜,那半邊紅腫褪去,露出清秀婉約的容顏,便是那雙黑眸沒有一點變化,依舊純淨到不染一絲塵世的埃。
  
  「蕭焱」蘇小小喚出記憶中兩個字,臉上浮起一抹甜美的淡笑,想不到還能夠碰到熟人。
  
  「還記得,不簡單啊,小小。」聽到蘇小小的稱呼,蕭焱立馬咧開了唇角,白色隨風飛揚,頗有一番飄然欲仙的姿態。
  
  「怎麼會不記得呢?」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每次見到這若同哥哥的容顏總是會她失神,轉而想起往事而難過不已,倒是讓蕭焱誤會了。
  
  「還說,消失了整整兩年,原來是跑到這裡來了麼?」蕭焱見到蘇小小鼻尖上沾上的泥土,指尖抹去那鼻尖的痕跡,嘴角的笑意依舊溫軟若同春風,想起自己兩年前的落荒而逃,竟然讓佳人整整消失了兩年,沒想到還能再見,倒是讓他頗為開心。
  
  蕭焱那親暱的動作讓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暈紅了面容,對這個長的和哥哥一般的男子總是有著莫名的好感,而且兩年前他還幫過她數次,此次能夠再見倒是讓她覺得很是歡喜,看樣子,他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了這府中的一個小丫鬟了,這樣也挺好的,反正她本來就不是那個老頭的妻子。
  
  「我好像也沒有看到過你住在王府中。」這幾日倒是將整個王府幾乎逛了遍,除了那些鶯鶯燕燕的美人場所未去之外,倒是也沒有發現蕭焱的蹤跡。
  
  「我並未住在府中。」見蘇小小並未回答自己的話,蕭焱也未生氣,這個小丫頭總是看起來神神秘秘的,即便是笑著,也總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看來這兩年她過的還不錯,雖然依舊單瘦,不過至少身上沒有傷了。
  
  「你不是王府中人麼?」蘇小小埋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一個人太悶了,有個人聊聊天也挺好的。
  
  「不算是吧只是暫時呆在此地而已。」蕭焱微微思索了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跟著蘇小小蹲下身軀,一臉淺笑的凝望著那佈滿細汗的小臉被太陽曬得透出誘人的紅暈,她不算是個美人吧,可是他卻覺得她這番模樣特別的好看。清澈的水眸乾淨不染一絲塵埃,粉嫩的面容上佈滿了細汗,及腰的長髮攏在身後,隱隱約約可見一根銀色的絲線綁住了那頭墨色的髮絲,素白的衣裳,讓她整個人散發著淡然素雅的氣質,並不是絕色的美,卻是那麼乾淨,乾淨到讓他莫名的心安。
  
  「那不是和我一樣。」蘇小小再次捲起袖角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真的麼,那說不定倒時我們還可以結伴同行離開。」蕭焱問的漫不經心,心底卻隱約浮起一抹淡淡的希盼,大手接過蘇小小手中的鏟子和鋤頭,「花可不是這麼栽種的,我教你好了。」
  
  「能夠結伴最好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什麼時候可以離開。」蘇小小有些鬱悶的說道,那藥引之事這幾日千祗邪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我能夠幫上忙麼?」蕭焱細心的把弄著那細嫩的花枝,似乎為蘇小小並未拒絕結伴同行而有些高興。
  
  「不要你不是已經在幫我種花了麼?」蘇小小搖了搖頭,看來這蕭焱也是替千祗邪做事,或者和她一般有著什麼交易,她可不想連累別人,而且這種事情也幫不上忙吧。
  
  「小丫頭你可知道你拒絕了多少好的機會。」蕭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惹得蘇小小一陣大笑,天下間能夠讓他主動提出幫忙的人十根手指都不到,這個丫頭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若非知曉她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又要大受打擊了。
  
  「那我可以把剛才那句話收回麼?」蘇小小微蹙著眉目一本正經的說道。那眼底分明隱含著狡黠的笑意,分明未將蕭焱的話語放在心底,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她自己的事情還是得靠自己解決,不想連累他人,若是其他人她或許會答應,可是牽扯上千祗邪的事情,只怕沒有人幫得了吧。
  
  「已經晚了。」蕭焱低低的笑道,被蘇小小那鬼靈精怪的模樣逗的淡笑出聲,似乎和這個丫頭在一起總是會覺得莫名的開心。能夠再見真好,這一次可不能再讓這小丫頭莫名消失不見了,這府中的勢力,除了千祗邪還有他招惹不起的麼,即便是千祗邪他也不見得會怕,真想知道這小丫頭心底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那真是太可惜了。」蘇小小一臉扼腕的搖了搖頭。
  
  「小小,你膽子不小,竟然敢在千祗邪的院落裡栽種花草。」蕭焱點了點蘇小小的額頭,不管她是否答應,她的事情他都管定了,看來這次得自己親自出手了,是什麼事情,讓這個丫頭如此難以啟齒呢。
  
  「你也有搭手的,若是怪罪起來是同犯,跑不掉的。」這時光好像回到哥哥和自己吵鬧一般,蘇小小覺得分外的高興,已經許久沒有這般放鬆過自己了,除了在綠萼身邊之外,這蕭焱還是第一個讓自己覺得信賴之人。
  
  「我幫了你的忙,你還想拖我下水,太壞了吧。」蕭焱瞇著眉目低笑道。
  
  「有沒有聽說過最毒婦人心,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總不能讓我一人孤身上路吧。」蘇小小斂去了笑意,假裝一臉神秘的說道。
  
  「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死,更加不會讓你孤身一人的。」蕭焱說的一臉認真,心底更加打定了要查出蘇小小究竟為何留在此處的目的,這」子倒是不像這府中任何一個丫鬟和美人,在如此複雜之地還能保持著這般純淨的」子實屬難得啊。
  
  「那就多謝了。」蘇小小沾滿泥巴的手壞壞的在那素白衣袍上抓了兩把,轉而彈開身子大笑道。「這個就當做謝禮好了。」
  
  蕭焱有些哭笑不得的凝望著白衣上兩個黃色的手掌印,自己如此認真的承諾,這丫頭竟然當做了開玩笑,不過既然再次見到了,他可有的是時間慢慢瞭解她。
  
  「小小,你明日還會在這裡麼?」蕭焱這一次並沒有追上去,反而一臉認真的輕聲問道,他可不想像上次那般再次尋不到佳人的芳蹤。
  
  「不知道,應該會在吧,你若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找我聊天啊,反正我也挺無聊的。」蘇小小眨了眨眼睛低低的說道。
  
  「那麼就一言為定了。」蕭焱露出一抹極致的淺笑,俊逸的面容因著那抹柔軟的笑意愈發的迷人。似乎想起自己此來的目的,看來千祗邪並不在房中,得先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否則也無法安心做其他的事情,而且已經約好了不是麼。
  
  「隨時歡迎」蘇小小笑的瞇了眉目,朝著蕭焱擺了擺手做了個再見的姿勢。
  
  蕭焱淡淡笑了笑,雖然不捨,卻依舊轉身離去,「下次再教你如你種植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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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過分冷靜
  
  街巷飄香,燈紅比花艷,女子嬌媚的嗓音此起彼伏,絲質薄紗遮不住滿室風光。
  
  花滿樓,二樓的雅間內。
  
  一身艷紅色鏤空雪紡輕紗的女子端坐於琴坐前,纖纖玉指輕柔的撥弄著黑色的琴弦,琴音纏綿悱惻,若山間流動的清泉緩緩在滿室落花的小徑上流動,高挽的長髮有些不羈的垂下額跡,狹長的鳳眸風情萬種,嬌艷的紅唇若初生的海棠花,嬌艷欲滴,眼眸斜斜的望著軟榻上斜倚的男子,有些失神的望著那絕美邪魅的面容,雖然一身陰冷邪氣,可是便是那份妖邪之氣,反而更加讓人挪不開目光,琉璃眸顧盼生輝,不敢對上那雙妖邪的黑瞳,明明含笑,卻似有千重冷意,讓她望而生懼。
  
  整整三日相伴,也僅僅只是彈琴對飲,至於風花雪月之事也是她主動勾引,不曾為任何男子拋下的矜持,滿身傲骨,卻偏偏為他甘願自毀清譽。
  
  千祗邪一臉慵懶的斜躺在軟榻上,黑色的髮絲微微凌亂的披散著,黑色的勁裝鬆懈,精壯的胸膛上飛揚著漂亮的蝴蝶鎖骨,骨骼分明的長指捏著玉質酒杯,酒色的唇瓣微微開啟,說不出的魅惑。
  
  「過來」手指微勾,唇角微微上揚,斜著的身子微微顫動,髮絲落進了那雙令人遐想萬千的妖邪眼瞳裡。
  
  「主子」伊人千嬌百媚的淡淡輕笑,盈盈的走到千祗邪的身邊,執起軟榻邊的酒壺倒滿了那空空的酒杯。
  
  「美人嬌媚如此,果真一笑傾城。」千祗邪邪魅的笑了笑,眼底卻是駭人的冰涼。
  
  「主子,誇獎了。」伊人有些羞怯的笑了笑,微微垂著頭,髮絲落在緋紅的面容上,柔弱似水。她本來便是這花滿樓的當家花魁,便是那份舞姿傾城被千祗邪所看中,那高台上之上的允許陪伴,然而蘇魅姬的出現,之後幾日卻了無消息,讓她芳心空落,卻不想這幾日她竟然有幸日也相伴在主子身邊,雖然不明瞭為何要在這花滿樓,不過能夠陪在主子身邊,這樣便夠了,唇角微揚,那笑意愈發的嬌媚,目光有意無意掃過眼前的男子,幾近癡迷的目光久久無法挪開。
  
  食指輕柔的挑起佳人圓潤的下巴,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的深濃,不過那笑意卻一點點斂去,轉而恢復成一臉冷漠的模樣,大手毫不留情的撕去那遮掩不住春色的薄紗,高大的身子覆上。
  
  不過片刻,已然傳出曖昧的女子呻吟之聲,滿室的春色夾雜著深濃的氣息,伊人絕美的小臉酡紅一片,醉人的美目癡戀的凝望著千祗邪的面容。
  
  反觀千祗邪卻是一臉的漠然,即便是情動濃處,那黑瞳依舊波瀾不驚,反而顯得過分的冷靜和陰冷,看不出半分,一點也不像是正處在高潮之期應該有的反應,對於,他向來只是發洩,根本與心底所需無關。
  
  「主子,妾身還要」伊人赤裸著身軀跪坐在千祗邪的身前,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在那白皙的胸口處打著細圈,媚眼如絲,吐氣如蘭,任何男子見了這般妖冶的尤物,無不會血脈膨脹。
  
  「方纔沒有餵飽你麼?」千祗邪暗啞的嗓音冷冷的響起,直直凝望著跪坐在身前的赤裸美人,仿若只是在看見一件雕塑品一般冷靜。
  
  「主子,妾身想要伺候主子。」伊人輕咬著唇瓣低聲說道,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和禁忌,她提出的要求他都會滿足,唇角微揚,那酥媚入骨的淺笑愈發的妖嬈動人,見千祗邪衣著整齊,除了那胸口處的衣襟微微散開,以及那關鍵部位之外,一點都不像是剛剛淪陷在深處之人。
  
  伊人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唇瓣,她便不信她的魅力在主子面前一點用處都沒有,即便所有人都告訴她,千祗邪是劇毒之藥,一旦飲上只會彌足深陷至無法翻身,可是便是這樣,在他懷中,她便要以為自己便是他唯一心愛的女人,這份醉人的溫柔即便是死她也甘願了。
  
  若是能夠幸運的話,說不定她也能夠抓住主子這可漂浮的心,可是她忘了想要抓住這顆心的美人豈止她一人,無數香消玉殞的美人都未曾在他心底留過半分的痕跡,她又豈會是意外。
  
  「如你所願」千祗邪低低的說道。
  
  滿室的再次深濃了起來,女子酥媚入骨的曖昧呻吟久久不息,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那妖邪的黑瞳,靜靜的凝望著黑暗中某一處,冷靜到讓人心悸。
  
  「誰」千祗邪冷冷的推開正要攀上高峰的伊人,拉了拉衣襟已然站直了身軀。
  
  「主子」未得到滿足的伊人微嘟著紅潤的唇瓣,欲再次攀上那令她眷戀的懷抱,卻在對上那陰冷眸底毫不掩飾的殺意時,所有的動作霎時僵硬在原地。她絲毫不懷疑,下一刻她便會命喪此地。
  
  「打斷了皇太爺的好事真是罪過啊。」白色的身影敏捷的翻窗而入,手中的玉骨扇緩緩搖動,剛好遮住那誘人的春色,俊逸的面容擎著一抹溫軟的淡笑,若同春風拂面,讓人莫名覺得舒爽,此人不是別人,便是和蘇小小告別不久的蕭焱。
  
  伊人有些不滿的瞪視著那壞了她好事的男子,卻見對方一襲清透的白衣,俊逸若同神邸般的面容時,眼底的怨恨瞬間淡去了幾分,和主子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一個邪魅若妖魔,一個飄逸若神邸。
  
  「還請姑娘穿好衣物,在下有要事找皇太爺商量,打擾之處還望諒解。」柔軟的嗓音淡淡的響起,並未有半分看不起之意。
  
  那嗓音反倒讓伊人紅了面容,有些羞怯的拿起一旁幾乎被撕碎的衣物,那男人的聲音有種蠱惑,仿若那做錯事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一般。
  
  「有事?」千祗邪並未理會落荒而逃的伊人,冷冷望了一眼蕭焱臉上淡若春風的淺笑,唯有他知曉這個男人笑容背後是怎樣極致的手段,只怕不會比他斯文。
  
  第二十六章 天下首富
  
  「有事?」千祗邪並未理會落荒而逃的伊人,冷冷望了一眼蕭焱臉上淡若春風的淺笑,唯有他知曉這個男人笑容背後是怎樣極致的手段,只怕不會比他柔軟。
  
  「慾火難消可是傷身之事。」蕭焱微揚唇角,高大的身子略顯的慵懶的斜倚在一旁的長椅上,對千祗邪冰冷的模樣似乎早已習以為常。還真是會找地兒,家中美人無數,竟然在外尋花問柳,皇太爺的心思果然縝密,誰會想到他會放棄家中絕色,而來此胭脂俗粉之地。
  
  「如果你只是來說這個可以走了。」千祗邪毫不客氣的趕人,揮了揮衣袍坐到蕭焱的對面,捏起桌上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好歹你我相處兩年之久,還真是無情的緊啊。若是哪個女子愛上你,才是罪孽啊。」蕭焱眉目微微瞇起,那笑意卻沒有半分的褪減,自斟自酌的為自己倒滿一杯佳釀,入口的腥辣而他微微咂舌,如此烈酒還真是品味獨特,不過並不是他所喜歡的味道,所以只是輕抿了口,轉而放下酒杯。笑意盈盈的凝望著千祗邪臉上的冷漠,不得不說眼前這個男人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便是連他都敬佩三分,所以這三年之約他心服口服。
  
  「焱少在意指自己麼?」千祗邪微彎唇角,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
  
  「本少可是曾來不會主動招惹女人」不過現下好像有點例外了,至少那個總是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丫頭,讓他有點想要招惹下。
  
  「帝都首富羅嘉禹二百零八口人命被滅之事莫非焱少不知,還有如此閒情雅致在此消遣本王。」千祗邪冷笑道。
  
  蕭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原本溫軟若同秋月的眼眸裡快速閃過一絲深濃的殺意,那原本輕握著玉骨扇的大手愕然緊握,凸顯的青筋分外的明顯,「敢動本少的人,定是要讓它血債血償。」
  
  
  
  「看來焱少的身份對方已經有所察覺,否則豈會對一個經商之人下此毒手。」千祗邪面色微微凝重,臉上諷刺的笑意也盡數斂去,目光淡淡的落在蕭焱的身上。
  
  「不僅如此,除去千祗之外,幾乎每個地方都有地方首富被滅口之事,動作之快簡直出乎我的意外之外。」蕭焱臉色陰沉的可怖,原本淡然的俊逸此刻盡數被陰霾所取代,看來安心的日子過得太久了,讓他多忘了大敵當前的危機感了。
  
  「倒是本王連累了你。」千祗夜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
  
  「皇太爺能夠知曉我蕭焱的身份,莫非會對當年千祗首富蕭紹家破人亡之事不知曉麼。」憶及往事,蕭焱波瀾不驚的俊顏上首次出現那隱忍的怒意,「當年之事,即便沒有你千祗邪的邀請,本少也不會就此作罷,那蘇家也好,古族也好,若是蘇魅情尚還活著,本少定是讓拿她之血祭奠我蕭家亡魂。」
  
  「蕭紹也該瞑目,他倒是有個好孫子。」千祗邪淡淡的說道,甚至在瞧見蕭焱臉上滔天的怒意也只是微蹙眉目。許久之後方才側過臉面幽幽的說道,「蕭紹是個讓人頭疼的大好人。」
  
  「好人才會命不長。」蕭焱冷聲說道。蘇魅情竟然以兄妹之情利用,若不是父親身體虛弱常年養在深山之中,怕是也難逃一死,蕭家萬貫家財一夜之間全部被洗劫一空,蕭家幾百條人命更是全部慘死,父親好不容易再次打下的江山,這份仇恨連死之前都念念不忘,他豈能忘了。
  
  「確定是苗疆古族之人下的手。」千祗邪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問道。
  
  「苗疆古族以養屍聞名天下,雖然行事低調詭異,且從不與外人有交接,那力量卻不可小覷,這一次為何會對我旗下勢力動手便只能說明一個理由,蘇家。」蕭焱已然恢復了平靜,不過臉色依舊陰沉的可怖。對於當年同樣滅門的蘇家,唯有蘇魅情一人消匿了蹤跡,他和他父親一直深信那個踩在別人身上以求存活的女人絕對沒有死,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眉目,想不到她蘇家竟然也這般強大了。
  
  「苗疆藥族中有我的朋友,具本王所知,古族向來高傲,即便想要置人於死地,也不可能與外人聯手,不過倒是聽聞古族有個旁支因為不滿足與每日挖墳養屍,喜歡將活人折磨致死從而達到以恐懼激發潛力的效果,好血腥之氣,被古族逐出,從而脫離古族,到處獵殺他們滿意的獵物。」
  
  「你的意思是這與蘇家合作之人並非古族,而是被古族驅逐的旁支。」蕭焱冷聲問道。
  
  「不無可能,本王曾經去過一次古族,古族現任族長斯坦尼」子頗為清傲,對於此事本王爺曾懷疑過,具斯坦尼所說那被驅逐的勢力是由他師弟帶領,養屍手法異常殘忍,且屍體較之一般要來的血型殘暴。」千祗邪低聲說道。
  
  「若是這樣或許還比較輕鬆一點,那苗疆古族可不是好惹的勢力,歷經數百年之後,誰知道有沒有存著什麼怪物。「蕭焱緊蹙的眉目鬆開了些許,那些勢力或許對他並無影響,不過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還是將他激怒了。
  
  「焱少若是輕敵的話只怕會一敗塗地,斯坦尼的師兄名好歃血,是個勁敵,若是蘇魅情未死,加上那崛起的蘇家,還有朕的好皇孫,我們得小心行事,既然已經動了你的勢力,看來他們已經準備動手了。」千祗邪驀然站直了身軀,「你的身份也無須遮掩了。」
  
  「也是該站出來的時候了。」蕭焱冷笑道。「本少可曾未想過那遮掩身份,不過能夠被你看穿,也照實讓我大吃一驚。」
  
  「誰人知曉天下首富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子呢。」千祗邪走至窗畔的位置,幽幽的凝望著那幽深的夜色。天下首富,幾乎佔據三分之二的經濟命脈,難怪各國國君都想要拉攏。
  
  「看來本少也得回本部一趟了,不過在此之前本少想要問你索要一個人,不知道可否。」蕭焱已然恢復了淡笑的模樣,既然已經挑釁了,那麼就無須遮掩了,蘇家
  
  第二十七章 索要蘇小小
  
  「看來本少也得回本部一趟了,不過在此之前本少想要問你索要一個人,不知道可否。」蕭焱已然恢復了淡笑的模樣,既然已經挑釁了,那麼就無須遮掩了,蘇家
  
  「莫非本王府上的胭脂俗粉竟然入了焱少的眼底。」千祗邪並未回身,連聲音也依舊清冷。
  
  「不過是個小丫鬟而已,皇太爺莫非捨不得。」蕭焱淡笑道,在此之前,先將那個小丫頭帶走,免得他處理完事情那個丫頭又消失了蹤跡。好不容易遇到個自己想要得到的女子,豈能放過這般好的機會。
  
  「春夏秋冬四姬焱少看中哪一位帶走便是。」千祗邪低笑道,他身邊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四姬雖然美艷絕倫,不過本少要的可不是這四大美人。」蕭焱低笑道,美人隨處可見,可是遇到能夠讓自己傾心的女子就猶如大海撈針了,雖然不知曉自己為何對一個小丫頭念念不忘,不過既然看上了,那身份和樣貌之事便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哦,這樣本王倒是訝異了,本王的四姬不僅樣貌出眾,便連才藝甚至是武藝都是千挑萬選,連四姬都入不了焱少的眼眸,本王倒想知道哪個女子何其幸運。」千祗邪微挑眉目,蕭焱眼界極高,他倒是沒有看出來他府中哪個丫鬟如此出色。
  
  「便是你紙院的那個丫頭。」見千祗邪消遣自己,蕭焱也未生氣,雖然他們之間一直算是契約的關係,不能也能襯得上是朋友不是麼。
  
  「本王可不記得紙院中有何丫鬟。」千祗邪停頓了片刻之後幽幽的說道,口氣依稀帶著幾分淡淡的訝異。
  
  「本少今日還看見了,便是那個喚住蘇小小的丫頭。」蕭焱聽千祗邪的口氣並不像是說謊,而且依他對千祗邪的瞭解,那個男人高傲的緊,根本就是不屑撒謊之人。
  
  「本王從未聽說過有個叫蘇小小的丫頭,焱少是不是弄錯了。」千祗邪轉過身子,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訝異。
  
  「沒有」蕭焱的聲音加大了幾分,連臉上的笑意也有些掛不住,莫非那個小丫頭又擺了自己一道,這樣他倒是愈加有興致了,究竟是怎樣的秘密讓她竟然這般閃躲,不過現下該死的他竟然沒有時間,小丫頭,你可一定不能像上次那般消失哦。
  
  「看來焱少的魅力有所下降哦。」千祗邪驀然大笑道,似乎發現極為有趣的事情一般。
  
  「等本少從本部回來之後自會親自揪出那個小丫頭,還望皇太爺到時候不要反悔才是。」蕭焱拱了拱手,既然目的已經達成,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此刻最重要的是回一趟本部,既然敵人都已經動手了,他豈能坐以待斃。
  
  「期待焱少的好消息。」千祗邪淡淡的望了一眼那消失的白色身影,心底琢磨著焱少口中那個名叫蘇小小的丫鬟,又是姓蘇,莫非是蘇家另外一個女人,不可能他留下的女人可都是對他死心塌地之人。在紙院見過的丫頭,紙院即便是春夏秋冬四姬都鮮少允許進入,不過這幾日似乎蘇魅姬一直呆在紙院中,蘇小小,蘇魅姬,莫非是同一人,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莫非那個女人也已經知曉焱少的身份,想要施展美人計麼,看來他是小看了蘇魅姬。
  
  鬼魅般的身子霎時消失在內室中,快速朝著王府的方向而去。
  
  高大黑影靜靜的凝立在庭院中央,被黑袍裹住的高大身軀在幽暗的夜裡散發著森冷的邪氣,黑瞳妖邪,似透著一點嗜血的妖冶艷紅,目光冷冷凝望著那院落裡隨風擺動的花草,素白的花朵襯著皎潔的月色,風起,花香瀰漫。
  
  大手冷冷的伸出,似要將那格格不入的淡白色拔除眼底,蘇魅姬果真是好大的膽子,內室中總是莫名出現一兩朵新鮮的茶花,那密實的簾曼也會突然掀開一點角落,甚至連他那一套墨色的茶具也被換成了紫砂杯,現下竟然敢在他的院落裡種植花草,明明見到他便會害怕發抖的女人,卻總是做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以為那些細小的東西他便會看不見麼,便是任由著她看她究竟想要做什麼,目光似乎望見那青石下露出的白色痕跡,大手抽出那白色的宣紙,清秀的字體愕然呈現在宣紙上,好不容易得以種活的生命,希望手下留情哦。後面一個扭曲的笑臉,千祗邪突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這些小孩子的把戲只有她才會樂此不疲,自從第一夜看到那個紙條沒有撤去她所替換的物品,這幾日倒是越來越囂張了。
  
  紫砂杯比較能夠保存茶的濃香,O(∩_∩)O~
  
  偶爾照點太陽,大自然的溫度可是不會嫌棄任何一個角落的\(^o^)/
  
  早上起來聞聞花香,整天精力充沛。O(∩_∩)O
  
  類如這樣的東西這幾日每日都可以看到,換了他的東西,竟然還敢明目張膽的告訴他一大堆無謂的理由,一個屬於黑暗中幾乎永遠都得不到溫暖的人這樣東西未免過分渺小,蘇魅姬,你究竟是什麼意思、你究竟是心機過分深沉,還是毫無心機,蘇家的女人,本王豈會再次相信。
  
  你不過是本王的藥引而已,九死一生的概念本王很快便會讓你嘗到,既然蘇家都迫不及待了,本王也已經等不及了,到想看看在痛苦面前,你蘇家的傲氣究竟值幾分,你那份自信還能夠維持多久,自由,那種東西以為本王便會相信麼。
  
  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深濃,也愈發的陰冷,風似乎大了起來,捲起墨色的大袍,整個人幾乎被黑暗所吞噬,即便是那皎潔的月色也顯得寂寥無比。
  
  紙片在手心裡碎成碎片,轉而隨風而起,若同無數只白色的蝴蝶在風中翩翩起舞,偶有一兩片粘在那墨色的衣袍上,卻很快被那白皙的手所拂開,不過那原本欲拔除那花草的大手倒是再次縮回袖中,高大的身子出了別院,轉而朝著清秋院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八章 噩夢成真
  
  夜,愈發的深濃,夏日的風微暖乾燥。
  
  星子凌亂的繚繞在彎月周邊,滿眼的竹林黑壓壓的蔓延一片。
  
  千祗邪冷冷的站在那竹屋的之前內室中早已陷入了一片幽暗之中,均勻的呼吸聲淺淺的傳來,說明屋中的人兒早已熟睡。妖邪的眼瞳淡淡的凝望著那竹製的大門,他究竟來此是為了什麼,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來揭穿她本來的目的,留下她不過是為了藥引而已,而他此刻竟然不知道為何會走至此地。
  
  似乎想起那白色宣紙上寥寥數語,以及那可笑的幾個表情,竟然讓他近四十載幾乎再次亂過的心產生了細小的波動,幾乎可以忽略的波動,依舊讓他做出了不該有的舉動。
  
  「啊」正欲離去的身影卻驀然被那竹屋裡驚恐的叫聲所驚住,大手幾乎是反射」的想要推門而入。
  
  吱嘎一聲,旁邊的大門先一步響起了聲響,大手瞬間僵硬在原地,鬼魅般的身子想要離去已然來不及,一襲單衣的綠萼端著昏黃的燭火一臉驚詫的凝望著渾身被黑袍所包裹住的身影。
  
  「啊」較之屋內更加尖銳的叫聲打破了夜的沉寂,「你你是誰?」綠萼的聲音顫抖的厲害,眼眸卻死死盯住千祗邪那觸向大門的手,幾乎透明的白,讓她臉上的驚恐瞬間深濃了幾分,瘦小的身軀顫抖的厲害,連雙腿都幾乎戰慄的站不住腳,不過這是小姐居住的房子,再怕也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小姐。
  
  千祗邪並未回答,目光冷冷的落在綠萼的身上,又是一個見到他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女人,眼底的冷光愈加的深濃,墨黑那地點妖冶的紅冷冷的閃過。
  
  「鬼啊」綠萼的聲音幾乎是撕心裂肺的響起,迎面撲來的冷意和邪氣,讓那份本就深濃的恐懼瞬間擴大了數十倍,終是支撐不住,眼眸一閉,整個身軀朝著後面倒去。該死的,她怎麼能夠昏倒,她昏倒了誰來保護小姐,可是真的好可怕,小姐應該聽到自己的叫聲了吧,小姐,快逃啊。
  
  只是蘇小小已然聽不見她後面的話,在那陰冷的目光下,綠萼很不爭氣的昏厥了過去。
  
  而原本緊閉的竹門也應聲而開,僅著著單薄褻衣的蘇小小一臉焦急的拉開門,在見到門口處的千祗邪時眼底明顯閃過一絲深濃的訝異,不過她方才明明聽到了綠萼的聲音,目光從千祗邪身上掃過,轉而落在倒在地上的綠萼身上,臉上的神情頓時變了幾分。
  
  目光冷冷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卻見對方依舊一臉的冷漠,甚至連眼底也儘是不屑的陰冷,他答應過自己不會對綠萼出手的,而且他若是出手的話只怕綠萼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那原本滔天的怒意一點點消散了下去,也不顧得欣賞千祗邪臉上的表情,趕緊走到綠萼的身邊。
  
  還好,只是嚇的暈了過去,也是的,這大半夜的,一身墨黑的衣袍,又滿臉的邪氣,不嚇人才怪,不過她好像怎麼已經習慣了這股陰冷和邪氣,「綠萼,綠萼」蘇小小輕輕拍了拍綠萼的臉蛋輕聲喚道。見綠萼並沒有反應,小手死死掐住綠萼的人中。
  
  原本緊閉的雙眸在顫抖了數下之後緩緩的睜開,眼底依舊殘留著那昏迷前的驚恐,在見到熟悉的面容時,立馬哭出了聲,「小姐,你有沒有怎麼樣,小姐,有鬼啊,你快跑。」綠萼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似乎尚未從那驚悚中脫離出來。
  
  「綠萼,別怕,沒有的事情,你是不是做惡夢了,這位是皇太爺。」為了不讓綠萼說出惹怒千祗邪的話語,蘇小小立馬打斷了綠萼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皇太爺」綠萼小臉霎時變得慘白,目光透過蘇小小悄悄望了一眼那黑色的身影,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敢,趕緊垂下頭去,貝齒死死咬住唇瓣,死定了,她竟然將皇太爺當成鬼了。
  
  「好了,你先去休息。」蘇小小扶著綠萼站起身子低聲說道。
  
  「可是」綠萼有些不願意的搖了搖頭,卻又害怕千祗邪在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去吧」蘇小小推了推綠萼,一來害怕千祗邪會對綠萼怎麼樣,二來也不想讓綠萼在場,此刻才想起現下半夜三更,這本該睡在自己房中的皇太爺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門口。
  
  「小姐,你不是又做惡夢了,奴婢想陪著你。」綠萼的聲音低低的響起,頭低垂著頭始終不敢看那鬼魅般的黑影,甚至連好奇那張臉也不敢抬頭。
  
  「好了,你先去休息,有事我會叫你。」蘇小小似乎感覺到千祗邪身上那股冷意深濃了幾分,趕緊將綠萼推回房間,轉而將門合上。等到做完一切事情走到千祗邪的身邊的時候,手心裡已然浮起了一層細細的汗水。
  
  「本王不太喜歡你的丫頭。」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千祗邪突然冷冷的開口。
  
  「你也說了是我的丫鬟,我滿意就好了。」蘇小小翻了翻白眼,該死的噩夢不說,現下連噩夢中的人也來了,也算不算是噩夢成真了。
  
  「以後不准動本王房間的東西。」千祗邪倒是沒有反駁蘇小小的話,那冷淡的嗓音沉沉的響起。
  
  「啊」蘇小小有些訝異的抬起頭,莫非他老人家半夜三更不睡覺就是為了說這麼一句話麼。
  
  不等蘇小小有所反應,千祗邪已然再次轉過身去,高大的身子快速隱沒在夜色裡,蘇小小一臉詫異的凝望著那逐漸被夜色吞沒的高大身軀,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麼,他既沒有懲罰自己,也沒有懲戒綠萼,那個男人,為何她有點迷糊了,果真是場噩夢啊,陰魂不散,絕對是陰魂不散。
  
  「小姐,皇太爺走了麼?」綠萼的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個小角落,從門縫中探出小小的頭顱,一臉害怕的輕聲問道。
  
  「恩」蘇小小淡淡應了聲,顯然還沒有從那噩夢中甦醒過來。
  
  「他為何會在小姐房門外。」聽到人走了,綠萼方才敢從房中出來。
  
  「誰知道呢。」怪人一個,蘇小小心底嘀咕道。
  
  綠萼順著蘇小小的目光凝望著那幽深的夜色,嬌小的身軀莫名顫抖了下,似乎開始那股冷意還沒有散去,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冰冷的人啊,若是小姐真的跟了他,可怎麼好。
  
  第二十九章 紅鸞星動
  
  帝都,桃花鎮。
  
  六月已然過了桃花盛開的季節,纍纍碩果依舊殘留著淡淡的桃花香,捲著乾燥的熱風瀰漫。
  
  一頂軟轎無聲無息的停在桃花鎮首富歐陽殘門口,而鮮少露面的歐陽殘竟然出自出來迎客,倒是令平靜的桃花鎮惹起了淡淡的爭議,那個雙腿殘廢的大善人,倒是令桃花鎮純良的百姓一直多加關注,年輕俊美的心善男子,唯一可惜的便是雙腿殘廢,即便如此依然惹得無數少女芳心淪陷,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歐陽殘幾乎不曾出過院落,所以那頂連華麗也稱不上的軟轎裡的貴客也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清透的白色身影緩緩從軟轎中而下,玉骨扇在陽光下散發著純淨的光澤,墨色髮絲僅用一根碧玉簪挽起,俊逸的面容似擎著一抹溫軟勝過春風的淺笑,僅僅是片刻的停留,白色的身影已然跟著歐陽殘入了那別院中,只留下一連串清透的白影,讓人誤以為看到仙人折落凡塵。
  
  「都退下」入得別院,歐陽殘略顯虛弱的嗓音淡淡的響起。一干人等福了福身之後盡數退下,清透白衣的蕭焱接過那輪椅的扶手,不緊不慢的前行著。
  
  「我上次讓人帶來的藥你沒有用麼?」蕭焱的聲音似帶著幾分淡淡的責備,目光落在那坐在輪椅上,面色略顯蒼白的俊逸男子身上。
  
  幾聲輕咳淡淡的淡淡的響起,等到回復平靜方才緩緩的開口,「焱少的心思做屬下的豈敢浪費掉,久積的郁疾只怕回天無力,能夠偷得這十年已經值得偷樂了。」話剛落音又惹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蕭焱臉上的笑意微微斂去,取代的是一抹淡淡的凝重,大手不動聲色的貼在那男子背部,溫暖的內力從手心裡傳入那單薄的身體內。
  
  「千祗邪已經聯繫苗疆藥族之人,預計不需多久你的病便可痊癒。」蕭焱的聲音淡淡的,直到感覺到歐陽殘的呼吸已然恢復成淡然的模樣方才撤開手,臉色也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擔憂。
  
  「藥族」那原本擱在扶手上的大手驀然握緊,原本儒雅的面容上驀然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之情。若是藥族之人肯加以援手,說不定他的宿疾還有痊癒的可能,不過對那藥族非本族人不救,焱少和他沒有少想辦法,卻依舊無法打動那族長彩烏的心。「沒想到千祗邪竟然與藥族有淵源。」
  
  「千祗邪關係之廣,即便我產業分佈各國也有所不及。」蕭焱低低道,驀然想起千祗邪那夜裡的話語,即便是本王親自出馬,彩烏也不定會答應,焱少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而看到歐陽殘臉上鮮少露出的激動表情,這句話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光憑這一點,他非要那個彩烏出手不可。若不是為了救他,歐陽殘也不會落得一身殘廢甚至舊疾纏身後果。
  
  「對了,四少,影,羅立已經等候多時了,我們也趕緊過去吧。」似乎感覺身後人的僵硬,知曉焱少又想起往事,他的命是他所救,所以他曾未為自己所做之事後悔過。
  
  「恩」蕭焱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掛著幾分淡淡的凝重。
  
  推著歐陽殘入了他所居住的院落,進了內室之中,輕輕旋動那床腳處的機關,那原本懸掛著巨大畫像的牆壁緩緩打開一條縫隙,蕭焱推著歐陽殘很快進入了密室之內。
  
  「焱少」密室內原本喝著茶的三人見到蕭焱立馬站直了身軀微微拱手。
  
  「都坐吧」蕭焱擺了擺手,臉上浮起那抹常見的淺笑,緩緩走至一旁的首位上坐下身子,接過一旁青衣男子遞過來的茶水輕輕抿了口。「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找你們來此的目的了吧。」
  
  「我們已經等不及了,只等著焱少一聲令下。」坐在焱少身邊的青衣男子低聲說道,儒雅的面容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此話一出立馬惹得其他幾人哈哈大笑,便是連歐陽殘也微勾了唇角。
  
  
  
  「羅立,你這魯莽的」子何時能夠改改。」歐陽殘低聲說道,臉上倒是沒有先前的蒼白,雖然氣息虛弱,不過面色倒是有些稍許的血色。
  
  「殘,你便有所不知,比起那復仇之事,有件事情更加重要。」羅立擺了擺手,那豪爽的模樣倒是與那張斯文的面容格格不入,不過眾人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特別是一旁靜坐著的影和四少更是一臉詭異的淺笑。
  
  「有此事?」歐陽殘顯然不知,略顯訝異的問道,蕭焱只是淡笑著看他們吵鬧的模樣,他手下最得力的四大助手,也是他最信任之人。羅立主管所有水運,四少負責衣食住行,影則負責所有不能見光地下行業,而歐陽殘則負責他們三人之間的資金來往。
  
  「四少方才卜了一卦最近焱少紅鸞星萌動,看來很快我們便有女主子了。」羅立一臉曖昧的淡笑。
  
  「焱少,此話當真麼?」歐陽殘一臉的訝異的凝望著蕭焱。
  
  霎時四道目光全部落在蕭焱的身上,淡笑的面容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低聲輕咳了幾聲,假裝淡定的輕斥道,「本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們倒是清楚,莫非本王龐大的產業下你們還有如此悠閒的時間來消遣本王。」
  
  「焱少臉紅了。」羅立賊笑道。
  
  這一次即便是歐陽殘也毫不客氣的大笑道。「焱少,這樣便是你的不對了,我們一年難得聚上一次,也不將未來女主人帶過來瞧瞧。」
  
  「還怕沒有機會麼,現下說正事。」蕭焱強裝鎮定的說道,對於那羅立所說之事竟然沒有覺得有何不對,看來自己還真是中了那個丫頭無心種下的蠱毒。
  
  「既然焱少都承認了,那麼就言歸正傳,不過對那素未謀面的女子還真是訝異的緊,能夠俘獲焱少這顆孤傲之心的女子究竟要有何等傾城的魅力呢。」歐陽殘淡淡調笑道,許是那藥族的消息讓他心情大好。
  
  「殘,帝都羅門被滅,這一次我想讓你常駐帝都接管羅家產業。」蕭焱略顯凝重的說道,眼底甚至帶著淡淡的狠戾光澤。
  
  幾個人也恢復成冷然的模樣,歐陽殘微抿唇瓣,許久之後方才微微抬頭,「焱少不準備掩藏身份了。」
  
  「該是要出手的時候了。」蕭焱低低說道,另外幾個人面面相覷,眼底都湧現著濃烈的鬥志,準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今日麼,難得焱少有此心,豈能不成全呢。
  
  第三十章 彌足深陷
  
  夏日的風,微暖
  
  「這次準備待幾日再回去。」涼亭內,歐陽殘和蕭焱對立而坐,一壺菊花茶,一碟桂花糕,對弈的棋子方才開始,那捏在手心裡的白子落地,歐陽殘低聲問道。
  
  「這次會多呆上幾日,估計會和你先去一趟帝都,羅門對我忠心耿耿,如今遭此橫禍,該是要去祭拜祭拜,順便帶去些讓他們能夠安息的消息。」捏著黑子的手驀然緊握,轉而放置一旁的棋盒內,溫軟如玉的面容上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狠戾。
  
  「千祗邪那邊不會有意見麼?」歐陽殘思索了片刻之後幽幽的問道。
  
  「三年之期只剩下一年,而且本少已經決定與他聯手。」再次捏起黑子輕輕放置棋盤的位置,白子霎時被吞噬了一大片。
  
  歐陽殘不慌不忙的再次落子,「看來千祗邪在焱少心中評價不錯。」尚記得當年那個趾高氣昂的少年,一步步將那個落魄的家族捧到了世界的頂端,即便是各國君王都不敢小覷的實力。
  
  「若然為敵,必將兩敗俱傷。」蕭焱淡淡的說道,停頓了片刻之後又加了句,「或許他還將略勝一籌。」
  
  「千祗邪竟然有這等本事。」歐陽殘微微抬起頭,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訝異,不過是一國佔半邊天的霸主,焱少雖為商人,可是能夠將商業推至整個世界,手裡又豈能沒有些強勢的底牌在手,各國君王輿圖拉攏的男人,竟然還會略輸一籌。
  
  「千祗邪絕對不可小覷,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各國國主誰也不敢妄自動手,加上他和我有共同的強敵,倒是沒有為敵的理由。」蕭焱淡淡的笑道,「千祗邪對我倒是沒有過多的隱瞞,那男人讓我很是欽佩,值得深交。」
  
  「能夠讓焱少評價如此之高的人倒是少見,對這傳聞詭異的皇太爺我倒是有了幾分興致。」歐陽殘低笑道,蒼白面上那抹淺笑極為平和,若同偏偏貴公子,倒是沒有半分商人的氣息。
  
  「會有機會的。」蕭焱抿了抿唇瓣,當初那一戰而敗,誰知曉今日還能夠成為朋友般的角色呢。
  
  「不過我現下更感興趣的羅立口中的女子,何等傾城絕色竟然讓焱少念念不忘。」歐陽殘低笑道,毫不掩飾眼底的訝異之感。
  
  「倒不是傾城絕色,只能襯得上是清秀之姿罷了。」提及蘇小小,蕭焱嘴角的笑意倒是溫軟了幾分,他從不知曉原來將一個人放入心底竟是如此簡單的事情,或許是碰上了對的人,那夜裡那個半邊面容紅腫,冒冒失失的丫頭便那樣無心的闖入了他的心扉中。
  
  「哦,看來焱少已經彌足深陷了。」歐陽殘擱下棋子,「便是兩年前那個讓焱少交出那貼身銀哨之人麼?」歐陽殘聲音不大,心底卻百轉千回,看來焱少這一次真的淪落了,那女子的身份他有必要知曉的一清二楚。
  
  蕭焱淡笑不語,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手中的玉骨扇來回扇動,墨色髮絲隨風招搖。
  
  「那個讓焱少尋找了兩年念念不忘的女子,這樣倒是更加讓我訝異,可有知曉是哪家千金。」歐陽殘漫不經心的問道。臉上依舊是平和的淺笑,當初尋人之事他也只是聽聞並未在意,豈料如今已然到了他無法控制的地步,只求那個女子值得焱少珍惜才好,如若不然,必須得用特別手段除之。
  
  「只是知曉她是千祗邪府上的小丫頭,連那個蘇小小的名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蕭焱有些自嘲的低笑道,對歐陽殘他倒是沒有半分的隱瞞。
  
  「這倒不像是焱少的」子。」歐陽殘的語氣依舊平和,袖中的大手卻微微緊握,蕭焱對身邊之人向來苛刻,能夠稍微靠近之人都是絕對值得信任的心腹,如今竟然無故招惹上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誰知道呢?」蕭焱微揚唇角低笑道。人生之事若是都能夠掌控在手,那又有何意義呢。
  
  歐陽殘微蹙眉目,「小丫頭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這」子倒像是千祗邪所尋的美人。」傳聞千祗邪府上的女子即便是丫鬟也非平凡女子能夠比較。
  
  「若你所見定是會覺得她與那些尋常女子與眾不同。」蕭焱抿著唇瓣低聲說道。
  
  「哦」歐陽殘微微挑眉。
  
  「殘,本少是否老了,越來越沒有魅力哦。」蕭焱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道。
  
  「焱少這句倒是會惹得無數少女芳心破碎了。」歐陽殘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訝異。「如何會有這種想法呢。」
  
  「那丫頭每次見到我先是愣愣的看著,轉而便黯然失色的垂下眼簾,那模樣令本少深受打擊啊。」蕭焱有些窘的說道。
  
  歐陽殘倒是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想不到還有看不上焱少的女子,我倒是訝異若是她知曉焱少身份之後還能保持這份距離麼?」
  
  「殘,本少不太喜歡你這般說她。」蕭焱微蹙了眉目低聲說道,對蘇小小不好的話語,連一絲一毫他都不想聽到。
  
  「抱歉」歐陽殘微微頷首,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精銳的光澤,看來得趕緊弄清那個女子的身份,若是她帶著目的接近焱少,那便要在這份感情初生之時捏斷,看焱少這模樣似乎已經陷得不淺了。
  
  「這件事情本少自會有打算,你只需掌管好帝都之事,這件事情不得插手。」蕭焱突然站直了身軀低聲說道,口氣中隱約帶著淡淡的不快。
  
  「明白」歐陽殘先是錯愕,轉而化為死般的平靜。
  
  「帝都是個凶險之地,萬事小心,本少可不想失去一個好兄弟。」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話音重了些,蕭焱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攤上那丫頭的事情他倒是失了那份引以為豪的冷靜,丫頭,你那份純真一定要是真的。
  
  「放心好了,掛著首富的頭銜活了這麼多載都平安無事,如今卸下光環,這副病弱身軀還是能夠多撐些日子的。」歐陽殘低聲說道。
  
  蕭焱並未答話,白色的衣袍被風揚起,溫軟如玉的面容上儘是深不可測的笑意。
  
  第三十一章 誅殺蘇魅姬
  
  夜,深濃孤寂。
  
  帝都,一家小客棧內。
  
  門窗緊閉,偶有打更之人蒼涼沙啞的嗓音空曠的響起,夜風仿若沉寂了一般看不到絲毫吹動的痕跡。
  
  幾個身著墨黑色衣袍的黑色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人跡罕至的街道上,鬼魅般的身影快速朝著客棧的方向而去,身形略顯單薄看得出來四人皆為女子。
  
  四人身形極快,加之夜色深濃,即便是從打更之人頭頂掠過,也只以為起了一陣冷風,倒是那原本緊閉的客棧之門想起了吱嘎的開門聲,打更的老頭微微錯愕的偏過投顱,只來得及看到幾道身影閃入客棧之內,小鎮荒僻,這唯一的客棧也常年空置,不過這一月卻突然被人承包,而今夜竟然有外人進入。
  
  開門的店小二眼神空洞的再次合上門,也未問那四人的目的,轉而直直的跌落身子倒在門畔的位置,那四人也並未理會,掠過店小二的身軀便朝著二樓的方向而去。
  
  一盞昏黃的燭火,掌櫃模樣的男子恭敬的站在樓梯口的位置,見到四人微微抬起頭,那眼神如同店小二一般空洞無神,嘴角甚至浮起一抹詭異的淺笑,若同失去靈魂的喪屍一般以一種沉重的步伐徐徐朝著婁樓梯的方向而去。
  
  四人不緊不慢的跟在那掌櫃模樣的男子身後,稱著幽暗的燭火,四人面容皆被黑色面紗所遮掩,唯有那雙眼睛冷漠至極。
  
  沿著長長的走廊走了許久,方才在最裡面的那一間臥房門口停住身形,門吱嘎一聲自動打開,那掌櫃模樣的男子低垂著頭站在門口的旁邊,手中的燭火微微亮出,頭始終低垂著,似乎已經陷入了沉睡一般。
  
  「進來吧。」內室裡略帶沙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
  
  「宗主」四人站至內室中央微微拱手。
  
  重重白紗飛揚,隨著門合上的瞬間白紗再次恢復成平靜的模樣,房內燈火極為幽暗,只能隱約看得出來那白紗後坐著一道同樣素白的身影,而在白紗外則端坐著一襲墨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長袍上繡滿了詭異的圖騰,圖騰隱約透著血腥的暗紅色。略顯蒼老的面容隱約透著幾分死氣,而眉目間的狠戾卻異常的凌厲。
  
  「說吧」被稱作宗主的女子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讓人猜不出她的年齡。
  
  「宗主所料不錯,蕭焱果真是天下首富,而先前那冒名的天下首富歐陽殘如今已經和蕭焱一起入了帝都,接管了先前羅門的勢力。」那四人中為首的黑子女子微微上前一步低聲說道。
  
  「說下去」白紗內繼續傳出淡淡的聲響,波瀾不驚的嗓音聽不出半分的情緒。
  
  「此番我宗陸續殲滅各大首富之舉,顯然激怒了蕭焱所創建的焱門,在三日之內連續斷我十大分堂,且無一人生還。」為首的黑衣女子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
  
  「恩」白紗內沉悶的嗓音隱約透著幾分淡淡的怒意。「千祗邪那邊可有何動靜。」
  
  「沒有,這幾日除了蕭焱突然離開千啶王府,千祗邪便隨後外出,卻只是停留在花滿樓,並未有任何的動作。」
  
  「花滿樓」白紗內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淡的遲疑。
  
  「花滿樓乃是煙花之所。」黑衣女子嗓音裡也帶著幾分訝異。千啶王府中什麼美人沒有,他竟然會去到煙花之所,「而且屬下這幾日親自監視,並未見任何人來找過他,也未見其外出過,留在他身邊的唯有那先前被他贖身的花滿樓前花魁伊人姑娘。」
  
  「千祗邪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呢,本宗還真是訝異的緊。」白紗內傳出冷冷的笑聲。「對了,伊洛門主那邊可有消息。」
  
  「汗顏,老夫竟然掌控不到任何的訊息。」那原本一言不發的中年老子驀然淡淡的出聲,眼底的狠戾之色卻愈加的深濃。
  
  「連門主出關親自出手都不行。」白紗內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口氣中難掩淡淡的訝異。
  
  「兩年前突然斷掉的訊息那刻老夫正在閉關,此次出來竟然仍舊掌控不了,便是連老夫都覺得訝異至極,操縱的傀儡,除非老夫親自解禁,或者被操縱已死,否則老夫不可能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是聽宗主形容蘇魅姬依舊好生活著,這點也讓老夫匪夷所思。」伊洛歎了口氣。「不過若是古族之人插手其間也不是沒有可能。」
  
  「門主的意思是蘇魅姬已經不能為我們所掌控了。」白紗內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除非再次將其擒獲,由我重新對其施加傀儡之術。」伊洛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而且第二次施加,失敗率極高,即便是老夫也沒有十全的把握。」
  
  「那倒不必再麻煩門主,蘇魅姬雖為傀儡,難保不會殘留著我宗門信息,如今莫名甦醒過來,更是一個威脅所在,此事還需借用門主手下的死士一用,至於補給,本宗定會為門主尋求更加強大的屍體。」女子淡淡的嗓音冷冷的響起。
  
  「死士倒不是問題,不過要進入高手如雲的千啶府,即便是老夫引以為豪的死士怕也有困難,何況那蘇魅姬所居住之地,詭異至極,根本不可能進入。」
  
  「我蘇家的竹林即便為他人所用,也依舊殘留著我蘇家的痕跡。這麼多年也該是要毀滅了。」
  
  「宗主的意思是。」伊洛微微抬頭訝異的凝望著那白紗後的女子,即便合作了二十多年,他依舊摸不透那女人的」子,甚至連她的容顏他都未見過一眼,不過既然有人願意為他提供武藝高強且奄奄一息的活體,他自是樂意的緊。
  
  「那竹林下有我蘇家所建立的密道,即便竹林被千祗邪弄得密不透風,那密道卻是連接在十里之外,且異常隱蔽,當年花費的大量心血,如今也可派上用場。密道中埋滿了炸藥,不過因為密道密封過久,已然不能容人通過,剛好門主的死士可以派上用場,那片竹林加上那蘇魅姬便一起毀滅了吧。」說到最後聲音愈加的冷冽,本想保存住蘇家最後一點痕跡,不過如此看來,既然已經被別的女人做沾染過,那麼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靜候宗主吩咐。」伊洛微微頷首。
  
  「天護法,此事便交由你負責,若然失敗,宗法處置。」白紗內女子的聲音驀然冷冽了下去。
  
  「是」為首的女子微微頷首,轉而在白紗內女子的吩咐下冷冷退了出去。
  
  終於要開始了麼,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好久了,千祗邪真想知道再見的那一日,你我這熟悉的容顏再見,會是怎樣的畫面呢,莫名的風吹起,揚起重重白紗,露出那白紗內女子傾城傾國的容顏,愕然是那日皇宮內的蘇魅靈。
  
  第三十二章 危險靠近(1)
  
  夜,深濃,墨黑的烏雲遮掩了月色的皎潔,星子稀薄,只偶爾有幾點亮光散發著並不亮眼的淡淡薄光。
  
  整個世界靜謐的讓人覺得沉重,夜色下幾道墨黑的身影身形略顯僵硬的在夜色下快速挪動,雖然身形僵硬,可是動作卻異常的迅速,最後所有的黑影都停留在一口枯井邊,沒有絲毫的猶豫,十幾道身影同時跳入了枯井中,消失了蹤跡。
  
  竹林內的木屋內,那盞昏黃的燭火並未熄滅,在沉寂的黑夜裡散發著淡淡的溫暖光澤,蘇小小此刻緊閉著眉目,微蹙的眉頭,額角佈滿了細細的汗水,看得出來此刻她睡得極為不安穩。
  
  長長的夢魘若同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隨形,睡夢中蘇小小被陷入一片冰冷的世界裡,整個人如同陷入了冰冷黑暗的海水深處,那溺水的沉悶之感讓她喘不過氣,皮膚處的冰冷彷彿從毛細血管一點點滲入骨髓深處,無論她如何掙扎,那淹沒了她身軀的水卻無論如何都將她整個包裹住無法移動分毫。那冰冷的水若同有了生命一般禁錮著她的四肢百骸,一股無力感幾乎將她弄得整個精神崩潰掉。
  
  即便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做夢,可是卻過分真實的夢境讓她怎麼也無法甦醒,她幾乎要以為自己便要這般溺死在這夢境中,因為對水和冷意的懼怕讓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你的命是本王的,就當蘇小小以為自己便要沉淪下去的時候,那陰冷邪魅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莫名的涼意從心底萌生,那股涼意雖然不大,卻生生將那陰冷海水所帶來的沉悶和冰冷驅除出體外,熟悉的冰冷縈繞身軀,溺水之感莫名褪去,蘇小小終於禁受不住,整個人莫名做起了身軀,轉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跡跌落,打在錦被上留下濕潤的痕跡。
  
  心有餘悸的覆住胸口的位置,轉而掀開薄被欲翻身倒杯水醒下神,那夢境真的太過真實,想不到那千祗邪還有這等驅除噩夢的效果,還是自己已經習慣了千祗邪那股邪氣的冰冷,雖然會感覺到陰冷,卻不會再覺得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赤裸著雙足踩在木地板上,悄無聲息的倒了杯冷水一飲而盡,原本被夢魘所侵蝕而渾濁的思緒此刻倒是清明了許多,以往只會夢到千祗邪那陰冷和邪氣,今日倒是怎麼回事,是否這竹林內真的有鬼魅作祟,所以自己才會噩夢不斷,這個想法剛剛萌生,蘇小小便有些自嘲的低笑了下,若真是這樣的話,她也不必害怕,冤有頭債有主,怎麼著都輪不到她身上。
  
  只是心底這股隱約的不安和危險感卻沒來由的變得深濃了起來,門外似乎響起了淡淡的破風聲,聲音不大,卻在這過分靜謐的夜裡硬生生傳入了蘇小小的耳朵裡,原本清淡的竹香裡似乎也夾雜了一股淡淡的死亡氣息。
  
  蘇小小微瞇了眉目,雖然她不懂武,也沒有高深的內力,可是這股危險氣息不會沒有來由的讓她感覺到,正欲掀開一角窗上的簾曼,幾道劇烈的爆炸聲生生打破了這死寂般的平靜,蘇小小驚詫的透過那簾曼凝望著那原本幽深的竹林,爆炸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從四面八方幾乎是同一時間傳過來,黑色的煙霧縈繞著本就幽暗的竹林,不過那墨黑的景象只維持了瞬間,火光迎風而起,滔天的火光幾乎照亮了半邊天,夏日天氣本就乾燥,此刻加上那暖風瀰漫,竹子本就是極為易燃之物,火光沖天而起,一發不可收拾。
  
  這場火來的詭異而且迅猛,不過片刻幾乎將整個竹林大半部分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這絕對不會是什麼自然起火,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這個想法讓蘇小小整個身軀微震,莫非是衝著她而來的,是誰非要她死不可,不會是千祗邪,那個男人雖然神秘陰冷,卻是個不屑說謊之人,更何況他捏死自己比一隻螞蟻還要簡單,這竹林內的機關和陣型分明都是心血之作,他沒有必要自己毀之,而且是在和自己達成那藥引的協議之後。那會是誰,非要她死不可。
  
  綠萼,蘇小小突然響起旁邊尚在熟睡的綠萼,也顧不得穿上鞋,小手方才拉開門,一道鋒利的寒光的便毫不留情的直取蘇小小的心臟,幾乎是人體對危險的本能險險的避開那泛著腥氣的刀鋒,蘇小小整個身軀狼狽的跌倒在地。
  
  高大的身影直立在門畔的位置,手中鋒寒的劍泛著陰冷的殺意,髮絲凌亂的散在身後,臉色呈現出一抹詭異的灰白色,雙目無神,即便落在蘇小小的方向也沒有半分的情緒變化,身子僵硬的一步步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
  
  蘇小小驚恐的朝著內室的方向一步步退去,目光死死落在那黑衣男子的身上,怎麼看都像是死了許久的人一樣,甚至還散發著一股隱約的腥臭之氣,目光轉而對上那黑衣人的眼眸,卻發現那雙眸中看不到半絲的生氣,死人,殭屍,屍變,如同此番的詞彙在蘇小小腦海中迅速閃過,身子退至床畔的位置,目光掃視了一眼四周,發現已經沒有退路,而那黑衣人依舊不緊不慢的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那柄劍微微揚起,似乎下一個動作便要讓鮮血染紅這柄劍一般。
  
  「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蘇小小緊緊握住床畔旁邊案几上的花瓶,聲音帶著幾分害怕的顫抖,目光卻依舊戒備的凝望著眼前的黑衣人。
  
  「死」黑衣人冷冷的吐出一個字,轉而提起手中的劍直直朝著蘇小小的方向刺去。
  
  蘇小小險險避開那劍氣,整個身子幾乎已經縮到了角落裡退無可退,「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我。」氣息繚亂的喘息著,那黑衣人好生奇怪,彷彿根本就沒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雖然像是沒有意識,可是對自己的殺意卻非常的濃烈。
  
  第三十三章 危險靠近(2)
  
  腦海中迅速過略掉幾個想要殺他的人,莫非是千祗夜,可是為何事隔兩年之久才對自己動手,而且這竹林這般詭異竟然生生被人摧毀,並且是在千祗邪的眼皮底下,他為何甘願冒著這麼大的險也要殺了自己,這蘇魅姬究竟是什麼身份。
  
  自己愈是想要逃避的問題,此刻竟然逃無可逃,唯一可能的便是出在蘇魅姬身份之上,千祗邪不也說了,蘇家的女人他一個都不信。蘇家,蘇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個失神那劍鋒已經逼至身前,蘇小小舉起手中的花瓶狠狠砸向那黑衣人,轉而退至一旁的角落裡,腳勾起一旁的凳子橫在自己與那黑衣男子的中間。
  
  花瓶直直的砸在那黑衣男子的額頭之上,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凝望著他依舊無神的眼眸,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不過接下來所見的東西,幾乎讓蘇小小驚叫出聲,那被花瓶所砸破的額角緩緩淌下一股呈黑色的液體,那股隱約的腐臭氣息也跟著深濃了起來,沒有鮮血,反而倒像是死去之人流下的屍水,這個想法幾乎讓蘇小小咬斷了自己的舌尖,那原本的無鬼神之說此刻竟然覺得有點荒謬了起來。
  
  見黑衣人仿若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再次靠近,蘇小小心底那股想法再次深濃了起來,狠狠踢開橫在中間的凳子,整個人跳到了床榻之上,那黑衣人絆住凳子,高大的身軀直直跌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蘇小小本欲逃離,卻發現那門口的位置竟然又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衣人,同樣僵硬的動作,無神的眼眶,灰白的膚色。
  
  喪屍來襲,這個想法讓蘇小小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雖然這些黑衣人看起來都不是什麼高手,可是他們卻感覺不到疼痛,甚至對外物的感覺都很稀薄,否則剛才那黑衣人也不會被花瓶砸到,更加不會被凳子給絆倒在地。
  
  以自己黑段的柔道應該不成問題,問題在於那黑衣人身上會不會攜帶者某種病毒,到時候沾染上了,讓她也變成這鬼模樣,自己還不如死了得了,而且外面幾乎已經陷入了火海,這裡雖然隔得較遠,可是路中央都是草木,這竹屋也極為易燃,燒到這裡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到時候就真的死定了,不過以自己的本事也不可能闖得出火海,千祗邪他會來救自己麼,這個想法讓蘇小小莫名露出一抹苦笑,竹林雖然在千啶之內,可是卻離千啶府其他院落許遠,特別是千祗邪所居住的府邸更是兩個極端,而且這藥引究竟有何作用,是否是千祗邪的藥引她都一無所知,正在蘇小小失神的瞬間,那原本絆倒在地的黑衣人再次徐徐站直了身軀,依舊雙目無神的凝望著蘇小小。
  
  那身後的黑衣人也已經朝著內室的方向而來,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吞了口口水,這不會和生化危機一樣的,這些人都打不死吧。
  
  「啊」尖銳的嗓音在夜色裡驚恐的響起,蘇小小的面容霎時變得蒼白,剛剛那是綠萼的聲音,該死的,她怎麼會把綠萼給忘記了。
  
  臉色一沉,也顧不得那黑衣人身上是否攜帶病毒,正欲出手,兩個房間連接的木質牆壁霎時被一股莫名的力道重重撞開,綠萼的身子霎時飛出跌倒在內室中央,小手死死摀住手臂,指縫中不停有鮮血滴落,衣裳破爛,佈滿了血跡,髮絲更是凌亂,精緻的小臉上佈滿了驚恐,那緊接著而來的黑衣人一腳踹開那橫在中間的木質牆壁,手中的劍似乎還滴著血,此刻冷冷的朝著綠萼的方向而去。
  
  「綠萼」蘇小小狠狠踹開那尚未站直身軀的黑衣男子,朝著綠萼喊道。
  
  「小姐」綠萼嚇得聲音都顫抖的厲害,見到蘇小小安好,那淚水跌落的更加的厲害。
  
  「綠萼,快過來。」看著那愈加接近綠萼的黑衣人,蘇小小的聲音乾澀的可怖。
  
  「小姐,我腿動不了。」綠萼的嗓音哽塞的厲害,方纔那重重撞擊跌落在地的時候似乎扭傷了腳,此刻疼痛的厲害。
  
  「綠萼,你可以的。」蘇小小本欲過去,卻被那再次站起的黑衣人擋住了去路。「綠萼」望著那逐漸接近綠萼的刀鋒,蘇小小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閃過那黑衣人撲上來的身影,一把拽住綠萼的衣襟將她拖至床畔的位置,方才移開,那原本追著綠萼的黑衣人手中的劍已然落在綠萼先前所凝立的地方。
  
  「小姐,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黑衣人來殺我們。」綠萼驚魂未定的拽住蘇小小的衣襟,小小的身軀顫抖的更加的厲害。
  
  「我也不知道,該死的,這些人究竟是怎麼回事。」根本就完全將她們二人當做目標,不死不休。
  
  「小姐,現在該怎麼辦。」綠萼強忍著疼痛有些顫抖的站直了身軀,有蘇小小在身邊,她也鼓起了勇氣,沒有了先前的怯弱,她不能連累小姐,她要保護小姐的。
  
  「我也不知道」蘇小小面色陰沉的可怖,望著那三個黑衣人逐漸接近的身影,退無可退,眼前又是一群詭異的殺手,旁邊又是火海,當真天要絕她蘇小小麼。
  
  她卻偏偏不信了,蘇小小咬了咬牙,小手將綠萼按住,「你先躲到床上去,我來想辦法。」這些人像是殭屍一樣,殭屍怕火,不知道這些東西怕不怕。
  
  「小姐,你要去哪裡。」綠萼急忙拽住蘇小小的衣襟,一臉的擔憂。
  
  「沒事,總是要將這些礙眼的東西弄走,我們才有逃生的機會。」蘇小小淡淡笑了笑,轉過身軀,臉上的笑意斂去,取代是一抹凝重的決然。
  
  「小姐,那些黑衣人很危險,小姐,你不要去,要去的話讓奴婢去。」綠萼見蘇小小愈離去,急的眼淚掉落的更加的厲害。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而且若是讓你這小丫頭去的話,等下還不是又要讓我來救你,安心呆在這裡,這裡可是很重要的地方,你負責守住這裡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蘇小小緊緊握了握綠萼的小手,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堅決。
  
  「好」綠萼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這裡有何重要,可是小姐說了讓她守著,她就一定會守著的。
  
  見綠萼點頭蘇小小方才鬆了口氣,這丫頭看似柔弱實則倔強的緊,若是不讓她做些事情定是不會同意,現下只能祈求這些詭異的像是死屍一般的人也怕火就好。
  
  第三十四章 危險靠近(3)
  
  見綠萼點頭蘇小小方才鬆了口氣,這丫頭看似柔弱實則倔強的緊,若是不讓她做些事情定是不會同意,現下只能祈求這些詭異的像是死屍一般的人也怕火就好。
  
  捲起那床畔上的錦被,粗魯的拿起一旁的長板凳,將錦被捲起,見到那三個黑衣人已經站成了一條直線,他們意識似乎極為模糊,甚至連動作也變得異常的僵硬和緩慢,看來絕對的被人操縱,不過操縱的距離過遠,倒是讓她能夠得以有自保的時間,否則即便這三個黑衣人不咋的,他們兩個弱女子怕也不是對手。
  
  蘇小小又豈會想到,此次派出的屍體本就是直接赴死,以伊洛的心思派出的也只是些低等貨色而已,而且考慮到蘇魅姬不會武,所以並未派出有武藝之人,這樣倒是讓蘇小小有喘氣的時間。
  
  眼睛直直凝望著那昏黃的燭火,距離不是太遠,不過她的動作必須要快,幸好點的是油燈而不是蠟燭,否則怕是困難的多,胡亂的揮舞手中的板凳,油燈跌落在地,火勢瞬間大了起來,一路蔓延,甚至點燃了蘇小小手中的錦被,
  
  蘇小小臉上浮起一抹欣喜的淡笑,正欲轉過身去退至綠萼所處的床畔位置,莫名的冷意從身後瀰漫,那腥臭之味也愈加濃稠了起來。
  
  「小姐,小心。」綠萼驚慌失措的聲響哽塞的響起,轉而整個身軀被人抱住,血肉隔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綠萼」蘇小小愣愣轉過身去,泛著寒意的劍鋒從綠萼那小小的身軀上拔出,鮮血飛濺,濡濕了她素白的衣袍,綠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角卻擎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手摟住綠萼滑落的身軀,蘇小小只覺得一股莫大的怒意在心口處衍生。
  
  「小姐,奴婢沒事。」綠萼輕輕搖了搖頭,神情帶著些許的倔強之色。她也終於能夠為小姐做些事情了,再也不是只能躲在小姐身後之人,幸好小姐沒事。
  
  「該死,你們」蘇小小眼睛都紅了,目光狠狠掃視著那依舊冷漠逼向她們二人的黑衣人,貝齒死死咬住唇瓣,一手死死攬住綠萼的腰身,另一隻手拿著的板凳已經被火包裹住,依稀有蔓延到她小手的跡象。
  
  那黑衣人當然感覺不到蘇小小的怒意和傷心,他們腦子裡必死的任務讓他們如同工具一般只懂得揮舞著手中的軟劍。
  
  「綠萼,堅持住。」蘇小小咬著牙揮舞了下手中的板凳,那炙熱的火焰果然讓那幾個黑人後退了幾步,不知道是害怕那份刺目的光明,還是炙熱,雖然只後退了幾步,作用不大,可是略有成效,依舊讓蘇小小微微鬆了口氣。
  
  「小姐,奴婢不行了,小姐,你先逃吧,奴婢還可以支撐下。」綠萼露出一抹苦澀的淡笑,心底只想著一定要保護好蘇小小。
  
  「說的什麼傻話,你我生死相依,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蘇小小眼眶微紅,再次揮動了下那長長的板凳,炙熱的溫度幾乎要燙傷她的肌膚也咬著牙沒有放手,她知道只要有絲毫的退卻,那黑衣人馬上便會撲上來。
  
  乘著黑衣人後退的姿勢,蘇小小趕緊將綠萼再次拖至床畔的位置,手中的長凳捲著燃燒的錦被被丟棄在床沿之前,兩人跌坐在床榻之上,蘇小小承受了大部分的重力,見綠萼沒事,方才鬆了口氣,轉而一臉警戒的站起身子,見那黑衣人靠近,一咬牙將床上能夠燃燒的動作盡數丟了下去,也不管這份衝動是否會讓這木屋提前陷入火海之中。
  
  「小姐,你別管奴婢了,你快走吧。」綠萼神智有些模糊,卻知曉若是只有蘇小小一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帶上她的話只能成為小姐的累贅。
  
  「綠萼,即便是死,我也不會丟下你孤身一人,所以不要說這些傻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蘇小小並未回頭,丟東西的動作依舊敏捷,看到那火勢逐漸變大,黑衣人似乎極為害怕那高溫和刺目的光明此刻徘徊在火光之外並未有任何的動作。
  
  「小姐」綠萼有些詫異的落在蘇小小那單薄削瘦的身影上,轉而勾起一抹柔和的淺笑,小姐便是這樣,看似比誰都需要保護,可是一到關鍵時刻卻會比誰都要堅強,讓人覺得心安,今日哪怕是死了,她也覺得瞑目了。支撐想要站起身子,卻發現剛才那一撲已經讓腿部的傷勢加重,此刻竟然動盪不得,而且背部那一劍也刺得極深,血腥味瀰漫,劇烈的疼痛讓她神智有些模糊。
  
  原本那停住腳步的黑衣人在蘇小小正欲松氣的當口兒,突然變得躁亂起來,甚至即便懼怕著眼前的火堆,也想要強行突破,那模樣似乎蘇小小這邊有何種東西挑起他們內心嗜血的慾望一般。
  
  蘇小小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瞧那模樣,不需要幾分鐘那黑衣人便會闖進來,微微側過臉面凝望著一臉慘白的綠萼,鮮血浸濕了單衣,莫非是那鮮血的氣息讓這幾個黑衣人發狂了。若是這樣的話就不好辦了,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不行,一定不能讓綠萼有事。此刻她身受重傷,也拖延不得,蘇小小第一次覺得自己力量單薄的讓她幾乎痛恨自己的軟弱,以往還能夠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盡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可是似乎從進入這府邸開始,哪怕被擱置了兩年之久,也過不得平靜的生活。
  
  單單是那神秘的蘇姓,便注定她不能平靜的生活下去,哪怕她刻意隱藏,小心伺候,卻依舊不知道礙了誰的眉目。
  
  感覺著綠萼愈加虛弱的氣息,以及那躁亂到隨時可能再次闖入的黑衣人,即便沒有黑衣人,這場由她引導的火也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更何況外面已經被火海所包圍,不過這些已經不在蘇小小的考慮範圍之內,此刻她只想著如何擺脫這些黑衣人,將綠萼安全的帶出去。
  
  該死,心底低低咒了聲,先前那揮舞火棒似乎將手給扭傷,手心裡佈滿的血泡生生的疼痛,而且背後也在帶著綠萼回至床畔被那黑衣人刺傷了幾處,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瞪紅了眼睛,小手狠狠打在一旁的床榻之上,手心裡莫名多了一根冰涼的絲線,那刺目的紅讓小小瞬間愣在原地。
  
  第三十五章 危險靠近(4)
  
  手心裡冰涼的觸感讓蘇小小微微側目,艷紅的絲線擱置在手心裡,金色的鈴鐺稱著艷紅的火焰分外的好看,小手試探」的拉了拉絲線,發現竟然沒有斷裂的痕跡,這絲線究竟是什麼材質,竟然連大火吞噬都沒有半分的變化。
  
  若皇太妃沒有要事最好不要拉動這根絲線,那日裡夏姬的話語愕然迴盪在腦海裡,蘇小小一點點握緊手中的絲線,想不到自己本以為沒有機會拉動的絲線竟然成了今日自己逃生的唯一希望,也不管拉動絲線會帶來什麼後果,至少這是唯一的生機,今日若是能夠逃出生天,她定是要讓自己變得強大些,很多逃避的問題既然無法逃避和避免,那麼就要一一面對了。
  
  清脆的鈴鐺聲淡淡的響起,在靜謐的夜裡也不知道是否能夠透過那火光傳出去。
  
  黑暗中,墨黑的眼眸愕然睜開,妖嬈的黑中透著詭異的一點暗紅,長髮散在身後,全身包裹住墨色衣袍中央,未點燭火,整個內室黑暗異常,唯有那雙眸過分墨黑,幾乎蓋過這濃稠的夜色。
  
  四周亦是被黑色的岩石所包裹,這裡如同密封的石室一般,密不透風。千祗邪冷冷凝望著那輕輕顫動的金色鈴鐺,指尖輕觸那冰冷的絲線,眼底的氣息驀然變得危險起來,似乎憶及往事一般,那氣息異常的陰冷,這鈴鐺有幾十年未曾響過了,當年這蘇家還不是在千啶府之內,這裡也不是王府,只不過是他的小別院,無論是什麼事情,只要你拉動這跟絲線,我便會馬上出現在你的身邊,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那絕子身邊,一臉的溫柔。
  
  只不過那景象僅僅只是從腦海中閃過,轉而陷入一片黑暗中再也摸尋不到半分痕跡,這個東西是他為了蘇魅情而設置,當年自己也若同傻瓜一般只要一想起鈴鐺便會急匆匆的趕過去,最後一次響起,卻不料那火海中的救贖,竟然讓自己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急中,蘇家毀滅,卻偏偏蘇魅情所居住的竹林完好無初,留下那竹林,甚至連這絲線也殘留著,便是要提醒自己當初那份痛究竟有多麼深濃,想不到四十年之後竟然還是被蘇家之人拉響。
  
  蘇魅姬從指縫中冷冷吐出這三個字,臉上陰冷的神情卻愈加的深濃。
  
  轉而高大的身軀翻身而起,出了那陰冷的密室之中,他倒想看看今日這蘇魅姬拉響那鈴鐺又是為了何事。
  
  方才出得密室,卻見那院落外匆忙的腳步聲,拉開門栓,果見莫子言臉上浮著一抹淡淡的焦急,身後的四姬臉色也不太好看。若非要事,即便是莫子言也鮮少進入過院落。
  
  「主子」見到千祗邪的身影,幾人同時福了福身,千祗邪經常會入密室修煉,所以他們也不敢打擾,如今主子出來,倒是隱約鬆了口氣。
  
  「何事如此驚慌。」千祗邪臉色微微不快,都是他一手栽培之人,竟然會露出如此不當之舉。
  
  「主子,清秋院起火了。」莫子言臉色陰沉了幾分,對於是否要救蘇魅姬之事,他也不敢妄自下命令,若非主子的命令,怕是也沒有人敢入清秋院。即便知曉主子不想蘇魅姬死,他也不敢妄自行動。更何況當年也是火災,那清秋院是唯一保存好的地方。
  
  果見千祗邪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的可怖,被黑袍包裹住的身軀幾乎整個陷入黑暗深處,目光冷冷凝望著清秋院的方向,隱約的火光竟然照亮了半天天空,那微微的炙熱感即便隔著老遠也感覺得到。冰冷的氣息愈加的濃稠,那火焰的炙熱讓他莫名覺得很是不舒服,彷彿那種再次復甦的炙熱灼燒之感再次甦醒,背部隱約疼痛的厲害。
  
  「燒了便燒了。」千祗邪冷聲說道,這樣蘇家的痕跡便一一抹去了。
  
  「主子,娘娘尚在清秋院中。」冬姬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對蘇小小印象倒是不錯,只耐沒有主子命令,即便是她也不敢妄自行動,若是主子要讓蘇魅姬死,她也絕對不會說二話。
  
  「蘇魅姬」千祗邪低聲喚道。莫子言的目光立馬狠狠落在冬姬的身上,似乎在責備後者的多言。他本就不同意蘇魅姬留下,如今這般死去倒還好。
  
  冬姬受驚的垂下頭顱不敢再說話,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清秋院的方向,蘇小小那夜幫她求情之事,她一直銘記在心。雖然有心相救,可是主子的命令她確實不敢違抗半分,目光偷偷打量了千祗邪,卻見主子依舊冷著一張臉,冰冷的眉目間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千祗邪未發言,身前幾人也不敢多說話,只是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在千祗邪的陰冷邪氣下有點承受不住。
  
  妖邪的黑瞳淡淡垂下,目光似乎望見那院落角落裡不起眼的白色花朵,平時不起眼,此刻在火光的照射下竟然覺得分外的好看。驀然那張清秀面容上清淡的笑意浮現在腦海裡,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
  
  蘇魅姬,祈禱你最好不是為了引導本王入局,若是的話,今日必要你不死不休。
  
  鬼魅般的身子在片刻的停頓之後,快速朝著清秋院的方向而去。
  
  莫子言以及春夏秋冬四姬臉上同時浮起一抹訝色。
  
  特別是莫子言,臉上瞬間佈滿了殺意,主子怕火,這事唯有莫子言一人知曉,在經歷過當年那場大火之後,即便是內室中的炭火也必須遮掩住那火光,今日主子這行徑是要去救蘇魅姬麼,一個蘇家的女人,值得主子這般。
  
  春夏秋冬四姬面面相覷,這蘇魅姬當真得寵了麼,主子何時親手去救過一個千啶府中的女人,即便是她們貼身相伴也未從享受過這等待遇,其他三姬臉上同時浮起一抹深濃的嫉妒,冬姬倒是浮起一抹淡淡的欣喜,雖然心中也羨慕異常,可是她知曉在這府中無人可以得到主子一心的疼寵,與其如此,還不如安心的呆在主子的身邊。
  
  第三十六章 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黑馬王子
  
  蘇小小一臉驚恐的凝望著那逐漸越過大火的三個黑衣男子,火焰竄上燒著了他們的衣物,可是他們卻依舊如同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步步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
  
  該死,心底低低咒了幾聲,側過臉面凝望著面色蒼白的綠萼,根本沒有時間去包紮傷口,鮮血幾乎染透了那素白的衣裙,血腥味濃稠,那黑衣男子的眼中的慾望也愈加的濃稠,若是再不處理的話,綠萼定是會有生命危險,即便那一劍沒有刺中要害,光是流血過多已經足夠要了綠萼的命,眼底的沉重愈加的深濃了起來,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她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先前也被那黑衣人刺了幾劍,此刻也是血流不止,手上也被灼燒冒出了水泡,夏日的乾燥,這悶熱的氣氛已經讓她神智有些模糊。
  
  小手死死緊握,貝齒幾乎咬破舌尖,藉以以這種劇烈的疼痛保持著清醒,退無可退,進無可進,那鈴鐺拉響也沒有任何的事情發生,甚至連個可能出現的密室都沒有。
  
  望著愈來愈接近的黑衣人,蘇小小驀然生出一股絕望之感,這種感覺從未出現在她身上過,向來樂觀的她即便是莫名出現在這異世,捲入一場又一場詭異的陰謀裡都沒有感覺到過半分的放棄思想,而此刻這種莫名的無力感竟然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不能放棄,若是她放棄的話,綠萼和她便死定了,可是現下她根本找不到出口,即便逃離,黑衣人追上來,外面也是被火海包圍,沒有絕對的輕功根本就逃不出去。
  
  「不要過來。」蘇小小的聲音沙啞的難聽,手中連可以自保的東西都沒有,唯一的匕首先前因為接住綠萼的身軀而跌落在地。
  
  那黑衣人似乎沒有聽見蘇小小的話,即便聽見了也不可能回答,那血腥味已經徹底迷失了他們的意識,對鮮血的渴望甚至忘了他們此次來的目的。
  
  泛著死氣的手齊齊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大火燒著他們的衣物,皮膚接觸滋滋作響,那股腥臭味似乎更加濃稠了起來,另外一名黑衣男子卻朝著綠萼的方向伸去,那原本無神的眼眶竟然泛著濃稠的慾望氣息。
  
  死也不能讓他們得逞,蘇小小攬住綠萼的身軀,一腳狠狠揣在那最近的黑衣男子身上,那黑衣男子身上的火焰立馬蔓延到她素白的裙擺上,那黑衣人後退了幾步,轉而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再次逼向蘇小小和綠萼。
  
  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麼,蘇小小微瞇了眉目,貝齒在唇瓣上留下深深的齒痕。
  
  正當那股絕望無力之感一點點侵蝕著她渾濁的思緒時,蘇小小眼睛莫名一亮,目光似乎要透過那逼來的黑衣人落在門口的位置,熟悉的冰冷和邪氣,是千祗邪,這股氣息幾乎已經深入骨髓深處,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
  
  那渾身包裹在黑袍之下的高大身影,一步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而來,冷漠的面容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妖邪的眼瞳映襯著火光,那黑瞳中一點暗紅莫名灼亮了起來,那一刻,蘇小小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黑馬王子,以最高傲的姿態一步步走入她的生命。
  
  那幾乎觸碰到蘇小小的三個黑衣男子莫名整個身軀炸開,血肉模糊的身軀飛濺,那腥臭的血腥味幾乎令人作惡,一種劫後重生的錯覺讓蘇小小幾乎喜極而泣,千祗邪,那個老頭他竟然來救自己了,無論千祗邪此刻的目的是什麼,蘇小小心中溢滿了感動。
  
  廣袖一揮,莫名的風揚起,捲走了那床畔前被蘇小小點燃的大火,黑瞳冷冷凝望著那床榻上一身狼狽的嬌小身子,即便渾身都是血,她依舊那般倔強的護著身後奄奄一息的女子,那一幕他在遠處看了許久方才出手,這個看似比誰都要軟弱的女人,那倔強的模樣即便是他也微微動容,蘇魅姬,這一次又讓刮目相看了。
  
  眼前的危機感解除,蘇小小有些無力的癱軟了身軀,小手卻依舊死死攬住綠萼的身軀,見她方存一息方才微微鬆了口氣。
  
  「多謝」微微抬起頭凝望著一旁冷眼旁觀的千祗邪,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她就已經很滿足了,並未覺得千祗邪此刻會說出些什麼關心的話語。
  
  「蘇魅姬,這不是你蘇家的計謀麼,這一次打算怎麼至本王與死地。」千祗邪的聲音陰冷僵硬,目光似要將蘇小小身上瞪出一個洞來一般,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被蘇小小眼底的倔強和那絲執著給迷惑掉,冰封許久的心竟然會覺得動容。
  
  「什麼?」蘇小小有些訝異的抬起頭,顯然沒有明白千祗邪話語中的意思。
  
  「說,蘇魅情到底死了沒有,她此刻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要本王死麼。」千祗邪的臉色陰沉的可怖,那股危險的氣息仿若從骨子深處發出,異常的陰冷。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那鋪天蓋地的殺意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千祗邪永遠都是一副陰冷的模樣,而此刻他像是陷入了瘋狂境地一般,連帶那股殺意也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危險。究竟是什麼事情,那蘇家,那蘇魅情是怎麼回事,竟然讓這個她以為什麼事情都無法撼動男人表現出如此詭異的情緒波動,那模樣像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一般。
  
  千祗邪的步伐沉悶而又緩慢,那每一步所帶來的撼動像是直接蹋在蘇小小的胸口,隱隱作痛,蘇小小這次還算是理解了夏姬那話語中的意思,若非要事千萬不要拉動那根紅繩,招來的便是這樣的下場,方才脫離虎口此刻又入了狼窩麼。
  
  她從未見過如此危險一面的千祗邪,即便是夜詭異的妖邪紅色眼瞳,以及那白色的髮絲都未從讓她覺得如此的害怕,那份涼意幾乎從骨子裡透出,鋪天蓋地的殺意讓她絲毫不懷疑下一刻那雙白皙的手便會扼斷自己的脖頸。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不是來救她的麼,蘇小小心下一緊,直覺的將綠萼整個身軀攬至身後,目光淡淡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一般,這裡是有著讓他痛苦的往事麼。
  
  「千祗邪,你不是來救我的麼?」蘇小小幾乎是撤竭撕底的吼道,在那雙手觸碰到自己脖頸的瞬間,小手快一步握住了那冰冷的大手。
  
  第三十七章 二者選一
  
  「千祗邪,你不是來救我的麼?」蘇小小幾乎是撤竭撕底的吼道,在那雙手觸碰到自己脖頸的瞬間,小手快一步握住了那冰冷的大手。
  
  那身影明顯一頓,甚至連手上的動作也盡數僵硬,陰冷的面容直直落在蘇小小身上,清秀白皙的面容上佈滿了血跡和黑色的痕跡,唯有那雙黑瞳依舊乾淨的若同清泉一般不染半絲塵世的埃。眼瞳輕顫,眼底那份莫名的信任讓他如同觸電般整個身軀莫名僵硬,心底快速閃過一絲詭異的溫暖,只是那份溫暖過分渺小,渺小到尚來不及感覺它的真實便已經消失不見。
  
  不過那冰冷大手中溫暖的觸覺倒是並未消散掉,小手緊緊握住他冰冷的大手,那指甲甚至在上面留下淡淡的彎月痕跡。
  
  便是那絲溫暖讓那滔天的殺意退去了分毫,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此刻千祗邪的臉色變得淤青,那份傷究竟要如何才能徹底從心底拔除掉,便是因為那火,那份積壓在心底深處的絕望以及疼痛再次甦醒,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波動的心竟然出現了裂縫。
  
  似乎感覺到那滔天的殺意一點點收斂了去,蘇小小提到嗓子口的心也緩緩的沉澱了下去,她不知道為何,便是覺得千祗邪不會真的殺了她,那份殺意彷彿只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是那個讓他變成今日這番模樣的人,而且那個人也是蘇家之人,甚至是個女人吧,蘇小小胡亂猜測到。
  
  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的身上,莫名帶著幾分淡淡的疼惜,甚至忘了他方才差點便要殺了她。
  
  「小姐」綠萼虛弱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原本昏迷的神智此刻竟然甦醒了過來。
  
  「綠萼,你怎麼樣?」蘇小小拋開那雜亂的思緒,整顆心思瞬間放在綠萼的身上,那擱置在綠萼背部的小手瞬間被鮮血染透,看得出來那一劍刺得極深,竟然還沒有自動止血,蘇小小的臉色霎時難看了幾分。
  
  「小姐,奴婢怕是不行了,小姐,你一定要逃出去啊。」綠萼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千祗邪的方向,雖然不敢對視千祗邪,可是看到那身影心底也安生了幾分,不管怎麼樣,既然小姐說他們之間有交易,他便一定不會讓小姐死的。
  
  似乎感覺到綠萼的目光,千祗邪微微側目,卻見蘇小小整顆心思都落在那奄奄一息的丫頭身上,心底突生出一股隱隱不快,那莫名而來的情緒令千祗邪微蹙了眉目。
  
  「說的什麼傻話,不是說好了我們要一起走的麼?」蘇小小眼眶微紅,「別說話了,我們馬上就能夠出去了。」
  
  「小姐,奴婢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綠萼露出一抹苦澀的淡笑,她也好想留在小姐的身邊。
  
  「千祗邪,你救救綠萼。」蘇小小並未理會綠萼的話語,反而將目光落在了千祗邪的身上,不知道為何,她心底總是有著一股莫名的依賴,彷彿只要這個男人出手的話,那麼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
  
  「一個將死的丫鬟,與本王何干。」千祗邪幾乎沒有半分的猶豫冷冷的回答道,即便蘇小小眼底那份淡淡的哀求和莫名的信任讓他心底微顫,不過那份情緒始終過分渺小,難以撼動那冰冷的拒絕。
  
  這句話讓蘇小小有點說不出話來,綠萼的生死確實與他無關,「綠萼她受了很重的傷,若是不能及時得到治療的話,她會」後面的話蘇小小說不出來,淚水溢滿了眼眶,頭微微揚起,卻始終不肯落淚。
  
  這般看重那個奄奄一息的小丫頭麼,千祗邪目光淡淡落在蘇小小那紅腫的眉目上,「本王只能帶一人離開。」他人的生死向來與他無關,在他看來能夠救上蘇小小一命已經是他的極限,對無關之人,向來他連看一眼都會覺得浪費,若非蘇小小是他的藥引,他也不會進來救她的。
  
  「是麼,若是能夠帶一人的話,那麼我請求你帶綠萼離開。」蘇小小突然跪下身軀,朝著千祗邪磕了個響頭,嘴角勾起一抹溫軟的淡笑,那笑意竟然若同盛開的三月桃花,讓人覺得莫名的耀眼。
  
  那舉動倒是讓千祗邪微瞇了眉目,她從未以如此低的姿態出現過在他的面前,即便是害怕她也未曾下過跪,如今不過是為了一個丫頭便能夠跪下來求他麼。蘇魅姬,這也是你故意裝的麼,「本王的意思是只能帶你一人離開。」千祗邪冷冷加了句,他突然很想看到這個女人能夠堅持多久,能夠再走多遠。
  
  「是麼,那真是太遺憾了,我和我家丫鬟是不能分開的,這樣便只能讓皇太爺白跑一趟了。」見到千祗邪拒絕,蘇小小也並未再哀求,聲音淡淡的聽不清其間夾雜的情緒,倒是她奢求了,他能夠來此已經是種奢望了,更何況讓他同時救他們二人出去。
  
  那陌生的稱呼讓千祗邪微側眉目,她似乎都是稱呼自己為老頭,千祗邪,這皇太爺倒是鮮少聽到過,「能夠做本王藥引的可不止你一人,以為這樣便能夠威脅到本王麼?」
  
  蘇小小並未答話,只是直直的站起了身軀,轉而扶起綠萼再次昏迷的身軀,兩個極為虛弱的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不同的是蘇小小神智還算清醒,可是綠萼卻徹底昏迷了過去。
  
  步伐有些浮虛,整個身軀也顫抖的厲害,蘇小小死咬住唇瓣,攙扶著綠萼的身軀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她答應過綠萼一定會帶她出去的,她是不能夠食言的,在掠過千祗邪身邊時,蘇小小略帶沙啞的嗓音低低的響起,「不是每個人做事情都是帶著目的的。」單薄的身軀支撐另外一道單薄的身軀便這樣一步步走出千祗邪的視線。
  
  「你想死」千祗邪的聲音似乎帶著幾分不可易見的遲疑。目光再次落在蘇小小那嬌小的身軀上,素白的褻衣不僅佈滿了血跡,還有被或灼燒所留下的烏黑痕跡,背部似乎受了幾劍,隱約可見白皙肌膚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眼底的冰冷在不知不覺中散去了幾分,反而以一種無法揣摩的目光靜靜地落在蘇小小的身上。
  
  第三十八章 是誰在招惹誰的心(1)
  
  蘇小小輕咳了幾聲,動作卻依舊執著的一步步挪動著沒有半分的停留,即便是聽到千祗邪的話語也只是淡淡一笑,「若是想死的話豈會弄得如此狼狽,而且活著挺好的。」蘇小小頓了片刻,緩緩加了句不清不淡的話語,活著挺好的,因為活著才有希望,才會感覺到各種情緒,才能哭才能笑,才能感覺到溫暖。
  
  那嗓音若同初雪融化的瞬間,薄薄的暖意照在晶瑩剔透的冰層上,一點點用那細微的溫暖侵蝕著那刺骨的冰涼,千祗邪高大的身軀莫名輕顫了下,前所未有的動容在心口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一點點侵蝕,目光落在蘇小小那決然的背影上,莫名覺得有點恍惚。
  
  「你會死的」冰冷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話方才出口,那妖邪的眼瞳裡立馬浮起一抹淡淡的懊惱,死這個字他以為與他再也沒有任何的感覺,而那一刻他竟然會覺得心慌,若不是真實感覺到,他幾乎都要以為那種早已死去的感覺只不過是錯覺而已。
  
  蘇小小的身子微頓,卻沒有轉身,只是停留了片刻之後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沒有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呢。」貝齒死死咬住唇瓣,似乎想要用疼痛來抑制住那如影隨形的昏厥感,或許她這份掙扎在他人眼底只不過是一場無謂的笑話而已,但是只要自己知道自己盡力就好了。唇角微揚,那笑意竟是有點刺目。
  
  若是平日裡聽到這種話,千祗邪定然會覺得很是不屑,一個自身難保之人憑什麼說出這般的話語,可是從那單薄身子裡發出的聲音以及那柔軟的笑意,竟然讓他說不出刻薄的話語,蘇魅姬,薄唇輕啟,卻終究只是一個淡淡的弧度並未發出任何的聲音,曾經他最不屑的蘇家之人竟然也會讓他有刮目相看的時候,蘇魅姬,為何本王覺得你如同謎團一般讓人費解。
  
  「不自量力」沉默了許久之後,千祗邪終是冷冷的開口,一如既往的冷漠。
  
  蘇小小並未再答話,果真還是不自量力麼,她從一開始便未奢求千祗邪會說出什麼好話,而那冷聲的諷刺竟然讓她莫名覺得心酸不已,那一刻,在看到那黑色身影那一刻,她心底的狂喜此刻已然盡數消匿殆盡,千祗邪便是千祗邪,永遠都是她蘇小小高攀不起的人。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淚水再是隱忍不住,炙熱的液體幾乎燙傷了臉頰處的肌膚,這淚水滴落的讓蘇小小也是措手不及,她的倔強和驕傲在那個男人面前便這般脆弱不堪麼。
  
  貝齒咬破了舌尖,那股鋪天蓋地的昏眩感在疼痛面前倒是退去了幾分,憑著那股不服輸的驕傲蘇小小硬是不肯倒下,至少要出了那扇門,出了千祗邪的視線,這股驕傲來的莫名,莫名到讓蘇小小不曉得為何非要出了千祗邪的視線。
  
  卻在門畔的位置再是堅持不住,蘇小小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弓,此刻已然到了支撐的極限,終於還是印證了那聲不自量力麼,嘴角勾起一抹極為苦澀的淡笑,意識愈加模糊,身軀並未如所料的跌倒在地,反而被那股熟悉的陰冷所環繞。眼眸閉上的瞬間,那張冰冷的面容上似乎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慌張,千祗邪,蘇小小最後一個意識便是被那男子摟在了懷裡。
  
  不自量力,那句話再次重重的響起,重到即便昏迷了蘇小小依舊難受的厲害,幾乎是毫無意識的突然死死咬住那緊握著她腰肢的大手,咬到牙齒都覺得疼痛也不願意鬆開分毫,為何會這般在意那句話,蘇小小此刻想不明白,只是那股怒意來的突然,突然到必須找個發洩的出口。
  
  千祗邪手上的動作微緊,黑瞳淡淡凝望著蘇小小那近乎孩子氣的動作,臂彎上隱隱的疼痛讓他眸底浮起一抹深濃的危險氣息,不過那股氣息始終斂在眼底深處,若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那場幾乎毀滅」的大火也似乎入不了他們的眼眸,千祗邪便那樣靜靜凝望著那死咬著他臂彎不肯鬆開的女子,凝望著那蒼白面容上晶瑩剔透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炙熱的液體滴落在臂彎上,炙熱到讓他覺得莫名的溫暖。那一瞬間眼底危險的殺意一點點斂去,最後只剩下讓人費解的無奈。
  
  若是放在平日裡,蘇魅姬此刻怕已經是一具屍體。而他今日是怎麼啦,竟然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平日裡最不屑的事情,甚至連傷了他的人,他也這般放縱著了。
  
  身後似乎響起了淡淡的破風聲,千祗邪原本褪去的陰冷邪氣此刻再次縈繞全身,不過瞬間莫子言和四姬已然站立在門畔的位置,身上都些許的灼燒痕跡,似乎那大火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主子」五人同時拱了拱了手。
  
  千祗邪想要抽回大手,卻發現那死咬住他臂彎的牙齒竟然不肯鬆開分毫,唯有用黑袍不動聲色的遮住。想要抱起蘇小小的身軀,卻發現前者即便已經陷入一種昏迷狀態,不僅死咬著他的手不放,右手還依舊死死握住那丫鬟的手不肯鬆開分毫。
  
  還真是讓人覺得無能為力,那份倔強和偏執倒是讓千祗邪覺得有點頭疼,唇角微揚,突然俯身在蘇小小的耳畔,「若是想救那個丫頭便鬆手。」絕對算不上溫柔的嗓音,甚至帶著隱約的威脅口吻,可是那原本死握的小手竟然一點點鬆開。
  
  「將那丫頭帶上,無論生死」千祗邪冷冷的說道,似乎感覺到臂彎上的疼痛有劇烈了幾分,眉目微蹙,「本王要活的」不過一字之差,便決定了綠萼的生死,無論生死尚有兩種選擇,而活的已經斷了所有的退路。
  
  包括莫子言在內的四姬同時蒼白了面容,不過是個丫鬟也值得主子親自開口,寬大的黑袍幾乎將蘇小小整個身軀攬入了千祗邪的懷中,即便隔得近也看不到半分的情況。
  
  千祗邪並未再說話,鬼魅般的身子攬住蘇小小的腰身,快速朝著火海的方向而去,那一處被清理出來的道路倒是讓千祗邪速度更加的迅速,轉瞬便消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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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是誰在招惹誰的心(2)
  
  先是有點涼,轉而變成炙熱的刺痛感,將那深濃的涼意驅散。蘇小小此刻緊蹙著眉目,終是耐不住那鑽心的疼痛猛的睜開了緊閉的眉目。
  
  入眼看似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環境讓她原本混沌的思緒倒是清明了幾分,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這裡是千祗邪的寢室,她來過數次,這裡過分肅穆沉悶的裝潢讓她一直無法忘記,她怎麼會在這裡,對了,清秋院起火,然後出現了莫名的黑衣人,「綠萼」蘇小小驚叫一聲,翻身欲起,背部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按住,身子重重的跌回床榻之上。
  
  鼻尖撞得生硬的疼痛,微微側過面,對上千祗邪那雙千年不變的冷漠眼瞳,似乎憶及昏迷那一刻他將自己摟入懷中的情景,也憶及那冷淡的嗓音讓他的人帶走綠萼的話語,既然他出手的話,那麼綠萼應該會沒事吧,沒來由的信賴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
  
  嘴角的笑意卻愈加的溫軟,這老頭也不算是太壞,也不枉她如此信任她,若是他真的將她丟下的話,她和綠萼還真的難逃此劫,那麼這對待女士如此粗魯無禮的動作就小小的原諒他好了。
  
  千祗邪自是不知曉蘇小小的心思,那聲綠萼倒是讓他微蹙了眉目,不過是個丫頭,沒有任何的背景,竟然讓蘇魅姬這般在意。「別動」指尖不算溫柔的將藥膏塗抹到蘇小小的背部,不經意間望見那手腕上深深的五個齒印,想到那死咬著不放的倔強小臉,若不是後面他強行抽出的話,只怕此刻她還死咬著不放,這份倔強倒是讓他有些詫異。
  
  「痛」炙熱的疼痛如同被火灼燒一般立馬讓蘇小小緊蹙了眉目,直覺的想要避開那塗抹藥膏的大手,卻不想動一下更加疼痛,彷彿背部被撕開了一般,而前面也涼颼颼的讓蘇小小微垂下頭,赤裸的女體的趴在床榻之上,渾身上下連塊蔽體的布料都沒有,一旁破碎的衣裳隨意的扔在地上,衣裳上佈滿了血跡和燒黑的焦痕。
  
  原本劇烈的疼痛瞬間被羞怯所代替,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暈紅,想要拉過被子卻發現被子早已被丟到千祗邪的身後她根本就夠不到。
  
  「那個」貝齒輕輕咬住唇瓣,有些難以啟齒的微微側過臉面,好歹她也算是黃花閨女,雖然她不似現代女子這般拘謹,可是第一次這般毫無遮掩的讓人看光光還是讓她很是不好意思。目光對上千祗邪那冷靜無痕的妖邪黑瞳時,蘇小小立馬覺得自己所有的羞怯有點好笑,彷彿自己不是一個勉強襯得上秀色可餐的佳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擺在他面前一般。
  
  自己的身材有這麼差勁麼,好歹她還只有十六歲說不定還有發展的空間,瞧瞧那老頭什麼眼神,直接把她忽視了一般,比起羞怯,這完全未將她當做女人看待的眼神讓她很是不爽,蘇小小氣的瞇了眉目,雙頰鼓鼓的狠狠瞪視著千祗邪眼底的平靜,心底卻一個勁的安慰自己,對方不過是擁有一張年輕面容的六十高齡的老頭,怎麼可能還有年輕人的衝勁,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麼,不能生氣,更何況人家方才才救了她一命。
  
  蘇小小那莫名的怒意讓千祗邪微微訝異,卻並未放在心上,「別動,若是留疤的話本王可不管。」
  
  「哎」蘇小小重重歎了口氣,自己方纔的舉動和氣勢此刻盡數萎靡了下去,自己這是在計較什麼,人家都不把你當成女人,竟然還在那裡害羞,算了,又不是沒有看過,無所謂,無所謂。
  
  「為何歎氣」千祗邪擦藥的手微微僵硬。顯然為蘇小小千變萬化的情緒有些摸不著頭。
  
  「痛」蘇小小低低說了聲,眉目緊蹙著,似乎還在生氣。他府中那麼多美人,莫非他在每一個美人面前也能夠保持這份絕對的冷靜。絕對不會,若是這樣的話,又何必收藏一大堆的美人在府中,看似正經,實則是個色老頭,蘇小小有些忿恨的想到,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不該生氣的事情,她此刻竟然會覺得在意。
  
  「傷口有點深,可能要縫合。」千祗邪的聲音冷冷淡淡的響起,手上的動作卻放輕柔了幾分。目光淡淡的凝望著那觸目驚心的幾道劍傷,眼底驀然閃過一絲殺意。
  
  「縫合,沒有這麼嚴重吧」那縫合兩個字足矣讓蘇小小拋開先前所有的不快,頭微微側過,想要對上千祗邪的眸,卻不想再次觸動傷口,立馬痛得齜牙咧嘴。開什麼玩笑,這又不是醫學發達的現代,縫合的話不但可能留下傷疤,而且估計會痛的她死去活來。
  
  「別動」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沒有往日裡的陰冷,雖然談不上溫軟,卻隱約透著幾絲不可察覺的關心,便是那份關心讓蘇小小暈紅了面容,目光緩緩從那張邪魅的面容上掃過,突然覺得這個老頭也不是那麼惹人討厭。這廝妖孽,即便只是這樣看著,也會覺得醉人。
  
  「能夠不縫合麼。」蘇小小的聲音輕輕的響起,顯然有些不好意思,若是說出來是因為怕疼的話估計又會被這個老頭所笑話麼,先前為了救出綠萼他已經稱呼自己為自不量力了,她和他豈能站在同一個階段呢。
  
  「怕疼麼?」千祗邪對蘇小小的要求倒是並未表現出訝異,擦藥的動作依舊輕柔緩慢,連帶聲音也透出幾分風淡雲輕的味道。
  
  「有點」蘇小小愣了愣,落在千祗邪身上的目光卻發生了莫大的變化,不過也僅僅只是瞬間的失神,轉而側過眉目,紅唇輕抿,她今日是怎麼啦,竟然會覺得這個老頭分外的迷人,這只是表面現象而已,千萬不能被迷惑了,轉過身子說不定他立馬會變成張牙舞爪的模樣。
  
  久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間徘徊,就當蘇小小以為自己那句有點觸怒了千祗邪的瞬間,那低啞的嗓音再次淡淡的響起,「若是傷口明日有所癒合的話,或許可以不要縫合。」
  
  第四十章 是誰在招惹誰的心(3)
  
  久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間徘徊,就當蘇小小以為自己那句有點觸怒了千祗邪的瞬間,那低啞的嗓音再次淡淡的響起,「若是傷口明日有所癒合的話,或許可以不要縫合。」
  
  那句話徹底讓蘇小小震驚的半天也無法回過神,直至千祗邪將藥收好,翻身下了床榻,甚至將那退至腳跟的絲被蓋至她的腰間方才甦醒,尚來不及說話,千祗邪的目光卻再次落在她的小手上,在她驚詫的目光下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裡。
  
  這是那只先前因為揮舞那著火的板凳而被灼燒的痕跡,手心裡的血泡破了幾個,原本玉白的小手此刻看起來異常的難看,蘇小小有些直覺的想要抽回小手,卻先一步被千祗邪握在手心裡,波瀾不驚的面容依舊保持著冷然的模樣,甚至連黑瞳也未泛起半絲的漣漪。
  
  「現在覺得不好意思會不會晚了點。」嗓音略微沙啞,卻沒有絲毫的遲疑,大手再次旋開瓶蓋,將要泛著香氣的藥水灑在那傷口上,清理掉那些淤血和髒東西,轉而握起一旁的一把小刀,在蘇小小緊張的目光裡本來欲動手的動作驀然僵硬了下,「那些淤珈必須去除,否則會影響傷口的癒合。」聲音淡淡的,轉而又加了句,「有點疼,你忍著點。」
  
  「好」蘇小小愣愣的點了點頭,這真的是千祗邪麼,那個先前還對她冷眼熱諷的人現下竟然這般溫柔,或許較之其他人的溫柔這只能算是態度不錯,可是放在千祗邪身上,即便只是那淡淡的模樣也會讓人莫名失了神,蘇小小突然覺得有點危險,胸口某個位置似乎錯亂了緒。
  
  另一隻小手死死覆住胸口的位置,是千萬不能愛上的男人,身邊那麼多美人都無法溫暖那顆冰冷的心,更何況她只是一個不討喜的人而已,沒有傾城傾國的容顏,甚至冠上了他厭惡的姓氏。
  
  接下來便只剩下淡淡的呼吸聲,匕首在炭火上灼燒紅之後,千祗邪小心翼翼的剔去那黏在傷口的死肉和死皮,單單這個動作便維持了許久,維持到蘇小小小臉緋紅,心跳愈加的錯亂方才告一段落,轉而是上藥和包紮,這一次千祗邪的動作倒是異常的快,不過片刻便宣佈終結。
  
  而被他氣息籠罩下覺得呼吸困難的蘇小小也鬆了口氣,直覺告訴她必須遠離這個男人,難怪有那麼多美人飛蛾撲火,便是因為這個男人的溫柔會醉人,只是這樣待在他對身邊,看他體貼的動作,那一瞬間她都會以為自己便是他最心愛的女子,不過那只是錯覺而已,她不斷告誡自己方能保持清醒的模樣,對千祗邪心底的戒備再次多了一分,她想要的不過是自由而已,這份感情她可要不起。
  
  「多謝」見千祗邪已然站直了身軀,蘇小小抿著唇瓣低聲說道。
  
  千祗邪並未答話,在收拾好藥瓶和紗布之後,突然傾下身子將原本丟至地上的血衣等一一撿起,他竟然親自收拾,蘇小小再是維持不了那份平靜,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子,千祗邪今日已經給了她太多的意外,這份意外會讓她迷失很多東西。
  
  「你便在此呆著,沒有人能動你。」千祗邪見蘇小小起身的動作,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不快,將血衣丟至一旁,轉而折過身子按住蘇小小的肩部。
  
  白皙的手擱置她裸露的肩部,蘇小小的臉瞬間爆紅,瞬間意識到自己,想要拉起腿上的被子目光卻被千祗邪手腕上那深深的五個齒印所吸引,貝齒輕輕咬住唇瓣,那齒印極深,隱約還看得見淡淡的血絲,看來並未經過處理,這是自己造成的吧。
  
  蘇小小的模樣令千祗邪大手微微僵硬,不動聲色的縮回大手遮掩了那道傷口。卻在見到蘇小小慌忙扯過錦被的模樣也未再制止,「你的身體是本王清理的。」言下之意該看的不該看的,他都看了。
  
  不清不淡的嗓音讓原本緊握著錦被的小手如同電擊一般僵硬住,被子從指縫裡跌落,蘇小小有些微窘低垂下頭,有必要說出來麼,看了就看了,還承認的這麼理所當然,當然人家是為了替她處理傷口,她連責備的話語都不好說出口,得了,不是都決定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麼,只是看一眼,更何況人家都不覺得養眼,倒是也沒虧什麼。
  
  只是他竟然會親自替自己處理傷口,這個想法從一開始便縈繞在蘇小小的心頭上,此刻聽見千祗邪親口承認更是震驚不已,她以為他替她找個大夫找個丫鬟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蘇小小略帶詫異的目光落在千祗邪的身上,後者有些不自在的轉過身子。
  
  「別想多了,本王只是不希望本王的藥引出任何的差錯。」這句話顯然有些底氣不足,便是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他有千萬種保蘇魅姬不死的方式,為何卻偏偏將她帶至自己的別院,甚至親自去處理那些傷口。這個想法讓他原本冷漠的面容霎時變得陰沉,眼底的妖邪之色也愈加深濃了起來。
  
  「我有自知之明的。」蘇小小點了點頭,顯然也感覺到了千祗邪那莫名而來的陰冷邪氣,她怎麼會以為人家突然對她好是看上她了。原來只不過因為她是他的藥引啊,即便隱約知道這個原因,可是從千祗邪口中說出來竟然讓她覺得很是不快。「若是可以的話,我想搬到別的房間去。」這裡儘是屬於千祗邪的氣息,會讓她再次將自己當成了一回事,從而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麼,危險還是離的愈遠愈好。
  
  那略顯黯然的嗓音倒是讓千祗邪渾身的邪氣散去了幾分,高大的身軀驀然挺的筆直,也未再回頭看蘇小小一眼,只是那聲音卻愈加的冰冷,「如你所願。」
  
  「多謝」蘇小小咬了咬唇瓣低聲說道,口氣中隱約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千祗邪也未再理會,腳步未作停留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等到那聲音消失,蘇小小突然覺得全身無力的趴倒在床榻之上,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的冰冷和那若同春竹一般的熟悉馨香,突然讓她覺得心酸不已。
  
  蘇小小,你這是怎麼啦,你不是蘇魅姬,千祗邪也不是你招惹起的人,不是說了要自由一身離開麼,或許這樣也好。
  
  第四十一章 執意要保蘇魅姬
  
  千祗邪的動作很快,蘇小小尚未理好自己酸澀的情緒,冬姬已經奉了千祗邪的命令將蘇小小移至離主臥最遠的一間小臥室內,雖然依舊在紙院,許是離的遠的緣故,那股熟悉的冰冷和竹香竟是要用力方才感覺得到。
  
  一入得臥室蘇小小便將自己整個埋入錦被中,假意已經陷入了一種極為疲憊的狀態,今日的事情她尚需要時間好好清理下自己錯亂的思緒,也顧不得觀察房間的景象,甚至連冬姬的叮囑也只是混沌應了兩聲,直到門再次合上的聲音響起,那漆黑的琉璃眸方才緩緩的睜開,竟是滿滿的酸楚。
  
  究竟是何時那個讓她極為厭惡的老頭竟然無聲無息的入了她的心,是在清秋院,在火海前那個男子一身桀驁的出現還是更早以前那如影隨形的冰冷,那個總是以高姿態出現的男子,那份算不上溫軟的溫柔竟然會讓她失神,對於感情她向來不是逃避之人,所以對千祗邪這突生的好感她也不打算躲避,只是這份剛剛萌芽的感情終究只能選擇無果而終,千祗邪不是別的男子,不說他的身份,也不說他的年齡,便是那份存在他門之間」格的差異,便是那份連她也會覺得冰冷的心,若想日後平安寧靜,這份感情便注定她招惹不起。
  
  幸好還只是剛剛開始而已,還來得及,蘇小小有些鬱悶的想到,心底的小小遺憾也被強行忽略掉,謎一般高傲的男子,還是遠離來得好,若然等到彌足深陷,那無止盡的疼痛還不是得自己一人承受。
  
  幽幽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轉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暗無蹤跡,經過那份折騰,蘇小小終是耐不住疲憊的召喚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目前她該想的便是這該死的身份和那些欲置她於死地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這藥引的身份,這份牽扯,她豈能躲得開呢。
  
  另一邊。
  
  千祗邪冷冷凝立在門畔的位置,藥香味似乎尚未散去,空氣中隱約還可以聞見隱約的血腥味,因為今夜未著炭火,那份冰冷在這深夜裡竟然分外深濃,先前有蘇魅姬在尚不覺得明顯,此刻空蕩了下去,那陰冷竟是讓他連踏入都不願意。
  
  蘇魅姬那個女人竟然敢拒絕他的疼寵,這個想法讓千祗邪驀然瞇了眉目,淡淡掃視了一眼那空蕩蕩的床鋪,白色的枕頭上那根黑亮的髮絲映襯著燭火散發著柔和的光澤,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臂彎上隱約的疼痛讓他整個人的氣息愈加的危險。
  
  不是每個人做事情都是帶著目的的,若是想死的話豈會弄得如此狼狽,活著挺好。那淡淡的嗓音再次縈繞在耳畔,那女子單薄卻倔強的身影一步步踏出他的視眼,那原本從未放在眼底的脆弱生命,那一刻卻讓他動容,連他都無法忽略掉的情緒第一次如此震撼的縈繞在心底。
  
  不過是個當做藥引的女子罷了,他到想看看這份驕傲能夠維持多久,袖中的大手幾乎握出血來,許久之後方才平下心去,一點點鬆開那緊握的大手。
  
  「主子」莫子言站在台階的下方,千祗邪那波動的情緒他也有所感覺,已經有多久未曾感覺到主子這般強烈的情緒波動了,即便是殺戮也未見他皺過半分眉目,而方才短短瞬間,竟然讓主子蹙了數次眉目,那竹林中是否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主子將蘇魅姬帶至紙院帶至他的寢室已然讓他覺得訝異不已,這麼多年從未見哪個女子入過女子的房間,更別說躺在那床榻之上,雖然後來被帶出,但是他看得出來主子在生氣,而生氣的原因似乎與蘇魅姬有關,挑起了主子的怒意還能安然無恙的離開,那蘇魅姬已經讓他刮目相看。
  
  「可有活口」千祗邪冷聲問道,那原本繚亂的情緒此刻已經盡數斂去,恢復成冷然的模樣。
  
  「沒有,此次派的全部是養屍,並未有活人。」莫子言思索了片刻之後低聲說道。「而且據探子回報,竹林之下竟然有密道,密道內放滿了炸藥,此次才會燃燒的這般迅速,屬下已經命人將地道給封死。」
  
  「密道」千祗邪驀然睜開了眉目。
  
  「估計已經有了許久的年月,密道極長,幾乎蔓延到郊外,所以這些年一直未被人察覺。」莫子言微微懊惱的說道,這竹林裡的一切主子都費盡了心思,想不到竟然讓人從地下給毀了。幸好竹林離千啶府其他院落極遠,而且引起的浩動極大,方才制止的及時火勢的蔓延,不過那片竹林估計是徹底毀了。
  
  「蘇家最後一點東西也不想留下了麼?」千祗邪冷聲說道,眼底的殺意瞬間深濃了起來。那間屋本來是蘇魅情居住的地方,若是她下的命令,那個女人還當真絕情的緊,唯一的一點記憶也不想留下了麼。
  
  「此次似乎是衝著蘇魅姬而來,屬下查看了並未留下任何的出路,若非主子動手,蘇魅姬必死無疑。」莫子言猙獰的面容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凝重。
  
  活著挺好,蘇小小那看似蒼白無力的話語再次重重的在千祗邪心頭響起,「這樣本王倒很訝異為何非要致蘇魅姬與死地不可。」
  
  「是否蘇魅姬身上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秘密直接關係到蘇家之事,又或許這也只是其中一個局,知曉主子便不會讓蘇魅姬死。」莫子言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
  
  「本王倒覺得蘇魅姬不像是那個心機之人。」千祗邪緩緩的說道,驀然想到那個女子當初要求自由時一臉認真的模樣,即便是他也看不出來她是在撒謊。
  
  「主子」莫子言微微訝異的抬起頭。
  
  「退下吧,相信那些人沒有得手之事,必將還會有所動作,不過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發生第二次。」千祗邪冷聲說道,已然折過身子。已經很少有人能夠惹起他的怒意,這一次蘇家徹底將他惹怒了。
  
  莫子言並未答話,臉上的沉重之色與濃稠了幾分,看來主子是執意要保蘇魅姬了。
  
  第四十二章 疑是故人來(1)
  
  在莫子言離開之後,那原本緊閉上的房門竟然再次打開,墨黑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千祗邪整個身軀幾乎包裹在黑袍之下,唯有那雙較之子夜的黑瞳分外的顯眼,高大的身子並未做片刻的停留,悄然無聲的出了紙院直直朝著清秋院的方向而去。
  
  雖然火勢已經被完全控制住,並不會蔓延到千啶府中其他院落,巡邏的侍衛卻依舊沒有退去,似乎是要等到火勢完全熄滅掉方才會離開。
  
  整個竹林已經徹底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竹子爆裂發出清脆的聲響,竹子本是易燃之物,燒了大半夜的光景很多地方已經被燒的差不多,千祗邪冷冷的凝立在遠處,望著那刺紅的火光,當年也是這般,只不過燒的是蘇家,徒留了這片竹林,而蘇家這唯一的竹林便成為他疼痛的所在,留下便是為了印證那些曾經存在過的背叛欺騙和痛苦,如今倒是這般灑脫的毀滅了去。
  
  袖中的大手一點點緊握,火海中他也曾幾乎絕望的等待死亡,若不是子言及時出現,或者他當真會葬身火海,可是那場傷,無論是心神還是,死去活來的痛苦折磨著他,很多次他都以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那張絕美的面容,他最心愛的女人和他最尊敬的兄長在他眼前相擁著離去,那份疼痛被他埋葬在心底,如今這場火卻讓沉寂的往事浮出水面。
  
  便是那恨意讓他支撐了下去,毀滅蘇家,毀滅所有傷害過他的人,唯有那個罪魁禍首卻逃之夭夭,這麼多年都尋不到半絲的蹤跡,想不到還有捲土重來的一日,蘇魅情,一定沒有死對不對,若是死了本王這份恨意還有存在的意義麼,本王真想知道在你心底究竟什麼東西值得你留戀。
  
  足尖輕點,鬼魅般的身子一躍而起,在沒有驚動任何侍衛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入了火海之中,那份灼燒的炙熱即便以他的冷意也有點不太適應的微瞇了眉目,這火或許不足以傷他,但是當然在火場裡絕望的痛苦卻始終殘留了下來,從此以後只要是與火有關的東西他都會產生莫名的驚恐,即便是那燭火亦然,所以他生命的黑暗也是由那個女人一手造成。
  
  鬼魅般的身子快速越過火海直直朝著先前困住蘇小小的木屋而去,這場火極大,那木屋似乎尚未燒著,周邊的花草卻已經被大火烤的成燒焦狀態,甚至有些花草被火星濺到隱約泛著淡淡的火苗,隨時都可以隨風而起。
  
  大火幾乎將整個清秋院照的如何白日一般,千祗邪黑色的身影便那樣靜靜凝立在火海前,望著那保存的依舊完好的竹屋,這竹屋當初是他親手打造,想不到這麼多年最終還是逃不過被毀滅的下場,曾經無數次想要下手,卻始終因為心中那份恨意而割捨不下,既然蘇魅情都不想再留下任何的回憶,那麼他何須念念不忘,背叛過他的人,他豈會原諒。
  
  大手憑空抓住,莫大的吸力硬生生將數棵已經燒著的竹子憑空抓來,既然是他親手打造的東西那麼也由他親手毀滅掉,蘇魅情都已經向他宣戰了,沒有不接受的理由。
  
  正當他準備將那燒著的竹子丟向那竹屋時,從那竹屋裡突然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嬌小的身軀顯示出那人是個女子。
  
  千祗邪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目光冷冷落在那嬌小的身影上,黑眸危險的瞇起。
  
  那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千祗邪的存在,只是微微側過臉面,凝望了一眼之後快速躍身而起朝著火海的方向而去。
  
  千祗邪鬼魅般的身子快速追上,原本丟向竹屋的竹子也朝著那女子的方向而去,那纖細的眉目竟然讓他產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女子險險避開那身後凌厲的攻勢,袖風一掃,那燃燒的竹子頓時轉移了方向落在那竹屋之上,直直插在那竹屋當中,許是碰著了衣物或者被子其他已然物品,不過片刻光景,便燃起了大火,美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淡淡的懊惱,卻見千祗邪愈加接近的身影,並未做停留,快速朝著火海的方向而去。
  
  「想走」千祗邪身形加快了些許,如同一道利箭快速朝著女子的方向而去,那被面紗遮掩住的容顏他看不清楚,可是那雙眼眸他怎麼也不可能忘記,和記憶中蘇魅情的眼眸一模一樣,凌厲的掌風帶著破風的聲音直直擊向那女子的背部,似乎感覺到危險,女子回首迎向千祗邪的大掌,掌風相對,千祗邪倒還好,只退了數步之遠,轉而緩緩落地,那女子身子整個身子霎時飛出,一口鮮血噴出,眼眸淡淡的凝望著千祗邪愈加接近的身影。
  
  袖中的大手驀然拔出一根精緻的銀笛,笛聲方響,幾道鬼魅般的身影霎時從黑暗中朝著千祗邪的方向而去。
  
  千祗邪望著那愈加接近的黑影,眸色微變,當今世上能夠強行接他一掌的人並不多,而且看那女子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目光冷冷落在那遮住面容的女子眼瞳上,那纖細的眉卻是是記憶中的模樣,不過那蘇魅情應該不是這個年齡才對。
  
  千祗邪是好個很直接的人,既然得不到答案,直接接下那面紗問那女子的身份便是,想到此處,鬼魅般的身子再次朝著那女子的方向掠去,那女子似乎早已料到千祗邪會有此舉動,目光淡淡的凝望著那愈加接近的身影,眉角上揚,秋水眸中似乎溢滿了一抹淡然的笑意,轉而一道黑影快速出現在她面前。
  
  千祗邪冷冷一掌打在那擋住他身形的男子身上,男子身子並未如他所料的飛出,反而整個身體驀然炸開,一股黑色的氣體從其體內散發而出。
  
  千祗邪臉色霎時變得陰沉,身子急忙退後,那黑色的煙霧讓他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了起來,屍氣。方才只顧著那女子倒是沒有去觀察那突然出現的黑影,內心突然翻騰的厲害,一口鮮血似乎溢到了喉嚨邊緣,胸口處也開始隱隱作痛,他體內的毒似乎受到了屍氣的牽引,開始想要衝破他內力的束縛。
  
  目光冷冷的凝望著女子悠然的站直了身軀,眉眼裡的笑意似乎深濃了幾分,然後眼睜睜的望著她另外四道黑影的擁簇下消匿了蹤跡。
  
  該死,一口鮮血再是隱忍不住噴出,身子直直跌落在地,他竟然疏忽了。
  
  第四十三章 疑是故人來(2)
  
  夜色下,四個黑衣女子擁簇著當中的女子快速消失在夜色裡。
  
  「宗主,為何不讓我們直接殺了他。」出了千啶府,上的那早已佈置好的馬車,女子似乎帶著幾分淡淡的倦容,一旁的天護法再是隱忍不住低聲問道,千祗邪的本事她不是不知曉,武藝幾乎無人可敵,府內更是高手如雲,今日好不容易中招,失去此等良機還真是覺得浪費。
  
  「錦天,宗主的決定豈能容你質疑。」另一邊一名黑色衣袍的女子低聲訓斥道,在衣襟的位置繡著一個地字。
  
  
  
  被稱作宗主的女子緩緩伸出手示意二人住嘴,眼眸此刻微微的瞇起,斜斜依靠在一旁的軟榻之上,另外兩個女子一人快速捏上女子的肩部,另外一人執氣扇子輕輕搖動,她們全部是一身的黑色衣裙,所不同的是每個人衣襟上都繡著不同的字,天護法為天,地護法為地,另外兩個女子則為人和,天地人和四大護法。
  
  「現在還不是時機,而且本宗主不是告誡過你們,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你們的敵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千祗邪可是一頭獅子,即便受了重傷依舊是危險的野獸,發起狂來並不是你們能夠承受的住的。」微瞇著的眉目微微開啟,轉而輕啟紅唇低聲說道,「本宗主那一招本來便是為了試探千祗邪而來,看來這麼多年他的毒依舊無法解除。」
  
  女子低低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眉眼裡的笑意卻深濃了幾分,千祗邪是否覺得這雙眼睛很是熟悉,熟悉到會再讓你犯同樣的錯誤。想不到那傳說中的不老容顏如今見到,果然如同當年一般風姿卓越,唯一遺憾的是那雙眼瞳過分妖邪,再也沒有當年半分柔情。
  
  「可是那千祗邪分明已經中了屍氣,即便他武藝再是高強屍氣入體,我等聯手,他也插翅難飛。」天護法依舊有些不死心的說道。千祗邪一直是他們的大敵,儘管焚宗一直低調行事,與普通宗門毫無區別,而千祗邪竟然能夠從中找出端倪,三番五次的壞他們好事。這個男人若是留下必為大敵,更何況現下還多了個天下首富蕭焱。
  
  「錦天,屍氣對千祗邪可並無多大的作用。」只是能夠再次引發那毒」而已,想不到這麼多載他竟然還能夠挺過來,而且是在沒有找到合適解毒體的情況之下。
  
  「既然不需要誅殺千祗邪那何須宗主親自動手。」天護法有些訝異的說道,看千祗邪那模樣似乎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那個男人莫非是妖不成。
  
  「錦天你的問題太多了。」女子的嗓音依舊輕柔,可是口氣中隱約的不快讓天護法立馬蒼白了臉面,知曉這便是宗主發怒的前兆,馬上低垂下頭不再言語。
  
  女子再次瞇了眉目,她不過是想要看一眼蘇家,或許說蘇魅情與千祗邪那最後的存在而已,遇上千祗邪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不過收穫不小不是麼,看來對當年之事,他也依舊難以忘記。小手緊了緊手心裡的木簪,當年那個男子溫軟的淺笑突然清晰了起來,這一次她要的東西更多,對於千祗邪她更是志在必得。
  
  只是這雙眼睛熟悉麼,如同你一般,這熟悉的容顏若是再見,你是否會覺得訝異呢。
  
  「只是宗主,在竹屋四周並未發現蘇魅姬和她那丫鬟的身影,估計已經被帶出。」地護法思索了片刻之後小心翼翼的說道,若不是乘著火勢她們根本入不了千啶府。
  
  「蘇魅姬確實沒死。」那雙美目愕然睜開,眼底深濃的殺意瞬間湧出,不過只是瞬間便恢復了冷然的模樣。想不到千祗邪竟然會救蘇魅姬,這樣她便更加訝異,那蘇魅姬究竟用了何等方法,讓她那卑微的生命得以存在。竟然能夠擺脫傀儡的束縛,卻又並未教所有的事情告知千祗邪,連她摸不透蘇魅姬此刻心中的想法。
  
  「宗主,若是再下手的話估計很難尋到機會,此次已經打草驚蛇。」地護法軟聲說道,目光淡淡凝望著愈加遙遠的千啶王府,雖然她也訝異何事須得幾乎從未踏出過宗門的宗主親自走上一遭,而且只是在那已經被火勢蔓延的竹屋內,或許其他三個護法沒有看見,即便隔得許遠,她也看見宗主從那竹屋裡的暗格內竟然只是為了取出一根木質髮簪,那髮簪究竟有何意義,她便不得而知。
  
  「殺蘇魅姬之事不急,本宗主自會派其他人去做。」蘇魅姬得死,不過這好不容易得以重逢的感覺還是要慢慢溫存下。
  
  「是」幾個女子同時點了點頭。
  
  「伊洛門主可有跟來。」女子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問道。
  
  「伊洛門主已經前往帝都,說是在皇宮中恭候宮主大駕。」原本沉默了許久的天護法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觸怒了宗主,頭始終低垂著,不敢再放肆。
  
  「千祗夜還真是心急的緊。」紅唇輕啟,纖長的手指輕輕佻開馬車的簾曼,還以為千祗邪至少會派人來追,莫非是想等著再次相見麼,放心吧,很快我們會再次見面的,夜風起,微微撩起那面紗的一角,絕美的容顏在夜色裡若隱若現的呈現。
  
  「宗主,那皇帝似乎並不太信任我們,在宗內已經安插了內線。」地護法突然抬起頭低聲說道。
  
  「本來便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信任與不信任又有什麼關係,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已,本宗主若想殺他的話易無反掌。」女子淡淡的嗓音風淡雲輕的響起,千祗夜或許是個不錯的人才,雄韜武略,不過一個被恨意沖昏了頭腦之人,也不過是一隻隻會吠的犬罷了,傷不得人的。言語間似乎透著幾分淡淡的疲憊,千祗邪那一掌倒是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想不到他的武藝竟然精進到如此地步,難怪可以壓制住那毒」的蔓延,不過看那架勢似乎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宗主請好生歇息,到帝都估計要三日的行程。」地護法已然拉下簾曼,一臉恭敬的說道。
  
  「恩」女子點了點頭,已然瞇了眉目側躺與軟榻之上,四個女子同時出了馬車立在四個角落,黑瞳在夜色裡泛著冷意的寒光。
  
  第四十四章 溯月之夜重演
  
  夜,深濃孤寂。
  
  夜色下一道黑影若同鬼魅快速挪動身影,轉而入了紙院,高大的身影微微踉蹌的跌走了幾步,皎潔的月色投下,那雪色的髮絲鋪滿了墨色的衣袍,若同雪花落滿了大地一般純淨無暇,頭顱微微抬起,露出那血紅的妖邪眼瞳,邪魅的面容因著那妖邪的眼瞳分外的邪氣衍生,如同盛開在月色下的罌粟花,帶著致命的誘惑之香。
  
  千祗邪的面容蒼白的可怖,先前那不小心吸入體內的屍氣已然引發了他每逢溯月之夜才會蠢蠢不安的毒」,此刻劇烈的疼痛和入骨的冰冷幾乎奪走了他所有的意識,牙齒死死咬住唇瓣,鮮血順著唇角滴落,妖嬈的艷紅,更顯邪魅詭異。
  
  以往用來壓制這冰冷軀體的迷失林已經隨著竹林的那一把火盡數毀滅去,沒有了那迷霧的遮掩,自己失控的疼痛叫喊定是會招惹府中的侍衛,而淵閣也是入不得,他並未讓莫子言再帶來新鮮的處子鮮血,因為他知曉體內蠢蠢欲動的毒」那些普通的鮮血已然壓制不住。
  
  目光冷冷落在紙院最角落的位置,那裡依稀可以聽見均勻的呼吸聲。
  
  袖中的大手握的死緊,邪氣幾乎將他整個身軀籠罩在其內,那愈發冰冷的危險氣息瀰漫開來,周邊空氣的溫度也開始下降了下去,劇烈的疼痛鋪天蓋地的襲來,即便是如同天般高傲的男子此刻也耐不住那份鑽心之痛,高大的身子略顯狼狽的跌倒在地,拳頭重重砸在墨色的地板之上,鮮血飛濺,似乎要用另外一種疼痛緩解那心口處撕心裂肺之痛,牙齒死咬住唇瓣方能抑制住那欲脫口而出的疼痛吼叫。
  
  這漠然的疼痛來的劇烈而又兇猛,許久一段時間被那疼痛折磨的連身都站不起來,直到那疼痛微微緩去些許,唇瓣已然被鮮血染成了妖嬈的紅,那緊握的大拳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高大的身子踉蹌的站起,跌跌撞撞的朝著蘇小小居住的房屋而去。
  
  吱嘎一聲木門被輕輕的推開,月色投下淡淡的光彩,不過瞬間門再次合上,除了那從門縫中擠入的淡淡月光,整個內室靜謐而又平靜,淺淺的呼吸聲說明那床榻之上的女子此刻睡的異常的香甜。
  
  千祗邪高大的身子緩緩朝著床榻的方向而去,那股淡淡的暖意和清甜的馨香,讓原本幾乎被疼痛所折磨的所剩無幾的理智清明了幾分,妖邪的血色眼瞳淡淡凝望著那張清秀的睡顏,轉而有些無力的跌坐在床榻的邊緣,輕輕掀開那錦被,錦被下的白皙身軀依舊,許是沒有人為她準備衣物,便只是用薄被遮掩,觸目驚心的傷口雖然經過處理和包紮,那素白的紗布在那玉白色的肌膚上依舊顯得格格不入。
  
  並不算是完美的軀體,高大的身子卻像是貪戀著那份淡淡的暖意一般,在疼痛再次變得無法掌控時,輕輕將蘇小小整個身軀摟入懷中,嬌小的身軀如同貓咪一般乖巧的縮在他的懷裡,溫暖從肌膚相貼處一點點滲入他的體內,似乎不再滿足這片面的相擁,冷冷的除去身上的衣物,看似嬌小的身軀,那份溫暖竟然比溫泉還要讓他覺得有效,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溫暖竟然這般的舒適。
  
  鋪天蓋地的疼痛在片刻的溫暖之後再次襲來,雖然那冰冷得到了紓解,可是疼痛卻愈加的猛烈,那抱著蘇小小腰身的大手驀然緊握,牙齒咬的吱吱作響,驀然翻身將蘇小小整個身軀壓制身下,尖銳的牙齒抵住蘇小小脖頸處,徘徊了片刻之後,尖銳的牙齒一點點滲入皮膚深處,腥甜的味道在唇齒間縈繞,內心深處那原本燥亂的疼痛似乎也開始得到了緩解。
  
  先是徹骨的涼一點點將她整個身軀包裹,緊接著是鑽心的疼痛,蘇小小睡得極為不安穩,再是隱忍不住那股冰冷和疼痛驀然睜開眉目,身上沉重的力量和冷意加之脖頸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原本混沌的思緒霎時變得清明了起來。
  
  月色並不太亮,卻足以照明,入眼的白色髮絲落滿了蘇小小的面容,那刺目的白色讓蘇小小立馬想起那詭異的溯月之夜,這熟悉的冰冷也說明著此刻她身上的男子是千祗邪,他是在幹嘛,是在吸食自己的鮮血麼,脖頸上的疼痛和冰冷,似乎可以聽見那鮮血入喉然後吞嚥下去的聲響。
  
  蘇小小只覺得感覺到毛骨悚然,小手想要推開那覆在她身上的高大身軀,那觸手的冰冷幾乎讓她縮手,難怪會覺得如此的冷,他渾身像是結冰了一般。
  
  那高大的身軀此刻也顫抖的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冰冷還是因為疼痛的緣故,那夜裡那類似於受傷野獸的嘶吼聲再次迴盪在耳畔,千祗邪他究竟是怎麼了,那夜裡莫子言身後的女子也是這樣讓他吸食鮮血的麼,「你」蘇小小的聲音顫抖的厲害。
  
  千祗邪卻在此刻鬆了開來,微微側過臉面對上蘇小小略帶驚恐的眼瞳,唇瓣上尚沾染著妖嬈的艷紅色,稱上那妖邪的血色眼瞳,整個人看起來分外的邪魅和危險。大手輕輕點住了蘇小小頸部的xue道,轉而側過身子,再次將靜若寒蟬的蘇小小摟入懷中。
  
  「我好冷好痛」千祗邪的聲音沙啞低沉,隱約透出的無力感竟然讓蘇小小心中莫名一緊,那原本推開的動作硬生生的僵硬在原地,她似乎從未見過千祗邪這般虛弱和無力的模樣,另一隻手原本握住的匕首也緩緩鬆了開來,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心中一點點渲染開。
  
  「千祗邪」蘇小小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好冷,好冷」千祗邪仿若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摟著蘇小小腰身的大手愕然緊握了幾分,甚至將臉埋入蘇小小的頸項,已經陷入了一種昏昏欲睡的狀態,好久沒有感覺過這種溫暖了。
  
  「老頭,你」蘇小小輕輕推了推千祗邪的身軀,卻發現後者已經閉上了眉目似乎睡著了一般。
  
  第四十五章 一夜好眠
  
  「老頭,你」蘇小小輕輕推了推千祗邪的身軀,卻發現後者已經閉上了眉目似乎睡著了一般。「老頭,你醒醒,要睡回去睡啊。」
  
  蘇小小的聲音明顯有些蒼白無力,那緊閉的眉目並沒有睜開的打算,這算是什麼情況,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那熟睡的面容之上,月色投下,略顯邪魅的面容因著那緊閉的妖邪眼瞳而散去了幾分邪氣,此刻的他漂亮的如同個無辜的孩子一般,長長的睫毛在眼簾下投下一圈月牙形的陰影,唯有格格不入的便是唇瓣上那深淺不一的齒印。
  
  究竟是怎樣的疼痛,讓千祗邪這般硬朗的男人幾乎疼痛到失控,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以求減輕那股鑽心之痛,那原本再次握住匕首的小手一點點緊握,冰涼的匕首貼在千祗邪那俊邪的面容上,貝齒輕輕咬住唇瓣,漂亮的琉璃眸微微瞇起,這或許是她最好的下手機會,可是千祗邪此刻毫無防備的模樣竟然讓她心莫名的揪緊,甚至憶起他那鑽心之痛,心口竟然沉悶的緊,幽幽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小手終是無力的垂下,輕輕將那握的發熱的匕首收入枕頭之下。
  
  那擱在她腰身之上的手似乎緊了幾分,轉而整個身軀霸道的緊貼著他冰冷的身軀,天衣無縫的貼合讓蘇小小莫名紅了面容,這般親密的舉動是夫妻之間方能做的吧,而他們只能算是名義上的夫妻吧,嬌小的身軀繃得死緊,那股冰冷也讓她略感不適。
  
  蘇小小原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冰冷和緊張而睡不著,許是折騰了一夜過分疲憊的關係,沒有多久便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黑暗中,兩個陌路的身影此刻緊緊相依,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第二天中午,那緊閉的眉目驀然睜開,胸口淡淡的溫暖讓他危險的瞇了眉目,妖邪的黑瞳淡淡凝望著懷中依然熟睡著清秀面容,唇角微揚,似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意讓那張平凡的面容生出一股純淨的光輝,讓人莫名覺得溫暖安定。
  
  昨夜的事情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在竹林裡遇到那黑衣女子,然後不小心吸入了屍氣,每逢素月之夜方才會爆發的毒」引發,在劇痛中他闖入了這間房,記憶復甦,眼眸裡危險的氣息瞬間變得深濃,冰冷的大手愕然落在蘇小小細緻的脖頸處,昨夜他竟然在蘇魅姬面前徹底熟睡了,而且一點意識都沒有,如此毫無防備的模樣從那次背叛和欺騙之後便再也沒有過。
  
  他竟然會貪戀一個蘇家女人的溫暖,而且徹夜與她同榻而眠,若是蘇魅姬昨夜抱著一點歹心,他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那扼住蘇小小脖頸的大手一點點緊握,他無法縱容任何危險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這個女人與他還有作用。以往蘇魅姬對他沒有威脅,可是經歷過昨夜的事情,他無法容忍他自己的放肆。
  
  脖頸上冰冷的疼痛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隨著空氣的稀薄,小手很是不適的想要拔除脖頸上的禁錮。
  
  熟悉的溫暖抓住那冰冷的大手,千祗邪的手莫名如同觸電般鬆開,下一個瞬間蘇小小迷濛的眉目緩緩睜開,尚未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只覺得整個身子被推開,一道身影冷冷的站直了身軀,快速拿起扔至一旁的黑袍包裹住身軀。
  
  蘇小小有些倦怠的擦了擦朦朧的眼眸,雖然訝異脖頸上那酸酸的疼痛感,卻不知曉方才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昨夜的事情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本王和你的交易瓦解,而且你與你的丫鬟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冷冷的嗓音在蘇小小的頭頂響起,抬起頭顱便對上那黑瞳中冷冽的寒光,再無昨夜裡半分無助的光澤。
  
  蘇小小微微挑眉,對千祗邪如此劇烈的轉變只是淡然一笑,還真是無情的緊,利用完人之後也不用這麼快就翻臉吧。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該手下留情,至少也要捅上一兩刀報復下。「昨夜的事情我已經忘了。」蘇小小淡笑道,倒是沒有去違背千祗邪的意思,此刻他看起來便像是被人看穿了柔弱一面只想著再次包裹起那層厚繭的蠶,雖然不太明白昨夜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若是惹怒他的話,自己會很危險。
  
  蘇小小的反應令千祗邪微瞇了眉目,目光冷冷的落在蘇小小淡笑的面容上,似乎要看透那笑容之後藏著什麼一般,依舊是那柔軟的淺笑,黑瞳中帶著幾分淡淡的狡黠,目光微微下移,最終落在那白皙脖頸處幾個深深齒印上面,那清甜的香在心口處縈繞,千祗邪的目光幾乎瞇成一條直線,不得不說蘇魅姬是最適合他的至陰女體。
  
  那瞬間變得炙熱的目光讓蘇小小有些緊張的繃緊了身軀,似乎感覺到千祗邪那目光的落腳點,小手不自然的想要覆住昨夜裡那被他咬出的傷疤,見蘇小小那警戒的動作,千祗邪的目光冷冷的挪開,俊邪的面容卻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冷漠。
  
  「最好是忘了」停頓了許久之後那陰冷的嗓音再次響起。毫不留情的轉過身子便欲離去,袖中的大手握的死緊,似乎為自己再次放了蘇魅姬一碼而懊惱不已,從未有一個女子可以在他身邊呆一個晚上,更何況是睡著的時候,似乎許久沒有像昨夜那般有過一個好眠,那每夜的冰冷讓他轉輾難眠,而那溫暖竟然讓他覺得並無排斥,即便是今日甦醒過來,不過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可以去看看綠萼麼?」見千祗邪欲離去,蘇小小有些急切的問道,昨夜裡不好提及,可是她好歹也算是他的恩人吧,提個這樣的小要求也不算為過。
  
  「她還沒死。」千祗邪身形微頓,聲音卻愈發的冰冷。
  
  「只看一眼就好。」蘇小小提起被子包裹住身軀,趕緊下了床榻,小手拉住千祗邪的衣襟。綠萼的」子她最為清楚,只怕那丫頭醒來沒有見到自己,又得以淚洗臉了,而且她也不太放心,擔心那丫頭因為擔心自己而沒有好好養傷。
  
  第四十六章 聊天
  
  久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間徘徊,蘇小小小手依舊死死拽住千祗邪的衣襟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精緻的面容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急切,另一隻手覆住被子以免被子跌落了下去。
  
  「等你傷好了,本王自會讓你和那丫頭見面。」在蘇小小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冷淡的嗓音幽幽的響起,若是細聽的話可以依稀察覺到那口氣中隱約的懊惱,雖然他對女人向來不吝嗇,不過那也只能在與他無關的範圍之內。這蘇魅姬倒是讓他破了數次的戒,心底並未因為勃然大怒而詫異不已。
  
  「我已經沒事了,你看活蹦亂跳的。」蘇小小鬆開千祗邪的衣襟原地轉了個圈,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淺笑,薄被因著她的動作擦掉背部的傷口,立馬讓她的笑意有些掛不住,卻是隱忍著沒有喊疼。
  
  「是麼?」千祗邪的大手毫無預警的落在蘇小小的背部,微微用力按壓住傷口的位置。
  
  「喂,你不用這麼當真吧。」劇烈的疼痛讓蘇小小幾乎叫出聲來,趕緊退開幾步避開那大手的蹂躪。
  
  「在本王面前不要得寸進尺,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千祗邪冷冷的說道,那原本冷峻的神情倒是被蘇小小那模樣逗的微彎了唇角。
  
  「我哪裡敢啊,討好都來不及。只差沒有每日三香把你當菩薩供著了。」蘇小小翻了翻白眼,背部暫未緩去的火辣疼痛讓她有些氣憤,雖然不敢發洩在千祗邪的身上,可是小小的抱怨依舊避免不了。既然無論她怎麼做,便注定要和眼前這個男人糾纏不清,那麼在二人交易結束之前,還不如保持著自己的」子,只要不觸及到他的底線便好,經過這麼些日子的安排,只要不去刻意招惹這尊大神,一些細小的反抗或者是毫無禮數他基本上還是會縱容的。
  
  「如此無禮之舉也算是討好麼?」千祗邪冷笑道,他都沒有和這個女人計較,該有的禮數一樣都沒有,甚至像只野貓一般動不動便揮舞著那無害的爪子。
  
  「怎麼會,我對皇太爺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似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這份敬仰每日都會在心底默念上三十秒,嘴上的尊敬那不過是表面現象。」不小心便沿用了電視劇裡的經典台詞,她明明算是他的恩人,卻像是他的奴婢一樣呼來喚去,還真是讓人不爽的緊,只可惜自己勢單力薄,連反抗的氣力都沒有。
  
  「本王不知道原來你竟然如此敬仰本王。」千祗邪微瞇了眉目,對蘇小小那一通長篇大論微感不快,身子微微俯下,將蘇小小整個身軀鎖在視線範圍之內。
  
  「皇太爺英明神武,神采飛揚,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一小女子自是難以抗拒這絕代風華的魅力。」蘇小小擠出一抹極為討好的笑意,說好的不願聽,說差的也不願意,真實個難伺候的老頭,長的年輕又怎麼樣,心已經老了。
  
  「為何本王聽到你的這裡似乎是在咒罵本王,甚至稱呼本王為老頭。」千祗邪的大手驀然放在蘇小小心口的位置,聲音暗啞低沉,黑瞳落在蘇小小的眼眸上,那墨黑中透出的暗紅色隱約帶著誘惑人心的邪魅之光。
  
  「這也能聽得出來」蘇小小一臉受驚的模樣,轉而發現自己說了什麼,小臉微微蒼白,眼眸幾乎笑的瞇成一條直線,「你肯定是誤會我了,雖然我是稱呼過你為老頭,但是我心底絕對沒有這種想法。」這個老頭眼神有這麼犀利麼,連她想什麼都看得出來,看來以後自己還是得內斂一點。
  
  「你表現的太明顯了。」千祗邪冷聲說道,若同一盆冷水潑在蘇小小的頭頂,打擊人也不帶如此直接的。
  
  「有這麼明顯麼,這只能說明我這個人真誠。」蘇小小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
  
  
  
  這缺點反而變成了優點,千祗邪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無奈,不得不說她總是帶給他許多的意外,「在你我交易未完成之前,只要你不觸及本王的底線或者想著逃離,其他的事情本王都可以任由你。」
  
  「那我可以去見綠萼了麼?」蘇小小小心翼翼的問道。
  
  「需要本王再重新說一次麼?」千祗邪立馬變了臉色。
  
  「其實我是想問可以給我幾套衣服麼,不需要什麼彩綢或者是穿金戴銀的,簡單點就可以。我的衣服全部被那場火給燒沒了。」蘇小小立馬轉換了話題,好不容易給她這麼好的機會,自是不能惹怒這尊大神,而且見綠萼之事她自會有辦法。
  
  「本王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見蘇小小提了一堆要求,千祗邪微蹙了眉目。
  
  「男人縱容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蘇小小說的一本正經,「而且你也不希望我每天穿的跟個調色盤一樣在你面前招搖,或者我這青澀的身軀肯定會侮辱了你高貴的眼睛的。」蘇小小有些自貶的說道,每天掛個空擋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是個暴露狂。
  
  「還有別的麼?」蘇小小的話千祗邪並未反駁,他確實比較看得順眼她未染胭脂,素面朝天的模樣,不漂亮,卻顯得乾淨。要看美人的話,他府中不過的是,沒有必要和自己的眼睛過不去。
  
  「現在沒有,若是我想起的話再告訴你。」蘇小小淡笑道,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
  
  「你倒是不知道什麼叫做知足者常樂。」千祗邪冷聲諷刺道。
  
  「讓機會白白溜走那才是讓人痛徹心扉之事。」好不容易這尊大神願意答應自己幾個要求,何況她的要求一點也不算過分吧,又沒有求金,又沒有求銀的。
  
  千祗邪直直淡淡望了一眼蘇小小臉上的笑意,轉而再次轉過身去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直到出了那扇門,身後那女子嘀咕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本姑娘的身材有這麼不堪入目麼,真是個不懂得欣賞的老頭。性感的薄唇微微揚起,似乎為蘇小小那話語而略顯輕快。
  
  緊了緊包裹住身軀的黑色衣袍,望了一眼那再次合上的大門,他竟然在裡面和她扯了一大堆的胡話,還真不像是他的」子。
  
  第四十七章 綠萼
  
  千祗邪離去後不久,冬姬和春姬便送上了一大堆的生活必備品,並且接手了綠萼照料蘇小小的工作,整整半個月,蘇小小都未曾出過房門,背部的傷口因為是夏日的緣故疼痛的厲害,不斷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趴睡在床上,大抵都是昏迷不清醒的模樣。加之脖頸上的齒印,蘇小小也不敢讓人發現,所以基本上都是埋在錦被裡。
  
  這種情況整整維持了十日方才有所好轉,這十日裡千祗邪並未再出現過一次,連換洗的事情也全權由春姬和冬姬負責,不過春姬本就不喜歡蘇小小,仗著自己是千祗邪的貼身侍女,如今竟然要侍奉另外一個無名無份的女人心底很是不快,所以基本上沒有給過蘇小小好臉色,這一點蘇小小倒並未在意,直接將春姬當成透明人對待。這讓春姬眼底的怨恨愈加的深濃,幾乎連面都很少再露。
  
  反倒蘇小小和冬姬的感情精進了不少,冬姬雖然一身素白的衣看起來有幾分清冷,卻是個溫柔的女人,對蘇小小也照顧的無微不至,從頭到尾並未有過半分的怨言。
  
  在清醒了之後,蘇小小也曾打探過關於千祗邪與蘇家之間的恩怨,不過看冬姬一臉難色的模樣,蘇小小也只是提了一次之後再也沒有說起,每日渾渾噩噩的倒也合適養傷,畢竟帶著傷什麼事情也做不了,甚至連出門都不行,所以即便是清醒了以後蘇小小也只是百無聊奈的呆在房中,除了用餐和換藥以及梳洗之外,即便是日日陪伴在蘇小小身邊的冬姬也鮮少再出現,看來自己那日唐突的問題讓冬姬害怕了。
  
  不過在第十五的時候,蘇小小再也耐不住那份無聊,背部的傷口可能已經開始結疤脫落,傷口處偶爾會傳來陣陣瘙癢,在這愈加悶熱的夏日裡也讓她覺得很是不舒服。
  
  本來是想隨便出去走走,鬆弛一下筋骨,卻不想一直未有露面的春姬竟然帶著一個讓蘇小小意料不到的人進來。一襲水綠色衣袍,精緻的面容略顯蒼白,見到蘇小小那美目微微濕潤,卻未再似以前那般哭出聲來。
  
  「小姐」綠萼朝著蘇小小露出一抹柔柔的淡笑。
  
  「別耽擱的太久」春姬美目微蹙,不甘不願的朝著蘇小小福了福身,轉而對著綠萼的方向冷聲說道,艷紅的衣袍驕傲的晃動,高挑的身影已然走了出去。
  
  「小姐,奴婢好想你。」見春姬離去,綠萼快步走到蘇小小的身上,一臉擔憂的巡視著蘇小小,「聽冬姬姐姐說小姐傷的不輕,奴婢都要擔心死了。」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沒有好生照顧自己。」蘇小小拉著綠萼的小手坐在她的身旁低聲責備道,小手捏了捏綠萼略顯蒼白的臉頰,一點肉都沒有,又瘦了一大圈。
  
  「奴婢挺好的,皇太爺還派了兩個丫鬟照料奴婢,這幾日奴婢什麼事情都沒有做,感覺都要發霉了。」綠萼輕聲說道,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你說千祗邪還派了兩個丫鬟照顧你。」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問道,見綠萼雖然臉色差了點,可是精神很好,心底倒是很歡喜。沒想到千祗邪那個冷冰冰的模樣,答應過她的事情確實沒得話說,那麼她就原諒他那天晚上的無禮了。
  
  「恩啊,奴婢當時也覺得受寵若驚,不過想來肯定是小姐和他說的。」綠萼點了點頭,「而且連這一次來看望小姐都是經過皇太爺同意的,小姐,你和皇太爺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竟然讓皇太爺連奴婢也照顧到了,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丫鬟都要羨慕死了,具奴婢所知,千祗府中沒有一個女子不想千方百計的得到皇太爺的疼寵,可是從未有一個女子超過一年,外面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皇太妃深的皇太爺寵幸,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加的深濃,很多美人都人心惶惶,生怕皇太爺會因為小姐的緣故將她們譴走。」
  
  「流言真可怕。」蘇小小有些無奈的說道,她連門都未出,除了四姬,她甚至連丫鬟都不認識,更別說千祗邪府邸中的美人了,還疼寵,別折騰她就是萬幸了。
  
  「呵呵,小姐,你是沒有看到外面的女子談及小姐時的模樣,羨慕到讓奴婢都覺得羨慕了。」綠萼見蘇小小一臉苦樣的模樣輕笑出聲。
  
  「綠萼,在外面沒有受到欺負吧。」蘇小小低聲問道,若是當真如同綠萼所說,那些美人刁難不到她,該是會刁難綠萼才是。
  
  「沒有」綠萼搖了搖頭,「她們都巴結我,希望我能夠在小姐面前美言幾句。」綠萼小臉微紅,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那綠萼準備怎麼美言幾句呢。」蘇小小淡淡調笑道,壓抑了數十日的鬱悶此刻倒是得到了幾分緩解。
  
  「小姐,奴婢才不會說什麼美言呢。」綠萼拉了拉蘇小小的衣襟,「小姐,你的傷真的好了麼?」
  
  「看,活蹦亂跳的。」蘇小小攤了攤手。
  
  「奴婢都不能陪在小姐的身邊。」綠萼低垂下頭,轉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過奴婢已經決定了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小姐,再也不讓小姐受到傷害。」
  
  「我挺好的。」蘇小小低笑道。
  
  「小姐,奴婢可能以後很少能夠陪在小姐身邊了,奴婢求了皇太爺,皇太爺說奴婢可以跟著統領大人學習武藝。」綠萼低聲說道,眼底卻擎著一抹淡淡的決然之色,她不想永遠只能躲在小姐身後,看到小姐為了她弄得傷痕纍纍。
  
  「學武」蘇小小加大了嗓音,千祗邪竟然會安排這種事情。
  
  「是奴婢要求的,皇太爺說可以給奴婢一個要求,奴婢想好了,只要奴婢學好了武藝,以後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夠保護小姐了。」綠萼重重的說道。
  
  「綠萼,你」如此的用心良苦倒是讓蘇小小紅了眼眶,她不過是做了一點點事情,竟然讓綠萼對她如此掏心挖肺的付出。到不枉費她如此疼愛這個丫頭。
  
  「小姐,你還是決定一定要逃出去麼?」她早就想好了,無論在哪裡,若是沒有一點本事就會被人欺負,雖然統領大人說她習武已經太晚,可是拳腳功夫還是可以學習的,至少能夠為拚死保護她的小姐做些什麼,她不過是個孤女,只怕再也找不到像小姐這般疼愛她的主子了。
  
  「為什麼這麼問。」蘇小小微微訝異的問道。
  
  「奴婢見到了皇太爺了。」綠萼小臉再次浮起一抹紅暈。
  
  「那又怎麼樣?」蘇小小有點反應不過來。
  
  「小姐和皇太爺呆在一起這麼久,一點都不喜歡皇太爺麼?」綠萼聲音細若蚊蚋,精緻的面容上卻是一臉的認真。
  
  「喜歡,綠萼你想什麼,我怎麼會喜歡上那個老頭。」蘇小小立馬反駁道,卻未想到自己此刻的反應過分激烈,倒像是欲蓋彌彰一樣。
  
  「真的麼?」綠萼有些不相信的問道,即便只是那樣看著,她都會覺得皇太爺危險卻迷人,兩者結合,散發著致命的誘惑。若是小姐喜歡的話,至少還有個庇佑,不過若是小姐不喜歡,以後出去了她也會保護小姐的,想到這裡,綠萼沉重的心思倒是緩解了幾分,自己得先把武藝學好,不能只有小姐一個人在拚搏。
  
  「當然是真的,你家小姐可不想和那麼多美人共同分吃一杯羹,所以那色老頭不是你家小姐的菜,更何況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太爺,我們是高攀不起的。」蘇小小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底的酸澀卻讓她隱約覺得不安。
  
  見蘇小小那模樣,綠萼倒是沒有沒多想,畢竟蘇小小說的沒錯,關於皇太爺的說法,沒有一條是好的,綠萼鬆了口氣,「小姐你可知曉外面的人是如何傳聞皇太爺的麼。」
  
  他是權傾三朝的皇太爺,六十的高齡,卻偏偏有一張不老的邪魅容顏。
  
  傳聞他權勢蓋天,後宮中豢養的美人比當今天子還多。
  
  傳聞他殘暴嗜血,每年都會納娶新妃吸食處子鮮血維持不老容顏。
  
  傳聞他可以是最溫柔的情人,凡是被他寵幸過的女子皆對他死心塌地,在他懷中每個女子都會以為自己是他最愛的女人。傳聞他是嗜血的不老妖怪,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都活不過一年
  
  綠萼將這些日子聽來的一一講給蘇小小聽,這樣危險的男子她也不放心小姐留在她的身邊。
  
  「想不到那老頭都被人給神化了。」蘇小小淡笑道,心底卻迴盪著綠萼的話語,不得不說連她很多時候都會錯誤的以為千祗邪是當真疼寵她,溫柔的時候倒像是個好情人的模樣,這樣的男子她便更加招惹不起了吧。「你放心吧,你家小姐有自知之明的。」蘇小小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那小姐以後就由綠萼來保護你。」綠萼重重點了點頭,一臉的認真。
  
  「好」蘇小小點了點綠萼的鼻尖。
  
  「那小姐,奴婢先走了,這紙院是不允許進入的,奴婢就住在離院,穿過荷塘再往右走就可以看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奴婢也會照顧好自己的。」綠萼一臉不放心的說道。
  
  「這丫頭倒是裝老了啊。」蘇小小低聲呢喃道,望著綠萼消失在門後的身影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幾日不見,綠萼倒像是突然長大了許多一般。是千祗邪說了什麼,還是別的原因,想不到他竟然還會同意綠萼去學武,這份恩情,她倒是記住了,這個男人總是會在她決定徹底將他排除心扉的時候,卻偏偏或做出一些溫心的事情,不過那些傳聞,她還真的有些在意。
  
  第四十八章 心悸(1)
  
  夏日的夜沉悶,枯燥的蟬鳴也已經停歇了下去,那份悶熱卻並未因為夏日的來臨而有所褪去,反而像是沉積在夜色中一般愈加顯得悶熱了起來。
  
  「娘娘,你這是在做什麼?」冬姬略顯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訝異,看著蘇小小那幹勁十足的模樣,終於在將冰塊端入的時候忍不住輕聲問道。
  
  「做好之後你就知道了,保證你讚不絕口。」蘇小小一臉神秘的說道,在古代雖然沒有高科技設備,不過一些簡單的冷飲還可以做得出來,看在那老頭表現那麼好的份上,而且又救了自己一命,該是要表現感謝才是。
  
  「需要奴婢幫忙麼?」冬姬將冰塊放在蘇小小指定的位置低聲問道。用了晚膳便讓她準備西瓜,牛奶,糖,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麼東西。
  
  「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在旁邊坐著就好。」蘇小小露出一抹狡黠的淡笑,朝著冬姬眨了眨眼睛,轉而取出幹勁的紗布,回憶著以前自己做冰鎮西瓜乳汁時的步驟,先將挖的出瓜瓤放入開水消毒的紗布袋中,擠壓搾汁,再將糖和西瓜汁及牛奶倒入溫開水中,邊倒邊攪拌,直到糖分充分溶解。最後加入冰塊便可以食用了,步驟簡單,除了壓搾西瓜汁時累出了一身汗,不過看到那杯子中滿滿的一壺冰鎮西瓜乳汁,還是有一種淡淡的成就感,炎炎夏日,就該喝些冷飲降暑,先嘗下味道,好的話下次給綠萼也送些去。
  
  「這個是什麼?」冬姬有些詫異的凝望著那做好的成品,清甜的西瓜香加上那淡淡的牛奶香,聞起來倒是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冰鎮西瓜乳汁。」蘇小小低笑道,「我給你留了一杯,嘗嘗看,對了千祗邪是在書房麼?」
  
  「娘娘是為主子準備的麼?」聽到自己也有份,冬姬臉上浮起一抹受寵若驚的淡笑,折騰了半天想不到她也有份。
  
  「時間倉促,若是好喝的話和我說隨時可以再做。」蘇小小點了點頭,已然執起那精緻的玉杯,準備送去給千祗邪。
  
  「娘娘,奴婢」
  
  「客氣的話別說,你知道我不喜歡,覺得好喝就是對我的肯定了。」蘇小小擺了擺手,已然出了房門。
  
  「額,娘娘」冬姬回過神來發現已經不見了蘇小小的身影,她忘了告訴娘娘主子不喜歡喝冷的東西,小手執起一旁蘇小小留下的冷飲,輕輕戳了一小口,原本西瓜和牛奶還可以這樣喝,味道真的不錯,說不定主子會喜歡吧。
  
  蘇小小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具她這幾日的觀察得知,千祗邪的書房在寢室旁邊,而他每次都要等到深夜時分方才回房歇息,小手輕輕覆住胸口,她竟然會覺得莫名的緊張,緊張個什麼勁啊,不就是送個冷飲嗎,她只是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而已。蘇小小自我安慰道,素手輕輕敲了敲門,清脆的敲門聲瞬間打破了夜的靜謐。
  
  「進來」暗啞的嗓音冷冷從門縫中傳出。
  
  
  
  又是這樣冰冷的嗓音,蘇小小有些無奈的推門而入,站在他旁邊,完全都不用空調了。
  
  書房內,四顆碩大的夜明珠掛在牆角,散發著玉白色的光澤,千祗邪端坐於案幾後,眼前堆滿了公文,此刻他正手執著狼毫筆在宣紙上勾勒,依舊是那千年不變的黑色衣袍,冷峻的面容倒是多了幾分凝重和認真,此刻微垂著頭顱,渾身散發的魄力讓他較之平日裡少了幾分邪魅,反而多了幾分男」特屬的魅力。
  
  見蘇小小半天沒有動作,從案堆中微微抬起頭,「有事?」
  
  「額」蘇小小從失神中回過神來,太丟人了,又不是沒有看過,竟然看得失神了,這廝果然是妖孽啊。「為了感謝你對我和綠萼的救命之恩,特意做了些冷飲給你送過來。」蘇小小獻寶一般將手中的玉杯遞到千祗邪的面前。
  
  清甜的西瓜香瀰漫,依稀透著幾分讓人神清氣爽的冰涼氣息,千祗邪微蹙了眉目,性感的薄唇輕啟,「不必了。」清冷的嗓音暗啞的響起,轉而低垂下頭,繼續在宣紙上處理公文。
  
  滿腔熱情瞬間被涼水澆滅,蘇小小伸出的手有些僵硬的呆在半空中,「別這麼冷情好嗎,好歹人家一番心血,你嘗嘗看,真的很好吃的。」蘇小小軟聲說道,目光帶著幾分期盼的落在千祗邪身上,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東西,她還真的想讓他嘗嘗她親手做的東西。
  
  千祗邪眉目微蹙,許久之後見蘇小小那玉白的小手依舊執著的伸著,清甜的淡香在鼻尖縈繞,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清冷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蘇小小那略帶期盼的黑瞳上,心中莫名一軟,轉而接過蘇小小手中的玉杯輕抿了口。
  
  「怎麼樣?」蘇小小一臉緊張的問道,雖然只是很平常的東西,可是她卻很在意他的看法。
  
  「不怎麼樣?」千祗邪僅僅抿了口便放下,似乎為自己拒絕不了蘇小小眼中的乞求而微微懊惱。這幾日故意不再見她,便是擔憂自己會無故習慣了那股溫暖。
  
  「不好喝麼,怎麼會?」蘇小小一臉狐疑的執起那被千祗邪放置桌上的玉杯,輕抿了口,「挺好喝的啊,要不你再嘗嘗看,這種冰鎮東西應該大大喝一口才有感覺。」
  
  「不必了」千祗邪微蹙的眉目緊蹙了幾分,見蘇小小毫不避嫌的喝他喝過的東西心底竟然沒有覺得不快。
  
  「喝一口拉,就一口就好。」蘇小小有些任」的撒嬌道,倒是忘了眼前的男子是她該千方百計遠離的危險對象。
  
  軟聲的乞求,水目中蕩漾著幾分讓人無法拒絕的渴盼,那明媚笑臉上浮起的失望,千祗邪只覺得那莫名的心悸再次復甦,許久之後才幽幽的歎了口氣,「本王不太喜歡喝冰的東西。」解釋方才出口,臉色微變,再是掛不住先前那番冷漠的模樣,他竟然在向她解釋,僅僅是因為看到她臉上的失望而隱約不忍心。
  
  第四十九章 心悸(2)
  
  千祗邪的解釋讓蘇小小略感訝異,轉而勾起一抹羞怯的淺笑,她倒是忘了他渾身冰冷的體質,又豈會需要喝些冰鎮飲料解暑,不過並不是因為不好喝這個事實倒是讓她原本心底溢滿的失望瞬間煙消雲散。「沒關係,把裡面的冰塊拿出來就可以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不等千祗邪回答,蘇小小已經很迅速的拿起一旁的勺子,小心翼翼的將冰塊撈出,卻發現很多冰塊已經融化了不少,即便撈出,依舊是冰涼的感覺,臉上的笑意瞬間變得黯然,「算了,我看還是等到下次吧。」
  
  蘇小小的話尚未落音,千祗邪已然拿過蘇小小捧在懷裡的杯子,在那黑亮大眼睛訝異的注視下一飲而盡,臉上的冷意散去了幾分,唇角似乎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還不錯。」
  
  蘇小小驚訝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望著那空空如也的玉杯,他竟然真的喝了,而且還是在她喝過的情況之下,原本見他不領情,自己都抱著報復的態度才會將那冰塊給挑出來,這樣好像顯得自己有點小氣了。
  
  「會下棋麼,陪本王下一局吧。」千祗邪並未理會蘇小小臉上的詫異,緩緩站起身子,墨色的髮絲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盡數散開,俊邪的面容平添了幾抹柔和。
  
  「會一點」蘇小小點了點頭,千祗邪莫名轉變的態度讓她有點受寵若驚。
  
  「需要讓子麼?」千祗邪已然擺好了棋局,見蘇小小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嘴角上揚的弧度倒是深濃了幾分。
  
  「不需要。」見自己被小看,蘇小小立馬搖了搖頭,千祗邪還來不及點頭,後面一句話直接讓他臉上的冷靜再是維持不了,清秀的小臉一臉認真的凝望著千祗邪,「不過我可以毀子,但是你不行。」
  
  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彷彿這件事情很是重要,而且很值得炫耀一般。
  
  千祗邪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像是挖了坑跳下去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在棋局開始之後愈加的濃稠,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算是體會到了,剛開始兩局還算正常,在他冷目的注視下,那想要毀子的小手始終在他的瞪視下一臉不甘的收回,從後面開始不但毀子,而且輸了還不肯罷手,那無賴的」子倒是發揮的淋漓盡致。
  
  「你究竟要下哪裡。」饒是他耐心再好,也有些心急,這種許久不曾存在過的感覺,倒是讓他覺得很是新鮮,不過這種新鮮感沒維持多久便有些堅持不住,修長的手指捏著手中的黑子,黑瞳淡淡凝望著那一臉凝重之色的蘇小小,此刻那白子都幾乎要被她捏碎,在棋盤上比來比去,卻遲遲不能落子。
  
  「別急,別急,我再想想,這裡,不行,這裡,也不行。」蘇小小自言自語道,終於在千祗邪那愈加難看的臉色下快速落子,「這裡,就下這裡了。」
  
  「確定了麼,等下別又反悔。」千祗邪低聲問道,見蘇小小一臉冥思苦想的模樣又覺得有些好笑,原本因為久等而沉積的煩悶倒是散去了幾分。
  
  「那還是這裡好了。」蘇小小一臉賊笑的挪了幾步。
  
  「確定了。」千祗邪冷聲問道,一個一臉的平靜無波,一個滿臉的賊笑看起來倒是格格不入。
  
  「確定了」蘇小小重重點了點頭。
  
  「不反悔」千祗邪思索了片刻之後淡淡的問道。
  
  「反悔便不是君子。」蘇小小豎起三個手指發誓道。
  
  千祗邪唇角微揚,勾起一抹邪魅的淺笑,黑子落地,白子立馬兵敗如山倒,一大片盡數夭折,不過他尚未來得及撿去哪被吞掉的白子,蘇小小的小手已經快一步將他的黑子和原先思索了半天落地的白子握在手心裡,「剛剛不算,你算計我?」蘇小小說的一臉委屈,快速將黑子塞入他的手心裡。
  
  「方纔是誰說反悔就不是君子。」千祗邪只覺得頭頂一頭的黑線,對方一臉委屈的模樣,倒像是他犯了多大的錯誤一般。
  
  「反正我本來就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孔子不是說了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既然你的對手是女子就該要有所覺悟才是,認命吧。」蘇小小一臉無奈的說道。小手捧著臉凝望了一眼那殘局,無論怎麼走都贏不了了,「乾脆我們重新換一盤再來吧。」
  
  「已經換過很多盤了,而且本王累了。」他絕對是自討苦吃,幹嘛沒事提什麼下棋,如此高雅之舉竟然弄得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的歪理,可氣的是他完全反駁不上,而且這丫頭竟然放肆的緊,只怕沒有踩在他的頭頂了。
  
  「最後一把,這一次我一定贏,而且絕對不反悔。」蘇小小微嘟著紅唇可憐兮兮的說道,任誰都沒有看到那低垂著的頭,黑亮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狡黠的色彩。
  
  「這句話本王也已經聽膩了。」千祗邪一臉諷刺的說道。
  
  「不敢來就算了,剛才可是本小姐讓你的。」蘇小小一臉挑釁的說道。
  
  「激將法對本王沒用,不過本王還是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再毀子的話,本王不介意讓你那小手捏不起棋子。」大手重新擺好棋局,他是不是有點縱容蘇魅姬了。
  
  「絕不毀子。」蘇小小笑得一臉殲詐,讓笑意竟然讓千祗邪覺得惡寒。
  
  接下來完全扭轉了局勢,千祗邪一臉凝重的落在蘇小小淡笑的面容上,方纔還被他殺的片甲不留的人,現下竟然讓他引以為豪的棋藝連反抗的氣力都顯得蒼白,若是沒有換人的話,只能說明從一開始她根本就沒有用心在下,完全是在敷衍自己。
  
  「別這樣看著我,這招叫做先禮後兵,先讓你得意下,然後再狠狠打壓對方的士氣。」蘇小小笑得一臉的無害,她的棋藝可是一等一的好,不過若不是先讓千祗邪放鬆了警惕的話她也不會贏得這麼徹底,現下看到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還真是讓人有成就感,她就不太喜歡他總是過分冷靜的模樣,像個老頭一樣藏的那麼深。
  
  「輸贏未定,未免高興的太早了。」千祗邪一臉的陰沉,他確實輕敵了,以為蘇魅姬不過入門的棋藝。不過也不算是完全的輕敵,從一開始也許是,可是到後來他已經拿出真本事,不得不說蘇魅姬棋藝還是挺不錯的。
  
  「若是這樣呢,我看你還要怎麼起死回生。」白子瀟灑的落地,千祗邪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的難看,看似無害的死角,竟然讓他無心的入了局。
  
  「只要還有一兵一子本王便沒有輸。」千祗邪的聲音仿若從齒縫中擠出,冷冷凝望著笑的一臉燦爛的蘇小小,那原本滔天的怒意竟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鮮少波動的情緒竟然被這個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撩動,本來只是抱著打發時間的心態,卻不想竟然莫名入了蘇魅姬的局。想到這裡,黑瞳中快速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那爆發的情緒也一點點消匿了蹤跡,再次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模樣。
  
  又是那冰冷無情的模樣,像是隔離了整個世界一樣,蘇小小微蹙了眉目,她不明白為何他要刻意壓抑自己的喜怒哀樂,永遠都將自己置於黑暗中,像是什麼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眸一般,先前那淡笑或者生氣的模樣不是挺好的麼,蘇小小有些鬱悶的歎了口氣,一臉認真的落在千祗邪再次恢復成冷然的面容上,「我還是喜歡你笑起來的模樣。」
  
  千祗邪雙眸冷冷的瞇起,袖中的大手緊握,掩去了因為蘇小小那句話而引起的心慌,心口處某個角落似乎正在慢慢的瓦解,那份莫名的悸動劇烈到連他都無法忽視,大手冷冷的推開棋盤,高大的身子挺的筆直,轉而側過身子凝望著幽深的月色,「蘇魅姬,你放肆了。」
  
  哎,蘇小小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還以為以後兩個人相處可以不要這麼冷冰冰的,看來要改變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至少這個男人沒有動不動就掐住自己的喉嚨了,慢慢來好了,想到這裡蘇小小立馬露出一抹釋然的淺笑,「要想壓制我這份擋都擋不住的得瑟,贏了我再說。」蘇小小眼睛瞟了瞟那旁殘局,「皇太爺不會小氣到想毀屍滅跡吧。」
  
  「本王自會想到破解你棋局的方法。」千祗邪咬牙切齒的說道,似乎感覺到自己情緒再次受到波動,眼底的危險氣息愈加的深濃,連帶那份陰冷的邪氣也瀰漫開來。
  
  知曉再說下去只會適得其反,蘇小小拍了拍手,「天色這麼晚了,老頭,你好好休息,輸給我這個晚輩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話未落音,腳底抹了油一般趕緊奪門而出。一直到入了自己的房門方才重重鬆了口氣,她確實是有點放肆了,要是惹怒了那個老頭,吃虧的還不是自己,哎,這一番苦心人家還不領情。
  
  書房內,原本的吵鬧此刻盡數靜謐了下去,那份靜謐竟然讓千祗邪隱約覺得有點不太習慣,目光淡淡落在那盤棋局上,似乎憶及那女子囂張的笑意,唇角微揚,那笑意中無意透出的溫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第五十章 心悸(3)
  
  接下來幾日,偶爾蘇小小也會端著一些自己在現代無聊時才會做的一切小點心或者飲料之內的送到千祗邪房中,只是這幾日千祗邪幾乎都沒有給過蘇小小好臉色看,雖然會在蘇小小厚臉皮的軟磨硬泡下變了臉色,可是卻不似那夜那般會喚她陪他下上幾局,甚至連那殘局之事也沒有再提及半分,惹得蘇小小直呼看似霸氣十足的男人卻愈加的小氣。
  
  日子過的平靜,平靜到蘇小小幾乎都要忘了藥引,忘了危險,忘了這莫名的蘇姓的事情,自從那一次竹林刺殺失敗之後,也未見到再派其他人的來對付蘇小小,不知道是因為千祗邪的緣故,還是對方已經放棄。
  
  蘇小小把最後一滴酸梅汁倒入玉杯中後,還不忘放在唇邊嘗了嘗,酸酸甜甜,很是美味,似乎每夜裡為千祗邪送些小東西已經成了習慣一般,只要想到他氣急敗壞的模樣,蘇小小便會覺得異常的痛快,痛快到甚至希望白日早點過去。
  
  其實那老頭也算是太壞,雖然冷漠,而且小肚雞腸的,倒是沒有對她下過真正的毒手,當然那夜裡不算,小手摸了摸脖頸的位置,這裡已經看不到半絲痕跡,可是那股刺痛和冰冷,以及血液從血管中流出的恐慌卻怎麼也無法忘記,或許她應該找個時機問問,他為何會變成白髮紅眸的模樣,也問問那藥引之事何時開始,想到此處,蘇小小臉上的笑意黯然了幾分。
  
  此刻她竟然沒有了先前那種迫切的想到得到自由的渴望,甚至有點想要將那藥引之事遺忘掉,只要想到藥引之事,心底卻會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彷彿只要此事一發生,她與千祗邪便真的成了陌路之人一般。
  
  不得不說那個老頭確實有他的迷人之處,迷人到即便是她自己也越來越管不住自己的心,不過她本來就是隨」之人,倒也不會刻意去壓制自己的情感,即便沒有結果之事,至少在一起時不要弄得以後連回憶都少得可憐。
  
  「娘娘又要給主子送東西麼?」站在門畔位置的春姬一臉冷然的問道,艷紅的衣袍在夜色裡翻滾,即便是一臉的怨恨,也不得不說她那股從骨子裡散發的妖嬈之美,讓那抹怨恨之氣反而平添了幾股危險的誘惑。
  
  「我在桌上有留了給你和冬姬,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嘗嘗。」每次她都會多做一些,冬姬倒是每次都沒有拒絕,春姬卻連看都不看一眼,想來對她積怨頗深,這點讓蘇小小很是無奈。
  
  「不必了,娘娘的恩惠奴婢消受不起,若是沒有吩咐的話奴婢先行退下了。」春姬冷聲說道,望了一眼蘇小小手中的酸梅汁,眼底的怨恨倒是淡去了幾分。
  
  「隨你」蘇小小擺了擺手,已然朝著千祗邪書房的方向而去,反正她也沒有指望春姬會喜歡上她,本來她們便是侍奉千祗邪的人,來伺候她心底難免會覺得不爽,不過這幾日倒是沒有看到秋姬和夏姬,那兩個女子才是讓蘇小小覺得危險之人,談不上為什麼,只是心底會產生那種感覺而已,對冬姬,蘇小小印象最不錯,看似清冷,實則溫軟善良,不過今天晚上倒是沒有看到冬姬,平日裡這個時候都會守候在她的身邊順帶品嚐一下她做的東西,難怪春姬今日竟然會放下身段來伺候她。
  
  咚咚的敲門聲在夜色裡緩緩盪開,許久都沒有回應,蘇小小有些詫異的推門而入,四顆夜明珠散發著玉白色的光彩,案幾上整齊的擺滿了公文,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每夜坐在案幾後的黑色身影並不在,撲了個空讓蘇小小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失落,看來自己一番心血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不在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該死的老頭。
  
  心底低咒了幾聲,轉而又覺得自己生氣的有些好笑,自己又沒有和人家約好,而且他們連名義上的夫妻都不襯不上,最多也只能算是交易的關係而已,人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何須向她匯報呢,想是這樣想,心底那股鬱悶之氣卻久久無法消散。
  
  望了一眼那花費了許多心血的酸梅汁,好像好久沒有看到綠萼了,那個丫頭也不知道這幾日過得怎麼樣,她好像還沒有喝過自己弄得東西,今夜反正也無事,便給她送過去好了。想到綠萼,倒是讓蘇小小鬱悶的心情好過了幾分,說走便走,嬌小的身影緩緩穿過紙院的大門。
  
  她記得綠萼說過穿過荷花塘,然後再往右走就到了,可是她怎麼連荷花塘都沒有看到,蘇小小淡淡掃視了一眼四周,整個王府基本上沒有點火,但憑著凌亂的幾顆夜明珠加上那月色只能隱約視物,倒是看不清很遠的地方。
  
  本想折回的,可是想著漫漫長夜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沒有和綠萼住在一起,蘇小小便真的成了一個人,春姬不喜歡她,冬姬也總是保持著一份淡淡的距離,不像綠萼那般貼心,本來還可以消遣下千祗邪,可是那老頭今夜也不見了身影,一股沒有來由的孤寂感竟然讓她隱約覺得心酸不已,反正都出來了,也沒有放棄的打算,看來只能找個人問下路了。
  
  主意打定,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終於在九轉八拐之後看到了一個涼亭,隱約還可以從花草的縫隙間看到水色,淡淡的荷花香瀰漫,悶熱的夏日夜晚也淡去了幾分枯燥,荷花塘麼,蘇小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想不到胡亂走反而找到了地方,想到綠萼那丫頭,蘇小小倒是沒有再去想千祗邪的事情。
  
  這算是什麼荷花塘啊,撥開那茂密的枝條,蘇小小有種進了叢林的錯覺,有必要在荷花塘便種植這麼茂密的樹木麼,一隻手小心翼翼護著手中的玉杯,生怕打翻了那酸梅汁,埋著頭撥開樹枝朝著荷塘的方向而去。
  
  迎面撲來的涼風讓蘇小小忍不住大大吸了口氣,輕輕撥開最後一層樹枝,本以為入目的會是滿眼盛開的荷花,目光卻被那夜色裡驀然而起的類似痛苦的淺聲呻吟吸引了過去。
  
  第五十一章 夭折的萌芽小情花
  
  有誰在這裡,是受傷了麼,蘇小小追尋著那聲音朝著另一邊的方向望去,方才發覺在那密林之內靠近荷塘的水邊上竟然有一個涼亭,涼亭內淡淡的黑影看得出來是個人影。
  
  那夾雜著痛苦的呻吟聲再次響起,蘇小小不由得走近了幾分,月亮撥開烏雲,皎潔的月色照在那涼亭內的黑影上,交纏的身軀讓蘇小小靜若寒蟬的呆立在原地。
  
  那若同冰雪般高貴冷傲的冬姬此刻滿臉緋紅,美目間儘是媚人心魂的嬌媚之態,媚眼如絲,紅唇微微輕啟,那在蘇小小耳中以為的痛苦呻吟此刻曖昧的響起。素白的衣裙散落了一地,玉白色的肌膚泛著旖旎的春色,柔弱無骨的小手此刻攀附在那精壯的胸膛之上,一上一下的動作,那胸前的柔軟蕩出一圈圈曖昧的春色光澤。隨著她動作愈加的劇烈,那曖昧的呻吟也愈加的。
  
  冬姬她怎麼會在這裡,蘇小小小手摀住紅唇,隨著動作的劇烈,夾雜著痛苦的快感讓冬姬仰起頭顱,剛好露出冬姬身後那男子的面容,讓本欲離去的蘇小小硬生生僵硬了步伐,依舊是那張冷漠邪魅的面容,妖邪的眼瞳波瀾不驚。即便是情到濃處,也始終是面無表情的模樣,沒有半分陷入的激動。如此一張臉,除了千祗邪還會有別人麼。
  
  一股類似背叛的憤怒一瞬間揪緊了蘇小小的心,此刻慌亂的讓她有點不知所措,心底翻滾的情緒不知道究竟是難過還是憤怒亦或者是難堪多一點,冰雪般的女子,冷漠至極的男人,此刻如此曖昧的糾纏在一起。
  
  目光死死瞪住那曖昧的一幕,轉而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暈紅,她不該在意的,可是心底那股酸楚感卻怎麼也抑制不住,目光對上那妖邪的黑瞳,蘇小小心神一亂,手中的玉杯落地,轉而整個人若同做錯了事情一般落荒而逃。
  
  那玉杯落地的聲響惹得那糾纏的身影同時側過臉面,望著那狼狽逃離的嬌小身影,冬姬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難堪之色,反觀千祗邪依舊是一臉的陰冷之色。
  
  「主子」冬姬佈滿的小臉上那股難堪之色深濃了幾分,她倒是真心喜歡蘇小小,那個不美,卻總是充滿生機,讓人覺得如同初生生命般乾淨的女子,此刻被她撞見,竟然讓她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無法彌補的大錯一般。
  
  千祗邪微瞇了眉目,黑瞳中泛著幾抹讓人心悸的危險寒光,直至那嬌小身影狼狽的逃離視線,方才冷冷推開跨坐在身上的冬姬,心底那份細小卻無法忽視的罪惡感讓眼底的冷意愈加的冰涼了起來,那個女人竟然敢來監視自己麼,眼底的憤怒瞬間彌蓋了心底深處那本就少得可憐的罪惡感,轉而目光冷冷落在地上,打翻的酸梅汁依稀可以見到淡淡的暗紅色,讓人口齒生津的酸甜味在風中瀰漫開來。那一幕倒是讓千祗邪眼底的殺意散開來幾分,可是一想到那女人對自己情緒的影響,整張臉陰沉的可怖。
  
  冬姬微紅了眼眶,千祗邪的無情雖然已經習以為常,卻依舊讓她很是難過,有些難堪的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尚未來的穿上,那高大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離去,顧不得裸露的身軀,整個人若同失去了所有的氣力一般軟軟跌倒在地,在主子眼底她或許什麼都不是,現下估計在那雙乾淨的眼眸裡自己也成了個放蕩的髒女人了。尚記得那女子淡笑的嗓音,冬姬就像是白雪一般清冷孤傲,白雪,她豈能配得上如此純淨的東西。
  
  蘇小小逃的狼狽至極,甚至連撥開樹枝的氣力都沒有,橫衝直闖的衝了出去,那曖昧的一幕始終在腦海裡糾纏,心底的酸澀讓她緊握了小手,他府中美人眾多,這也算是常理之內的事情,可是為何要是冬姬,若是其他女子,若是其他女子她便不會在意了麼,這個想法讓蘇小小嚇了一跳。
  
  今日才正視自己的情感,卻不想這剛剛萌芽的種子竟然夭折的如此迅速,她怎麼可以忘了千祗邪是她招惹不起的人,不要人家稍微溫柔了幾分便把自己當回事情了,只怕對每個女人他都如此的溫柔吧,想到那淪陷在裡依舊保持著冷漠和清醒的男人,蘇小小只覺得心底一寒,或許這樣也好,若真的到了彌足深陷的地步,只怕到時候自己哭都來不及了。
  
  好不容易得以看上的人,自己都不在乎他是個」格怪異,脾氣不好的老頭了,竟然還是不行啊。是什麼時候入了心,入到此刻僅僅只是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糾纏在一起便如此的難過。幸好還來得及,以後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就好了,如同那些丫鬟口中所形容的那般,千祗邪便是那高高在上如同月亮般存在的男子,那份清冷豈會讓凡人融化掉,自己每夜裡那些無理取鬧的動作只怕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笑話而已。
  
  小手死死覆住胸口的位置,整個人若同用盡了所有的氣力一般軟軟的跌坐在地上,臉上的暈紅尚未褪去,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難堪的緣故,那一幕如同針邙在心一般,扎的生硬的疼痛。
  
  早知道會看到這樣一幕的話,她就該折回去,而不是胡亂的撞破那尷尬的一幕,也不知道那老頭會怎麼想自己,還有冬姬,她都要將冬姬當成自己人了,以後見到怕也是會覺得尷尬不已,該死的,她怎麼能夠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自由,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他的藥引,否則自己的放肆和無禮他豈會容忍呢。
  
  都是那老頭不好,該死的色胚,該死的老頭,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放過人家年輕的小姑娘,該死的,該死的,色胚,色老頭,,蘇小小抓起一旁的花草在手心裡狠狠蹂躪,或許下一次再也不能像先前那般肆無忌憚的在他面前放肆了,今夜的事情誰也無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至少她現在還不能接受。
  
  「小小,你這是在罵誰呢?」溫柔的嗓音在頭頂淡淡的響起。
  
  第五十二章 蕭焱的承諾
  
  「小小,你這是在罵誰呢?」溫柔的嗓音在頭頂淡淡的響起。
  
  「蕭焱大哥」蘇小小低聲喚道,轉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下頭,似乎每一次讓她看見都是自己狼狽至極的模樣。反觀他永遠都是一襲清透的素白長袍,溫軟如玉的面容如同秋月一般俊逸飄渺。
  
  那聲大哥讓蕭焱隱隱不快,他可不想要做她的大哥,話說這丫頭怎麼每次見面都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的模樣,大手輕輕拂開蘇小小額前的碎發,那親暱的動作讓蘇小小微微偏開頭顱,雖然他長得如同自己的哥哥一般,可是不代表他便是她的哥哥,充其量他們也只能襯得上見過幾次面讓她覺得很溫和的朋友而已。
  
  那明顯躲避的動作讓蕭焱的大手微頓,卻只是瞬間悻悻的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柔軟的淺笑,「方纔好像聽見你在咒罵誰是不是。」
  
  「沒有,你聽錯了。」蘇小小搖了搖頭,顯然不太願意讓蕭焱知曉剛才發生的事情。
  
  「是麼?」蕭焱倒是沒有追究,似乎是受打擊受的變成習慣了,對蘇小小略顯疏離的態度也未顯得不快。一臉慵懶的坐下身子,斜靠在蘇小小所依靠的樹幹上,「要不要坐高點,也許心裡會舒服一點。」
  
  「高一點。」蘇小小側過頭顱略帶訝異的凝望著蕭焱臉上高深莫測的淺笑。
  
  「抓緊了。」蕭焱攬住蘇小小的小手,足尖輕點,二人快速躍上就近的一顆大樹,找了比較舒適的枝幹方才落下身子,等到蘇小小站穩了身軀,方才體貼的收回手,雖然這丫頭不願意告訴自己為何不高興,不過他卻不太喜歡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模樣。「感覺怎麼樣?」
  
  「不錯」蘇小小點了點頭,幾乎站到了樹頂,可以一覽整個千啶府,不僅如此,星空完全暴露下眼皮底下,開闊的眼界讓她原本沉悶的心倒是輕鬆了幾分。
  
  「喜歡就好。」蕭焱見蘇小小臉上再次浮起的笑意,嘴角的笑意溫軟了幾分,先前還想著怎麼可以見到小小,卻不想馬上就碰見了,看來他們之間真的很有緣分。
  
  「對了,好些日子都沒有看到你了,先前還說要教我種花,結果人都不見了。」此刻她倒是很想找一個可以說說話的人,綠萼不在還真是有點不太習慣。
  
  「有點事情耽擱了,下次一定親自向你賠罪。」蕭焱淡笑道,「對了,我以前給你的銀笛可還在。」
  
  「你說這個麼?」蘇小小從脖頸上掏出那根細線,精緻的銀笛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一直以來都當成一件漂亮的小飾品戴在身上,倒是把蕭焱那遇到事情吹響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見到蘇小小一直佩戴在身上,蕭焱臉上的笑意愈加的溫軟,指尖輕輕摩挲了下那尚殘留著提問的笛子,想來自己當初冒失的將笛子送出,便是已經認定了這個女子,「想不到你一直戴在身上。」
  
  「你是要收回麼?」蘇小小低聲問道,她確實挺喜歡這個精緻的銀笛,不過若是蕭焱要收回的話她也不會拒絕,畢竟是人家的東西。
  
  「不是,我送出的東西豈會有收回的道理。」蕭焱見蘇小小那不捨的模樣心底不由得有些好笑,他表現的有這般小氣麼,「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論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吹響這個銀笛,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給予你幫助。」這兩年來一直都沒有響過,先前還以為她弄掉了,如今看來她是將自己那句話當成玩笑話了。
  
  蕭焱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倒是惹得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便客氣了。」知曉自己退回蕭焱也不會要,反正不管這是個什麼東西先收下也好,否則以後自己遇到困難之時求不到那老頭也還有個靠山在。雖然不知道這蕭焱是何等身份,不過既然能夠出入這王府自由,而且說的如此狠話之人,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身份。
  
  「小小,你先前說過離開的話語現在可還做的數。」蕭焱見蘇小小珍重的收回懷中,不由得有些高興。自己都不明白為何偏偏中了這丫頭的蠱毒,似乎那夜裡那一身狼狽的丫頭那般突兀的撞入他懷中那一刻,連帶也撞入了他的心底。
  
  「當然」蘇小小點了點頭,如今怕也只有這一條路可選了,只要做完了那藥引之事,她應該離開了吧,留在這裡只怕自己真的會管不住這顆心。
  
  「你先前說還有些事情未處理好,可否需要幫忙呢。」蕭焱低聲問道,本來想要直接問千祗邪索要人,又擔心這個丫頭到時候心底會不願意。
  
  「你幫不上忙,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麼,何時才能做完。」蘇小小歎了口氣,雖然當初已經約定好,可是這些日子千祗邪都沒有提及那些事情。
  
  「小小,便這般不看好我麼?」蕭焱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豈敢,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走,外面的世界怎麼樣,我還從來都沒有出去看看,還真想早點出去走走,遊歷一番。」想到外面精彩的事情,蘇小小有些心口發熱。
  
  「小小,放心好了,你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蕭焱一臉凝重的說道,明日就去和邪提這件事情,上次已經答應,這次該是只要說一聲便行。
  
  「希望如此」蘇小小淡淡笑了笑,心底那隱約的不捨讓她有些心慌,不過才和那老頭呆了不到一月的時間而已,竟然就產生了感情。還是早點走的好,免得以後想走都走不掉了。
  
  「放心好了。」蕭焱低聲說道,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明日將她能夠自由的消息告訴與她,不過今夜讓她先擔憂下好了,誰讓這個小丫頭如此不看好自己呢。
  
  「謝謝你」蘇小小靦腆的笑了笑,和蕭焱在一起真的很輕鬆,那感覺和哥哥一般什麼事情都會順著他,這樣的人倒是很讓人討厭起來。甚至很難讓人懷疑他話中是否帶著別有居心,或許哥哥疼惜她孤身一人在這異世,找了個人代替哥哥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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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藥引
  
  和蕭焱告別之後,那原本散去的難過再次縈繞在心頭,蘇小小有些疲憊的入了紙院,那一幕的事情怕是還需要些時間去忘記。
  
  涼亭內,那高大的身影靜靜的凝立著,一壺熱茶散發著淡淡的茶香,蘇小小低垂著頭顱假意沒有看見那黑色的身影,說句實在話,她還真的不曉得要如何面對千祗邪,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麼,那樣估計有點自欺欺人。或者是大吵大鬧的質問一番,那她又憑的是什麼身份。
  
  在蘇小小入得紙院那一剎那,原本半瞇著的黑眸驀然睜開,那一刻看到那倉皇而逃的女子,心底隱約的擔憂竟是心慌意亂到讓他丟下正在尋歡的冬姬,在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下匆匆忙忙趕回紙院,卻在見到那空空如也的臥房時,此刻竟然有些心煩意亂的等在此地,若不是已經聽到了她細碎的腳步聲,此刻他怕是早已耐不住尋了出去。
  
  他不是沒有寵幸過女子,卻從未像蘇小小這般讓他竟然亂了分寸,一個蘇家的女子,緊握的大手一點點鬆開,轉而又再次握緊。冷冷凝望著那嬌小的身影以一種決然的姿態走出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蘇魅姬,你當本王不存在麼?」暗啞的嗓音略帶幾分沙啞的響起。
  
  蘇小小的身子霎時僵硬在原地,原本以為他也會當做沒有看見自己,好看的眉目微微瞇起,穩了穩心神方才緩緩轉過身子,「天黑,沒有注意到皇太爺也在此地。」
  
  「蘇魅姬,本王以為你的理由會再說得好聽一些,這麼晚了一個人幹嗎去了。」千祗邪冷聲問道,對蘇小小口氣中明顯的疏離感很是不快,莫非自己的縱容真讓這個女人將自己當成回事了。卻沒有料到自己口氣中隱約的怒意倒像是丈夫質問晚歸的妻子一般。
  
  「皇太爺說過在府中我可以自由出入,這點小事情莫非還要像皇太爺一一匯報不成。」蘇小小此刻也來了脾氣,這個色老頭半夜三更的竟然還和自己的婢女在野外做這種事情,至少也要關上門在房中才是。
  
  「荷院是冬姬的院落,本王不知曉你竟然有半夜三更闖入別人院落做些偷窺事情的習慣。」千祗邪微挑眉目,平日裡這個女人雖然放肆,卻懂得審時度勢的不會招惹自己的怒意,今日她還有理由了。他要寵幸誰還輪不到她蘇魅姬生氣,充其量也不過是他的藥引而已,看來這件事情也得加快進程了,蘇魅姬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這件事情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不想再出現任何的意外。
  
  蘇小小小臉微紅,見千祗邪如此不加遮掩的說出來,好像她故意闖入別人的院落跟蹤他一般,看來綠萼口中的荷塘並不是今夜裡自己所見,不但走錯了路,而且還遇到了令人超級不爽的事情。
  
  「怎麼被本王說中了心事無法反駁了。」千祗邪冷聲諷刺道。
  
  「皇太爺是不是會錯意了,我不過是替綠萼送杯酸梅汁不小心走錯了路而已,對於皇太爺風花雪月之事,我一點興致也沒有。」蘇小小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誰想看他啊,她還怕長針眼呢。
  
  「蘇家的女人也妄想得到本王的寵幸麼。」蘇小小的話顯然激怒了千祗邪,看到她刻意撇清關係的模樣竟然讓他覺得很是礙眼。
  
  「口口聲聲蘇家蘇家的,我是姓蘇怎麼了,我又沒有招你惹你的,你倒是說說這蘇家與你究竟有何恩怨,為何非要栽在我身上來。」受夠了那什麼莫名的蘇家,她一點都不清楚,唯一清楚的也就是綠萼口中的孤女身份,和那身份蘇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蘇魅姬,你究竟要裝到什麼時候,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麼?」鬼魅般的身子瞬間挪動到蘇小小的身邊,高大的身子微微俯下,以一種高傲的姿態從上往下俯視著蘇小小,妖邪黑瞳中寒光冷冽,瀰漫的殺意似要將蘇小小就地處死一般。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總之我與你口中的蘇家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你有恩有仇的都不要算到我的身上,我承受不起。」蘇小小毫無畏懼的對上千祗邪冷冽的黑瞳,壓抑了許久的怒意和委屈終於在今夜徹底爆發,她莫名被人追殺,莫名成了藥引都沒有他這般怨世,弄得好像她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你以為本王會相信你的話麼?」千祗邪停頓了片刻之後冷聲說道,眉目有些狼狽的撇開,那一瞬間他幾乎便要以為蘇魅姬說的話都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蘇小小有些無力的擺了擺手,看來那蘇家已經讓他恨到骨子裡,連帶自己也承受了那份莫名的恨意。
  
  「既然如此,那麼你蘇家的罪孽便從你開始償還吧。」千祗邪驀然抓住蘇小小的手腕,黑瞳中紅光大盛,那邪氣衍生的模樣即便是蘇小小已然習慣了這份陰冷也有些驚顫。
  
  貝齒死死咬住舌尖並未再說話,目光卻帶著幾分倔強的對上千祗邪冷冽的黑瞳。
  
  大手毫無預警的突然扯下蘇小小的衣襟,片片布料從那白皙的大手裡跌落在地,蘇小小並未掙扎,只是冷冷的凝望著千祗邪,看著他眼底的冷漠,原先自己那份萌芽的情感,此刻竟然讓蘇小小覺得有些悲哀,她先前究竟是看上了怎樣的男子,不過這份感情還來的及收回麼,小手微微握緊,卻發現心口處的酸楚感愈加的深濃。
  
  冰涼的指尖落在蘇小小背部的傷疤上,大部分已經脫落,此刻泛著淡淡的粉紅色,看得出來傷口癒合的極好,千祗邪目光淡淡掃過那佈滿傷痕的背部,反而直接避開蘇小小那帶著倔強的黑眸,那黑眸中隱約的責備和難過竟然讓他隱約不捨。
  
  幽幽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脫下身上的黑袍包裹住蘇小小裸露的身軀,「三日後等到傷口徹底恢復開始完成你藥引的交易,只要你不死,即便你是蘇家的女子,本王也會履行承諾。」
  
  原本是檢查自己背部的傷口,蘇小小突然覺得有些悲哀,小手緊了緊那冰冷的黑袍,「那便多謝皇太爺了。」嬌小的身軀緩緩的從千祗邪身邊走過,看似風淡雲輕的動作,卻幾乎費盡了蘇小小所有的氣力,入了那房門,再是支撐不住軟軟的跌倒在地。
  
  淡香離去,帶著那僅存的暖意,千祗邪的臉色並未有多少的變化,唯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得出來他此刻並不是完全沒有波動。
  
  第五十四章 尷尬
  
  幾乎徹夜無眠,實在困極瞇了一會,等到迷迷糊糊醒來,方才發覺天已經大亮,而自己竟然就這樣坐在門檻的位置睡了一夜。原本一直擱在心底關於藥引之事,現下終於有了一個答案,這點卻並未讓蘇小小感覺到任何的開心,想到昨夜裡千祗邪那冰冷無情的模樣,好歹也和平相處過這麼久,卻沒有半分的柔情,還真是無情的緊。
  
  支撐著想要站直身軀,卻發現因為蜷縮的太久,此刻雙腿已經麻痺到無法動盪,蘇小小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乾脆靜靜的坐下身子,小手緊了緊那包裹住身軀的黑色錦袍,那熟悉的淡香一點點縈繞在鼻尖,她可不是這般想不開的」子,不過是失戀麼,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沒有看上自己絕對是那老頭的遺憾,蘇小小有些忿恨的想到。等到腿部的麻木感逐漸的褪去,方才緩緩的站直了身軀。
  
  拽著黑袍的小手緊了緊,那殘留的氣息讓她有些難過,簡單的換好衣物,看著放在床榻之上黑色披風,本想直接扔了了事,卻想著好歹也算是交易的關係,即便做不成戀人也不要變成仇人才好,何況人家要寵幸誰本來就與她無關,這樣算來倒是她無端生氣了。狠狠的抓住那黑色披風,轉而折過身子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還是得和他去說說搬出紙院,住到綠萼所居住的地方,在這詭異的院落裡,和千祗邪的關係已經徹底弄僵,春姬本來就不喜她,唯一談得來的冬姬此刻怕是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倒不是責備,只是看到那冰雪般的女子那一刻蘇媚入骨的模樣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那夜裡說搬出他的寢室已然惹怒了他,不過倒是並未拒絕她的請求,此次即便是再次惹怒他也要搬出去才好,至少免離了每日沉浸在熟悉氣息中無法自拔的煩惱。
  
  梳洗完畢之後,方才緩緩拿起那沉甸甸的黑色錦袍,緩緩拉開了緊閉的房門,此刻已經接近晌午時分,開門便望見冬姬端著膳食站在離門畔不遠的位置,見到那緊閉的房門突然拉開,顯然有些措手不及,絕美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尷尬,轉而微微低垂下頭。
  
  蘇小小顯然也未料到冬姬此刻竟然還會等在門口的位置,見冬姬那略帶歉疚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那模樣彷彿她還真的成了被丈夫背叛的妻子一樣,顯然這件事情也不能責備冬姬,一定要怪的話只能說那老頭熏心,而且是自己魯莽的闖入了別人的院落,「冬姬,早啊」蘇小小擠出一抹柔和的淡笑。
  
  「娘娘,早膳已經準備好了,奴婢方才熱過。」冬姬見到蘇小小臉上的笑意略顯呆滯,轉而唇角微揚,那笑意隱約帶著幾分淺淺的落寞,果真還是不能像先前那般,若放在以往,娘娘此刻定是撲上來一臉興奮的問自己今日吃什麼。
  
  「你先放在房裡吧,我還有點事情,等會兒再吃。」蘇小小低笑道,見冬姬臉上的歉疚愈加深濃,臉上的笑意有點掛不住。
  
  「好」冬姬遲疑了片刻,卻見蘇小小已經折過身子,紅唇微微抿起,轉而緩緩步入了內室之中。沒有責備她便已經是奢求了,哪裡還能奢望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蘇小小微微側過臉面,凝望著冬姬略顯孤寂的身影入了房門,抓著黑袍的小手緊了緊,轉而加快了腳步朝著千祗邪的方向而去,看來自己得趕緊搬離這裡,每日看到冬姬那略帶歉疚的眼神還真是種折磨。
  
  尚未靠近那臥房,迎面撲來的熱風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這炎炎夏日房中竟然還擺放著那麼炙熱的炭火,這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炙熱也只有千祗邪毫無察覺,捲起袖角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莫名的涼意卻讓她整個身軀微微顫抖了下,那肌膚上刺骨的涼意在這份炙熱中竟然變得異常的清晰,那夜裡在千祗邪的懷中便是這樣漫無邊際的涼,幾乎讓人絕望。想到這裡,蘇小小心底的怒氣倒是淡去了幾分,過往的恩怨千祗邪不願意說,但是偶爾會透出的寂涼倒是分外讓人覺得沉重。
  
  腳下的步伐不由得放輕了幾分,等到見面的話還怎麼開口才好,說是來還衣袍,先讓氣氛緩和下,然後再提搬出去的事情,又或許直接說出來,貝齒輕輕咬住唇瓣,若是惹怒了那個老頭怎麼辦,雖未見過千祗邪真正發怒的模樣,可是知曉那只是因為自己尚未觸及到他的底線,想到這裡腳下的步伐不由得緩慢了幾分,該是要好好想清楚才來,如此魯莽倒不像是自己的」子了。
  
  想到這裡蘇小小重重點了點頭,還是先回去想好再來,正欲轉身,卻聽見吱嘎的開門聲響,抬起頭顱便發現那墨黑的身影此刻冷冷凝立在門畔的位置,見到蘇小小也只是微蹙眉目,眼瞳裡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冷漠。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蘇小小只能擠出一抹看似友好實則有些僵硬的淡笑,「早啊」蘇小小招了招手,昨夜裡不歡而散,此刻倒是不想再惹怒千祗邪,反正交易三日後便要開始,從此以後再無瓜葛,自己看上的人怎麼著也要留下些好的回憶。
  
  「進來吧」千祗邪微微頓了頓,轉而折過身子,暗啞的嗓音冷冷響起。
  
  蘇小小硬著頭皮跟在千祗邪的身後,入了那房門才發覺溫度炙熱的讓她覺得很是不舒服,小手擦了擦額角滴落的汗水,望了一眼那被掩蓋住的幾個炭火盆,那炙熱的溫度便是從那裡傳出來的。若是以往她或者會取笑一番,可是現下她卻什麼話都不想說。
  
  「有事?」千祗邪坐下身軀,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卻並未有喝的動作,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蘇小小身軀上。
  
  「那個」蘇小小正想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道溫軟的嗓音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邪,本少不知道你還有此等愛好,竟然將房間弄得跟個蒸爐一般。」一襲清透的白衣,溫軟如玉的俊逸面容上永遠擎著一抹淡若春風的淺笑,蘇小小只覺得眼前白影閃過,不過那熟悉的聲音卻是讓她認出來人是蕭焱,他竟然和千祗邪相識。
  
  第五十五章 震驚的蕭焱
  
  「本王並不歡迎焱少來此。」冰冷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臉色未變,依舊靜靜的凝立在原地。
  
  似乎已經習慣了千祗邪的冷漠,蕭焱微挑眉目,坐到千祗邪的身邊,徑直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唇邊輕抿了口,那模樣仿若將此處當真自己的家一般,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那萬年不變的陰冷面容上,唇角的笑意不變。
  
  「有事直說便好,別用你那噁心的神情凝望著本王。」千祗邪冷聲說道,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蘇小小站立的地方,見她目光落在蕭焱身上而微蹙了眉目。
  
  那突如其來的敵意讓蕭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像沒有招惹這尊大神吧,大手悻悻摸了摸鼻尖,手中的玉骨扇來回搖動,「無事不登三寶殿,自是有事相求方來找你,還記得那日在花滿樓所求之事,我記得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千祗邪微沉了臉色,見蘇小小半天不動的凝立在原地,那股隱約的不快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焱少的風姿卓越對女子的吸引,他自是知曉,「還不出去。」聲音冷冷的帶著連他都覺得詫異的怒氣。
  
  「哦」蘇小小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什麼一般趕緊垂下頭顱,蕭焱和她認識之事他並不想讓千祗邪知曉。
  
  對於千祗邪莫名而來的怒意蕭焱略帶詫異的偏轉過頭,嬌小的素白色身影靜靜凝立在門畔的位置,三千髮絲僅有一根銀色絲線隨後紮在身後,頭微微低垂著,看不清楚容顏,那熟悉的身形讓蕭焱目光多停留了幾分。轉而唇角勾起一抹柔軟的淺笑,蘇小小,想不到這麼快就見面了,「等一下」蕭焱的聲音不大,卻是朝著蘇小小的方向。
  
  千祗邪微瞇了眉目,目光冷然的落在蕭焱的方向。
  
  「邪,那日之事可還算的數。」蕭焱的口氣中帶著幾分淡淡的欣喜,本來想給這個丫頭一個驚喜,不過好像不用了。
  
  「自是做的數」黑瞳中快速閃過一絲寒光,目光轉而在蕭焱和蘇小小身上來回轉了下,口氣依舊平靜冷然,那眼底的冷意卻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那份鋪天蓋地的冷意讓蘇小小有些危險的瞇了眉目,貝齒輕輕咬住唇瓣,心底浮起一抹淡淡的不安,這份不安便是來自蕭焱的身上,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小手微微緊握,轉而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焱少讓你等一下你沒有聽到麼?」千祗邪微揚了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在薄唇處盪開,配上那妖邪的眼瞳平添了幾抹詭異的邪魅之氣,高大的身子略顯慵懶的依靠在軟凳之上,那模樣仿若在看一場好戲上演一般。
  
  「邪,這個丫頭以後可由不得你這番訓斥了哦。」落在蘇小小身上的目光輕柔了幾分,見到蘇小小渾身微顫的模樣以為是被千祗邪的怒意所駭住,當下臉上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不快,不過那份不快被掩藏在那溫柔的笑意之下,畢竟蘇小小現下還是千祗邪府邸中人。
  
  「哦,焱少這是何意。」千祗邪微調眉目,故作訝異的問道。想不到蘇魅姬還是這般的魅力,他還真是沒有看出來啊。
  
  「我看我還是先出去好了,你們慢慢聊。」蘇小小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有些喘不過起來,雖然不知曉是怎麼回事,顯然蕭焱口中的事情必定與自己有關,而這件事情顯然激怒了千祗邪。
  
  想走麼,千祗邪冷冷凝望著蘇小小正欲離開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愈發的邪魅深濃,目光淡淡的落在蕭焱的身上,「不知道焱少看上的是本王府邸哪個丫頭。」
  
  千祗邪那暗啞的嗓音重重在蘇小小耳畔響起,愕然憶起昨夜裡蕭焱的話,難怪他會說很快就能如願,他該不會要的那個丫頭就是自己吧,不會的,不會的,袖中的小手緊了緊,極力安慰自己不過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蘇小小」蕭焱的聲音風淡雲輕的響起,目光卻是死死鎖住蘇小小的身影。
  
  「哦,還是上次那句話本王府邸可是沒有個叫做蘇小小的丫頭,焱少會不會弄錯了。」千祗邪的口氣愈發的平靜,而那份平靜下透出的森冷邪氣幾乎將蘇小小整個身軀包裹起來,這是千祗邪發怒的前兆,看似笑的比誰都要誘惑,便是那份誘惑之後便是極致的危險。
  
  蘇小小抿了抿唇瓣,朝著蕭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將自己的身份供出來,不過蕭焱顯然沒有理解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在感謝自己,朝著蘇小小露出一抹包在自己身上的淡笑,修長的手指在蘇小小絕望的目光中直直落在她的身上,「便是她了。」
  
  這句話直接讓蘇小小崩潰,還有比這更加糟糕的情況麼,雖然她與千祗邪只是掛名夫妻,可是好歹她蘇魅姬是千祗邪的妻子之事天下人皆知,此刻竟然當著千祗邪的面索要他的妻子,完蛋了,自己什麼人不招惹,偏偏招惹上了這樣同樣身份不低之人,早知道昨夜她就該問清楚才是。
  
  「蘇小小麼?」千祗邪的嗓音幾乎從喉嚨深處發出,讓蘇小小一陣毛骨悚然,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邪莫不是捨不得吧。」蕭焱被千祗邪和蘇小小的反應弄的有些奇怪。
  
  「告訴焱少你叫什麼名字。」此次千祗邪的嗓音徹底冷了下去,再不似先前那般可以隱藏了自己的怒意。她和焱少何時認識的,究竟是什麼關係竟然惹得連公主都入不了眼的焱少親口索要她蘇魅姬,還真是不簡單的緊啊。
  
  走也走不成了,蘇小小只覺得頭頂一群烏鴉飛過,暗無天日的燥亂之音,硬著頭皮緩緩轉過身子,朝著千祗邪露出一抹裝傻的淺笑,卻見千祗邪依舊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死就死吧,反正已經惹怒他了,她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又不是她要蕭焱來索要她的,她還覺得很是驚訝呢。
  
  「蘇魅姬。」清脆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頭顱微微揚起,毫不畏懼的對上千祗邪那冷冽的黑瞳。
  
  第五十六章 誤會
  
  「蘇魅姬。」清脆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頭顱微微揚起,毫不畏懼的對上千祗邪那冷冽的黑瞳。
  
  「蘇魅姬」蕭焱溫和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驚訝,轉而變為震驚的模樣,蘇魅姬之名幾乎已經響徹千祗,皇太爺千祗邪的皇太妃,唯一一個得寵兩年而安然無恙的女子,她怎麼可能是蘇魅姬呢。
  
  望著蕭焱臉上無法置信的模樣,蘇小小心底升起一抹淡淡的歉疚,其實蘇小小才是她的名字,可是在這裡她卻只能是蘇魅姬,人家一番好意為自己謀得自由,可是她竟然隱瞞了身份弄得如番地步,貝齒咬了咬紅唇,「蘇小小是我的小名。」猶豫了許久方才緩緩的開口,果見千祗邪的面容瞬間變得鐵青,蕭焱是像自己哥哥一般的人,她不能連累他,雖然他身份可能不低,可是她不覺得他能夠和千祗邪一較上下,欠人人情之事她最不喜歡,何況還是長的像哥哥一樣的男子。
  
  「焱少,魅姬可是本王的愛妃。」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蕭焱的臉上的笑意再是維持不住,目光帶著幾分糾結的落在蘇小小面容上,雖然後面那一句蘇小小是我的小名讓他心中大喜,可是卻無法抹除她是蘇魅姬的事實,千祗邪的女人,而且是當年那個在喜堂上不肯拜堂的女人。
  
  「魅姬,到本王身邊來。」千祗邪驀然睜開眉目,嘴角的笑意愈發的燦爛,稱上那妖邪的黑瞳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光澤,眼底卻是冷冽至極的寒光,交纏在一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危險卻迷人。
  
  蘇小小是不想過去的,可是在千祗邪那目光的威脅之下又有點收不住腳,更何況她不想連累蕭焱,目光淡淡的從蕭焱身上掃過,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歉疚的光澤,轉而微垂著眉目走到千祗邪的身邊,尚未站住腳,腰身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禁錮住,熟悉的冰冷和淡香讓她整顆心霎時繃得死緊,目光有些詫異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
  
  「魅姬,本王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拈花惹草。你就是不聽,每次都要鬧到本王來替你收拾殘局。」溫柔的嗓音似帶著幾分淡淡的責備,更多卻是寵溺的無奈,指尖輕輕點住蘇小小的薄唇。
  
  那溫柔會醉人吧,即便蘇小小知道他這份溫柔的寵溺是假的,甚至可能是毒藥卻依舊有點迷惘了,袖中的小手愕然緊握,指甲深入手心的疼痛讓她迷濛的思緒霎時變得清醒,極為微小的掙扎尚來不及推開千祗邪那高大的身影。禁錮在腰身的大手驀然用力,整個身軀被抬高了幾分,紅唇被冰涼卻柔軟的東西覆住,蘇小小有些錯愕的睜開,卻惹得那冰涼的唇瓣長驅直入。
  
  純淨的黑瞳有些不可置信的落在千祗邪那幽深的黑瞳中,他這是在幹嘛,竟然吻了自己,雖然不是第一次這般唇瓣相貼,可是那第一次侍寢夜分明是她主動挑起他的怒意,刻意的撕扯,根本不能算得上是吻,可是這一次他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唇瓣麼。
  
  淡淡的冰涼描繪著蘇小小的唇形,他口中有初雪融化時的清香,溫柔纏綿,似戲水的魚兒一點點吞噬掉蘇小小殘留的理智。蘇小小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快到脫離了她的控制範圍之內,明明是要推拒的動作,卻偏偏在那溫柔的纏綿裡使不出半分的氣力。心中某種異樣的情愫再次蔓延開來,而且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景況。
  
  蘇小小的反應無疑是青澀的,本是懲罰」的親吻在品嚐到那溫暖的清甜時竟然讓他有點欲罷不能的感覺,若非蕭焱在場,他引以為豪的理智幾乎再次瓦解掉,眸底快速閃過一絲危險的光澤,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蕭焱愈加蒼白的面容,轉而落在蘇小小那緋紅佈滿青澀的清秀小臉上,清澈的眼眸裡掛著幾絲迷茫,無疑她此刻那份小女兒嬌羞的模樣竟然讓千祗邪那冰冷的心莫名重重顫抖了下。
  
  「本少還有事便先行告退了。」蕭焱的臉色蒼白的可怖,此刻再無半分風淡雲輕的淺笑,目光落在蘇小小那羞怯的緋紅面容上,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
  
  「魅姬總是喜歡貪玩倒是讓焱少見笑了。」千祗邪並未挽留,落在蘇小小面容的眼神也就溢滿了寵溺和溫柔。彷彿那躺在他懷中的女子便是他的最愛,愛到可以包容她的一切過錯。
  
  「是本少糊塗了,邪,本少在這裡說聲抱歉。」蕭焱拱了拱手,此刻心亂的讓他不知所措,好不容易看上的女子竟然是有婦之夫,而且還是千祗邪的女人,命運還真是會開玩笑。自己滿心歡喜的想要給她自由,便真的只是這個女子眼底的一場玩笑麼。
  
  「魅姬,還不和焱少說聲抱歉,開玩笑也要有個度,焱少可是本王的朋友。」千祗邪的聲音冷了幾分,口氣中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怒意。
  
  想到蕭焱在場的蘇小小立馬清醒了神智,原本想要反駁千祗邪的話,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了聲,該死的老頭竟然在挑撥自己與蕭焱的關係,讓她誤會是自己在故意戲耍與她。
  
  「不必了。」蕭焱側過頭顱,口氣冷了幾分。
  
  「魅姬便是任」了些,焱少不要放在心上,這件事情本王自會給焱少一個交代的。」千祗邪死死摟住蘇小小的腰部,敢挑戰他的怒意,自是要做好承受的打算,他怎麼會覺得蘇魅姬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子。
  
  蕭焱見蘇小小連開口否認的話語都沒有,那種被欺騙的憤怒瞬間讓他冷了神情,卻只是瞬間恢復成淡笑的模樣,目光淡淡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明明是淡笑著的溫軟模樣,卻讓蘇小小看到了那眼底的疏離和冷意,「怎麼會,本少還未曾被人騙到過,此次倒是開了眼界。至於皇太妃的惡作劇倒是讓本少多長了個心眼,此事乃是邪的家事,本少不宜過問,便先行告退了。」
  
  尚未等千祗邪說話,蕭焱清透的白色身影已然消失在門口的位置。
  
  第五十七章 蘇小小的傷心
  
  蕭焱離去後,蘇小小只感覺腰間的力道一鬆,整個人立馬掙脫千祗邪的懷抱,「千祗邪,你這個卑鄙的老頭。」蘇小小一臉的氣憤,蕭焱對自己倒是不錯,如今在千祗邪那有意無意的語言引導之下竟然以為自己戲耍了他,還真是可惡的緊。緋紅的小臉因為怒意而鼓鼓的,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小手輕輕立馬摀住唇瓣,她方才不是不能說話嗎。
  
  「怎麼,本王把你的相好氣走了,你很生氣麼?」千祗邪微挑眉目,暗啞低沉的嗓音冷冷的響起。對於蘇小小無禮的指責和稱呼,也只是冷冷的凝望著。先前從焱少口中聽到蘇小小便懷疑過,只是這些時日發生了些事情竟然讓他將此事差點忘記。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蘇小小咬了咬唇瓣,她和蕭焱不過見過幾次面,只能稱得上朋友而已,他好心幫自己,最後竟然變成這番模樣。
  
  「不明白麼,那聲小小是怎麼回事?連本王都不知曉的名字,若非你刻意引誘,焱少豈會知曉你的乳名。」妖邪的黑瞳危險地瞇起,蘇小小,連他都不知曉的名字。
  
  「我和蕭焱不過是見過數次面的朋友而已,你少無中生有。」蘇小小有些氣憤的說道。她本來就沒有什麼朋友,如今蕭焱怕也是恨死她了。
  
  「你說本王無中生有。」冰涼的指尖點住蘇小小的唇瓣,若有似無的淺笑如同鬼魅般一點點從眉角處蔓延,妖邪黑瞳中那點暗紅色似乎深濃了起來,熟悉的溫暖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似乎憶及那唇齒間殘留的清香,黑瞳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
  
  千祗邪炙熱的目光以及那唇瓣上淡淡的冰涼讓蘇小小小臉瞬間爆紅,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後幾步,想到千祗邪方才誣陷她喜歡玩弄男人的舉動,轉而狠狠擦了擦唇瓣,那動作成功惹的千祗邪動了怒,雖然未有動作,不過那黑瞳中的冷意卻愈加的深濃。
  
  「你本來就是無中生有,我和蕭焱不過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已。」蘇小小毫不畏懼的吼道。
  
  「你以為本王會信麼?」看到蘇小小擦拭唇瓣的動作徹底激怒了他,這個女人誠心是要挑起他的怒意麼。那份隱忍到極致的怒意此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危險,留下蘇魅姬根本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信不信由你,反正都是你說了算。」蘇小小難得如此骨氣一次,看到千祗邪暴怒的模樣氣便不打一處來,她都沒有這麼生氣,她生的哪門子的氣,說起來她最無辜,又不是她讓焱少來索要她,更可恨的人他竟然這般形容自己,好似自己便是那種喜歡玩弄男人的放蕩女子一般。
  
  「蘇魅姬,你以為攀上焱少這棵大樹便可以從本王手中逃脫了麼?」千祗邪愕然站直了身軀,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視著蘇小小臉上的倔強,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在刻意壓制自己的脾」,因為蘇小小這一次徹底惹惱了他。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你別把你自己的想法安插在我的身上。」蘇小小是豁出去了,每一次都是她妥協,這一次關係到她的人品問題,怎麼著也不能妥協,士可殺不可辱。「還有別給我帶上什麼蘇家的大帽子,我蘇小小便是孤身一人,和那蘇魅姬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反正已經挑明了,她什麼都不怕,背上這蘇魅姬的名號反而讓她受盡了莫名的冤枉,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還不如乾脆挑明算了,至於千祗邪究竟要放過她,還是殺了她此刻已經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以為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至少會給予她最基本的信任,可是那妄加之罪一條條束縛在她的身上,她也已經受夠了,是要活下去,但是不代表她要這般活下去。
  
  「現在說自己不是蘇魅姬會不會太晚了點,若你不是蘇魅姬,難道是憑空出現之人麼?」千祗邪身子傾下了幾分,目光糾纏住蘇小小那純淨的黑瞳,關於她的身份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種種現象表明她便是皇宮中那個蘇魅姬。「你當真以為本王這般好騙麼,還是這又是你另外一種手段。」
  
  貝齒輕輕咬住紅唇,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那幽深的黑瞳裡,那毫不遮掩的殺意說明若是她此刻不能給千祗邪一個滿意的答覆下一刻若是變成一具屍體她也不會覺得意外,先前蕭焱之事,以及那蘇小小的名諱,已經徹底讓他以為她是在故意欺騙他,而欺騙或許是他最無法容忍的底線,「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咬了咬牙,蘇小小將她如何穿越,如何莫名來到千啶府,成了蘇魅姬之事緩緩道來,這件事情她以為她不會說出來,至少在離開這千啶府之前她依舊是蘇魅姬的身份,可是如今,她突然不想他總是將她當成另外一個女人,哪怕她佔據著蘇魅姬的身份也不行,這份霸道即便是她自己也覺得訝異,明知道是不能觸碰的情感,卻偏偏怎麼也躲閃不開,那夜裡千祗邪那偶爾流露出的無助和孤寂之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盤旋在她的心窩,怎麼也無法抹去。甚至讓她一次次好不容易堅定起忘卻的決心,一旦觸碰到那黑眸中冰冷的孤寂便盡數瓦解,甚至如同所有女人一般奢望用自己那份單薄的溫暖去融化那幽深的陰冷。
  
  而這蘇魅姬,這隱藏得極深讓千祗邪極恨的蘇家她不想背負著那份莫名的恨意,她是蘇小小不想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之下。
  
  蘇小小說的很慢也很認真,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那張陰冷的面容之上,久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間徘徊,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那份等到的焦慮幾乎讓蘇小小無法忍受,他會信麼,這般玄虛的事情只怕很難讓人相信吧!
  
  清秀的面容上愕然浮起一抹淡淡的失望,轉而那份失望似乎從皮膚滲入骨髓深處,他便一點都不曾相信過自己麼。
  
  第五十八章 我也是有脾氣的
  
  清秀的面容上愕然浮起一抹淡淡的失望,轉而那份失望似乎從皮膚滲入骨髓深處,他便一點都不曾相信過自己麼。
  
  正當蘇小小心灰意冷之時,那冰冷的俊邪面容上驀然浮起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性感的薄唇輕啟,一如既往的暗啞嗓音淡淡的響起,「本王並不太信,不過這件事情本王自會弄個清楚。」
  
  原本黯然的面容上瞬間勾起一抹極致的笑意,小手愕然緊緊握住千祗邪冰冷的大手,雖然他未說相信她,可是以千祗邪的」子能夠做到這番份上已經算上很不錯了。她還以為他會直接暴怒的說荒謬,或許直接將她當場擊殺,畢竟這種事情若非自己親身經歷,打死她也不會相信,「老頭,你真好。」蘇小小有些激動的抱住千祗邪的腰身,眼眶微微酸澀,背負這莫名的身份已經讓她有苦難言,如今說出來他並未說自己神經病,倒是讓蘇小小很是感動,原先被他誤會之事此刻也拋到了腦底。她本就不是個愛記仇的人,只要不觸及到她的底線,其他的都無所謂,過過也就忘了。
  
  蘇小小出人意料的反應倒是讓千祗邪身子微微僵硬,大手直直的伸出,卻不知道該擱放在哪裡,他沒有想到自己無意的一句話竟然讓她這般高興,還真是個容易滿足的丫頭,原先想要放出的狠話,終究變成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聲消失在喉嚨深處,「別高興的太早,事實是怎樣還有待查證。」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他突然有些慶幸先前那聲不相信變成了不太信,即便是此刻他依舊覺得難以置信,可是看到蘇小小臉上那又是笑容又是眼淚的模樣,竟是有點說不出話來,也就由著蘇小小誤會他的意思,反正不管她是何種身份他都決定留下她了,不過那一聲不是蘇家的女子,竟然讓他覺得有些高興。
  
  「這樣就夠了,很快你就會知道你犯了個多大的錯誤。」蘇小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挪開身子,方才太激動了,一下子忘記千祗邪不喜歡別人主動靠近他,更何況是有肢體的接觸。
  
  「蘇」
  
  「以後叫我小小就好了,你那麼討厭蘇家,我可不想你以後做夢詛咒蘇家的時候把我一起詛咒進去了。」蘇小小打斷千祗邪的話,嘴角的笑意愈發的燦爛,原本因為蕭焱而陰霾的情緒此刻完全雨過天晴。
  
  見蘇小小自顧自說的模樣,清秀的面容上那笑意卻愈發的乾淨明媚,清透的眼眸彎如月牙,「你尚未向本王交代焱少的事情,此刻倒是扯到了別的事情上面。」似乎每一次都會被她莫名其妙的弄亂自己的初衷,明明是要懲罰她的,最後反倒被她弄得將這件事情給弄忘記了。
  
  「老頭,我和蕭焱真的就只見過三次面,你別想歪了好不好,連你都看不上的青澀丫頭人家怎麼會看得上呢。」蘇小小拍了拍千祗邪的肩膀一本正經的說道。「還有你下次不准這般胡亂侮辱我,我也是會生氣的。」
  
  「你」蘇小小那略帶命令的口氣令千祗邪微微不快。
  
  「還有至於蕭焱為什麼要問你索要我,估計是因為我先前說過想要出去看看,所以才覺得我一個小丫頭可憐兮兮的順手幫上一把而已,你可不要胡亂冤枉好人。」蘇小小似乎想到什麼一般,不管那蕭焱是什麼身份,既然在千啶府中應該也是千祗邪的手下吧,連累別人就不好了。
  
  「本王可不知道焱少有這般好心。」千祗邪冷聲說道,蕭焱眼底的溫柔他可是看得真切。而且那抹溫柔竟然會讓他覺得很是礙眼。
  
  「莫非你還能夠以為別人看上其貌不揚的我了,你府中這麼多絕色佳麗,隨便一個都要比我美上幾分,人家又不是瞎子,這種事情說出來連我都不信了,你信了。」蘇小小搖了搖頭,那模樣倒不像是在說謊。
  
  「最好是如此,在掛著本王皇太妃頭銜時最好不要想著招蜂引蝶,若有下次,本王定不會輕饒你。」千祗邪冷聲說道。
  
  「放心好了,你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蘇小小重重的拍了拍胸部,轉而低垂下頭,一臉認真的凝望著千祗邪,「你方纔如此生氣蕭焱與我的事情,是否可以認為你吃醋了。」蘇小小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
  
  千祗邪的面容瞬間變得鐵青,不過細看的過還可以看見一絲可疑的潮紅,幽深的黑眸輕輕顫動了下,轉而恢復成冷然的模樣,「你胡說什麼。」像是被被看穿了心事一般,那份淡然隱約出現了絲絲縫隙。
  
  「切,開個玩笑而已嗎,何必這麼認真呢。」蘇小小見到千祗邪臉上的鐵青之色,立馬露出一抹討好的淺笑,「這不是看氣氛太僵硬了,說個笑話調節下氣氛,我有自知之明的,若非絕色豈能入得了你的眼眶呢。」
  
  「知道便好,別以為本王不敢把你怎麼樣。」千祗邪冷了嗓音,微微側過頭顱不去看蘇小小臉上的笑意。
  
  「哪裡有人像你這般容易生氣。」見千祗邪又變成冷冰冰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蘇小小輕聲嘀咕道。
  
  「那你覺得本王是否該和你一樣。」千祗邪微微挑眉,顯然聽到了蘇小小的抱怨之聲。
  
  「我也是有脾氣的。」這一次蘇小小意外的沒有說笑,反而斂去了笑意,一本正經的說道,她」子隨意,不代表她沒有脾氣,一旦真的觸怒了她,那絕對是不會讓對方好受的。
  
  蘇小小的聲音不大,那口氣中的決然之氣竟然讓千祗邪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微微側過臉面,凝望著蘇小小那恢復成平靜的面容,此刻他竟然無法懷疑她話中的真假,而這句話在以後的歲月中感覺到,方才知曉此刻蘇小小似乎是在警告他一般。
  
  「你便是來和本王說這個的麼?」斂去心底那股莫名而來的寒意,千祗邪暗啞的嗓音夾雜了幾分沙啞的味道。
  
  第五十九章 你是妖孽
  
  「你便是來和本王說這個的麼?」斂去心底那股莫名而來的寒意,千祗邪暗啞的嗓音夾雜了幾分沙啞的味道。
  
  「當然不是,我是想和你說搬我是來還衣服給你的。」那聲搬出去蘇小小此刻竟是覺得有些說不出口,有時候真的覺得千祗邪便是自己的剋星,只要稍微表現出一點柔情,所有的不快頓時被自己拋到了腦後,特別是對上那黑瞳中那冷漠的孤寂時,心竟是會覺得疼惜不已,就當做是為這寂寞的庭院裡增加一點春色,哪怕他不曾注意,至少有個人在身邊,偶爾也會感覺到溫暖吧,唇角微揚,目光偷偷打量著千祗邪臉上的冷漠,還真是沒有一點高興的模樣啊。
  
  算了,也不和他計較了,小手緩緩的伸出,卻驚詫的發現原本擱在手腕上的黑色衣袍此刻竟然不見了蹤跡,四下掃望了下,方才發現那衣袍不知道何時滑落,此刻正被她踩在腳下,小臉瞬間變得爆紅,略顯尷尬的乾笑了幾聲,小手搓了搓,對上千祗邪那冷漠的黑瞳,唇角的笑意愈發的尷尬:「最多我洗乾淨再送給你好了。」
  
  「不用了。」千祗邪冷冷的說道。
  
  「沒關係,我不嫌麻煩的。」說完趕緊將那印著幾個模糊腳印的黑色衣袍抱在懷中,露出一抹沒關係的淺笑。
  
  千祗邪莫名覺得有點哭笑不得,這事情彷彿變成了他在麻煩她一般,這個女人的思想永遠都這般與眾不同,方纔還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此刻竟然笑嘻嘻的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薄唇微微挑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從唇角處蔓延開來,「蘇魅姬,別以為你裝瘋賣傻本王便會放過你和你那丫頭。」
  
  「第一以後別叫我蘇魅姬,我叫蘇小小,第二,我沒有想著你會放過我,你想多了。」蘇小小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要是千祗邪便這樣放過她了,那他絕對就不是千祗邪了。
  
  「你敢說本王想多了。」千祗邪覺得自己的怒意在蘇小小面前根本就是在表演一樣,這個女人倒是越來越大膽了,再不像以前那般看到自己便一臉的驚恐,真不知道那份恐懼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確有其事。
  
  又生氣了,蘇小小翻了翻白眼,還真是個小氣的老頭,她怎麼就瞬間眼拙的看上這個小氣的老頭了呢,蘇小小斂著眉目一臉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著千祗邪,不過這張臉她還真的是滿意極了,邪氣中帶點俊逸的味道,雖然冷漠了點,可是笑起來那絕對是危險的致命誘惑,特別是那雙眼睛,邪惡的可以。真是越看越覺得妖孽啊,看來他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的。
  
  「流口水了?」千祗邪被蘇小小那邪惡的眼神看得有些掛不住臉上的冷漠,特別是那笑意絕對是別有用心。不是沒有被女子用這般癡迷的眼神凝望過,沒有一個人像她這般,看的時候還能夾雜著其他的心思。
  
  「哦」蘇小小反射」的擦了擦嘴角,見幹幹的什麼也沒有,立馬察覺到自己上當了,晶亮的大眼睛狠狠的瞪著千祗邪,卻見對方臉上那曖昧的淺笑時,那張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了,太丟臉了,她怎麼就看得這般失態了呢。「這叫秀色可餐。」鼓著尷尬的笑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本王是讓你看得很滿意了。」千祗邪冷笑道。
  
  「還不錯,起碼是九十分。」蘇小小滿意的點了點頭,怎麼看都像是買賣滿意的商人一樣。
  
  「只有九十分麼?」千祗邪立馬有些不滿意的微蹙了眉目。嘴角的笑意卻愈發的深濃,隱約透出的邪魅風情竟是晃了蘇小小的眼睛。
  
  「若是能給姐笑一個的話,姐一高興那就滿分了。」蘇小小有些懵懂的點了點頭,目光卻未從千祗邪臉上移開分毫,這廝妖孽,未免禍害人間,還是自己收了來得好。
  
  「你當本王是什麼了?」千祗邪的聲音依舊低沉暗啞,黑瞳中卻快速閃過一絲危險氣息,給她笑一個,當他成了青樓的賣笑女子了麼,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縱容了她了,不過生活無趣的讓他幾乎感覺不到活著的意義,而她確實挑起了他的興致,一個變化無常的女人。
  
  「妖孽啊」蘇小小不假思索的說道。
  
  這個回答讓千祗邪所有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這算是哪門子的回答,不過看蘇小小臉上認真的模樣倒不像是在說謊,妖孽麼,他還以為她會說惡鬼或者魔鬼呢。唇角上挑了幾分,那笑意竟是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溫暖。
  
  「便是這個表情,傾國傾城啊,真不知道男人還能長的這麼迷人。」蘇小小有些花癡的說道,若不是顧及到千祗邪的壞脾氣,此刻肯定撲上去狠狠蹂躪一番那張禍國傾城的面容。真的完全看不出是六十歲的高齡啊,估計放在現代去,那得迷死多少少女少婦,那些偶像派估計也得惡死去。「喂,老頭,你真的有六十歲了麼?」即便是現在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六十歲保養的這麼好,是吃了什麼東西。
  
  「有問題麼?」千祗邪未蘇小小而莫名而來的一句話倒是並未顯得訝異,他什麼竟然習慣了她跳思維的問題,往往一個話題還未結束,立馬開始另外一件她感興趣的事情。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若是生在我的朝代,肯定大紅大紫,紅遍半邊天,日進斗金。」想到那成沓成沓的人民幣,蘇小小覺得自己內心沸騰了。
  
  「別把你邪惡的思想家注到本王的身上,你以為本王現下缺錢麼。」千祗邪冷冷的打破了蘇小小的幻想。
  
  「呵呵,說的也是啊。」蘇小小點了點頭,權傾朝野的王爺,要什麼沒有。
  
  千祗邪並未再答話,目光落在蘇小小純淨的黑眸上,許久之後方才幽幽開口,「蘇」在蘇小小的瞪視下,千祗邪莫名止了口,「蘇小小,你我的交易不會更改。」
  
  第六十章 我是蘇小小 只是蘇小小
  
  千祗邪並未再答話,目光落在蘇小小純淨的黑眸上,許久之後方才幽幽開口,「蘇」在蘇小小的瞪視下,千祗邪莫名止了口,「蘇小小,你我的交易不會更改。」
  
  「我知道啊?」蘇小小先是一愣,轉而勾起一抹柔和的淺笑,雖然心中知曉答案,此行也是為了此事,可是聽到他冰冷的嗓音提及此事,亦是讓她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不過她掩藏的極深,晶亮的黑瞳此刻微微瞇起,那笑意竟是讓千祗邪有些失了神。
  
  「此事與你身份無關。」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到口卻發現無從說起。
  
  「瞭解,無論我是誰,是蘇魅姬還是蘇小小,你我交易都有效。」蘇小小低聲說道。
  
  「本王以為」
  
  「以為我會拒絕麼?」蘇小小打斷了千祗邪的話,「即便我是蘇小小,並非蘇家之人,你可否會改變你的初衷。」蘇小小低聲問道,那話語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遲疑。
  
  「不會」千祗邪微蹙了眉目,卻未有半分的猶豫。
  
  「那不是,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呢。」蘇小小擺了擺手,裝作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不過既然你我是交易關係,此事也關係到我的」命,關於那藥引之事,我該是有知曉的權利才是。」
  
  「你想問什麼?」千祗邪思索了片刻之後,方才側過身子,低沉的嗓音愈加的沙啞了起來。
  
  「我想知道我是誰的藥引,是為了救誰?」蘇小小抿了抿紅唇臉上狡黠的笑意此刻盡數斂去,取代的是一抹淡淡的凝重,彷彿這件事情極為重要一般。
  
  千祗邪並未答話,只是臉色卻愈加陰沉的可怖,袖中的大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隱約可以看見那極為緊繃的肩部此刻有著細微的顫抖。
  
  「其實你也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蘇小小歎了口氣,便是連知曉的權利都沒有麼。
  
  「是本王」蘇小小的話方才落音,千祗邪那緊繃的話語從齒縫中擠出,似乎要承認這件事情極為困難一般。蘇小小不是第一個藥引,又或者不會是最後一個,而他此刻竟然會覺得很難回答。是因為那雙眼眸過分純淨,純淨到會讓他產生一股異樣的情感。
  
  蘇小小有些詫異的抬起頭,靜靜凝望著千祗邪那陰沉的半邊面容,嘴角愕然勾起一抹淡然的淺笑,「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九死一生。」同樣的對話,此刻竟然完全是另外一種心境,千祗邪有些詫異這莫名的情緒,卻死死壓抑住了心口處那份悸動,並未讓自己有半分的動容。
  
  「若是沒有成功,我會死麼?」蘇小小停頓了片刻之後輕聲問道,嘴角的笑意卻愈發的燦爛,或許這老頭也不是對自己完全那般冷情,至少這句話比第一次聽到要覺得順耳多了。
  
  「會」那緊握的大手驀然鬆開,高大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下。
  
  「你呢?」蘇小小有些緊張的問道,驀然覺得這個問題很是重要。
  
  意識到蘇小小那微微顫抖的嗓音,千祗邪緩緩側過臉面,目光停留在蘇小小那張淡然淺笑的面容上,許久之後方才緩緩的開口,「若是本王再找不到合適的藥引,只怕會死的更加淒慘。」後面一句話千祗邪的聲音逐漸淡了下去,若不細聽,根本無法聽清楚他講了什麼。
  
  蘇小小臉上的笑意瞬間凝滯,薄唇輕顫,連帶臉色也蒼白了幾分,難怪他當初會留下一個蘇家的女子,果真已經到了這般地步了麼,貝齒輕輕咬住唇瓣,「我要怎麼做。」她想救他,與交易無關,僅僅只是想要救他而已。
  
  千祗邪凝望了蘇小小許久,「你到時自會知道。」那一刻望到那女子臉上的凝重之色,竟然讓他有些恍若隔世的錯覺,在那純淨的黑眸裡,他似乎看到了疼惜,心中莫名一軟,原本想要告訴她過程之事也擱淺在了心頭,那份痛苦或許常人難以忍受。
  
  「我想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勝算會大一點。」蘇小小咬了咬唇瓣低聲說道。
  
  「本王現下不想提及此事。」千祗邪莫名發了脾氣,連帶臉色也變得陰冷暗沉。
  
  「老頭,我不會讓你死的。」似乎感覺到千祗邪情緒的波動,蘇小小一臉決然的說道。
  
  
  
  「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之人,說這番話語未免有些不自量力。」千祗邪冷笑道,卻無法掩飾因為蘇小小那句話而帶來的悸動,黑瞳微顫,那點暗紅幾乎隱匿了蹤跡,她不會讓他死的,她憑什麼說這樣的話語。
  
  「不管你怎麼想,不自量力也好,異想天開也罷,總之這是我的決定,我有我自己的處事方法。」蘇小小同樣冷了神情,沒有往日裡半分嘻哈的模樣,即便是不自量力,她也會盡她最大的努力,即便他根本不在意,那又怎麼樣。貝齒死死咬住唇瓣,然後一臉認真的凝望著千祗邪的黑瞳,「我是蘇小小,只是蘇小小,與其他任何事情無關。」
  
  
  
  若是先前那一句話讓千祗邪感到震驚,後面這一句則徹底擊潰了他心底厚厚的防禦,目光幽幽的落在那看似單薄,卻決然到讓人無法忽略的女子身上,她眼底的真誠與決然,此讓刻他竟然懷疑不了她的話語,好似她說了,便一定會做到一般,「隨你」半天之後方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千祗邪冷漠的反應讓蘇小小心底略顯失落,不過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就決計不會更改,她蘇小小認定的人她一定會讓他有所改變的,「既然這樣我們就說定了哦,什麼時候開始通知我一聲。」
  
  「在此之前,本王先介紹個人給你。」千祗邪拍了拍手掌,從暗處立馬閃現出一道青色身影,身材極高,卻極為單薄,看起來比千祗邪還要單薄上幾分,面容清秀,帶著不太健康的白色,見到千祗邪和蘇小小微微福身,卻並未說話。
  
  「他叫菲碧,從此以後由他貼身保護你。」千祗邪沙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片刻之後又加了句,「菲碧是個啞巴不會講話。」千祗邪擺了擺手,菲碧立馬走至蘇小小的身後,清秀的面容淡淡的,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
  
  千祗邪身邊的女子個個絕色便是連男子也是一副柔弱姿態,蘇小小露出一抹友好的淡笑,那沒有半分看不起的意思令菲碧那波瀾不驚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淡淡的動容。
  
  「你可以吩咐菲碧做任何事情。」千祗邪見蘇小小那燦爛的笑意隱約有些不快,連帶嗓音也陰沉了幾分。
  
  「我可以讓他帶我去見綠萼了,王府的路太奇怪了,我完全摸不清楚方向。」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她本來就不擅長記路,而千啶府又沒有一條直路,這可是讓她很是頭疼,所以為了不迷路她基本上都沒有出過門,而這千祗邪竟然安排個大帥哥在她身邊貼身保護,而非四姬中任何一個倒是讓她略顯訝異。
  
  目光再次落到菲碧的身上,此刻驚訝的發現菲碧竟然有一雙罕見的綠色眼瞳,如同傷好的翡翠一般,令他本就陰柔的蒼白面容更加魅惑,只是少了幾分千祗邪身上那邪邪的味道。
  
  「本王說過你可以吩咐他做任何事情。」千祗邪低聲說道。
  
  「任何事情,那若是我讓菲碧來殺你的話,這件事情也可以麼?」蘇小小突然露出一抹邪惡的淡笑,那笑意竟是讓身後原本一臉淡然的菲碧莫名產生一股寒意。蘇小小似乎還不死心,「又或許讓菲碧帶著我逃出去,這樣也行麼?」
  
  「只要他同意,或者你命夠硬的話,本王絕不干涉。」千祗邪冷聲說道。
  
  「呵呵,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放心好了,我可是說過一定會救你的,如此傾城男子,我怎麼可能捨得下手,那是會遭天打雷劈的。」蘇小小立馬變了臉色,開開玩笑也不行啊,真是個小氣的老頭,「不過,喂,老頭,菲碧的武功很高麼?」
  
  「自是」千祗邪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驕傲,他手下從來不養沒用之人。
  
  「那就好,以免莫名被人陷害或者殺了,而你又不在,總是要有個保障才好。」蘇小小大大鬆了口氣,偏過頭顱,肆無忌憚的在菲碧身上上下打量,真是越看越順眼,不僅帥氣,而且武藝高強,只可惜不能講話,否則煩悶的事情連個聊天的人都有了。
  
  「放心好了,除了本王沒人要得了你的命。」千祗邪冷聲說道。見蘇小小那肆無忌憚的模樣,黑眸幾乎瞇成一條直線。
  
  當事人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整顆心思都放在菲碧的身上,還不是露出花癡般的淡笑。
  
  倒是菲碧那本就蒼白的面容更加的慘白,頭微微低垂著,盡量不去接觸蘇小小那滿意的目光。
  
  「老頭,你真是越來越可愛了,愛死你了。」蘇小小興奮的朝著千祗邪眨了眨眼睛,「菲碧是嗎,我帶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你選個合適的場所好就近保護我。」
  
  千祗邪原本滔天的怒意,在蘇小小那莫名的話語中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望著那女子嘰嘰喳喳的背影離去,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散開,直至再也看不見絲毫的痕跡。
  
  第六十一章 惹怒大統領
  
  「菲碧,你確定是這條路麼?」不下片刻,蘇小小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不過她根本就是對著莫須有的空間低聲詢問,後來她才知曉照看她的依舊是春姬,不過冬姬卻變成了秋姬,而菲碧只不過是暗地裡保護她的隱衛,並不是隨時都可以擺在外邊的侍衛。
  
  並未有回答,不過那偶起的風吹動花草的方向明確的指明了蘇小小要走的路線,過了那夜裡綠萼口中的荷花塘,往右拐,沒有多久果然看到一座不大的院落,看來那夜裡自己果然走錯了路,還撞破了千祗邪的好事。
  
  蘇小小提起裙擺,便朝著院落的方向而去,不知道綠萼那丫頭過的好不好,還有沒有老是動不動就掉眼淚,聞了聞準備的冰鎮楊梅汁,酸酸甜甜,這夏日的悶熱都要散去了幾分。
  
  走到門畔的位置,木質的大門半敞開著,依稀可以聽見兵器相撞的聲響,蘇小小放輕了腳步,正午時分竟然都沒有休息麼,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綠萼身子單薄,如此烈日怎麼經受的住。
  
  透過門縫掃視著院落內的情形,大抵都是穿著王府侍衛服飾的男子,一個個東倒西歪的斜靠在陰涼的位置歇息,碩大的院落中央,陽光直射的地方,一襲水綠色長裙的女子握著一柄軟劍,以不太熟練的姿態重複著同樣一個姿勢,在她身邊虎背熊腰的男子一臉嚴肅的凝望著,不時用手打擊綠萼的手腕骨處,軟劍跌落,綠萼那被太陽曬得緋紅的面容倔強的撿起軟劍,重複著同樣一個動作。
  
  如次不下數十次,就在蘇小小因為心疼而快要磨盡耐心的時刻,那虎背熊腰的男子方才略顯滿意的點了點頭,接過綠萼手中的軟劍,蘇小小本來以為已經結束了,正準備推門而入,卻發現那男子突然彎下身子,拿起兩個碩大的鐵錘舉在綠萼的面前,那兩個鐵錘幾乎每一個都比綠萼的頭還要大,放在她的面前幾乎擋住了蘇小小所有的視線。
  
  該不會還要舉那個東西吧,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口水,果見綠萼咬了咬唇瓣,接過那男子手中的鐵錘,久久都是呈雙手下垂的姿勢根本無法用力舉起,隔得太遠,蘇小小有些聽不見那男子的聲音,只是綠萼那明顯是勉強至極的模樣,卻是讓她心疼極了,連她都捨不得讓她做苦力活,這院落中除了綠萼根本沒有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甚至連那些侍衛都呆在一旁歇息納涼,獨獨留下綠萼一個弱女子在太陽的曝曬下做些什麼事情。
  
  蘇小小愕然推開大門,大步朝著綠萼的方向而去,她才不需要她這般勉強自己,這哪裡是練武根本就是在受罪,「綠萼,跟我走」蘇小小在綠萼錯愕的眼神之下,狠狠拿起那兩個鐵錘一臉凶相的塞入那虎背熊腰的男子手中,轉而拉起綠萼便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綠萼姑娘」男子被蘇小小的動作弄得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叫什麼叫,你有沒有搞錯,這炎炎烈日之下,所有的人都在休息,你竟然讓綠萼一個弱女子做這些事情,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憐香惜玉啊,我告訴你,綠萼從今天開始不來了。」蘇小小一臉的凶相,感覺到手心裡綠萼那原本細緻的小手佈滿了細繭,心中的疼惜更加深濃了幾分,那冰冷的目光似乎要將眼前這個男子凍穿一般。
  
  「小姐」綠萼見蘇小小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心急,小姐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綠萼,我們走,這鬼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這哪裡是學武根本就是在活受罪。」蘇小小顯得異常的激動,加大的嗓音也吵醒了原本在歇息納涼的侍衛,不過他們大抵抱著觀望的態度並未有所動作,更甚者有些人臉上甚至還浮起一抹淡淡的驚懼之色,誰人不知曉大統領,以前乃是邊疆將軍,自願到王府做一個小小統領,那軍令如山的硬朗桀驁脾氣,只怕那女子有得罪受了。
  
  「在此院落裡吃不得苦的人本統領還不要。」飽含怒意的嗓音冷冷的響起,被蘇小小一通責備讓他有些掛不住臉。「若是要走的話,以後別讓本統領在看到你們。」
  
  「誰要讓你看到了,我告訴你,我們家綠萼可不是可以任由人欺負的。」蘇小小也來了脾氣,看綠萼這模樣,不但瘦了黑了,根本就不像個嬌滴滴的姑娘家。
  
  「吃不得苦,便不要進這武院。」那男子的聲音隱約夾雜了深濃的怒意,若不是蘇小小是女子的話,此刻怕是已經直接撲上去揍上兩拳了。
  
  「看什麼看,你還想打我不成,你這哪裡是吃苦,分明就是虐待,你以為綠萼都跟你一樣虎背熊腰的,經得起折磨啊。」蘇小小以為那男子根本就是在折磨綠萼,那護短之心讓她滿心的怒意,綠萼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只有乾著急。
  
  「小姐,你」綠萼拉了拉蘇小小的衣襟。
  
  「一邊去,綠萼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的。」蘇小小直接打斷了綠萼的話,將手中的盤子塞到她手中,然後將她推至一旁。
  
  「一個小小美人便如此放肆,如此野蠻的女人該是要讓主子休了才是。」怒意再是隱忍不住,眼前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分青紅皂白,既然學武哪裡能夠不吃苦呢,而且是那丫頭要求的,現下倒是他成了大罪人一般。
  
  「你才是個野蠻人,食古不化,大野熊,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不得什麼英雄好漢。」蘇小小的話讓到場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氣,即便的皇太爺在場也得給統領大人三分薄面,這個女人果真是不要命了。
  
  「小姐」綠萼急的臉都綠了。
  
  「今日本統領就要告訴你什麼才是英雄好漢,別以為我不敢打女人。」這個列外看來今日就要破了。
  
  蘇小小冷冷凝望著那男子滿臉的暴怒,敢欺負綠萼的人她自是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光長著一副身軀的大野熊,別以為你長的高大我便會怕你。」早知道綠萼在此受苦的話,她早就將她給帶走了,她都捨不得欺負的人,豈能容忍得了外人的欺負。
  
  「好,今日本統領便打了你,看你能夠怎樣。」揚起的大手冷冷的甩下。
  
  第六十二章 菲碧出手
  
  「好,今日本統領便打了你,看你能夠怎樣。」揚起的大手冷冷的甩下。
  
  綠萼的小臉瞬間變得蒼白,倒是蘇小小一臉的無懼,仿若根本未將那個男子放在眼底一般,一旁的侍衛更是看的目瞪口呆,大統領想來沉默寡言,今日能夠將大統領激怒到如此地步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心底默哀了幾分鐘,又是一個恃寵而驕的女人。
  
  預期的耳光聲並未響起,那嬌小的身子也未飛出去,男子的大手被一雙素白修長的手握在半空中。大統領的面容瞬間變得鐵青,望著那握著他手腕之人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詫異。
  
  「菲碧,你終於來了,你都不知道我都快要被這只蠻不講理的野蠻熊給拍飛了去。」蘇小小立馬拉住菲碧的衣襟,那一刻不怕,現在想來倒是覺得有點心驚,真的被打到了,估計她的小臉又得紅腫上好些日子。
  
  「菲碧,你為何要保她,讓開。」那滔天的怒意再次被蘇小小那句蠻不講理的大野熊也激發,可是那菲碧卻仿若沒有聽到大統領的話一般,身形未曾移開分毫,那模樣分明是蘇小小他保定了。
  
  看到大統領氣急敗壞卻無計可施的模樣,蘇小小得意的沖大統領扮了鬼臉,轉而拉起綠萼的小手,「我們走,咱們不理這野蠻人。」
  
  「你」大統領悻悻的收回大手,雖然氣的都要爆炸了,可是菲碧在場他根本得不了手,而且菲碧是主子的貼身隱衛,為何會派來保護一個他從未見過面的女子,不過那女子的身形倒是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只是感覺太過稀薄,根本想不出來在哪裡見過。如此一想,倒不像是府上那些美人,便是連她身邊的綠萼他以前也未曾見過,莫非是新得寵的美人。
  
  一旁的侍衛更是看的眼睛都要掉出來,那個女子身邊竟然有人阻止的了大統領的怒意,那女子的身份瞬間引得一陣好奇。
  
  「菲碧,她是」大統領微瞇了眉目冷聲問道。
  
  「菲碧,走了,和野蠻人是無法溝通的。」蘇小小拉了拉菲碧的衣襟,並不理會大統領臉上的暴怒,看來有個武藝高強的保鏢在身邊就是不一樣,底氣都足一點,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得瑟了,蘇小小有些得意的想到。
  
  菲碧點了點頭,並未回答也回答不了大統領的話語轉而跟在蘇小小身後。
  
  「小姐,你等一下。」倒是綠萼突然掙脫蘇小小的手腕,跑到大統領身前,撲通一聲跪下身子,「大統領,小姐並非有意罵您,是奴婢未向小姐解釋清楚,奴婢是自己要求大統領犧牲休息時間教導奴婢,奴婢在這裡跟大統領賠不是,希望大統領不要取消奴婢進入武院的資格。」綠萼小臉微微蒼白,那聲音卻一字一句異常的清晰。本來女子根本不可能進入,是皇太爺說讓她證明自己方才特別允許,若是今日錯過了,以後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進來了。
  
  「本統領收不起如此趾高氣昂之人的侍女。」大統領依舊一臉的陰沉之色,對綠萼的軟聲哀求也置若罔聞。
  
  「大統領,奴婢在這裡跟您賠不是,請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綠萼突然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頭顱撞擊地板的沉悶聲響分外的刺耳。
  
  「綠萼,你這是在做什麼?」蘇小小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趕緊跪下身子,抱住綠萼的身軀,見到那額頭之上流下的艷紅鮮血,瞬間濕潤了眼眶。
  
  「小姐,奴婢想要保護你,奴婢不想永遠都只能做個躲在你身後之人,所以奴婢不能離開這裡,而且小姐你誤會大統領了,是奴婢懇求大統領犧牲休息時間教導奴婢,盡可能在奴婢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奴婢有些倔強的說道,精緻的面容上佈滿了決然之色,再不是以往那個遇到事情便只會哭啼啼的小丫頭。
  
  綠萼的話讓蘇小小心中一緊,貝齒輕輕咬住唇瓣,這個丫頭竟然為了自己甘願受這麼多的苦,若是她阻止的話反倒是她的不是了,蘇小小突然轉過身子,走到大統領的身前,嬌小的身軀尚不及大統領的肩膀高度,蘇小小鄭重其事的舉了個躬,「方纔的事情是我太魯莽了,和綠萼沒有關係,希望你不要責備綠萼,對不起,若是你實在不能消氣的話,最多讓你打一下得了。」蘇小小緊閉了眼眸,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
  
  「小姐,你說的什麼話,大統領,若是要打的話打奴婢就好了,奴婢皮粗肉厚的。」綠萼趕緊擋在蘇小小身前。
  
  「綠萼,你讓開,小女子敢作敢當。」蘇小小聲音不大,那決然的口氣卻讓人無法質疑她話中的真假。
  
  「小姐」綠萼搖了搖頭,一臉的不同意。
  
  「野蠻熊,你不會小氣到叫怒意波及到無辜之人的身上吧。」蘇小小大聲喚道。那彆扭的稱呼即便是菲碧也微勾了唇角,大統領縱橫沙場近十載,是個不折不扣大英雄,現下竟然被人稱為野蠻熊。
  
  大統領並未說話,幽深的黑瞳冷冷落在蘇小小身上,許久之後方才冷冷轉過身子,「你今日的訓練已經結束,明日再來報到吧。」低沉的嗓音冷冷的響起。
  
  綠萼立馬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多謝大統領。」
  
  蘇小小見綠萼高興的模樣,不由得歎了口氣,來受苦也這般高興,不過只要她覺得高興就好了,她的事情她有自己決定的權利,「多謝了」蘇小小抱了抱手,心底倒是升起一抹淡淡的懊惱,都怪自己太魯莽了。
  
  「別高興的太早,若是有下一次,誰也保不了你。」大統領冷聲說道,原本以為是個刁蠻任」的小姐脾」,不過知錯能改而且沒有扭捏之意的」子倒是讓他微微側目。
  
  「放心吧,絕對不會有下一次的,不過我也已經道過謙了,是你自己原諒我,決定不動手的,下次可不能公報私仇哦。」蘇小小輕聲嘀咕道。
  
  「小姐」綠萼有些無奈的捏了捏蘇小小的手心。
  
  「這句話本統領記住了,本統領可不是那般斤斤計較之人。」蘇小小的話到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那女子護短的模樣到是並未讓他覺得討厭,能夠如此疼惜丫鬟之人倒是少見。
  
  第六十三章 綠萼的心思
  
  「今日之事對不住了。」蘇小小衝著大統領眨了眨眼睛,轉而一手拉著綠萼,一手拉著菲碧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那三道身影方才出了門口,那原本在武院旁邊那大樹上歇涼的身影驀然睜開了眉目,清透的白衣隨風而起,手中的玉骨扇擱置在胸口的位置,俊逸的面容似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溫柔淡笑,方纔那一幕盡數落入他的眼底,這呂莽的」子倒是一點都沒有變,昨日裡千祗邪的話語確實讓他大受打擊,可是現下想來怎麼看小小都不像是那種玩弄人的人,光看她為了一個丫頭竟然這般的膽大,即便背後有撐腰之人,那道歉的豪爽倒像是他心中所認知的女子。
  
  蘇小小,薄唇輕啟卻終究化為一聲淺淺的歎息,強行壓下心底所有的念想,即便她再是好也是千祗邪的人。
  
  「小姐,你方才真是嚇死奴婢了。」涼亭內綠萼抿了口蘇小小送給她的酸梅汁,一臉心有餘悸的說道。
  
  「你才嚇死我了呢,正午時分還不要命的去提那東西。」明明是責備的話語,卻溢滿了疼惜的味道,綠萼對她的好,只怕無人能及。
  
  「奴婢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大統領是很厲害的人,他會控制在奴婢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綠萼小臉微紅,見蘇小小那擔心的模樣,不由得有些急促的說道。
  
  「那只野蠻熊麼,沒看出來哪裡厲害。」蘇小小搖了搖頭,直覺認為那個大統領根本就是個大老粗,雖然不像是個小氣的人,可是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小姐,你肯定是不知曉,大統領在入王府之前可是統領十萬大兵的將軍,驍勇善戰,用兵如神,不知道打了多少場漂亮的勝戰,在所有侍衛的眼底,大統領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大家都很敬畏大統領的。」綠萼一臉崇拜的說道。
  
  「將軍,是不是因為打敗了然後被貶到來當一個小小的侍衛頭領了。」蘇小小顯然對那大統領的事情不太感冒,若不是菲碧擋著他肯定是打了自己了,打女人的男人她可是不太喜歡的,所以就算他再好她也不喜歡。
  
  「才不是呢,聽說大統領是自願來到王府做一個小小統領的。」綠萼一臉認真的說道。
  
  「丫頭,你這麼緊張幹嗎,又不是在說你,莫非你這般在意那個野蠻熊,還是我家綠萼萌動了。」蘇小小一臉曖昧的淡笑道。
  
  「小姐,你瞎說什麼,人家堂堂大統領怎麼看得上我這個小丫頭,而且奴婢答應要陪著小姐四處遊歷保護小姐的,奴婢只是敬仰大統領而已。」綠萼小臉緋紅,有些嬌嗔的說道。
  
  「綠萼臉紅了,害羞了,看來那野蠻熊魅力還不小,竟然讓我如花似玉般的綠萼看上了眼,真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蘇小小低聲調笑道。
  
  「小姐,你再胡說的話,奴婢就不理你了,奴婢是要一輩子都伺候在小姐身邊的。」綠萼臉皮本就薄,被蘇小小這麼一說,已經紅到不行。
  
  「我才不要你一輩子伺候在我的身邊。」蘇小小點了點綠萼的小腦袋,這顆腦袋裡的思想還真是頑固的緊。
  
  「小姐,你不要不要奴婢。」綠萼見蘇小小拒絕立馬紅了眼眶。
  
  「這才像那個可愛的綠萼嗎,動不動就掉掉眼淚。」蘇小小疼惜的擦了擦綠萼眼角的淚水,「我希望綠萼以後可以找到自己心愛的人,過上幸福的生活,這樣我才會更加的開心。」
  
  「小姐,奴婢只想陪在小姐的身邊。」綠萼有些執著的搖了搖頭。
  
  「綠萼,你真傻。」蘇小小伸出手抱住綠萼單薄的身軀,「或許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去練什麼武,瞧瞧都瘦的不成模樣了。」蘇小小歎了口氣。
  
  「我想要保護小姐。」綠萼低聲說道。
  
  「現在千祗邪已經派了個高手保護我,綠萼若是你覺得辛苦的話,我不會責備你的。」蘇小小隱忍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小姐,是覺得奴婢沒用麼?」綠萼低垂下頭輕聲問道。
  
  「當然不是,只是覺得太苦了,若是你堅持的話,我也會支持你,不管你是什麼模樣,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妹妹。」蘇小小歎了口氣低聲說道。
  
  「小姐,奴婢或許做不到很好,但是奴婢想要為小姐做些事情。」綠萼有些倔強的說道。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蘇小小手上的動作緊了緊。
  
  「小姐,奴婢一定會強大到可以保護小姐的。」綠萼低聲發誓道。
  
  「我等著。」
  
  「小姐,皇太爺他對小姐好麼,小姐這些日子有沒有受委屈。」綠萼已然恢復成淡笑的模樣。
  
  「我挺好的。」蘇小小搖了搖頭,或許這樣也不算太差,至少綠萼變得堅強了。
  
  「這樣就好,奴婢不在小姐身邊,小姐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既然皇太爺派了個人保護小姐,奴婢也就放心了。小姐,你不用擔心奴婢,奴婢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奴婢還想要陪在小姐身邊,是不會讓自己有事的。」綠萼輕聲說道,已經不再是那個動不動就落淚的小丫頭了,是小姐告訴她要堅強的。
  
  「你這丫頭倒是訓斥起我來了。」蘇小小有些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不過一月不到,綠萼的變化真的讓她覺得震驚不已。
  
  「哪裡啊,奴婢可是為了小姐好才說的。」綠萼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綠萼,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蘇小小突然斂去了笑意,一臉認真的凝望著綠萼。
  
  「小姐」蘇小小臉上的認真讓綠萼微微詫異,是什麼事情值得小姐如此慎重的告訴她。
  
  「綠萼,我想我有點喜歡上那個老頭了。」蘇小小歎了口氣低聲說道,口氣中似乎帶著幾分淡淡的懊惱,更多的卻是那隱藏的極深的欣喜。曾經一再告訴自己不要招惹的人,現下竟然一點點入了自己的心,入到她想要將整個光明的世界帶給他一同分享。
  
  「小姐覺得好就好。」綠萼淡淡笑了笑,皇太爺是個很難讓人拒絕的男人,不過小姐的感情之路怕是會很艱辛,而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變得更加的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小姐。
  
  第六十四章 蕭焱的糾結
  
  夜風,微暖,黃昏最後一點艷紅的妖嬈色褪去,夜色緩緩降臨。
  
  拒絕了綠萼的相送,蘇小小一人獨自走到花木扶疏的小道之上,嘴角始終擎著一抹柔和的淺笑,很久未曾享受夜風的舒爽,靜謐的空氣讓她莫名覺得心情大好。
  
  荷花已經盡數開放,手中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澤,照射在成片成片盛開的荷花上,亭亭玉立之姿色,在夜色的籠罩下愈發的清冷孤傲。淡淡的荷花香縈繞在鼻尖,偶有幾聲淡淡的蛙鳴,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許久未曾這般靜心的欣賞月色,此刻蘇小小竟然完全平靜下心,乾脆停下步子掃視著這靜謐夜色所帶來的美好享受,晶亮的黑瞳靜靜打量著四周,荷葉田田,荷香瀰漫,妖嬈的粉色若同夢幻中的公主分外迷人心魂。
  
  蘇小小的目光最後落在那荷塘旁邊的那精緻的涼亭內,一襲清透的白色拽地長袍,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碧玉簪挽起,此刻慵懶的散在身後,俊逸的面容似擎著一抹淡若春風的淺笑,身前一壺熱茶翻騰著裊裊清香,修長的手指輕輕搖晃著那玉白色的玉骨扇,髮絲飛揚,頗有一番飛揚飄然的錯覺。
  
  「蕭焱」蘇小小低低喚了聲,轉而憶及昨日裡的誤會,此刻他定是恨死自己了吧,貝齒輕輕咬住唇瓣,本欲上前的腳步硬生生止於原地,還是算了,若是再和蕭焱牽扯不清,反而惹得那老頭勃然大怒便不好了。
  
  「要一起喝杯酒麼?」溫軟的嗓音淡淡的響起,他的聲音異常好聽,好似山澗的清泉一般,讓人不會覺得有任何的壓力。
  
  對上蕭焱一如既往的溫軟笑意,蘇小小微彎了眉角,「好啊」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狡黠色彩,原本還以為蕭焱在責備他,看來是自己有點小氣了。
  
  茶香瀰漫,熱氣裊裊,蘇小小坐下方才聞見那清甜的酒香,煮茶卻是在喝酒。
  
  修長的手指捏起玉瓶倒了一杯酒送到蘇小小面前,他的動作風淡雲輕,讓人覺得便是這樣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謝了」蘇小小抿了口,不是烈酒,反而帶著一股清甜的香,很是好喝。有些意猶未盡的一飲而盡,轉而凝望著蕭焱,「這是什麼酒。」
  
  「百花釀」蕭焱為自己倒了杯,卻不似蘇小小那般,只是放在唇邊輕抿了口轉而放下,看到蘇小小那再次伸出的小手,嘴角的笑意深濃了幾分,倒酒的姿勢卻沒有半分的猶豫,「雖然酒香不濃,不過後勁十足,再一杯就好了。」
  
  聞言蘇小小倒沒有再魯莽,看到蕭焱那慢慢品嚐的模樣,好似自己是在糟蹋好東西一樣,紅唇輕抿,她並不想失去蕭焱這個好朋友,和哥哥有著一樣面容的男子總是讓她覺得莫名的心安,「蕭焱,那日之事。」
  
  「小小,我蕭焱從未看錯過人。」或許當時氣憤不已,不過轉念一想,加之這幾日的觀察,倒是認定蘇小小便是那個初識時那個魯莽的小丫頭。
  
  「蕭焱,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你。」蘇小小得意的笑了笑,蕭焱的信任讓她眼眶微澀。「對了那個老頭他有沒有欺負你。」蘇小小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一臉緊張的問道。
  
  「老頭」蕭焱略帶詫異的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緊張,那清秀面容上認真的神情竟然讓他原本平靜的心再次亂了,捏著玉杯的大手微微緊握,泛白的關節凸顯出他此刻不平的心境。
  
  「我是說千祗邪。」蘇小小見蕭焱錯愕的模樣輕聲解釋道。
  
  「邪那模樣讓人喚作老頭,不過還是挺般配的。」蕭焱笑的沒心沒肺。
  
  「你也覺得是吧,明明都六十歲了,還長那麼年輕,分明就是在欺騙世人的眼睛嗎。」蘇小小一臉憤慨的說道。
  
  「小小,邪他對你好麼?」蕭焱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淡的遲疑,臉上的笑意卻依舊溫軟,不過那捏著玉杯的手幾乎要將手中的玉杯捏碎一般。
  
  「還行吧。」蘇小小思索了片刻之後淡淡的說道,這個問題她還真是沒有想過,談不上好不好,至少也不是太差。
  
  「是麼?」蕭焱淡淡應了聲,口氣隱約夾雜了幾聲淺淺的失落,「那出去遊歷之說可還做得數。」
  
  「有機會吧。」蘇小小放下手中的玉杯,低聲說道,她現在也是矛盾的緊。
  
  「若是想要出去的話可以和我說,雖然沒有邪的權傾朝野,但是保你周全之事還是可以做到的。」蕭焱頓了頓柔聲說道,俊逸的面容似鍍上一層淡淡的落寞,似乎為自己說出的話而隱約覺得懊惱,她是邪的妻子,倒是他奢想了,竟是在此刻依舊無法徹底放手。
  
  「若有那一日,我定是會來麻煩你,到時候可不要不認賬哦。」蘇小小一臉認真的說道,晶亮的大眼睛調皮的眨了眨,那一日若是離去,會是怎樣的場景呢。
  
  「不會」蕭焱答的肯定。口氣中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顫抖,似乎憶及自己的失態,轉而恢復成淡笑的模樣,「我在這王府中兩載倒是鮮少看到你。」
  
  「我前些日子都是住在清秋院,搬出來也不過才一月的時間。」蘇小小淡淡說道,倒是沒有注意到焱少表情的變化,清秋院毀了倒是可惜了,畢竟住了兩載,雖然那地方詭異森冷,不過好歹也有了感情。
  
  「清秋院?」蕭焱的臉色微變,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
  
  「是啊,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竹林後面。」蘇小小以為蕭焱沒有聽說過,輕聲解釋道。
  
  「聽聞前幾日清秋院被一把火燒了。」蕭焱低聲問道,清秋院對於千祗邪的意義他倒是知曉幾分,禁忌之地,蘇家唯一留下的產業,蘇家,蘇小小,莫非小小和蘇家有何關聯。
  
  「可不是,你不知道,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誰看我不順眼,差點就死掉了。」現在想來還覺得心有餘悸,不僅是那火,更加恐怖的是那些活死人。
  
  「有人對你動手。」蕭焱冷了嗓音,溫軟如秋月般的黑瞳中快速閃過一絲冷冽的光澤。
  
  「已經沒事了,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蘇小小隨意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
  
  「知道是誰動的手麼?」蕭焱並不想就此作罷,若是小小是蘇家的女子,那牽扯可就大了,他所憎恨的蘇家。
  
  「蕭焱,你知道蘇家麼?」蘇小小突然壓低了嗓音輕聲問道。
  
  「為何會這麼問。」蕭焱口氣淡淡的,眼底卻逐漸湧起一抹淡淡的危險氣息。
  
  「蘇家是不是和千祗邪有過節啊,連帶我這個蘇姓之人也備受白眼,蘇家很厲害麼?」這個問題一直徘徊在心頭,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你認識蘇家麼?」依舊是淡淡的嗓音,不過那原本輕握著玉骨扇的大手卻愕然緊握。
  
  蘇小小搖了搖頭,「不認識,我也就隨便問問,本來還以為你會知道一點。」
  
  「我不太清楚。」蕭焱淡淡笑了笑,那原本緊握的大手也緩緩鬆開,至於小小是否是蘇家之人之事他自會調查清楚。「小小不是蘇家之人麼?」蕭焱問的有些漫不經心。
  
  「那個什麼詭異的蘇家我才不是,雖然我姓蘇,不過和那蘇家並無瓜葛。」蘇小小一臉嫌棄的說道,不過不知道蘇魅姬是不是蘇家之人,不管是不是,都與她沒有關係。看老頭那嫌棄的程度,若非她是蘇家之人怕是會更加的嫌棄了。
  
  「是麼?」蕭焱只覺得緊繃的心瞬間鬆了下去,落在蘇小小身上的目光瞬間柔軟了幾分,「不是便好。」若是蘇家之人他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幸好不是。
  
  「什麼?」蘇小小顯然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蕭焱搖了搖頭,捏起手中的玉杯一飲而盡。
  
  「蕭焱,你真的是個大好人,原本還以為你以後再也不會理我了,而且又擔心那老頭會欺負你,害的我還擔心了半天。」蘇小小輕聲嘀咕道,見蕭焱臉上溫軟淡笑的模樣,彷彿坐在她對面的便是她哥哥一般,總是這麼柔柔軟軟的笑意,對她疼寵有加。
  
  「我不必擔心,邪還是欺負不到我的。」蕭焱淡淡笑了笑,蘇小小那柔軟的話語令他握著玉杯的大手輕顫,那一瞬間幾乎要忍不住將那淡笑的女子擁入懷中。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蘇小小咯咯笑出了聲,還真的有點好奇蕭焱的身份了。
  
  「我很高興。」蕭焱柔聲笑了笑,微微側過臉面凝望著星空,不讓那燦爛的笑意讓自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彌足深陷。「今晚的夜空很美,可惜看不到月亮。」
  
  「沒有月亮麼?」蘇小小抿了口百花釀露出一個饜足的淺笑,還真是好喝的緊。
  
  「今晚是溯月」蕭焱低聲說道。
  
  「溯月」蘇小小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立馬站直了身軀。
  
  「小小怎麼啦?」蕭焱有些訝異蘇小小的反應。
  
  「蕭焱,我有點急事要回紙院一趟。」蘇小小丟下一句話便提著裙擺朝著紙院的方向而去,她怎麼能夠忘了溯月之夜千祗邪的變化,「蕭焱,下次記得還要請我喝百花釀了哦。」
  
  蕭焱只是靜靜凝望著蘇小小消失的背影,淡笑的面容瞬間佈滿了淡淡的落寞之色,蘇小小,你要我拿你怎麼辦才好,好不容易將你從心底推出,卻總是這樣無心的再次深入,幽幽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玉白的大手捏起那玉瓶,整個灌入口中,酒水順著嘴角流出,濺濕了素白的衣袍。
  
  第六十五章 詭異的密室
  
  「老頭,老頭,你在哪裡啊。」蘇小小提著手中的燈籠急匆匆的趕回紙院,卻發現千祗邪不在書房,整個紙院黑漆漆的看不到半絲光明,便是連徹夜亮著的書房,那夜明珠似乎也被取了下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房,「不在麼?」蘇小小輕聲嘀咕了。
  
  轉而快速折過身子,「老頭」吱嘎一聲推開那臥室的大門,迎面撲來的熱風讓蘇小小微瞇了眉目,依稀間可以看到那炭爐的縫隙裡露出些許艷紅的光澤,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忽視掉那內心的陰冷和外表的炙熱,蘇小小躡手躡腳的入了寢室,她其實並未進過千祗邪的臥房,唯一一次也只是在外面的大廳內。
  
  「老頭」蘇小小壓低了嗓音,弓著身子緩緩前行著,炙熱的炭火焦烤的讓她有些透不過氣。或許不在吧,蘇小小心中想道,步伐卻未停止過前行,那裡面總是透著一股讓她覺得熟悉的錯覺,是那深入骨髓的涼,涼到幾乎連血液都要凍結掉。腳下的步伐放輕了幾分,一股莫名的緊張死死揪住她所有的感官,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憶及無心闖入竹林那一次,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千祗邪,雪色的髮絲,妖嬈的紅眸,猙獰的後背,以及那令人崩潰的疼痛吼聲,這一次她會不會又是在作繭自縛。
  
  貝齒輕輕咬住唇瓣,或許她該退回去的,千祗邪既然沒有來找他,說不定他沒事,而且人家自己都不想來找她,她這不是自作多情麼。握著燈籠的小手緊了緊,千祗邪那夜裡無助孤寂的疼痛聲瞬間俘獲了她所有的思緒,心口處那隱約的疼惜和不捨此刻讓她竟然有種心痛的感覺,她是想要將他拉出黑暗的,即便這種想法在千祗邪眼底根本就是不自量力,或者是自作多情,可是這是她的事情,至少她現在想要做這件事情,至於結果是怎麼樣,她不想去想。
  
  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原本如同蝸牛般的步伐也快了起來,她想他是很喜歡那個老頭的,喜歡到不想他一個躲在暗處將自己偽裝的那般高高在上。
  
  拉開那重重白色輕紗,那股熟悉的陰冷感覺似乎深濃了起來,甚至連外面的炭火也散不開這蝕骨的冷意。內室簡單的出乎蘇小小的意料之外,除了一張碩大的床鋪之外,便只有一個簡單的紅木衣櫃,其他任何的物品也看不見,她不止一次進入這裡,卻從未想過要進入臥室。
  
  裝飾雖然很是簡單,不過卻別有一番霸氣的風味,牆上掛著一幅碩大的山水畫,畫上隱約可以看見蒼勁的畫筆寫著寥寥草草幾個大字。這風格顯然偏向暗系,甚至讓人覺得心裡晦暗,蘇小小環視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內室,根本就沒有發現千祗邪的聲音,不在麼。
  
  嬌小的身軀有些無力的靠在那掛著巨大畫幅的牆壁上,或許他已經去找別人了吧,蘇小小有些自嘲的想到,自己在這裡擔心了半天,或許他根本沒有什麼事情,那夜裡不是也看到了,莫先生可以為他找別的女子,又不是只有她一人才可以,咬住唇瓣的牙齒微微用力,就如同他和冬姬一般,他府中的女子那麼多,她算什麼,即便是那藥引也或者是因為她招惹了他吧。
  
  算了,還是走吧,蘇小小正欲轉身,卻猛地感覺到她所依靠的牆壁似乎顫抖了下,雖然很輕微,可是蘇小小依舊感覺到了,鬼使神差的讓她貼著耳朵靠近牆壁,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剛才是錯覺麼,蘇小小的臉色陰沉的可怖,貼了許久都未感覺到牆壁那邊有任何的異樣。或許是自己心情不好產生的錯覺吧,蘇小小悻悻想到,那貼著牆壁的手似乎再次感覺到了那股顫抖,甚至隱約聽見了類似困獸嘶吼般的疼痛之聲,雖然很是細微,可是蘇小小依舊感覺到了,清秀的面容微微蒼白,熟悉的冰冷,熟悉到讓她覺得心悸的嘶吼,一定是千祗邪,他就在著牆壁後面麼,莫非這裡有密室。
  
  該死的老頭,明明有解決的方法,幹嘛把自己關起來,清秋院毀了,那竹林裡的防護和溫泉都不能用了,他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傷口與軟弱吧,該死的,她應該早點回來才是,蘇小小心急如焚的四下搜尋著是否能夠找到機關,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小手狠狠打在那牆壁之上,無心的舉動竟然真的觸動了機關,那巨畫的位置一點點挪開。蘇小小有些欣喜的凝望著那一點點挪開的牆壁,牆壁後的場景卻讓她手中的燈籠霎時跌落在地。
  
  石門挪動的聲響似乎驚醒了裡面的人,寸寸髮絲成雪,妖異的血色眼瞳泛著嗜人的妖媚光澤,稱著那張本就邪氣的面容更加妖嬈萬千,全身包裹在黑色衣袍中,性感的薄唇卻染著淡淡的血色,血腥味瀰漫開來,此刻的千祗邪若同地獄深處走出來的惡魔一般,全身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氣息。粗重的喘氣聲冰冷的響起,彷彿惡魔的召喚,大手尚未來得及收回,扣在大理石的牆壁上,艷紅的鮮血順著手腕滴落,打在地板上,發出低沉的聲響。
  
  他的身邊倒著一個鵝黃色衣袍的女子,髮絲凌亂的散在身後,此刻若同個破碎的洋娃娃一般倒在千祗邪的身邊,雙目緊閉著,像是陷入了永眠一般,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說明她此刻還活著,蘇小小幾乎要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具屍體,目光死死落在那女子的面容上,熟悉的容顏幾乎讓她驚叫出聲,竟然是秋姬。
  
  蘇小小那嗚咽的聲音顯然吵醒了原本昏迷的秋姬,緊閉的眼眸緩緩的睜開,在蘇小小驚詫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子,髮絲挪開,脖頸處帶血的齒印分外的觸目驚心,在對上蘇小小驚詫的眼眸也只是淡淡一笑,轉而恭敬的站在千祗邪的身邊。那一幕如同針邙一般刺痛了蘇小小的眼眸,只覺得那一幕分外的刺眼。
  
  「滾出去」千祗邪低沉的聲音冷冷的響起,隱約夾雜著急促的喘息聲,妖嬈的紅瞳溢滿了血色,邪魅的面容也愈加的陰寒。
  
  蘇小小幾乎是傻傻的轉過身子,心中不知道是震驚多一些,還是心痛多一些,他果真是找了別的女子,那份驚恐她不是不喜歡麼,可是看到他找上別的女人她又覺得刺目的緊,緊到甚至想要扯開秋姬站在千祗邪的身邊。
  
  轉身的剎那,才知曉心痛竟是這般突然的事情,清秀的面容霎時變得蒼白,最後一眼卻是千祗邪那滴血的大手,以及血色眼瞳裡即便是那滔天的妖邪之色也掩不住才痛楚,顯然那份痛楚並未退去,他不是只要吸了女子的鮮血便會恢復麼。
  
  「滾出去」暴怒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卻不似先前那般平靜,這一次口氣中有著掩藏不住的痛楚,即便是蘇小小也感覺得到他此刻根本就是在強撐。
  
  「你受傷了」本來折過的身子突然倔強的折回,在千祗邪那幾乎殺人的目光下一臉偏執的走到千祗邪的身邊,溫暖的小手輕輕握住那冰冷染血的大手,他的手很大,大到即便是兩隻手合握也只能勉強握上。
  
  秋姬的面容上升起一抹驚詫之色,面色微冷,「娘娘,主子請你出去。」秋姬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冷漠。
  
  蘇小小仿若沒有聽見一般,撕下裙擺上一角棉質布料,輕輕環住那血流不止的大手,「若是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話,別人又豈會珍惜你。」蘇小小歎了口氣,聲音似帶著幾分淡淡的無奈,直到傷口包紮完畢,方才幽幽的站直了身軀,她是瘋了,才會想要心疼他流血不止的傷口。才會在他冷目之下沒有落荒而逃,反而折過身子替他包紮傷口。
  
  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長長歎了口氣之後,方才緩緩站起身子,她並不是臉皮厚之人,更何況是在他同另外一個女子同處一室的情況之下,他的貼身侍女有何作用,在冬姬身上她便是已經體會到,此刻若是強行賴在此處,她都會看不起自己。
  
  他會挽留自己麼,出得那密室的那一瞬間蘇小小沒有來由的萌生這樣一股想法,直到半隻腳踏出,那希望破滅的瞬間,小手並一雙冰冷的大手握住。蘇小小只覺得心中一緊,眼眶微微酸澀,頭有些倔強的仰起,以免淚水滑落。
  
  轉而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拉過,熟悉的冰冷和邪氣縈繞,那緊繃的心似乎凝固了一般,傻傻的凝望著千祗邪臉上媚人心魂的冷漠,在他懷中她從來沒有覺得溫暖過,可是離了那懷抱,她卻覺得陰冷的可怖。
  
  千祗邪靜靜凝望著懷中女子淚水滿眶的模樣,似乎感覺到手心裡那殘留的溫暖,心中終是無法徹底狠下心將她推離,天知道那抹溫暖他需要費多大的勁方能才能將之推離,可是這個女人卻偏偏傻到將那抹溫暖送到他的手心裡。似乎有些憎恨自己貪戀這抹溫柔,近四十載的陰冷,除了那恨入骨髓的恨意,他已經沒有奢求,便是連著溯月之夜放著最好的血液不用,反而找來其他的女子便是為了讓自己不去貪戀那抹溫柔,那日裡同塌而眠,已經是他的極限。
  
  心口處那抹疼痛和冰冷似乎再次蔓延開來,痛到他死死抱緊懷中溫軟的嬌軀,「滾出去」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無法抑制的隱忍。
  
  秋姬的面容瞬間變得蒼白,秋水眸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落在蘇小小迷茫的面容上,「主子,奴婢可以服侍主子。」她是除了莫子言之外,唯一一個知曉主子秘密之人,而今日竟然多了一個蘇小小,主子沒有當場擊殺她,已經讓她覺得奇怪,留下她更是讓她無法接受。
  
  黑袍驀然將蘇小小整個身軀遮掩住,袖風掃過,秋姬單薄的身子若同秋風中的落葉一般飄了出去,重重撞擊在床畔的位置,轉而石門緩緩合上,從頭至尾都未曾凝望那倒在床畔吐血的秋姬身上,絕美的面容勾起一抹淒楚的淡笑,主子的無情她向來清楚,即便是這樣,那份冷漠依舊讓人著迷不已,該死的蘇魅姬,小手緊握,平靜的秋水眸中快速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轉而冷冷的站起身子,目光卻分毫未從離開過那緊閉的石門。
  
  「老頭」蘇小小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輕顫,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來,那時的舉動不過是一時的氣憤,此刻想來竟是讓她微微懊惱。
  
  千祗邪並未答話,他的唇瓣很涼,貼在蘇小小的額頭,原本的炙熱似乎一點點褪去,冰涼的唇從額頭上離開,轉而落在蘇小小睜得碩大的眼簾上,他的唇冰冷濕潤,晶亮的眼瞳有些酥癢的微閉了起來,一股莫名的慌亂在心口處一點點蔓延開來,蘇小小只覺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海水一般,冰冷濕潤,從她的眼睛到鼻子,最後停留在唇瓣的位置。
  
  「老頭」蘇小小的聲音有些沙啞,小臉一片緋紅,唯有用手死死拽住千祗邪的衣襟,方能避免自己徹底沉淪下去。
  
  不得不說千祗邪是個很溫柔的情人,他的唇瓣冰涼,但是他的吻卻很溫暖很柔軟,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若同在對待自己最心愛的女子一般纏綿,溫柔,舌尖描繪著蘇小小的唇形,一點點品嚐著輕顫紅唇的清甜淡香,冰涼的手指擱在蘇小小的腰間,用力到似乎要將蘇小小整個嵌入他的懷中一般。
  
  蘇小小覺得自己徹底沉淪了,哪怕明知道這份溫柔是假,她也無法拒絕他溫柔的纏綿,清透的黑眸微微睜開,不經意對上那冰冷的黑眸,若同那夜撞破他與春姬的好事一樣,冷漠至極,沒有絲毫的波動,仿若陷入之中的唯有自己而已,他從頭到尾都未從動過半分的心。
  
  蘇小小微揚唇角,那笑意竟是帶著隱約的落寞,小手下意識的覆住千祗邪那雙冰冷的黑瞳,也掩住了那份疏離的冷漠,直到那冰冷的唇瓣停留在她的頸部,肌膚被撕開的疼痛讓她覆住眼瞳的手輕顫了下,卻倔強的沒有挪開。
  
  第六十七章 老頭 我蘇小小喜歡上你了
  
  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蘇小小都要分不清楚究竟是脖頸上的疼痛劇烈一些,還是心底深處的酸楚劇烈一些,只是那覆住千祗邪眼眶的小手卻倔強的不肯鬆開分毫。
  
  直到那冰冷的大手強行掰開那覆住他眼眸的小手,抬起頭的千祗邪莫名發現那晶亮的眼瞳裡佈滿了淚水,順著白皙的面容滑落濺濕了他黑色的衣袍。那緊抿著紅唇的女子,將所有的嗚咽聲吞噬在唇齒深處,倔強的黑瞳莫名惹人憐惜,心底處那抹淡淡的憐惜瞬間深濃了起來。
  
  眼底的血色並未完全散去,髮絲也以目見的速度一點點恢復成墨色,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那眼角晶瑩剔透的液體,卻發現那液體竟然炙熱到幾乎燙傷了他的肌膚。
  
  「為何哭」千祗邪的聲音沙啞難耐,像是用了很大的勁方才說出口。狹小的密室裡,此刻他便是那般緊緊環抱住蘇小小的身軀,疼痛雖然退去了幾分,可是那股冰冷卻依舊入骨,而蘇小小身上的暖意讓他無法推拒。
  
  蘇小小也不答話,只是千祗邪的話剛剛落音,那原本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嗚咽聲逐漸變成肆無忌憚的大哭,小臉埋入千祗邪的胸口,像個任」的孩子一般。
  
  千祗邪的大手僵硬在半空中,許久之後方才緩緩的放下,輕輕拍打著蘇小小的單薄的背部,他不明白此刻為何自己會這般縱容與她,原本漠然的心此刻竟然顫抖的厲害,便是因為那女子的哭泣聲,那炙熱的淚水彷彿滴在了他的胸口處一般。
  
  「別哭了。」他顯然不會說好聽的話語,甚至連勸解的話語也說的異常的僵硬,而蘇小小卻奇跡般的停止了哭泣,許是因為哭了許久的緣故,此時依舊輕聲抽泣著,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落在一旁,小臉緋紅且佈滿了淚痕。
  
  千祗邪似乎歎了口氣,轉而捧起蘇小小的臉頰,冰涼的手指溫柔且耐心的擦拭著那掛在眼角的淚痕。她的哭相有些誇張,完全與梨花帶雨掛不上鉤,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醜陋,可是那麼多美人哭的肝腸寸斷的模樣都未曾讓他這般動容過,蘇小小是個很奇怪的女子,有些任」,有些倔強,有些傻氣,有些魯莽,也有些讓人刮目相看的凌厲之氣,稱不上好看的女子,卻總是以自己的方法讓人無法忘記。
  
  「老頭,你別對我這麼溫柔。」蘇小小的聲音依舊帶著淡淡的抽泣聲,微微扁著紅唇有些羞怯的凝望著千祗邪替她擦拭眼淚的模樣,這一次她卻沒有勇氣去對上那雙黑瞳,怕那黑瞳中的冷漠一如既往。
  
  擦拭淚水的大手微微僵硬,卻只是停頓了片刻,轉而恢復成淡然的模樣,依舊緩緩的擦拭著那未乾的淚痕,直到那溫暖的小手再次緊握住他的大手,方才有些僵硬的停頓在半空中。
  
  蘇小小咬了咬唇瓣,像是下了莫大的勇氣一般,「這樣會讓我喜歡上你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這個老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雖然陰暗怪異,可是那份偶爾露出的溫柔卻若同毒藥一般讓人無法戒掉。
  
  那僵硬在半空中的大手微顫,黑瞳幾乎瞇成一條直線,蘇小小那句話竟然讓他的心跳亂了緒,喜歡這個詞彙在他的生命中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習以為常,他都不記得究竟有多少女子或是害羞,或是深情,或是絕望的說過這句話,而唯有她這倔強的模樣讓他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欣喜,黑瞳有些危險的瞇起,似乎為自己驀然的情緒而覺得詫異不已。
  
  「老頭,我可告訴你我與別的女子不一樣,若是讓我愛上你的話,我會死纏著不放,而且也不會讓你招惹別的女人的。」蘇小小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一般狠狠說道。即便他再是不好,可是她便是看上了她有什麼辦法呢。
  
  「那你現在是愛上本王了麼?」千祗邪的聲音不大,低沉暗啞。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此刻他竟然沒有甩開的打算,今夜他是要避開她的,可是她卻偏偏要來招惹他,是擔心自己迷戀上這份唯一能夠讓他覺得溫暖的軀體,還是擔心那因為這個女人而越來越無法掌控的情緒,他不喜歡自己慌亂的模樣。而如果那個對象是蘇小小的話,他竟然覺得不壞,他是不打算喜歡上任何一個女子,可是留個自己偶爾掌控不住的女子在身邊或許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老頭,你會讓我喜歡你麼?」蘇小小有些緊張的問道,讓女孩子主動出口說愛,還真是有點難為情,不過她向來便不是扭捏之人,不管他們之間是否有可能,不管千祗邪會怎樣看待她,若非什麼事情都不做便選擇放棄的話,她會遺憾的。
  
  「喜歡我的女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即便是這樣你也要喜歡麼?」千祗邪冷聲問道。「而且本王或許根本就不會愛上你。」
  
  「沒有試過怎麼會知道呢?」蘇小小突然抬起頭露出一抹燦爛的淡笑,「老頭,我已經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蘇小小便喜歡上你了,不僅如此,我還會保護你,讓你喜歡上我,杜絕所有女人對你的窺視,我的嫉妒心是很強的。」
  
  千祗邪只是冷冷凝望著蘇小小並未答話。
  
  「老頭,不管你覺得我不自量力也好,異想天開也罷,還是那句話我有我自己的處事方法,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達到我所要達到的目的,老頭你等著接招吧,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蘇小小說的很慢也很認真,畢竟是女孩子,白皙的面容瞬間變得緋紅,不過那眼底的倔強卻未有半分的動容。
  
  「那是你的事情,本王不會干涉。」千祗邪淡淡說了聲,不自量力也好,異想天開也罷,既然知曉,又何必自取其辱呢,他不過是覺得她有趣而已,這樣會成為她自信的根源麼,不過生活太無趣了,她既然想要自討苦吃,又與他何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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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叫我小小
  
  「老頭,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反悔哦。」蘇小小見千祗邪並未拒絕,臉上的笑意立馬大了幾分,或許他根本未將自己的話放在眼底的吧,不過她會證明給他看的,她蘇小小認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不認真過。
  
  「你為會你今日的話後悔的。」千祗邪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笑意淡淡的說道,他覺得自己的心都已經死了,她憑什麼想要將他從黑暗中拉出來。
  
  「不會,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蘇小小搖了搖頭,捲起袖角擦拭掉千祗邪唇瓣上染上的鮮血,轉而輕輕揉搓著他冰冷的大手。
  
  「你這樣做有何好處。」千祗邪有些不解的問道。
  
  「那麼多美人飛蛾撲火般的愛上你,她們要什麼好處呢,或許我想的比較簡單,喜歡便是喜歡,我喜歡上的人我希望他同我一般可以天天開心。」蘇小小淡淡的說道。
  
  「幼稚」千祗邪不假思索的評價道。
  
  「幼稚也好,成熟也好,找個富可敵國的老頭也沒什麼不好,看看這張臉多養眼,即便以後破產了,這張臉還可以當飯吃,而且你都不會老,肯定不會比我先死,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獨活在世界上了。」蘇小小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大堆。
  
  前面的話千祗邪根本就沒有注意去聽,唯有後面一句話,肯定不會比我先死,竟然讓他的心莫名顫動了下,目光淡淡落在蘇小小的身上,「你是在擔心藥引的事情麼?」口口聲聲說喜歡便是為了不想做藥引麼。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的命很硬的,都能夠倒回幾千年活得這麼瀟灑,而且幾次能夠死裡逃生,在你皇太爺大人的威嚴下都活的風生水起有什麼好擔心的。」蘇小小淡淡的說道,並不知道千祗邪此刻的想法,只是那原本揉搓的動作驀然停住,小手緊緊反握住千祗邪的大手,「老頭,我一定會救你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等你堅持下來再和本王說這些話吧。」他找過的人豈止她一人,能夠堅持下來的卻一個都沒有,他肯定是瘋了,才會將希望寄托在一個身材如此單薄的小女子身上,這算不算是病急亂投醫呢。
  
  「很痛麼,那我還是很怕痛的,不過為了咱家老頭,痛痛也就算了。」蘇小小想了片刻之後緩緩說道。
  
  「咱家老頭」千祗邪瞇了眉目,顯然對蘇小小立馬變了的親熱稱呼而隱約不快,叫老頭已然隨著她了,反正他本來就該到這個年齡了,不過那個咱家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都聽不懂自己的話麼,不過那句為了咱家老頭,竟然讓他覺得有些動容。
  
  「老頭,我不會死的,也不會讓你死的。」蘇小小突然凝重了臉色,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的說道,她不知道千祗邪以前究竟受到過怎樣的傷害,以至於他現下」情如此的古怪,既然他不說的話,她也不會問,但是她會盡她最大的努力將他面前的陰霾趕走。
  
  「大言不慚」千祗邪冷了嗓音,微微側過臉面,明明是弱小到需要保護的生命,憑什麼說這般好聽的話語。
  
  「怎麼樣都好,反正我已經決定好了。」蘇小小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目光凝望著千祗邪臉上的冷漠,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是她都決定了不是麼。
  
  「隨你」千祗邪似乎有些疲憊的瞇了眉目,不得不說蘇小小是個讓人覺得很溫暖的女子。
  
  「老頭,打個商量好麼?」蘇小小查看了下,除了手上的傷口之外,他身上倒是沒有別的傷口。
  
  「說」千祗邪的嗓音依舊低沉,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麼。
  
  「老頭,以後若是你再犯病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找別的女子。」蘇小小壓低了嗓音,臉上的紅暈似乎深濃了幾分,其他的她可以不計較,可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她希望只有她一人陪伴在他的身邊。
  
  「好」千祗邪思索了片刻之後緩聲應道,反正他也沒有打算找其他的女人,因為其他的女人的血和體溫根本無法在壓制他體內躁動的劇毒。而此刻他似乎忘了,若是蘇小小存在歹心的話,他或許難逃一死。「不過前提之下你要忍受的住才行。」淡淡掃了掃她單薄的身軀,那藥引的過程極為痛苦,或許她便是連那一關都撐不過去吧。他倒想看看,她這份自以為是的自信到底能夠走多遠。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蘇小小以為千祗邪擔心自己的身體,不由得露出一抹安了的淺笑。
  
  「莫非你不想要的自由了。」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千祗邪冷冷的說道,當初可是為了這個目的,和那個丫頭的」命,她才答應藥引之事,似乎今夜並未提及此事吧,反倒是這個女子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自己,保護,多麼微薄的說法。
  
  「這和自由無關,而且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出去不是麼,有個帥哥作伴,而且外加一大堆金銀財寶和不要錢的保鏢不是更好麼?」蘇小小得意的說道。「如此說來,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出去走過,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蘇小小抿了抿唇瓣,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渴望。
  
  「等到你的任務完成了,本王自會放你自由。」
  
  「你會陪我一起麼?」蘇小小一臉期盼的凝望著千祗邪。
  
  「不會」千祗邪頓了頓,嗓音依舊清冷。
  
  「真小氣。」蘇小小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或許焱少會樂意奉陪。」千祗邪冷聲說道,蕭焱眼底的炙熱他可是看得真切,真沒有看出來她的魅力究竟在哪裡,竟然讓高傲的焱少看上了眼。
  
  「說的也是啊。」蘇小小一臉若有所思的說道。
  
  「蘇」
  
  「小小,以後叫我小小好了,別生氣,我和蕭焱真的只是很普通的朋友關係,何況他又沒有咱家老頭長的好看。」蘇小小一臉討好的淡笑。
  
  見蘇小小臉上的笑意,千祗邪有些不自然的瞇了眉目,似乎自己的冷意在她面前根本就沒有用,不久之前不還怕得要死,看來真的是自己太縱容了。
  
  第六十九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1)
  
  夕陽西下,暮靄在瞬間將遠山近嶺籠罩。蘇小小立在紙院的閣樓之上,目光落在遙遠的天際,修長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胸口處蕭焱所贈送的銀笛。
  
  細碎的腳步聲從身後樓梯處傳過來。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在暮色中顯得愈發蒼茫的群山。一襲青色拽地長袍的菲碧出現在閣樓的轉角處,看著欄杆邊略顯單薄的身影,目光中有著赤裸裸的傾慕。只是蘇小小背對他而立,並未發現。
  
  「要走了麼。」她淡淡問了聲,卻沒有任何動作。今日便開始藥引之事,她以為千祗邪至少會親自過來接她,卻不想只是派了本來就跟隨在她身邊的菲碧,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縈繞在心口處,怎麼也無法消散,昨日裡還大言不慚的說要讓那老頭愛上自己,現下竟然在這裡自暴自棄,還真的不像是她的」子。
  
  夜色很快就要降臨,她享受靜靜等待黑夜來到的過程,那可以在光線的斂隱中感知時間漸漸地流逝。身後那一直靜候著的目光粉碎了這裡的寧靜和祥和,她暗歎口氣,心境一旦被擾亂,興致也就失去了。原本因為千祗邪未來那份失落也淡去了幾分,他估計在那裡等著自己,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可是她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會後悔,今日該去看看綠萼的,蘇小小有些懊惱的想到,整日都在想昨夜裡的事情,千祗邪對於她告白的話語明顯當成了笑話一般,自己那般認真的模樣,他竟然沒有放在眼底,這讓蘇小小很是氣憤,昨夜裡還可以裝作無所謂,可是今日這股情緒竟然莫名變得深濃了起來,甚至讓她莫名藏了一股小小的任」脾氣。
  
  將銀笛重新放回胸口的位置,她轉身,優雅從容地向樓梯走去,對身後的美景不再有一絲留戀。蘇小小跟在菲碧身後,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紙院也有一處浴池,雖然比不上淵閣的大,而且是人工的,可能是因為有日照的緣故,倒也不覺得陰森冰冷。
  
  不得不說菲碧有一雙很漂亮的綠眸,」子也和千祗邪有幾分相似,背總是挺得筆直,也不愛笑,原本該如同暖玉般的眼瞳也總是少了幾分暖意,顯得冰冷疏離。
  
  「請娘娘入浴」因為菲碧不會說話,而蘇小小看不懂他的手勢,一般他都會自帶筆墨在身上,直接寫給蘇小小看。
  
  「入浴。」蘇小小有些訝異的問道,淡然的語調打破閣樓的靜寥,為濕冷的夜平添了幾許溫暖。菲碧不是說今日起便開始做藥引的過程麼,不是取血,也不是試藥,反而是洗澡麼?
  
  這一次菲碧沒有再寫,只是點了點頭,這些簡單的動作蘇小小還是看得懂。心底像是揉了一團亂麻一時間也理不出什麼思緒,蘇小小乾脆不去想,本來想問下菲碧,可是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方才發現菲碧基本上就和千祗邪一個」子,不僅氣勢有幾分相似,便是連說話的口氣也極為相似,只是比千祗邪多了幾分恭敬罷了,千祗邪手下的人看來個個都不簡單,說是派來保護自己,只怕監視的成分居多,他可能並未完全相信自己不是蘇魅姬,而是什麼蘇小小吧。
  
  幽幽的歎了口氣,蘇小小頓了一下,然後無言起身,低垂著眉目,無意間望見菲碧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她的手也極美,甚至不像是男子的手,骨架很小,看起來很是纖細,她與他擦身而過,甚至聞到一股淡淡的清茶香。這一刻蘇小小幾乎以為菲碧是女子,不過看那頎長的身軀,一襲暗色的青色長袍,不羈的模樣倒不像女子。
  
  僅僅只是頓了頓,目光轉而落在那浴池之中,蒸騰的水霧,熱氣裊裊濃郁刺鼻的藥味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泡藥澡麼。不過這味道還真是有夠難聞的,又黑漆漆的,看起來好不噁心,蘇小小只覺得一陣惡寒,若是可以的話她是不願意泡在這一堆黑不溜秋的藥水裡。
  
  這時菲碧端上一個盛著乳白冒著清香藥液的青花瓷碗,恭敬地呈到蘇小小面前,一旁宣紙上寫著:「娘娘,請先飲了此湯。」對於這一系列突然而來的安排,他沒有任何的解釋。
  
  蘇小小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問,接過碗,仰首一飲而盡。
  
  菲碧眼中訝然一現即逝,快得讓人捕捉不住。
  
  
  
  「屬下服侍娘娘沐浴。」將碗放置一旁,菲碧看似低眉順眼地徵詢蘇小小的意思,事實卻是在這裡面根本沒有蘇小小選擇的權利。
  
  「可以不泡麼?」蘇小小有些難以情的問道,方才喝那藥的苦味還縈繞在嘴間,喝了也就算了,當個藥引還要泡藥水澡麼。
  
  菲碧搖了搖頭,「娘娘必須在內泡足三個時辰方能起身,若是時間不夠的話,則需要重新來過。」白色宣紙上那墨色的字眼蘇小小此刻覺得異常的刺目。
  
  對上菲碧那冷漠的眼瞳,似乎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算了,又不是去死,不就是泡個藥澡麼,閉上眼睛就看到那噁心的黑色了,不過要泡三個時辰也未免太長了點,估計出來的時候一身皮都皺了。似乎憶及昨夜裡千祗邪的話語,等你能夠忍受下來再說吧,她都說了一定會救他的,泡個澡算什麼,就算是毒藥估計她也會不眨眼的喝下去。
  
  蘇小小將一頭長髮綁起,正欲解開衣服,卻見菲碧上前幾步,似乎想要伺候自己寬衣一般,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後退了幾步,被老頭看光了也就算了,不代表她的身體可是誰都能夠看的,「菲碧,我不需要別人伺候,你在外邊等著就好,不到三個時辰我是不會出來的。」
  
  「主子吩咐屬下必須親自伺候娘娘。」菲碧有些倔強的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我自會和千祗邪說的,你在外等著就好。」蘇小小加重了口音,菲碧顯然就唯千祗邪的話不聽,還說自己可以吩咐他做任何事情,根本就不像是那麼回事。
  
  菲碧微微猶豫了下,見蘇小小一臉決然的模樣,顯然不會接受其他的安排,唯有服從,恭敬的福了福身,緩緩的退了出去,神色之間並不見絲毫下人的謙卑。
  
  第七十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2)
  
  碩大的浴室便只剩下蘇小小一人,有些慵懶的解開衣袍的扣子,微蹙著眉目凝望著那黑色的藥水,以及那刺鼻的藥味,要真的泡上三個時辰估計也還真的有的她受了,不過為了那老頭就忍了,誰讓她不想讓他死呢,雖然不知道這泡藥水澡和藥引有什麼關係,至少他不是個會拐彎抹角之人,也沒有必要故意來折騰自己。
  
  三個時辰,或許睡上一覺的話,時間會過的快一點,而且也沒有必要忍受著那噁心的顏色和味道。蘇小小想了想,不過,這種想法馬上便被她嫌棄,當她赤裸著身軀浸入那古怪的黑色藥水之後,她幾乎以為自己上當了,幾乎同一時間,她有些狼狽的從浴池中爬了出來,用外袍緊緊包裹住自己,臉色微微蒼白,疑惑的盯著那黑色的藥水。
  
  「菲碧」蘇小小臉色不太好看,連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木質的大門吱嘎一聲被推開,菲碧如同鬼魅一般快速飄了進來,見到蘇小小披著外袍臉色蒼白的模樣,似乎已經有了數,微微拱了拱身子。
  
  「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這麼痛。」方才剛剛碰到,便覺得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把自己丟入火坑之中一般。
  
  菲碧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樣兒,緩緩在紙上寫道:「主子吩咐之事,屬下並不知曉,只知道這浸泡這藥水是娘娘作為藥引的第一步,若是第一步都不能忍受,更何況接下來的事情。而且這藥水能夠增強娘娘抗毒的體制,必須讓藥」擴散到血液中方才算結束。」
  
  「要多久?」蘇小小立馬陰沉了臉色。
  
  「一到兩個月不等。」菲碧在紙上緩緩寫道,蘇小小臉都綠了,不過又不好說什麼。
  
  「你泡過?」菲碧知道的這麼清楚,是伺候過很多美人,還是自己也泡過。
  
  菲碧點了點頭,神色未變。泡過這藥池之人豈止他一人,不過唯有他一人堅持下來了,若非體制不對的話,他倒希望自己能夠幫到主子。
  
  「成功了。」蘇小小臉色稍微好看了幾分,既然菲碧沒事,估計只要忍忍就好了。
  
  菲碧再次點了點頭。
  
  「你泡了多久。」蘇小小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低聲問道。
  
  菲碧遲疑了片刻之後方才伸出兩個手指。
  
  「兩個月,天天都需要泡麼。」蘇小小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菲碧武藝高強都要泡這麼久,那她要泡好久。
  
  「七日為一次。」菲碧再次在紙上寫道。「體質越好之人需要的時間便越短。」
  
  蘇小小深吸口氣,貝齒死死咬住唇瓣,素手抓緊衣襟,淡淡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菲碧退出,蘇小小這才丟掉外袍,重新踏進池中。瞬間,那仿如被鋒利的薄刀刃切割的銳痛鋪天蓋地地襲來,片刻後變成火燒般的灼痛。蘇小小咬緊牙關,露在水面上的臉失血般慘白,秀額上冷汗直冒,最後順頰而下,幾乎迷了眼。口齒間血腥味瀰漫,牙齒似乎咬破了唇瓣,不過此刻蘇小小卻全然感覺不到唇瓣上傳來的疼痛之感,那似火燒,又像是被刀凌遲的疼痛在四肢百骸流走,若非她死死咬住唇瓣,而且隱忍的極好的話,此刻怕是早已失控的叫出聲,或者直接從浴池中逃離出去了。
  
  三個時辰,或許比三個世紀還要漫長,痛楚模糊了神智,腦海中卻始終記得千祗邪那瞇著眼眸淡笑的模樣,那笑意不算是溫暖,而她卻覺得意外的好看,她說要救他的,她說過要保護他的,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她那句認真的喜歡只怕真的會變成他眼底的嘲笑了吧。
  
  千祗邪是個眼底容不了一顆沙的人,一旦自己在疼痛面前便退卻了,即便他大發慈悲到不殺自己,而永遠被他拉入黑名單了吧。
  
  整個身軀便那樣僵硬的浸泡在藥水中,若不是那刻意設置的欄杆支撐著自己,蘇小小想自己肯定已經沉下去了,她本來就極為怕水,此刻那種對水的恐懼感她都感覺不到了,唯一感覺得到便是痛,可是要她說上來究竟是哪裡痛,她卻感覺極為模糊,似乎哪裡都痛,又似乎哪裡都痛到麻痺了。
  
  唇角微揚,勾起一抹苦澀的淡笑,眼睛愈來愈模糊,似乎也是因為劇痛的原因,讓她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這裡泡了好久,依稀間似乎看到慈祥的雙親,看到寵溺淡笑的哥哥,最後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千祗邪,或是暴怒,或是淺笑,或是冷漠的神情。
  
  該死的老頭,該死的老頭,臭老頭,糟老頭,帶著疼痛的嗓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似乎唯有這樣方能讓自己保持一絲清明,該死的老頭,怎麼說也該要陪著自己才是,等你忍受了那過程再說吧,難怪昨夜裡他的話語會那般冷漠諷刺,便看好自己忍受不了了,不就是疼痛麼,她就不信她會輸給感光。
  
  可是真的好痛啊,即便全身都麻痺了依舊可以感覺到那撕心裂肺之痛,若非死咬緊牙關,蘇小小覺得自己是要支撐不下去的,腦海中拚命的想要回憶些快樂的事情讓自己不要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肌膚的疼痛之上。
  
  可是那疼痛似乎分外的霸道,無論蘇小小怎麼擺脫,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隨形,到了最後她已經完全無法去想其他的東西,只能專心來對付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過心底對千祗邪的咒罵聲卻不從斷過,她一定會讓他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包括喜歡,包括保護,所有的一切一切。
  
  她不知道這種疼痛和灼燒究竟持續了多久,直到她以為要到了世界末日的時候,那緊閉的木質大門終是緩緩的打開,蘇小小有些朦朧的微睜開眼睛,果見菲碧站在門口的位置,似乎是要提醒她時間已經到了。
  
  蘇小小幾乎是倔強的屏退了菲碧,狼狽的如同蝸牛一般緩緩的爬上了岸,轉而用衣袍死死包裹住自己赤裸的身軀,直到菲碧擔心的推門而入時,蘇小小方才包裹好身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第七十一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3)
  
  任憑蘇小小再是倔強,這一次也無法拒絕菲碧將她扶起身子,但是憑她自己的力道,根本就沒有力氣站起來,可是一旦站直了身軀,她便再次有些小脾氣的推開菲碧,單薄的身軀忍受著那麻痺的劇痛一步步朝著的門口的方向而去。
  
  「娘娘,你若是穿衣的話只會讓疼痛加劇罷了。」菲碧並未敢去扶蘇小小,只是在宣紙上寫了一行字。
  
  可是此刻蘇小小痛的連看的心情都沒有,不穿衣服她是做不到的,赤身裸體的像什麼樣子。
  
  不能坐,不能躺,不能睡
  
  天殺的,這可是人過的日子?蘇小小終於明白為何那夜裡千祗邪的話語會那般諷刺,蘇小小此刻雙眼佈滿血絲,再無先前半分清秀活潑的模樣,髮絲凌亂的披散在身後,雙目紅腫,一臉的疲憊之色,
  
  她已經連著足足三天沒有休息了。那是什麼鬼藥,泡了之後,渾身彷彿被生生剝過一層皮似的,什麼也不能碰,連最輕軟的蠶絲綢緞覆上身體也會造成如火燒般的疼痛,更不用說坐下或躺下了。甚至是站著,腳底也似正被刀刺一般。若非心中那股意志支撐著的話,她怕是早就已經倒下,不過她知曉那倒下也是遲早的事情,菲碧被她關在門外,吃了渴了自己喝點冷茶之外,她幾乎粒米未進,倒不是不想吃,而是實在痛的緊,她倒是寧願餓著,也不願意嘗試那股像是會挫骨揚灰一般的疼痛。
  
  此刻她就像個失敗的雕塑品一樣東倒西歪的站著,如同菲碧所說,即便是不動,衣服貼著肌膚依舊帶來劇烈的刺痛,而作為著力點雙腳,都已經痛到麻痺了,麻痺到她已經感覺不到這雙腳是自己的了,哪怕現在拿把刀來砍一下估計她也不會覺得疼痛。
  
  這三日千祗邪卻未出現過一次,若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匿了蹤跡,她也拉不下臉去問菲碧,即便是問了菲碧也不一定會告訴她,所以乾脆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面誰也不見。倒是沒有看出來自己這個身份這麼有用,這幾日即便是菲碧也不敢進來招惹她,只是因為這幾日脾氣大的有點過分。
  
  書房內。
  
  菲碧單膝跪在千祗邪面前一五一十將這幾日的事情如實稟告,單膝跪倒在地,單薄的身軀卻繃的筆直,髮絲有些調皮的垂落,略顯蒼白的面容似乎勾起一抹淺淺的擔憂,即便是那雙神秘的綠眸中也隱約夾雜了一絲絲淺淺的擔憂。
  
  「娘娘已經把自己關在房中三日,誰也不讓進,三日三夜未眠,粒米未進,即便是屬下要求助她入睡也被強行拒絕。屬下也曾和娘娘說過穿衣只會惹得更加的火燒疼痛,可是娘娘似乎執意不肯脫衣。」被千祗邪稱為啞巴的菲碧此刻竟然用那極為細膩的嗓音緩緩道來,若是蘇小小在場的話估計會覺得震驚不已。
  
  站在書案後的千祗邪靜靜凝立著,三千髮絲隨意散在身後,背部挺的筆直,臉色陰沉的可怖,黑瞳幽深不可測,任誰也看不透他此刻心中的想法,對於菲碧的話語仿若沒有聽見一般,若不是那細微顫抖了下的肩部,洩露了他隱藏的極深的情緒。
  
  千祗邪不說話,菲碧也不敢再多言,臉色微微難看了幾分,像是隱忍了許久方才有些艱難的開口,「具屬下所知娘娘現下已經到了支撐的極致。」
  
  沉默,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就當菲碧就要放棄的時候,千祗邪低沉沙啞的嗓音淡淡響起,「退下」
  
  簡單兩個字,像是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菲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薄唇緊抿,似乎憶及那女子明明已經無法到了忍受的極致,卻死咬著牙強撐著的模樣,也憶及那總是一臉淡笑的女子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的模樣,緊閉的薄唇微微開啟,「主子,娘娘好歹挨過了第一次。」
  
  「你是在替她求情麼?」千祗邪的聲音瞬間變得冷冽至極,目光凌厲的落在菲碧的身上,菲碧的」子他自是瞭解,任何事情都波瀾不驚,不過相處幾日,竟然能夠讓菲碧為她求情,也是那個女人的本事。明明什麼本事都沒有,卻偏偏用她自己的方式佔據了別人的思緒,如同那夜裡那個女子趾高氣昂的宣佈愛上他了一般。
  
  「屬下」
  
  「退下」千祗邪的聲音已然冷冽至極,甚至沒有再給菲碧說話的機會。
  
  菲碧無奈的低垂下頭,轉而退了出去。千祗邪依舊保持著先前凝立的姿勢,袖中的大手卻微微緊握,許久之後像是突然方才有些無力的轉過身子。
  
  「主子」莫子言青色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擋在千祗邪的身前。
  
  「何事?」千祗邪冷聲問道,斂去了眼底那波動的情緒。
  
  「子言想求證一事。」莫子言蒼老的面容似擎著一抹沉沉的凝重。見千祗邪並未答話,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問道,「主子此次去帝都是答應了千祗夜的賜婚麼?」
  
  「那又如何?」千祗邪的眼底快速浮現出一抹危險氣息。
  
  「蘇魅姬不是尚在府上,主子打算如何處置。」莫子言臉色也不太好看。
  
  「本王自有打算。」緊握的大手一點點鬆開。
  
  「主子此次是見到了千祗夜新賜婚的女子麼,她是也是蘇家之人還是?」莫子言沙啞的嗓音刺耳的響起,主子明明留下蘇魅姬便是防止千祗夜另外賜婚,而這蘇魅姬他觀察了許久像是沒有對主子不利的打算,而且現下還成為了主子的藥人,他方才放下了對蘇魅姬的殺心,主子決定之事竟然更改,問題便是出在此次千祗夜賜婚的女子身上。
  
  「是見過相信子言也會想見見。」千祗邪袖風一掃,書案上一卷畫軸出現在手心裡,冷冷的丟到地上,畫軸展開,女子絕色的容顏瞬間斂去了所有的色彩。
  
  怎麼會?熟悉的絕美容顏若同刻在腦子裡一般深刻,莫子言的神情瞬間變得不可置信,千祗邪卻已經出了門口,高大的身影略顯落寞。
  
  第七十二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4)
  
  木質的大門輕輕的敲響,蘇小小原本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幾分,不過卻連應聲的力氣都沒有,反正她誰也不想見,倒不是自暴自棄到想死,或許是因為那個老頭吧,怎麼說也該來看看自己才是,還真是無情的緊,緊到讓她自己在這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在這股怒意沒有消失之前,她便任由著自己這股幾乎是刁蠻的任」了。
  
  那敲門之人似乎耐心不太好,只敲了一聲,便直接推門而入。熟悉的氣息讓蘇小小微蹙了眉目,即便不用看也知曉,除了那個三日不露面的老頭誰敢這般直接的闖進來。聆聽著那細碎的腳步聲,蘇小小終是忍不住微微側過眉目,果見那一襲黑色衣袍的千祗邪緩緩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無視蘇小小那佈滿了責備的眼神,千祗邪鷹般的銳目落在她憔悴無比的臉上,許是因為疼痛的緣故,或許是因為站了太久的緣故,此刻她的身形顫抖的厲害,那姿勢不停轉換倒是分外有趣,想不到她竟然能夠支撐這麼久,倒是小看了她那單薄的樣子,想到此處,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淡笑。
  
  「你來幹嘛。」蘇小小有些恨恨地別過頭,聲音沙啞中流露出淡淡的怒意,這在她答應他的條件時是絕沒想到會這般痛苦,那痛苦她也就忍了,因為是為了救他,即便那疼痛幾乎要令她抓狂,很多時候甚至恨不得乾脆死了算了,這種在痛苦中絕望的掙扎,可是他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不曾來看過自己一眼,原本告誡自己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可是那股失望之心依舊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讓她覺得心酸和淒楚,甚至到了那種無法忍受的地步。
  
  千祗邪微微一笑,揮手合上那扇半敞開的門,包括隱藏在暗處的菲碧,對於蘇小小的怒意這一次意外的沒有生氣,反而溫柔的讓蘇小小覺得站在眼前的不過是個和千祗邪長的相似的人罷了。
  
  「過來。」他開口,語氣溫和。
  
  數日沒有休息,蘇小小的思維已不如前清明,在千祗邪那近似溫軟的笑意下,那原本滔天的怒意和淒楚的酸澀此刻竟然提不起來,她一直都知曉他是她的剋星,便注定她無法拒絕他溫軟的模樣,此刻他那讓她覺得醉人的溫柔中,雙腿有些顫抖的想要挪動,卻不想那鋪天蓋地的疼痛幾乎讓她整個人狼狽的跌倒在地,劇烈席捲了那溫柔所帶來的迷惘,蘇小小何時這般無力狼狽過,此刻那隱藏在深處的怒意再次爆發開來,目光恨恨落在千祗邪的身上,「我走不動」那任」刁蠻的模樣,紅唇微嘟,說成是撒嬌許是更加貼切一點。
  
  千祗邪微挑眉目,轉而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黑瞳中隱約浮現一抹近似寵溺的疼惜,不過僅僅只是瞬間,又恢復成平靜無波的模樣,在蘇小小恨恨的目光中緩緩走至她的身邊。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言語,抬手扯開了蘇小小的腰帶,在她怔愣的表情中,去掉了那一身衣物。
  
  「你做什麼?」直到布料摩挲引起的無止盡的疼痛消失,蘇小小才反應過來,怒紅了臉斥責,想要遮掩,卻發現雙手都僵硬的一動就像是撕裂肌膚一般的劇痛。
  
  「不做什麼,不過是想讓你休息一下而已。」淡淡地,千祗邪輕聲說道。伸出手將蘇小小抱了起來,走向床榻。
  
  奇異地,蘇小小並沒有產生任何被人接觸的疼痛和不適,因為腳離開地,身上唯一傳來痛楚的地方也消失了。不需要再痛苦地支撐自己,她甚至連再次赤身裸體於千祗邪懷中應有的羞怒及掙扎意識也沒來得及升起,又不是沒有看過,反正他也不會對自己有興致,不疼的感覺讓她感覺彷彿重生了一般,目光落在千祗邪那張平靜的面容上,淺淺的笑意讓她有瞬間的迷惘。心底的躁動此刻也奇跡般的平靜了下去,甚至在這她覺得冰冷刺骨的懷中,感覺到一股從未有的溫暖和安心的感覺。
  
  「還疼麼?」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對上蘇小小的像是受驚小兔般的黑瞳也沒有半分的退卻,甚至連往日裡的冷靜也不存在分毫。
  
  蘇小小覺得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搖了搖頭,那積壓了許久的怒意像是突然之間消失了蹤跡一般,「不疼」一開口方才發覺嗓音沙啞難聽,甚至喉嚨乾澀的有些疼痛。
  
  「為何要穿衣。」他記得他有囑咐過菲碧,讓她不要穿衣才是。
  
  「我沒有裸體的習慣。」蘇小小有些嬌嗔的說道,這樣的問題從千祗邪口中問出來,她竟然覺得羞怯不已,怎麼能夠如此坦蕩蕩的問一個女子為何要穿衣物呢。
  
  「反正又沒有人。」千祗邪說的有些漫不經心,一手突然成爪,桌上的茶壺竟然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落入了千祗邪的手中,小心翼翼的用內力托起蘇小小的身軀,將那杯沿貼在她的唇瓣,直到見底,方才將杯子放置一旁的軟榻上。從這個角度若仔細看,他的手並沒有觸及蘇小小的身體,而是隔著微僅可見的距離用柔和的內力虛托著她,難怪不會引起她的疼痛了。
  
  「那也不行,我還是會覺得很彆扭。」蘇小小有些偏執的搖了搖頭,對於自己下定決心的事情,她知曉自己的」子是有些過分倔強,幾乎是誰勸也不會聽,便如愛上千祗邪一般,即便是微乎其微的事情,卻偏執的不肯放手。
  
  「為何不讓菲碧助你睡覺。」,他安排菲碧在她身邊,一來是防止有人再對她下手,而自己防不勝防,二來也是起到監視的作用,三來便是在她堅持不住的時候可以有人助她稍稍休息片刻。但是她卻愚蠢地不讓菲碧靠近她,而菲碧自然也沒那個膽子如自己這般採用強硬手段。
  
  「老頭」千祗邪的聲音剛落下,蘇小小那微閉著的眉目愕然睜開,似乎帶著一股淡淡的怒意。
  
  第七十三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5)
  
  千祗邪有些訝異的望著蘇小小臉上莫名出現的怒意,嘴角的笑意卻愈發的耀眼。此刻那心中的懊惱竟然奇跡般的消失不見,他是不該來的,至少在這個時刻,可是聽到菲碧的話,他終究是忍不住了,許是因為她是他重要的藥引吧。
  
  「恩」千祗邪應得有些漫不經心。
  
  「另外一個男子這樣抱著我你就不會吃醋麼?」蘇小小的聲音大了幾分,許是喝了水的緣故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沙啞,晶亮的眼瞳佈滿了血絲和疲憊之態,可是此刻竟然充滿了生氣。
  
  「誰說菲碧是男子了。」千祗邪突然笑出了聲,看到蘇小小由暴怒的小貓變成一臉木呆的模樣便覺得心情大好,彷彿這幾日那些深藏的疼痛和陰霾也散去了幾分。
  
  「難道還是女子不成。」蘇小小有些傻氣的問道。
  
  「菲碧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女子。」千祗邪見到那清秀面容上一臉的呆愣的模樣,莫名覺得可愛的緊。「而且本王好像並未說過菲碧是男子吧。」
  
  「女子」蘇小小立馬紅了面容,千祗邪那一臉調笑的模樣讓她覺得窘的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他確實沒有說過菲碧是男子,倒是她第一眼便認定菲碧是男子,一襲青色長袍,長的有極為高挑,可男可女的面容還真是容易惹得人誤會。方才自己還責備千祗邪怎麼這麼大方,現下看來倒是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了,他什麼都幫自己想好了,可是自己卻傻傻的任由疼痛折磨自己的思緒,可是他依舊來了不是麼,這樣就值得了,蘇小小有些得意的想到,「女子也不行。」讓一個女子這樣看著也是很彆扭的吧,這句話蘇小小到沒有說謊。
  
  「任」」千祗邪低喃了聲,隱約夾雜著淡淡的無可奈何。
  
  「我就喜歡」此刻她的聲音已經有些模糊,眼眸似乎也堅持不住開始上下打架,千祗邪有些詫異的凝望著她不肯閉上眼睛的模樣。
  
  「累了就睡吧。」也不知道她此刻又在堅持什麼。
  
  「老頭,我還想多看會你溫柔的笑臉。」雙眼再是忍不住合上,即便那掙扎的神智在深濃的疲憊面前也有點無能為力,嘟噥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托著蘇小小身軀的大手微微顫抖了下,溫柔的笑臉,他有麼?
  
  時間仿若凝滯一般沉寂,蘇小小因為極累已經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均勻的呼吸聲淡淡的響起。
  
  「看來這一次不會失望了。」看著懷中昏睡的人兒,千祗邪低聲歎道。他等得夠久了,不希望再等下去了。而且他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等待了,可是不得不說蘇小小讓他死寂的心似乎動盪了下,不過也僅僅止於此而已,這種感覺終究過分渺小,渺小可以讓他忽略不計。若是你還能夠活著的話,若是在經歷過接下來的事情,你還想要留在本王的身邊,那就隨你吧。
  
  坐到榻上,千祗邪並沒放下蘇小小。依舊輕輕的托著她沉睡的身軀,目光落在那張清秀的面容上,明明只是平凡之姿,卻總是能夠在人群裡刺目的凝立,是因為那笑,那眸吧,清透佈滿生氣和自信。
  
  「真是固執。」他輕語,目光落向窗外蒼茫起伏的樹枝。他沒想到即使到了這種情況,她竟然還堅持穿著那身衣物,甚至不向菲碧或者是他尋求幫助。而且已經到了疲憊至極的模樣,竟然還強撐著不肯閉上眼睛,便是想要看到他淡笑的模樣麼,蘇小小,你究竟還要讓本王震驚幾次,這樣只會讓你更加的危險而已,今日似乎變了天,烏雲滿天,那涼爽的風竟然帶著絲絲冷意,似乎感覺到懷中那熟睡人兒微微蜷縮的模樣。
  
  千祗邪空出一隻手,虛空一抓,兩扇窗葉無聲地合了起來。
  
  她不會武,身子又過分單瘦,在現如今這種極度疲勞的情況下,如受涼,極易生病,他可不希望她有任何差池,這個想法一旦萌生,一股若有似無的暖意經由掌心蔓延到蘇小小的全身,不知道是因為她是他重要的藥引,還是她是那個口口聲聲要讓他愛上她的倔強女子。
  
  不可否認,她確實影響到了他,而且隨著時間愈是推移,愈是與她靠近,那種不受掌控的悸動卻愈加的明顯,他不覺得自己還會再動心,甚至是為了一個女子。當年的背叛已經夠了,他不覺得自己可以再嘗試一次。
  
  低下頭,凝望著蘇小小那身因浸泡藥液而致的如初生嬰兒般泛著粉紅及細微皺褶的肌膚,鼻中縈繞著那殘留的藥香,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女子淡笑著說喜歡上他的模樣,那笑意溫軟真誠,真誠幾乎晃了他的眼眸,一絲憐惜悄然漾上那深若瀚海的深黑瞳眸。
  
  想到接下來的事情可能讓那笑意再不復存在的模樣,他的心竟然變得無比的慌亂,甚至想到那倔強著說愛她的女子以後忘了這讓他心動到溫暖的決心,他的世界再次恢復成暗無天日的模樣,那樣也無所謂吧,反正他都已經習慣了這如影隨形的黑暗和冰冷,這份溫暖終究小到他可以忽略不計。
  
  「蘇小小,小小」那日裡她也是這樣趾高氣昂的讓他喚這個名字吧,幾近無聲地低喃,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經也這麼抱過一個女人,這麼溫柔和小心翼翼的模樣,不過接下來等待他的不過是背叛和欺騙,眼底的暖意斂去,取代是一抹深濃的危險氣息,而現在那張臉再次出現了,讓他愛至心底,恨至心底的臉,蘇小小淡笑的模樣逐漸在腦海裡模糊了,無論愛恨她都比不上記憶中那張臉。
  
  收回思緒,他仔細打量著懷中這張有著完全不同容貌和神情的臉,黑眸中射出炙熱而渴望的光芒,就像是飢餓許久的野獸看到獵物一樣。
  
  這場遊戲不過方才開始,蘇小小,既然你決意愛上本王,決意招惹本王,決意要將本王拉出黑暗,那麼便在這場殘酷的遊戲裡生存下去吧。不過你這般單薄弱小,弱小到沒有生存的希望吧。連希望都沒有,在接下來的殘酷遊戲中,你要如何保持你那自信和倔強的模樣,以及那抹怎麼也散不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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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6)
  
  蘇小小是餓醒的,感覺前胸都要貼到後背了,這種飢餓感從全聲局通之後便沒有感覺到過,此刻竟然覺得心慌慌的餓的極為難受。
  
  有些朦朧的睜開眼睛,發現外面陽光刺目的緊,自己怎麼睡著的,蘇小小抿著頭半天方才想起千祗邪來此的那些點點滴滴,他是來助自己睡覺的,而自己是只睡了一會,還是睡了多久呢,那日睡著的時候是白天,現在也是白天。
  
  千祗邪究竟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腦海裡似乎還縈繞著那日裡他溫軟淡笑的模樣此刻,竟然讓蘇小小覺得心情大好,加之身上的疼痛散去了幾分,竟然有氣力站起來鬆鬆筋骨。
  
  並沒有如期的涼颼颼的感覺,身上柔軟的衣物讓她有些詫異的凝望著片刻,竟然是蠶絲的,是新制的衣物麼,看來休息了幾日那劇痛已經緩和不少,這柔軟的布料雖然會感覺到不適,倒是不會如同先前那般痛得死去或活來,想不到那老頭竟然還有這般體貼的時候,不僅讓人替她添置了衣物,而且還因為她說不喜歡裸體而替他穿好了衣物,是老頭吧,除了老頭,誰還敢對她動手,即便是菲碧沒有她的允許怕也不敢。
  
  一陣食物的香氣縈繞在蘇小小的鼻尖,果見桌上擺著一些粥水和營養的湯水,桌上那白色的宣紙卻讓蘇小小幾乎笑瞇了眼睛,蒼勁的字體雖然只有短短三個字,卻讓蘇小小覺得心都暖了,感覺那痛苦也值得了,記得吃,那老頭真是越來越順眼了。看來當初自己不敢當面講明,用白紙寫字的方式老頭竟然記在了心底。
  
  瞇著眼睛望了一眼門外當空的太陽,渾身的酸澀感似乎還沒有褪去,不過比起那鋪天蓋地的撕裂疼痛,這種小小的酸痛已經算不得什麼。喝下最後一口湯,蘇小小有些饜足的打了個飽嗝,好久沒有活動下,感覺渾身都要生銹了,也不知道過了幾日,下一次泡藥澡是什麼時候開始,那日菲碧好像是說七日一次吧,幸好不是每天都來一次,否則估計她會直接被痛死去的。
  
  凝望著一眼依舊顯得有些褶皺的皮膚,都已經過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過看這肌膚的模樣,好像越來越嫩了,難怪什麼東西都觸碰不得,不管了,反正還是要再次泡的,如今想來也沒有什麼作用,雖然對那疼痛已經產生了強烈的抗拒」,可是那對象是千祗邪卻讓她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素手輕輕拉開門栓,刺目的陽光讓她有些不習慣的微瞇了眉目,深深吸了口帶著陽光的暖熱氣息,本來是想直接去找千祗邪,可是一想到自己好幾日都沒有見到綠萼,加之若是再次浸泡那可怕的藥水,又得耽擱很久的時間,想法一定,立馬朝著紙院大門的方向而去,幸好不用泡臉,否則褶皺在一起的樣子都難看。
  
  蘇小小沒有想到一出門便看到蕭焱站在紙院院落的中央,菲碧此刻一臉陰沉的擋在他的身前,蕭焱雖然是淡笑著模樣,不過那笑意分明帶著幾絲蘇小小不曾見過的冷意。看兩人僵持的模樣,似乎隨時都可能動手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凝望著那對立的二人,「蕭焱,菲碧你們在幹嗎?」
  
  蘇小小的聲音略顯沙啞,不過成功讓那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瓦解,二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蘇小小的身上,菲碧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擔憂,反觀蕭焱則是一臉淡淡的笑意。
  
  「小小」溫軟的嗓音淡淡的響起,並未再理會菲碧臉上的冷漠,似乎欲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菲碧的手卻冷冷的伸出。
  
  「菲碧,你這是幹嘛,蕭焱是我的朋友。」蘇小小以為菲碧不知曉她認識蕭焱,低聲解釋道,不過轉念一想這蕭焱和菲碧應該都是千祗邪的人,此刻是怎麼回事呢。
  
  「菲碧,你擋不住我的。」蕭焱笑的風淡雲輕,一股若有似無的壓力鋪天蓋地朝著菲碧的方向而去。
  
  菲碧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見到蘇小小逐漸靠近的身影,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懊惱,身子卻沒有挪動的打算。
  
  「蕭焱,你怎麼來了。」蘇小小已然走到了菲碧的身邊,卻被菲碧擋在了身後,那模樣彷彿蕭焱是仇人一樣。「菲碧,怎麼啦?」蘇小小一臉詫異的凝望著菲碧臉上的陰沉之色。
  
  「小小,我來看看你。」蕭焱唇角微揚,渾身的冷意斂去,手中的玉骨扇擱在胸口的位置,白衣飄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暖意的飄然之感。
  
  「菲碧,不得無禮。」蘇小小見菲碧執意擋在自己的身前,雖然訝異,可是依舊感覺到隱約的不快,她不覺得蕭焱會對自己不利,這是老頭下的命令麼。
  
  「娘娘,請先進去。」菲碧在紙上迅速寫道,轉而素手微微抬起,一股莫名的推力將蘇小小整個身軀朝著門口的方向推去。
  
  「礙事」蕭焱足尖輕點,玉骨扇扇尾快一步點住菲碧的xue道,鬼魅般的身子瞬間抱住蘇小小倒退的身軀。非要逼得他動手還真是不可愛的人,若非小小在場,而且他與邪約定的時間尚未到達,一個小小的菲碧他還不放在眼底。
  
  菲碧臉色更加的難看,特別是看到蕭焱抱住蘇小小的模樣,更是陰沉的可怖,似乎想要運氣內力強行衝開xue道一樣。
  
  「痛」蕭焱雖然並未用力,可是那肢體的觸碰讓衣物緊貼著皮膚,那掩去的疼痛瞬間變得劇烈起來,刺痛讓蘇小小額頭迅速浮起一層冷汗。貝齒死死咬住唇瓣,方才強行將要痛呼之聲抑制在喉嚨深處。
  
  「小小,你怎麼了?」蕭焱快速攬起蘇小小的身軀,見那清秀的面容瞬間蒼白的模樣,心底浮起一抹深濃的擔憂。
  
  劇烈的疼痛讓蘇小小有些說不出話來,原本以為疼痛已經散去,豈料只是這樣稍微用力便再次痛至心底,「你先鬆開我」無力的吐出幾個字,那因為觸碰而引發的疼痛依舊沒有散去。
  
  第七十五章 痛徹心扉:藥引難為(7)
  
  「好」蕭焱略顯落寞的吐出兩個字,還以為小小不喜歡他抱著她,那股隱約的失落之感瞬間揪緊了他的胸口,不過看蘇小小那般疼痛的模樣,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小心翼翼。
  
  蘇小小有些無力的站直了身軀,許是因為沒有再觸碰的關係,此刻那股疼痛感也開始緩緩的褪去,還以為可以站起來腳心不覺得疼痛便是已經好了,還是嬌嫩的碰都碰不得。
  
  風似乎大了起來,撩起墨色的髮絲凌亂的飛舞,疼痛緩去,對上蕭焱擔憂的神情,蘇小小露出一抹沒事的淡笑,捲起袖角輕輕擦拭了下額頭的汗水,衣袖被風撩起,露出因為藥水緣故而粉紅褶皺的皮膚,蕭焱眼底的但有瞬間被震驚所掩蓋,大手幾乎是顫抖的握住蘇小小的小手,不過這一次卻是控制了力道。
  
  「蕭焱,怎麼啦?」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凝望著蕭焱那略顯慌亂的舉措。
  
  蕭焱並未答話,目光死死落在蘇小小那粉嫩的肌膚以及那淡淡的褶皺山,淡淡的藥香瀰漫,先前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此刻那藥味在風中瀰漫開來,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許久之後方才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再不似先前那風淡雲輕的聲音,反而略顯沙啞,「你是至陰女體。」
  
  「有什麼不對麼?」蘇小小緩緩的抽回手,見蕭焱依舊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怔怔說道。
  
  「你是邪的藥引,藥人。」他本身學過醫,為了歐陽殘醫術頗精,雖然比不過藥族當家族長,可是也算得上一位名醫,對千祗邪之事也是略知曉幾分,那藥引之事曾經因為感興趣,加上千祗邪並未刻意隱瞞,所以也曾參與過,這種頗為陰狠的方式,雖然藥水無毒,甚至可以改善人的體制,連血液中都會增加抗毒」質,不過過程極為痛苦,顯然有人可以支撐下來,即便支撐下來,接下來之事,他雖然不知,但是決計也不會是什麼好事情,他也想過是否可以替歐陽殘醫好舊疾,這藥味,還有這皮膚所呈現的姿態,分明便是泡過那百草湯方才會表現出的症狀,不過看皮膚和藥香似乎方才剛剛開始。
  
  千祗邪那幾乎沉積了近四十載的毒,除了那藥族當家族長詭異的手段別人豈能有辦法,而那手段的殘忍程度怕也是常人難以預料的,現下千祗邪留下小小,便是因為這個緣故麼。
  
  「你知道。」蘇小小有些詫異的說道。
  
  「小小,你當初所說之事便是這件事情麼?」我是要離開的,可是有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完,那夜裡那女子輕柔的嗓音淡淡的響起,他便知曉小小不是那種女子。不過眼下之事顯然比那件事情更加的讓他擔憂。
  
  「放心吧,沒事的。」以為蕭焱是在擔心自己,蘇小小露出一抹安了的淺笑。
  
  「小小,你可知曉這僅僅只是個開始,接下來每一次浸泡藥水的疼痛只會更加的劇烈。」蕭焱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我可以忍受的,放心好了,別看我單單薄薄的,」子可是很堅韌的。」蘇小小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蕭焱的話雖然讓她心底微沉,可是臉上卻未表現出來分毫,顯然不想讓蕭焱擔心。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她都不曾想過退卻,只是疼痛而已,只要忍忍就過了,而且她不想讓千祗邪死,一點都不想。
  
  「小小,你若是想走的話我可以幫你。」蕭焱微蹙了眉目,雖然他和千祗邪有約定在先,可是這項裡只包括保他安好。
  
  蘇小小搖了搖頭,對著蕭焱露出一抹調皮的淡笑,「蕭焱,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我還是決定留下。」
  
  「為何,是不是邪他威脅你。」蕭焱臉色微微陰沉,見到蘇小小臉上的決然,心底那股擔憂愈加深濃了起來,這兩年中他曾親自參與那至陰女子的藥引過程,其痛苦他很清楚,那女子即便有著深厚的內力都難逃一死,更何況是蘇小小一個完全不懂武藝的弱智女流之輩。
  
  「沒有,是我自己想要留下,我想幫幫他。」蘇小小微抿了紅唇,想到千祗邪,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她想留下,只是為了千祗邪而已。
  
  「小小,你喜歡上邪了麼?」蕭焱的聲音帶著幾分極為細微的顫抖,目光深深落在蘇小小的身上,似乎這件事情極為重要一般。
  
  「我和他畢竟是成過親的。」蘇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於蕭焱她倒是沒有刻意去隱瞞,在她心底蕭焱已經如同她的哥哥一樣。
  
  「小小,你莫是不知道千祗邪已經答應皇上賜婚的事情,當日你們並未拜堂,那婚姻做不得數。」蕭焱停了片刻終是緩緩的說道,若是別的女子他可以不管,可是小小,他無法放任她不管。
  
  「什麼意思,什麼賜婚。」蘇小小一臉詫異的抬起頭凝望著蕭焱,並未望見另一邊菲碧臉上快速浮起的殺意,無奈身體動盪不得,只得冷冷凝望著。
  
  「小小,邪他已經答應皇上賜婚的新嫁娘,明天便是大婚之日,前幾日邪已經親自上帝都將新娘帶至別院,只等明日吉時迎接回府邸拜堂即可,莫非他沒有告訴你。」蕭焱見蘇小小臉上難過的模樣,心底莫名浮起一陣疼惜。
  
  「是新的皇太妃麼?」蘇小小有些艱難的問道。
  
  「皇榜已經貼遍各處,蘇魅姬兩年不出一子,特賜新婚。」蕭焱思索了片刻終是緩緩的說道。
  
  蘇小小腦海中儘是蕭焱那淡淡的嗓音,前幾日千祗邪親自上帝都迎接新嫁娘,難怪那三日他都不見了蹤跡,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未有子嗣,他們根本就沒有進一步的關係豈會有子嗣,即便已經裸陳相對過,他卻從來不曾碰過她。還真是個荒謬的理由,而他竟然就答應了,連告訴都不曾告訴自己,莫非自己在他心中便當真一點地位都沒有,明日大婚啊。
  
  「小小」蕭焱有些擔心的凝望著蘇小小瞬間蒼白的面容。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蘇小小搖了搖頭,「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喝那個百花釀的,看來也要等到下次了。」說完便朝著房門的方向走去。
  
  「小小」蕭焱有些不放心的叫道。
  
  「讓我靜靜,若是有事的話我會找你的。」蘇小小回轉過頭朝著蕭焱露出一抹安心的淡笑,方才毫不猶豫的合上房門。
  
  一旁的菲碧似乎已經衝破了xue道,冷冷的凝望了一眼蕭焱轉而隱入了黑暗中。
  
  小小,若有似無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轉而快速朝著紙院外的方向而去。
  
  第七十六章 若你不珍惜她 放手
  
  暖香瀰漫,美人如畫,晶瑩剔透的玉指捏著那剝開的水晶葡萄,一臉癡迷的送入那斜倚在軟榻上一臉邪魅的男子。
  
  明日便是主子的大婚之日,可是他現下如此寵愛自己,讓伊人讓蘇媚入骨的淡笑更加的深濃,再是得寵的蘇魅姬終究逃不過那失寵的命運,新嫁娘到來她還不是得乖乖退入冷宮之中。
  
  「主子」伊人倒了一杯酒就跪著雙膝舉到千祗邪的面前,嘴角蘇媚的笑意更加的風情萬種,薄衫遮掩不住那曖昧的春光,那秋水眸中的殷殷盼盼即便是任何男子見了也會酥軟了骨頭。
  
  「恩」千祗邪答的有些漫不經心。
  
  「主子,妾身」伊人的話尚未落音,門外便傳來莫子言沙啞難聽的乾涸之音。
  
  「焱少,主子此刻不允許任何人進入。」莫子言冷著一張面容,枯槁的大手橫在蕭焱的面前,即便主子對他並無戒心,他可是沒有完全相信眼前這個商人。
  
  「還望莫先生通告一聲。」蕭焱臉色並不太好看。
  
  「子言,讓焱少進來。」千祗邪抿了口伊人遞上來的美酒,暗啞的嗓音低低的響起。
  
  素白的身影入了大殿中,見到千祗邪那美人在懷的模樣不由得微蹙了眉目,似乎憶及小小尚處在劇烈的疼痛當中,連觸碰都是不能,心底的怒意隱約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我有話想和你說。」目光直接對上千祗邪那幽深的黑瞳。
  
  千祗邪微挑眉目,輕輕擺了擺手,伊人立馬乖巧的退了出去,在路過焱少身邊時還不忘戀戀不捨的望了一眼不同風情,卻同樣優秀到讓人嫉妒的男子。
  
  「何事,煩得焱少親自走上一趟。」揚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濃烈的刺激味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極為濃烈的味道,即便是他也微蹙了眉目。
  
  「你讓小小做了你的藥人。」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既然已經對菲碧出手,千祗邪也早晚會知曉,他可不覺得自己有隱瞞的必要。
  
  「好一聲小小,焱少莫不忘了她現下是本王的人。」那親密的稱呼讓千祗邪微蹙了眉目,想到這個名諱焱少比他還要先知曉,那股隱約的不快瞬間深濃了幾分。
  
  「既然是你的人,為何不好好珍惜小小。」蕭焱像是隱忍了極大的怒意一般,在不知曉蘇小小身份的時候,那個丫頭已然不經意的入了他的心,此刻知曉,方才隱忍下了那極大的愛戀之意,可是看到千祗邪那不珍惜的模樣,那股隱約的心疼和憐惜再次變得深濃起來。
  
  「本王要如何對待本王身邊的女人,莫非還要像焱少過問不成。」千祗邪似乎也動了怒,原本斜倚著的高大身軀驀然站起,背挺得筆直,天生的王者之氣冷冷襲向站在大殿之下的蕭焱,他不是不知曉蕭焱對蘇小小的意思,此刻他如此興師問罪的模樣惹的他更加不快。
  
  「別人本少可以不管,但是小小不行。」那個單純充滿生命氣息的女子值得人好好捧在手心裡疼愛,若是千祗邪不珍惜的話,他不介意帶走蘇小小。
  
  「焱少你沒有過問的權利,是生是死,她都是本王府中的女人。」暗啞的嗓音突然變得沙啞,袖中的大手一點點緊握,他沒有想到焱少竟然會為了蘇小小而來向他興師問罪。
  
  「邪你莫不是忘了,當初你們並未拜堂,這些年似乎也未見你給她名分,說起來她還算不得你的女人。」蕭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此刻突然慶幸那日裡玩心大起,而阻止了那場荒謬的拜堂行禮。
  
  蕭焱的話似乎擊中了千祗邪的軟肋一般,整個人瞬間變得危險至極,他不說,他都幾乎要忘了,嚴格來講,蘇小小根本算不得他的妻子,算不得他的妻子這個想法讓他莫名變得暴躁不已,那份原先不從在意過的身份關係此刻竟然如同烙鐵一般火辣辣的刺痛,「那又如何?」蘇小小自己選擇的路,既然開始了,便沒有退路,他也不允許她有退路。
  
  「若你珍惜小小的話,本少絕對不會插手此事,若你不珍惜反而一再傷害小小的話,本少不介意將她帶走。」蕭焱冷了嗓音,俊逸的面容連帶也陰沉了幾分,嗓音不大,那口氣中的決然卻讓人懷疑不得他話中的真假。
  
  「你敢」緊握的大手愕然鬆開,若非極為壓制的話,他此刻已經殺了焱少。對蘇小小那片刻之間濃稠的佔有慾,即便是他自己也覺得驚詫。
  
  「我敢不敢邪你莫非不會知曉,既然我都敢和你來個三年之約,而三年之後徹底翻臉那又如何?」小小值得他這般。
  
  「為了一個女人。」千祗邪冷聲問道。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小小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千祗邪口中那隱約的佔有慾他似乎感覺到了,不過卻並未點明。自己想要的東西便要自己去爭取,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能夠退讓一步提醒千祗邪在意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也是他確實將千祗邪當成了朋友。若是千祗邪執意要傷害小小的話,他也不會毫無作為。
  
  「是本王小看了你焱少,還是小看了蘇小小。」蕭焱的話讓千祗邪微微詫異。他倒是並未懷疑蕭焱話中的真假,蕭焱的行事作風在某些方面和他很像,一旦認定之事,即便是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手,如同他當初千方百計將蕭焱拉入他的陣營一般。這三年無人會對他動手,只可惜他竟然沒有解決自己身上的毒,而這一次蘇小小他定是不可能放棄。
  
  「邪,你若不珍惜她的話,放手。」蕭焱抿了抿唇瓣低聲說道。
  
  「不可能。」千祗邪冷聲回答道。
  
  「我已經告訴小小你明日成親之事,若是她選擇放棄的話,即便是毀約,本少也在所不惜。」蕭焱甩了甩衣袖,高大的身子冷冷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沒有任何的原因,只是因為想要看到那個女子臉上清透的淡笑而已。
  
  蕭焱離開沒多久,那幾乎站成雕塑的高大身子驀然癱倒在軟榻上,大手成拳狠狠砸在一旁的樑柱上,木屑飛揚,緊握的大手,倒刺的木屑扎入手心,鮮血從縫隙中滴落,他卻仿若感覺不到疼痛,幽深的黑瞳散發著深若浩瀚大海的幽冷光澤,即便是死,她蘇小小也只能死在他的手心裡。而焱少臨走時那句話,竟然讓他覺得莫名的心慌。
  
  第七十七章 他的我的男人 你碰不得(1)
  
  夜,深濃孤寂。
  
  乾燥悶熱的夏風帶著一日裡殘留的暖意瀰漫開來,蘇小小蹲坐在紙院千祗邪寢室門口,雙手輕輕環抱住身軀,這個姿勢也不知道保持了多久,直到雙腿麻痺,也不曾鬆開分毫。
  
  在此等了一夜,也未見千祗邪回來,他是刻意要躲開自己還是覺得此事她連知道的必要都沒有。
  
  菲碧站在她的身邊,神秘的綠瞳帶著幾抹淡淡的幽深光澤,薄唇輕啟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久等無果,蘇小小有些不甘心的站起了身軀,小手支撐著門檻,目光卻是死死瞪著身邊的菲碧,「別說不知道,我今夜一定要見到千祗邪。」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
  
  菲碧臉色微微陰沉,對上蘇小小那清透的眼瞳,有些不太自然的偏過去。
  
  「菲碧,你莫非忘了千祗邪那日裡說過我可以吩咐你做任何事情,還是我蘇小小攤不上這皇太妃的頭銜,所以說句話也人微言輕了。」蘇小小似乎有些動怒,她向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以往是不想招惹是非方才能躲則躲,能避則避,可是此刻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她不覺得自己應該還是一副唯唯諾諾,可以任人欺負的模樣。
  
  菲碧咬了咬牙,轉而點了點頭,單薄的身子在前面緩緩前行著,蘇小小跟在其身後,身上那股隱約的疼痛似乎也因為自己一直蜷縮著的緣故,此刻走起來竟然覺得疼痛難忍,不過比起那泡在藥水裡的疼痛這點疼痛她也覺得可以忍受。
  
  最後是在一座大殿面前停下,蘇小小凝望著著略顯熟悉的建築物,方才想起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那高高在上的千祗邪的地方,那日裡是跟在夏姬身後,一臉的驚懼,而今日卻是帶著滿腔的怒意和不可置信。「在此麼?」蘇小小淡淡的凝望了一眼那幽暗的燭火。
  
  菲碧點了點頭,見蘇小小便欲上前,素手帶著幾分遲疑的拉住蘇小小的衣襟。
  
  「我非去不可,你阻擋不了我。」蘇小小搖了搖頭,目光死死落在那緊閉的大門上,夏姬和冬姬都守在門畔的位置,看來錯不了了。
  
  菲碧臉色難看了幾分,卻終是緩緩的鬆開。
  
  「菲碧,幫我擋住夏姬和冬姬,既然千祗邪將你派在我的身邊,現下我便是你的主子。」她並不想動用什麼身份,可是菲碧腦子似乎以為偏執,非千祗邪的話不聽,而她搬出千祗邪她方才拒絕不了她的命令。
  
  曖昧的呻吟即便是那木質的大門也阻擋不了,先前沒有聽見,此刻靠近門畔的位置倒是聽的清晰,蘇小小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卻見夏姬和冬姬見到她略顯詫異的模樣也沒有開口,該死的老頭,不是明日成親麼,現下還在這裡風花雪月,倒是樂不思蜀的緊。
  
  蘇小小也不說話,直直朝著大門的方向而去,本欲阻擋的夏姬和冬姬因為大意的緣故,被菲碧點住了xue道,只能眼睜睜的蘇小小以最野蠻的姿勢一腳踹開了那木質的大門,清脆的聲響令那曖昧的呻吟聲瞬間凝滯了下去。夏姬和冬姬的面容瞬間變得蒼白,特別是冬姬,此刻小臉佈滿了惶恐之色,跟隨著蘇小小的身影入了門畔,直至看不見,菲碧並未進入,許是蘇小小命令的緣故,此刻一臉冷漠的站在門畔的位置,轉而合上那被踹開的大門,對夏姬和冬姬示意的眼神也像是沒有看見一般。
  
  交纏的身軀,女子蘇媚入骨的風情,此刻伊人滿臉緋紅的坐在千祗邪的身上,佈滿的秋水眸一臉驚詫的凝望著那踹門而入的女子,原本那被迷失的理智此刻似乎也搬回了幾分,一臉不可置信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這個女人是想死麼。
  
  千祗邪的眉目霎時變得冰冷至極,目光死死瞪住那一步步接近的嬌小身軀,他倒是小看了蘇小小的勇氣。此刻那清透眸底帶著幾分責備,幾分質問,幾分難過,幾分黯然,竟然讓他莫名產生一股極小的罪惡、感,也便任由那嬌小的身軀一步步靠近自己。
  
  「你,出去」蘇小小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拽住伊人的大手,狠狠從千祗邪身上脫離,熏心的老頭,都說了她的醋意很大,不會讓他若同以前那般隨意沾染其他的女人,果然將她的話語當做耳邊風麼,還是真的不將她蘇小小當成一回事。
  
  原本被她氣勢震懾住的伊人此刻完全清醒了過來,自己的好事被打斷,而且這個女人竟然膽大包天的將她從主子身上強行拖開,一股被羞辱的怒意瞬間佔據了她全部心神,好看的美目間快速浮起一抹猙獰之色。這個女人她從來沒有見過,也不是樓裡哪一位得寵的美人,是哪個失寵得了失心瘋的女人在這裡發瘋了。伊人的臉色變得更加的猙獰,恨不得將蘇小小挫骨揚灰方才能夠解恨一般,主子非但沒有說話,甚至連拉她一把的打算都沒有。
  
  不過她深知女子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此刻那滔天的怒意和殺意強忍在眼眶裡,對著千祗邪露出勾起一抹楚楚可憐的模樣,「主子」呢喃的軟聲像是受了萬分委屈,身子若同無骨一般,也不管自己此刻赤身裸體,軟軟朝著千祗邪的懷中依偎而去。側過的目光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不過是個青澀的丫頭,哪裡有自己這般豐滿的身軀和媚人的魅力。
  
  「出去,他是我的男人,你碰不得。」蘇小小的聲音不大,卻愈發的冰冷,嬌小的身軀此刻散發著凌厲的氣勢,她本是黑幫家族,雖然未插手過家族中的事情,不代表那模樣她也學不來幾分。小手此刻再次狠狠握住伊人的手腕,阻止她朝著千祗邪的方向靠去。
  
  見到自己被阻止,伊人再是隱忍不住那滔天的怒意,現下最得寵的美人便是她,心底那份高傲此刻被挑起,「賤女人」不過是個瘋子,也敢來管她的事情,另一隻手高高揚起,便欲狠狠給蘇小小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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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他的我的男人 你碰不得(2)
  
  見到自己被阻止,伊人再是隱忍不住那滔天的怒意,現下最得寵的美人便是她,心底那份高傲此刻被挑起,「賤女人」不過是個瘋子,也敢來管她的事情,另一隻手高高揚起,便欲狠狠給蘇小小几巴掌。
  
  蘇小小躲避不及,唯有眼睜睜的看著那揚起的素手狠狠朝著的她面部的方向而去,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內室的沉寂,白皙的小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嘴角被打破,此刻流出刺目的艷紅色液體。
  
  伊人有些得意的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傑作,既然主子沒有制止,更加說明這個女人一點身份都沒有,心底的竊喜之意讓她更加的憎恨這個敢打斷她好事的女人,明日主子大喜都在此和她纏綿,這足夠說明她此刻的得寵程度,她會讓這個女人後悔招惹了自己。
  
  「賤女人,在主子面前也敢如此放肆,今日妾身便代替主子好生教訓下你。」伊人的笑容分外的猙獰,連帶那絕美的面容也變得扭曲起來。
  
  蘇小小並未答話,甚至都沒有再多看伊人一眼,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的方向。
  
  見到自己被忽略,伊人心底的怒意更加的深濃,再次揚起素手,準備狠狠教訓下蘇小小。
  
  手腕被一股徹骨的陰冷所環繞住,還來不及出聲,骨骼折斷的聲響詭異的響起,劇痛襲來,伊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淚水順著眼眶滑落,梨花帶雨的模樣分外惹人疼惜,目光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落在那只冰冷大手的主人身上,尚來不及問出問什麼,整個身軀瞬間被冷冷的甩出,轉而撞擊在樑柱之上,鮮血染紅了那絕美的面容。活著淚水糾纏在一起,分外的刺目。
  
  千祗邪的臉色此刻陰沉的可怖,目光似乎要將伊人凌遲處死一般,剛開始他並未想要阻止,可是看到那鮮紅的五個手指印,以及那唇瓣的鮮血時,心底那股滔天的怒意再是隱忍不住,讓他恨不得殺了那些敢傷害她分毫的人。大手猛地將蘇小小拉入懷中,微微冰涼的指尖輕輕拭去那艷紅的液體,所有的隱忍終是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她如此膽大的行徑倒是有點超出了他的意料範圍之內,甚至從那嬌小身軀裡發出的令人震驚的佔有慾也讓他覺得訝異,卻不會覺得討厭。
  
  「別碰我」蘇小小幾乎是嫌棄的推開千祗邪的大手,轉而掙脫了千祗邪的懷抱。臉色陰沉的可怖,剛剛碰過其他的女人,她會覺得很髒。
  
  蘇小小眼底的厭惡讓千祗邪黑瞳微怔,那原本因為蘇小小受傷和那霸道話語而佔據的柔軟此刻再次被理智的冰冷所取代。
  
  「主子」見到自己被徹底忽略和甩開,伊人有些不可置信的凝望著千祗邪,方纔還和她纏綿的男子此刻竟然這般絕情麼。
  
  「你叫什麼名字?」千祗邪的聲音冷冷的響起,高大的身軀已然坐回軟榻之上,也未望站在一旁冷冷凝望著他的蘇小小一眼。
  
  「妾身伊人」美目中淚光點點,此刻淚眼朦朧的凝望著千祗邪,斷了的手骨都不敢用手去揉捏,便是不知曉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軍營和百花樓你選一個。」千祗邪的聲音不帶半分的柔情,身邊的女子那麼多,他確實一個都未曾記住過,甚至她們是否漂亮,叫什麼名字也未曾放在心底過。
  
  「主子,妾身知錯了,妾身哪裡也不想去,妾身只想留在主子的身邊。」伊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在軍營只會淪為下等軍妓,回到百花樓,被皇太爺沾惹過的女人誰還敢要,只怕下場也會很淒涼。
  
  「那就去死。」千祗邪莫名冷了嗓音,這股殺意即便是蘇小小惹怒了他都沒有退卻,他都不曾打過的女人,一個下等的暖床工具也敢觸碰。
  
  「千祗邪,明明是你強行留下人家女子,此刻便要將所有的過錯推到她人的身上麼?」蘇小小雖然很是不喜歡伊人,不過人命關天,她到沒有覺得要她到死的地步。記得第一次見到千祗邪也是這樣,那時這個女人剛剛得寵,幾乎是同樣的對話,卻是天堂和地獄,在他眼中,生命當真輕賤若同螻蟻麼。那麼她這般舉措,在他眼底算不算是無理取鬧,或者是不自量力。或許哪一日自己失了這藥引的作用,也會如同這個女子一般,等待他可憐的發話。
  
  「賤女人,少在這裡假惺惺。」伊人一臉惡毒的凝望著蘇小小。
  
  「你的好意人家便不見的心領?」千祗邪驀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樣分外邪魅。
  
  「說不說是我的事情,要不要是她的事情,而且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蘇小小淡淡的說道,並未理會千祗邪話中的諷刺。今日倒是她放肆了,可是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糾纏的模樣,那份深濃的嫉妒即便是自己也克制不住,如同妒婦一般的舉措只怕他也不屑一顧吧,雖然不明白為何他會自己趕走伊人,她也不會自戀到是因為伊人傷害了自己。
  
  「主子,妾身以後不敢了,妾身會乖乖服侍主子的。」赤裸的身軀有意無意的想要撩動千祗邪的,讓他感覺到自己的風情萬種,肯定是自己的善妒激怒了主子,她絕對不會以為是因為打了那個女人的緣故。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若是你不選擇的話,本王替你選擇好了。」千祗邪已然失去了耐」,大手有些不耐煩的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眼中的冷意愈加的深濃。
  
  「主子」伊人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夏姬」千祗邪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卻在半天未見到夏姬的身影時,眼眸幾乎瞇成一條直線。
  
  「夏姬讓我菲碧點了她的xue道,估計此刻動盪不得。」蘇小小突然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看到千祗邪暴怒的模樣,莫名覺得心情好了些許。
  
  不過蘇小小的話剛剛落音,夏姬水綠色的身影已然單膝跪倒在地,千祗邪凝望著蘇小小臉上的笑意唇角微揚,該死的菲碧,當真還是只聽千祗邪的話。
  
  第七十九章 你要成親了麼
  
  「本王的屬下自會只聽本王的話。」在夏姬帶著伊人離開之後,千祗邪的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
  
  「你會怎麼處罰伊人。」蘇小小停頓了片刻,並未追問菲碧的事情,反而將問題落在了伊人的身上,怎麼說也是自己無故打斷了人家的好事,才會害的伊人惹怒了千祗邪,而且這份怒意她此刻都有些莫名其妙究竟是哪裡出了錯,挨打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她都沒有氣到想要殺了伊人,最多還她幾巴掌。
  
  「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千祗邪微瞇了眉目,伊人的下場自是不會好,而蘇小小那要求情的模樣卻讓他隱約不快,她不是很生氣麼,此刻又想著要放過伊人了麼,她不在意的事情,他便幫她在意了。
  
  「你真的會殺了她麼?」蘇小小微蹙了眉目,見血的事情她是不太喜歡的。
  
  「你不是很討厭她麼。」千祗邪低聲說道。
  
  「那是兩碼事情,雖然不喜歡,但是也沒有想過要讓她死啊,何況是我不對在先,她倒是有生氣的理由。」蘇小小軟了嗓音,隱約帶著幾分淡淡的不好意思,她竟然強行打斷了伊人的好事,還將她拖了下來。
  
  「你不是也有理由麼?」千祗邪淡淡的說道,嘴角莫名勾起一抹溫軟的淡笑。
  
  「說到底都是你不對,熏心。」蘇小小像是抓了重點,惡狠狠的瞪著千祗邪臉上那沒心沒肺的淺笑。從頭至尾他都像個沒事人一樣,這點讓她很是生氣。
  
  「有何不對,本王不是如你所願,甚至替你教訓了她麼。」目光落在蘇小小破掉的嘴角處,那笑意隱約透著幾分慵懶的氣息。
  
  「你說你教訓伊人是因為我的緣故麼,自己慾求不滿還有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蘇小小有些倔強的偏過頭顱,不去望千祗邪臉上那媚人心魂的笑意。
  
  「蘇小小,本王是否太縱容你了。」見蘇小小誤會自己,千祗邪不由得勃然大怒,若非是因為她的出現,伊人的下場也不會如此的淒涼,即便不得寵,只要她乖巧,在這府邸裡還可以衣食無憂。
  
  「你什麼時候縱容過我了。」蘇小小冷聲咆哮道,口口聲聲的縱容,好像他有多麼寵愛她一般。
  
  「你以為你成了本王的藥引,本王便不敢拿你怎麼樣麼?」千祗邪冷了嗓音,臉上的笑意卻愈發的邪魅,也愈發的危險。
  
  「我再次告訴你,我想幫你與任何事情無關,只是因為我想要幫你。」蘇小小像是發了怒,此刻冷冷凝望著千祗邪那冷冽的黑瞳,她從未想過用這種事情威脅過她。
  
  「你以為本王會信麼?」千祗邪冷聲說道,顯然不太相信蘇小小的話。一月前的蘇小小見到他還是唯唯諾諾,驚恐萬千的模樣,現下的她竟然完全不將他放在眼底,甚至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還打斷了他的好事。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讓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什麼時候他竟然會覺得這樣好像並不能讓他快樂。
  
  「信不信由你。」蘇小小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
  
  「蘇小小,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莫非焱少沒有告訴過你麼?」千祗邪突然軟了嗓音,見到蘇小小臉上那倔強的模樣,那偏執的樣子竟是讓他懷疑不了她話中的真假。
  
  「我不會死的,也不會讓你死。」蘇小小說的斬釘截鐵。
  
  千祗邪高大的身子微顫,卻並未再答話,他已經等得太久了,等到幾乎都不抱希望了,可是蘇小小卻讓他看到了希望,一個看似比誰都要單薄的女子,卻比誰都有一顆更加堅韌的心。許久之後,目光方才幽幽的落在蘇小小那晶亮的黑瞳之上,無論是疼痛還是難過或者是開心,那雙眸永遠充滿了自信和生機,「過來。」
  
  「不要,你方才碰過其他的女人,我不喜歡。」蘇小小直覺的搖了搖頭,貝齒輕輕咬住紅唇,千祗邪竟然未責備她破壞了他的好事,倒是讓她微微詫異。
  
  千祗邪臉上的笑意瞬間變得僵硬,「蘇小小,你真的想死麼?」一字一句仿若從牙縫中擠出,分外的冷冽。
  
  「若是我碰過其他男子,你都不會有感覺麼。」蘇小小問的有些遲疑。
  
  「本王會讓那個男人後悔存在這個世界上,蘇小小,即便本王不要,你也永遠都是本王的人。」暗啞的嗓音沉悶的響起,在蘇小小詫異的目光裡,千祗邪有些懊惱的歎了口氣,她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何時竟然有著這般濃稠的佔有慾。
  
  「既是如此,為何你還要娶別的女子。」她來此的目的便是要他給她一個交代。
  
  「本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蘇小小眼底的質問讓千祗邪有些心虛的側過臉面,不過那份渺小的心虛終究比不過心底滔天的恨意,此刻無論是誰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我是你的妻子莫非連這種事情連知曉的權利都沒有麼?」蘇小小毫不示弱的怒吼道,該死的老頭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告訴她,當真未從將她放在心底過麼。
  
  「蘇小小,莫非你忘了,當初可是你不同意與本王拜堂。」千祗邪冷笑道。
  
  蘇小小的面容瞬間變得蒼白,若非千祗邪提及,她都幾乎要忘了他們並未拜堂,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夫妻,連這個稱號也不過是莫須有的而已。進入府邸兩年,除了四姬,莫子言還有菲碧根本就無人知曉她的身份,倒是她自己何時將自己定位在皇太妃的位置上了。
  
  「下去吧,今日之事本王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千祗邪見蘇小小蒼白的面容口氣倒是溫軟了幾分。
  
  「你要娶的女人是蘇家之人對不對。」蘇小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冷聲問道,黑瞳死死落在千祗邪的眼瞳裡,那神情容不得千祗邪說謊一般。
  
  「那又如何?」千祗邪微挑眉目,並未否認蘇小小的問答。
  
  「你不是憎恨蘇家的女人麼?」白皙的面容上有著掩不住的擔憂,雖然她一直無法探得千祗邪和蘇家之間究竟有著什麼恩怨,但看他與千祗夜的關係並不融洽,那個蘇家以他之力尚能存留只怕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引狼入室一不小心反而只會引火燒身。
  
  「本王不也一樣的讓你入了府邸。」蘇小小臉上的焦急倒是令他微瞇了眉目,口氣卻依舊不清不淡,讓她聽不清楚他話中的意思。
  
  「我不一樣。」蘇小小有些偏執的搖了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並不是蘇家之人,而且從一開始我便沒有想過要加害於你。」
  
  「若現在本王娶的那個女人也如你一般和本王解釋,那本王是否也該相信。」千祗邪略顯慵懶的說道。「而且在本王眼中你們都一樣。「
  
  說到底還是不相信麼,蘇小小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總之我不允許你如此冒險。」
  
  「本王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放心,若是你能堅持下去,到時想走想留本王都不會勉強與你。」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那張臉,讓他痛到骨子裡,糾纏在黑暗中的容顏好不容易再次見到,他豈會輕易放棄呢。
  
  「我不會讓你如此胡鬧的。」蘇小小冷聲說道。
  
  「究竟是誰在胡鬧,蘇小小莫非你還想要左右本王的思想不成。」對蘇小小固執的模樣千祗邪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這件事情關係到你的」命問題,我可不想受盡了苦楚之後你就已經死在牡丹花下了。」蘇小小有些偏執的搖了搖頭,貝齒輕輕咬住唇瓣,「而且我不想看到你娶別的女人,這樣我會吃醋的。」後面一句話蘇小小說的極輕,即便她比一般女子要來的膽大,但是三番五次都是由她做女孩子的提及,也難免會覺得不好意思。
  
  「蘇小小,你想要什麼?」千祗邪輕聲問道,顯然蘇小小後面一句話對他不是完全沒有影響。
  
  蘇小小搖了搖頭,即便她要了他也不會給吧,而且她要什麼她以為自己已經表達的足夠清楚了,既然他不懂,那麼就讓他慢慢明白吧。
  
  「你阻止不了的。」千祗邪見蘇小小緊抿著唇瓣並不答話,心下一軟,口氣也柔軟了幾分。
  
  「你身邊的女人還不夠多麼,我不明白你心中有何計劃,但是我知曉若是你和別的女人成親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便遙遠了,這是我不待見的。」蘇小小有些倔強的說道,「即便我再是臉皮厚,總不能一個勁的去搶別人的丈夫吧。」
  
  「你的勇氣便只有這麼遠麼?」千祗邪冷笑道。
  
  「你不是我豈會明白我的勇氣都多遠。」蘇小小幾乎是失控的咆哮道,他豈會明白她心中的痛。
  
  「那麼不讓它成真不就好了麼。」千祗邪驀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
  
  蘇小小有些癡傻的呆愣在原地,想要質問千祗邪話中的意思,只覺得脖頸上一痛,轉而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去。
  
  千祗邪攬住那單薄的身軀,目光帶著幾分深沉的落在那昏睡的容顏上,蘇小小,你不會讓本王失望的不是麼,蘇家的女人豈有資格成為本王的妻子。
  
  邪邪最近好像人氣低落到了冰點,月一直覺得千祗邪便是那濃烈的酒,入口極辣,灼燒之痛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但是若你一口一口細細品嚐,會發現越是烈,便越是香醇,焱少如同清茶,溫軟圓潤到令人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感覺。
  
  
  第八十章 我必須去
  
  蘇小小是在熟悉的灼燒和如同利刃凌遲般的銳痛中再次醒來的。
  
  她驚訝的發現自己又泡在了黑色的藥液中,周圍悄無聲息,陽光朦朦朧朧的照入,映射著濛濛的霧氣,讓冷硬的石壁看上去有了一絲暖意。
  
  疼痛讓她整個思緒都變得昏昏沉沉,只感覺到肌膚上的灼燒和尖銳的刺痛,依稀中她明明記得她是在和千祗邪爭吵,然後脖頸上莫名一痛,她便失去了知覺,是千祗邪點了她的昏xue麼,她究竟睡了多久,此刻竟然也沒有感覺到疲憊和飢餓,只是覺得痛,比上一次還要痛,痛到幾乎要讓她昏厥,可是昏厥的瞬間又似乎被那劇痛弄得更加的清醒。
  
  一仰頭,她神色堅毅地讓一頭烏黑亮澤的青絲全部浸進藥液中,同時甩掉了腦海中混亂的思緒,她記得她不讓千祗邪娶蘇家的女人,然後被他拒絕,之後她便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起來,而千祗邪最終都沒有答應他的請求,不對,又好像不是完全沒有答應。
  
  那麼便不讓它成真不就好了。
  
  昏迷前千祗邪最後一句帶著深意的話迴盪在腦海中,閉上眼,一邊抵抗著全身劇烈的痛楚,她一邊思索著千祗邪話中的意思,他是在讓她去阻止婚禮,還是根本就只是一句無心的話,若是是讓她阻止的話,為何要打昏她,甚至再次將她丟入藥池中。
  
  她始終猜不透千祗邪在打什麼主意。他明明恨蘇家入骨,明明知曉千祗夜賜婚的美人大抵都是想要置他於死地,卻偏偏來者不拒。千祗邪從來便是個心狠之人,定不會明知道是危險,還任由他留在身邊,傷他之人,一旦給予他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必定千百倍償還與那人,唯一可能的便是那人讓他有無法拒絕的理由,如同當初自己能夠入得府邸,便是因為她是蘇家的女子,而這一次,那個蘇家女子明顯比她要來的重要些,千祗邪,小手微微握起,感覺那刺痛席捲思緒的感覺,他滿身的劇毒不死,不老,與那詭異的蘇家似乎又有深仇大恨,即便是唯一的親人千祗夜也恨他入骨。
  
  壓抑地喘了口氣,她睜開眼,看著朦朧的巨石屋頂,不得不分神去抵抗幾乎將人吞噬的痛楚,半晌不能思索。這藥液所引起的痛覺似乎永無休止的時候,連平常身體為了減輕痛苦而形成的麻木似乎也在它的作用下消失無蹤,只是一味地痛,痛得幾要讓人發狂。
  
  可是越痛越是不能思考,千祗邪最後那一句話卻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縈繞在腦海裡怎麼也散不開來。
  
  好不容易才讓千祗邪對自己的態度有所改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表白,她是要將他拉離黑暗之人,怎麼可以如此輕易便放棄了,她不能允許他這般胡鬧。
  
  主意打定,眼中的迷惘瞬間散開,即便是緊蹙的眉目間有著散不開的疼痛,可是那眼底的決然之色,硬是讓疼痛縮小到了最低的程度,「菲碧」蘇小小的聲音很是沙啞,即便看不見人影,她也可以感覺到菲碧就在門外或者隱身在某處。
  
  幾乎是下一瞬間,門被輕輕的推開,有人走了進來。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蘇小小仍可以肯定那是菲碧。熟悉的茶香瀰漫,沒有任何驚慌,她平靜地將目光挪過去,將那裹著青布衣袍的瘦長人影收入了眼底。
  
  菲碧朝著蘇小小微微福了福身,轉而靜候著蘇小小的吩咐。
  
  「我在此泡了好久?」蘇小小門敞開了一條縫隙,蘇小小尖著耳朵想要聽到外面是否有喜燭或者喜樂的聲音,卻不想什麼也聽不清楚,可能是疼痛太過於明顯,連聽覺都不太好使。她尚記得菲碧說過必須泡足三個時辰,否則便得重新來過,可是此刻她已然等不及了。她一定要見到千祗邪,阻止那場婚禮。
  
  「已經到了三個時辰,可以出浴了。」菲碧在紙上緩緩寫到。
  
  「外面的婚禮已經開始了麼?」見已經到了三個時辰蘇小小方才鬆了口氣,即便已經做好了多忍受幾次這種撕心裂肺之痛的準備,可是能夠避免那還是最好的。
  
  菲碧並未答話,卻見蘇小小臉上那焦急的模樣,甚至想是要強行爬出來的架勢,方才點了點頭。
  
  「菲碧,扶我出來。」掙扎了片刻無果之後,蘇小小將目光落在菲碧的身上,這一次疼痛似乎更加的劇烈,若是等的她半天掙扎的話估計大禮都已經完畢了。這時也顧不得什麼害羞不害羞,反正菲碧是女子,也沒有多大的關係。
  
  菲碧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訝異,先前無論如何都不讓她伺候在旁,這一次竟然,不過那詫異也僅僅只維持了片刻,轉而快速走到蘇小小的身邊,用緩和的內力將蘇小小整個人拉出了藥水。
  
  「伺候我穿衣。」蘇小小望了一眼一旁的衣物,像是被刻意準備好的一般。也沒有多想,古裝本就繁瑣,既然都讓菲碧將她抱起來了,穿個衣物也沒有必要弄得扭扭捏捏。
  
  「穿衣可能會很痛。」菲碧在紙上簡單的寫到,這一次倒是沒有表現出半分的詫異。
  
  「沒事。」蘇小小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菲碧也不敢違背蘇小小的意思,不過動作倒是放到了最輕,不時聽到那因為劇痛而忍不住的抽泣聲,菲碧感覺到自己的手都有些顫抖,甚至半天也系不好那繁瑣的腰帶,這種疼痛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即便她內力深厚,赤裸著身子都覺得難以忍受,更何況蘇小小不過一個不會武藝的弱質女流。
  
  衣物穿好之後,菲碧額上已經佈滿了一層細汗,不過看蘇小小,眼底頓時升起一抹復色,蒼白的面容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滴落,貝齒咬破了唇瓣,粉嫩的唇瓣被染成了艷紅色。
  
  「菲碧,帶我去婚禮的殿堂。」蘇小小的聲音極為乾澀,像是隱忍著極大的痛苦,此刻連說句話都覺得異常的困難。
  
  菲碧下意識的搖了搖頭,臉色難看了幾分。
  
  「我必須去。「蘇小小很是倔強的說道,容不得菲碧有半分拒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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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我會遺憾終生的
  
  「我必須去。「蘇小小很是倔強的說道。
  
  整個身子顫抖的厲害,以她的力量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到達,即便一步步挪到了,怕也晚了。見菲碧依舊一臉難色的模樣,蘇小小不由得下了狠心,一步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這一次不僅是著力的腳痛的站不穩身子,布料掃過肌膚的疼痛更是讓她幾乎無法忍受,若不是心底那股偏執的意志支撐著,她此刻怕是早已跌倒在地。
  
  「主子吩咐屬下好生照顧娘娘,不得離開這紙院一步。」菲碧拿出宣紙放在蘇小小的身前。
  
  蘇小小卻連看一眼都未從,小手拂開,在菲碧復色的凝望下,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方才挪到門畔的位置,轉而整個人無力的支撐著門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的更加的迅速,打濕了那素白色的衣袍,臉色蒼白的分外惹人疼惜。
  
  菲碧跟上前去想要扶住蘇小小那顫抖的厲害的身軀。
  
  「別碰我」蘇小小冷聲呵斥道。
  
  菲碧的手有些僵硬的僵持在半空中顯然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動作。
  
  「娘娘,婚禮已經開始,即便你去了也沒有用。」菲碧心一狠,在紙上快速寫到。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行呢,若是沒有試過便放棄的話可不是我蘇小小的作風,自己想要的東西自是要自己取爭取才是。」蘇小小的聲音有些虛弱,那笑意卻分外的自信和燦爛。大哥不是說了麼,小小,若是有一日看上自己對眼的另一半,即便是用搶的也沒有關係,她的手段已經很溫和了,既然溫和的不行,那麼就來點重口味的。
  
  蘇小小臉上的自信竟是讓菲碧有些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只能愣愣的看著那單薄的身軀一步步遠離視線,那若同秋風中搖曳的落葉般的女子此刻卻讓她不得不刮目相看,想得到主子心的人豈會她一人,可是能夠讓她都覺得動容的人卻只有眼前那個看起來比誰都要單薄,比誰都需要保護的女子。
  
  陽光暖暖的投下,蘇小小卻感覺不到半分的暖意,那份疼痛幾乎吞噬掉了她全部的心神,此刻唯一支撐著的她的那抹意志似乎也在和疼痛做著艱難的對決,貝齒死死咬住舌尖,想用另外一種疼痛來緩和身體上的疼痛。
  
  腳不小心踩到裙擺,重心不穩,整個人直直的朝著地面跌去,蘇小小瞇著眼睛已經做好了與地面相撞的準備,淡淡的溫暖縈繞著她整個身軀,鼻尖處柔軟的花香像是清荷那般清新自然,微微睜開眉目,便對上蕭焱那帶著幾分責備的溫軟笑臉。
  
  「小小」溫軟對上嗓音似透著幾分無可奈何,更多的卻是不捨和疼惜,目光淡淡掃過那露出的肌膚上粉紅的褶皺,鼻尖縈繞著那較之昨日裡還要濃稠的藥香,蕭焱眼底的冷意深濃了幾分。
  
  菲碧趕緊走了上來,一臉戒備的凝望著蕭焱,不過蕭焱武藝高過她不止一籌,起碼和主子不相上下,也不敢輕易動手,以免傷了蘇小小。
  
  「蕭焱,見到你真好。」蘇小小的聲音透著幾分欣喜。
  
  「小小,怎麼了,別哭。」蘇小小臉上的淚水令蕭焱心中一軟,目光冷冷從菲碧身上挪開,對上蘇小小卻是一臉的寵溺之色。
  
  「蕭焱,你帶我去大殿好不好。」蘇小小輕輕拽住蕭焱的衣襟低聲說道。
  
  「去大殿。」蕭焱臉色微沉,摟著蘇小小的身軀等她站直了,方才微微鬆開手,不過大手卻一直虛拖著蘇小小的身軀,並未讓她的腳落地。目光落在那赤裸的雙足上,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深濃的殺意,方纔那短短的距離,已經讓那嬌嫩的肌膚磨破了一層皮,甚至隱約看得見血跡。「去大殿幹嘛?」風淡雲輕的嗓音淡淡的問道。
  
  「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你先帶我過去,稍後我再告訴你。」蘇小小有些急切的說道。目光焦急的凝望著大殿的方向,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小小,他的婚禮不參加也罷。」蕭焱微蹙了眉目,見到蘇小小臉上的焦急讓他隱約覺得很是不快,他來此只是想要看看她好不好,本想邪成親了,若她放棄的話,他便帶她走,卻不想看到卻是這一幕,此刻他心底竟是分外的嫉妒千祗邪。
  
  「誰要參加啊,我是要去搶親的。」蘇小小對蕭焱並未想過要隱瞞。
  
  「搶親。」蕭焱重複著蘇小小的話語,顯然有點不太置信。
  
  「怎麼能夠讓他無聲無息的娶了別的女人呢,這樣我不是很沒有面子。」腳心的疼痛散去,蘇小小倒是恢復了幾分氣力。
  
  「小小,我帶你離去不好麼?」蕭焱輕聲問道,目光卻是凌厲的掃過一旁蠢蠢欲動的菲碧。
  
  「什麼?」蘇小小整顆心思都掛在那婚禮之上,倒是沒有去細聽蕭焱的話。
  
  「沒什麼,既然你執意要去,我便帶你去看看。」或者這樣她也會比較容易死心,他不覺得小小現下有著能夠挽回千祗邪心思的能力,讓她早日死心也好。
  
  「真的麼,那我們趕快去。」蘇小小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那笑意即便的疼痛也擋不住期間的燦爛。
  
  「好」蕭焱點了點頭,「不過你等下,有點小麻煩還是要解決掉的。」後面一句話目光卻是落在菲碧的身上。
  
  「我來就好。」蘇小小拉住蕭焱的大手,蕭焱高大的身子微頓,感覺到那柔軟的小手拉住自己的溫暖,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溫柔動人,轉而輕輕點了點頭。
  
  菲碧的臉色愈發的難看,蘇小小有些歉疚的朝著菲碧笑了笑,「菲碧,我必須去,若是不去的話,我想我會遺憾終身的,所以,你不要阻止我好不好,即便我不是你的主子,至少我們也日夜相伴過,就當我是你一個普通的朋友可好。」
  
  朋友,菲碧高挑的身子微顫,轉而低垂下頭,輕輕點了點頭,那女子眼中的拒絕她竟然無法拒絕,身為主子刻意培養出的殺手,她何時也會覺得這般心軟了,不過那聲朋友卻讓她平靜的心再也冷漠不起來,她好像沒有朋友吧。
  
  蕭焱也未看菲碧一眼,抱起蘇小小的身軀快速朝著大殿的方向而去,菲碧咬了咬牙快速跟了上去。
  
  
  第八十二章 美人如斯 傾城傾國
  
  大殿。
  
  紅色地毯從大殿一直蔓延到大門口,大紅燈籠高掛,喜樂聲久久不散,殿內,賓客滿堂,男賓和女賓分開而坐,這每年都將舉行一次的婚宴,除去去年終止過一次,今年繼續開始,大家並未表現出多大的喜氣,或是飲茶,或是喝酒,不過較之蘇小小那一次,已經能夠算是極為的喜氣了。
  
  喜樂聲逐漸的大了起來,喜燭點起,鞭炮的聲響幾乎蓋過了喜樂的聲響,眾人的目光在那樂聲大起的那一刻目光盡數落在了門口的位置。
  
  千祗邪一襲墨黑的錦衣,唯有在胸口的位置繫了一朵艷麗的紅花,此刻邪魅的面容映襯著那妖冶的艷紅,黑瞳微微瞇起,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邪氣所縈繞,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碧玉簪挽起,面容冷峻,仿若修羅,卻偏偏美到極致。
  
  皇太爺竟然會親自迎接的女子,這一幕倒是惹得原本散落在大殿內一臉疲憊的眾人提起了些許的興味,目光裡光澤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站在千祗邪身後的四姬卻依舊一臉的平靜,直到門口那抹艷紅緩緩的飄入,幽香瀰漫,迷人心魂。
  
  三千青色挽成飄逸輕靈的飛雲髮髻,上面綴著墨色的玉簪,金色的流蘇在髮絲間落下點點金光,鑲著碎鑽的金簪徘徊在玉簪的旁邊,偶有散落的髮絲垂在襟口兩端,說不出的魅惑,紅紗遮掩住那遐想萬千的容顏,卻偏偏在步伐起伏間若隱若現,天生媚態的面容上帶著醉人的淡笑,眸含秋水,盈盈爍爍,額間隱約可見紅色的櫻花細鈿,襯著白色的肌膚更加的粉嫩,含笑眼唇,顧盼生輝,撩人心魂,她仿若天生的,一顰一笑皆是女子的媚態,柔橈輕曼,嫵媚纖弱。
  
  即便那容顏隔著那層輕紗並不能完全看的清晰,可是那偶爾撩起的面紗下那張脫俗的面容仿若斂去了萬物的光輝,即便是美艷絕倫的四姬相較之下立馬顯得黯淡了幾分,美人如斯,傾國傾城。
  
  整個大殿因著那女子的角色倒抽了一口氣,偶有上了年紀的老臣面色微微僵硬,特別是坐在最角落的莫子言,大手瞬間捏碎了酒杯,惹得坐在他身側的大統領微微側目。
  
  四姬原本平靜的面容上亦是浮起一抹淡淡的訝色,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夠算上極美,如今看來也不過平凡之姿色而已,特別是春姬,目光落在那飄然的艷紅身影上,眼底有著幾分掩不住的嫉妒。
  
  千祗邪唇角微揚,若有似無的淺笑在唇瓣處盪開,大手微微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骨骼分明。那溫軟的模樣令身後四姬同時升起一股淡淡的艷羨,那大殿中的女子更是羨慕不已,在她們記憶中,主子那雙高貴的手何曾向哪個女子這般溫柔的伸出過。
  
  幽深的黑瞳愈發的邪魅深沉,目光有意無意掃過遠處的方向,卻只是瞬間,轉而收回目光。
  
  緊接著,一隻纖纖玉手搭在的千祗邪的手心裡,塗著艷紅蘭蔻的手指纖細而又精緻,一身艷紅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眼光下,絲薄的輕紗隨風飄揚,對勁領口開的微低,隱隱可見性感的鎖骨和一身酥滑的冰肌,輕紗上又金色的絲線細緻的勾勒著無數朵盛開的牡丹,拽地的裙擺處繡著大朵水色的芙蓉。鴛鴦戲水,卻是裙擺處那搖曳的姿態。
  
  蘇小小來的時候便是看到那一幕,那個總是高高在上,從來不曾對誰溫柔過的男人,此刻那般溫柔的伸出他的手,而搭在他手上的那雙白皙小手卻不是她的。心口處隱約蔓延開一股刺痛,那刺痛濃稠到瞬間掩蓋了身上那鋪天蓋地的疼痛。若非蕭焱支撐著,她此刻怕是已然癱軟在地。
  
  「小小,我們還是走吧。」蕭焱見到蘇小小臉上的痛色心中一軟,眼底的疼惜之情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眉目緩緩的從那女子身上收回,那張臉他也曾看的清晰,甚至不惜動用內力撩起那遮掩容顏的輕紗,蘇魅情的臉,難怪千祗邪竟然會答應的如此爽快,這樣小小不是更加沒有機會。
  
  千祗邪竟然還會娶一個蘇魅情一般的女子,他莫非是瘋了麼。
  
  蘇小小並不答話,目光卻未從那刺目的場景上離開分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此刻她能夠想到的詞彙都覺得他們簡直就是絕配,在她的人生裡從未見過比那個女子更加美麗的人,那種美,幾乎足以讓日月失色。
  
  「小小,別看了,他不值得。」蕭焱歎了口氣,突然有點懊惱自己不該如此草率的帶著蘇小小前來。
  
  菲碧站在兩人身後,也是我看到了那一幕,卻是陰沉著一張臉站在身後並未說話。
  
  「蕭焱,你放我下來。」蘇小小輕聲說道,目光卻依舊落在千祗邪,落在那相交的大手上,色老頭,他都從來沒有主動這般溫柔的牽過他的手。
  
  「小小,婚禮已經開始了,也沒有什麼好看。」蕭焱露出一抹淡然的淺笑,似乎擔心蘇小小會難過一般。
  
  「哪裡不好看,我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好看的美人,老頭還真是艷福不淺啊。」蘇小小瞇了眉目,不過她是不會放棄的。
  
  「小小」見到蘇小小眼底火熱的光澤,蕭焱有些微微詫異的喚道。
  
  「放心好了,我可是說了我是來搶婚的,總不能夠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就直接離開了吧。」蘇小小笑了笑,臉上的疼痛之意此刻已然盡數斂去。
  
  「小小,別任」。」蕭焱搖了搖頭,顯然不太同意蘇小小的做法,既然千祗邪已經決定的事情,若是小小去破壞的話,只怕會惹怒千祗邪。雖然小小是他的藥引,可是一旦真的惹怒了那個暴君,他狠起來可是不計較後果的。
  
  「蕭焱,就讓我任」一回吧,反正我現下還是處在可以任」的年齡不是麼?」蘇小小衝著蕭焱調皮的眨了眨眼睛,轉而露出一抹風淡雲輕的淺笑,目光緩緩落在千祗邪那墨黑的背影之上,都沒有人告訴老頭,成親的時候要穿的喜氣一點麼,還真是給了她足夠的破壞理由,美人姐姐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大殿內,成親的儀式已經開始。
  
  第八十三章 阻止婚禮
  
  蕭焱便是那般靜靜的凝望著那單薄的身軀緩緩朝著大殿的方向而去,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將她身邊想要阻擋的人撇開,明明知道這樣做只會讓自己平添心痛,可是看到小小眼底那柔軟的哀求之色,竟是讓他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既然是她想要的話,那麼他豈會有拒絕的理由。
  
  可是一旦小小會有危險,那麼即便是她不願意,他也會強行將她帶走,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淡淡的冷意,那冷意掩藏在溫軟的淡笑之下,很難讓人察覺。他突然很是嫉妒千祗邪,嫉妒小小這般美好的女子為何偏偏喜歡上了他。
  
  「一拜天地」蒼老的嗓音重重的在大殿之中迴盪。
  
  「二拜親朋」
  
  千祗邪和新嫁娘分別朝著兩邊的賓客微微頷首,任誰也沒有看見,那黑瞳在垂下的瞬間,目光冷冷的落在門口的位置,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方才微揚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萬千的淡笑。蘇小小,果真是沒有讓他失望麼。只不過她要如何制止了,他突然覺得像是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一般。
  
  「三拜」蒼老的聲音方才響起。
  
  「等一下」清脆的女聲沉沉響起,一瞬間所有的目光盡數落在門畔的位置,莫子言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光澤,身邊的大統領則是一臉的驚詫,最是訝異的莫不過與四姬,春姬一臉的幸災樂禍,夏姬和秋姬則是一臉的高深莫測,反倒冬姬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擔憂。
  
  其他人因為不認識蘇小小,還以為只是某個得寵的美人,不過那膽大的行徑倒是讓他們倒抽了口冷氣。
  
  禮官也是呆愣在原地,看著那站在門口的蘇小小,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目光帶著幾分驚恐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似乎在詢問他接下來該如何是好,皇太爺先前是吩咐過只要有人制止的話,便停止這場儀式,那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大膽,什麼人竟然敢破壞皇太爺的大婚,還不快快退下。」大統領一臉的淤青,那日裡因為綠萼的原因他倒是見過這個女子一面,沒想到這麼快又再見面了,還是一如既往的魯莽和膽大,這點到讓他微微側目,不過現下這會場的秩序都是由他掌控,總不能任由這個女人亂來,只怕自己若是不制止的話,這個女人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侍衛,拿下她。」
  
  「小小,你先進去,有我在,這裡無人敢動你。」蕭焱不知道何時已經來到蘇小小的身後,朝著小小露出一抹安心的淺笑,轉而目光冷冷的掃視了一眼四周。菲碧則是站在門畔的位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焱少,莫非你也要插手麼?」蕭焱在府邸中兩年,雖然顯少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不過從連主子都要對他禮讓三分的程度來看,只怕也不是泛泛之輩,他竟然和這個女子是一路的麼。大統領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蕭焱的武藝只怕和主子都是不相上下,他若出手,確實難有對手,更何況是在保證婚禮正常舉行的情況之下。
  
  蕭焱明顯要保蘇小小的話一落音,幾乎所有人的眼底都浮起一抹深濃的詫異,這詫異即便是莫子言和四姬都不例外,這個對誰都溫軟淡笑的男子,卻誰都無法靠近,而這個女人究竟是何身份。
  
  「蒼穗,覺得有何不可麼?」蕭焱的目光卻是落在大統領的身上,那風淡雲輕的模樣仿若只是在閒話家常一般。
  
  「焱少莫是不知曉今日可是皇太爺的大喜之日,若是要喝杯喜酒的話,本都統自是歡迎,若是想要搗亂的話那本都統可是不能坐視不理,焱少與我千啶府相交友好,今日此舉倒是令本都統很是詫異。」蒼穗一臉的冷然,目光冷冷落在蘇小小的身上,轉而落在焱少的身上,心底揣測著他們這究竟是何意,焱少的為人他自是清楚幾分,絕對不是任意妄行之人,在府中除了主子能夠使喚與他,其他人根本就別想,此刻竟然和這個女人站在統一戰線,那日裡便該要問清楚綠萼這個女子的身份。
  
  「這婚禮年年都有,偶爾亂了那又如何?」蕭焱笑的漫不經心,見蘇小小有些力不支的模樣,緩和的內力瞧瞧貼在蘇小小的後背之上,似乎想要緩解那份刺痛一般。目光帶著幾分慵懶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邪,你覺得如何呢?」
  
  「焱少,你放肆。」蒼穗本就是暴躁之人,此刻見蕭焱根本未將他的話放在眼底,不由得勃然大怒。
  
  「蒼穗,本少可不是你府邸之人,由不得你這般訓斥,這會本少覺得很是不快。」後面一句話明顯冷了嗓音,好看的眉目微微擰起,目光卻是帶著幾分擔憂的落在蘇小小顫抖的厲害的身軀之上。
  
  千祗邪從頭至尾都未發一言,深若瀚海的黑瞳冷冷落在那相靠著兩人身上,見蕭焱的大手虛拖著蘇小小的模樣,目光朝下,落在那赤裸的雙足之上,隱約的血跡竟是晃了他的眉目,沒想到蕭焱真的來了,雖然與他所料不差,可是看到那刺眼的一幕,依舊讓他動了殺意,那殺意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蕭焱。
  
  滿堂賓客誰都不敢發言,見千祗邪都未說話,大家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反正是怎樣的結果,皇太爺若是真的惱了,只怕在場每個人都不會好受。
  
  四姬面面相覷,顯然有些詫異蕭焱竟然會擋在蘇魅姬的面前,她們是千祗邪的貼身侍女,對蕭焱自是有著幾分瞭解,永遠擎著溫軟淡笑的男子,卻總是不動聲色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為何她們都不知曉蘇魅姬竟然與蕭焱相識呢。
  
  「焱少若是現下坐下的話,本都統自會親自向焱少賠罪。」蒼穗倒是冷靜了下來,淡淡的說道。
  
  「若本少不願意呢?」蕭焱低笑道。
  
  「焱少這是何意,本都統倒是很訝異焱少有何理由阻我千啶府邸的喜事。」蒼穗見蕭焱想都未想便直接拒絕,臉色不由得冷了幾分。
  
  「蕭焱是沒有理由,不過我有。」一直未說話的蘇小小突然淡淡的開口,清脆的嗓音若同一顆石子丟入平靜的湖面,瞬間盪開一圈圈漣漪,便是連那紅紗遮掩住的佳人也微微抬眸,隱藏在紅紗之下的美目中快速閃過一絲深濃的殺意,敢壞了她的好事。
  
  第八十四章 若我懷孕了呢
  
  「蕭焱是沒有理由,不過我有。」一直未說話的蘇小小突然淡淡的開口,清脆的嗓音若同一顆石子丟入平靜的湖面,瞬間盪開一圈圈漣漪,便是連那紅紗遮掩住的佳人也微微抬眸,隱藏在紅紗之下的美目中快速閃過一絲深濃的殺意,敢壞了她的好事。
  
  不清不淡的嗓音,卻重重打在各人的心頭之上,原本聚集在蕭焱身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被他護在身後的單薄女子身上,那震驚的訝異隨著大殿冷意的橫生逐漸被驚恐之色所替代,他們已經很久不曾碰到敢挑釁皇太爺的人,這個女人是想死麼。這一次即便是一直沉默寡言的莫子言也突然站起了身軀,灼燒的面容上猙獰之色分外的驚恐。
  
  「你這是何意?」蒼穗冷聲問道,在他落音的瞬間,所有的侍衛盡數待命在門口的位置,只等著蒼穗一聲令下。滿堂賓客更是一臉的驚恐之色,生怕此事會波及到自己身上。
  
  「小小,此事交由我便好。」蕭焱俯身蘇小小耳畔輕聲說道。
  
  蘇小小緩緩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怕是只有她能夠解決了。貝齒輕輕咬住唇瓣,目光卻是落在千祗邪那冷漠的黑瞳之上,「莫非統領大人看不出來麼,我這是在搶婚。」蘇小小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搶婚便憑你。」蒼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似乎永遠都跟不上這個女人的思想,一個小小女子竟然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聲明要搶婚,簡直就是大言不慚。
  
  「焱少沒有的理由,那蘇魅姬可否有?」蘇魅姬三個字明顯加重了嗓音,沒想到自己還有用到這個名字的時刻。
  
  蘇魅姬三個字一響起,幾乎是所有人的臉色都微變,即便鮮少有人見過蘇魅姬,不過那名號卻是為人所知,得寵兩年的女人,即便失寵,也是得寵最久唯一留存」命的女人,便是那個女人麼。
  
  竟然是蘇魅姬,大統領臉色微變,也想過這個女人畢竟是主子身邊之人,豈料竟然會是蘇魅姬,不過看菲碧都在他身邊,也是可以理解。
  
  「蘇魅姬可是已經被本王休離的女人。」在沉寂了許久之後,千祗邪那暗啞的嗓音緩緩的響起,現場的氣氛卻是已經詭異到了極致,任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演的哪一出。
  
  「休離麼,為何我便是連休書都沒有看到。」蘇小小不以為意的說道。「好歹也是皇上賜婚,如此唐突之舉怕是有失皇太爺的顏面吧。」
  
  「蘇魅姬,你莫不是忘了,皇上既然親自賜婚本王,便代表你已經被休離,這事情早已昭告天下,本王何須向你交代。」千祗邪冷聲說道,目光淡淡的落在蘇小小隱含著痛意的面容之上,單薄的身軀靜靜的凝立在大殿之中,清秀白皙的面容上掛著一抹柔軟的淺笑,若非身後有焱少的內力支撐,她此刻怕是早就已經癱軟在地,蘇小小,他倒是小看了她。
  
  「我雖然人微言輕,可是也是有權利知曉為何被休離吧。」蘇小小微挑眉目,似乎沒有看見千祗邪臉上諷刺的笑意一般。她決定的事情自會不會輕易放棄,若是放棄的話,那便是發生了讓她無法原諒之事。而他若是成親的話,這也算是她無法接受的事情。
  
  「未出子嗣。」千祗邪冰冷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週身的冷意和邪氣似乎在瞬間變得深濃了起來,滿堂的賓客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之極,卻誰都不敢吭聲。
  
  千祗邪身邊的紅衣嫁娘依舊盈盈而立,似乎這場爭吵與她無關一般,偶有風起,撩動那艷紅的衣袍,翻飛成漂亮的弧度,分外好看,不過若是細看,那被風掀開一角的袖口,那緊握的小手,隱約有暗紅色的液體隱入艷紅的衣袍當中。
  
  「若是我孕育了子嗣的話,這理由是否不成立,你也無法剝奪我皇太妃的稱號,這場婚禮也就此終止。」後面一句話蘇小小加重了嗓音,明顯是豁出去了的模樣,她已經想不出阻止這場婚禮更加好的辦法了。
  
  「你說你有了本王的骨肉。」千祗邪冷聲問道。黑瞳危險的瞇起,仿若只要蘇小小所言虛假的話,立馬會命喪此處。
  
  「小小」蕭焱壓低了嗓音低聲喚道,明顯是在提醒她不要任」,能夠成為藥引之人必為處子之身,他豈會不知曉。
  
  「是」蘇小小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此刻到了這個份上她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瞬間大變,便是連那一直淡然凝立的新嫁娘也微微顫抖了身軀,所有的目光盡數落在千祗邪和蘇小小身上,誰也不知曉皇太爺究竟會如何處置這個女人。一個妄想憑借腹中胎兒攀權附貴的女人,豈會得到皇太爺的恩寵。
  
  對於周邊諷刺的目光蘇小小像是沒有看見一般,臉上依舊是平靜無波的神情,清透的黑瞳直直落在千祗邪的身上,千祗邪是眼底容不了沙的男子,對於所憎恨的蘇家女子不可能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昨夜裡那句話不讓它成真定是讓她阻止這場婚禮吧,袖中的小手微微緊握,她像是在賭,一旦輸了,那便連自己都賠上了。
  
  蕭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沒有想到小小竟然會為了千祗邪做到這個地步,在看千祗邪那一臉平靜冷漠的模樣,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欺君可是大罪。」蒼穗的聲音沉沉的響起,眼底帶著一抹淡淡的詫異,似乎沒有料到蘇小小會是那種攀附權貴之人。
  
  「欺君是大罪,若是欺騙萬民呢,我蘇魅姬雖然人微言輕,但是這公理之心還是懂的,還望皇太爺給我一個交代。」蘇小小的聲音重重的響起,面色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剛剛泡過藥水她此刻便是處於即便虛弱的狀態,加上那鋪天蓋地的疼痛,若非蕭焱支持的話她怕是早已堅持不住,不過現在也是已經到了極致,目光模模糊糊的凝望著眼前的身影,她的生死全憑千祗邪一句話了。單薄的身子緩緩朝後跌落,疲憊和疼痛此刻盡數吞噬了她所有的意志。
  
  「小小」蕭焱心下一緊,趕緊接住那跌落的身軀,在觸碰的那一刻身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推開,轉而懷中的人兒快速落入另外一具胸膛之中,抬起頭便對上千祗邪那冷冽的黑瞳,蕭焱微挑唇角,卻並無笑意,雖然沒有任何的動作,可是眼底的威脅意味卻非常的明顯。
  
  
  第八十五章 婚禮落幕
  
  現場的氣氛瞬間詭異到了極致,此刻千祗邪和蕭焱之間緊張的氣氛即便是隔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而且來源還是為了那個大鬧婚禮的女子,莫非蘇魅姬尚未失寵,否則即便她當真懷有子嗣,皇太爺又豈會心軟。
  
  沉默,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此刻即便是蒼穗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婚禮尚未結束,如今變成這般情況,前皇太妃大鬧喜堂至昏迷不醒,而新嫁娘則是盈盈的站在原地,婀娜的姿態分外惹人憐惜。禮官站在原地,只覺得汗水連裡衫都打濕了,皇太爺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可不敢揣測,只是這婚禮到底還要不要舉行,他便是連問都不敢問,低垂著頭,一臉的惶恐。
  
  千祗邪攬住蘇小小的腰身,目光冷冷落在蕭焱的身上,卻見對方眼底的深沉,薄唇微微抿起,卻並未說話。
  
  「邪,若是小小說要離去的話,我定是會帶她走的。」蕭焱突然勾起一抹風華絕代的淡笑,高大的身子走至千祗邪的身畔,刻意壓低的嗓音僅僅以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
  
  「你不會有機會的。」暗啞的嗓音低低響起,連頭都未抬,甚至連蕭焱臉上的笑意也未讓他臉上的冷漠出現分毫的動容。
  
  「邪,想不到你竟然利用小小連我也擺了一道,小小不在意,我可是幫她記得了,若非看在那個女人的身份上,我定是不會幫你。」焱少的目光冷冷落在那新嫁娘的身上,那張臉在畫中他也見過無數次,難怪千祗邪會失了以往的冷靜。
  
  千祗邪原本冷然的神情微顫,他確實利用了小小,便是知道她的」子只要他稍微開口,便絕對會領悟他的意思,那個女人他豈會再要。不管她是否是蘇魅情,還是和她長得一般的女人,蘇家的女人他都不會再碰,而這個自稱不是蘇家女人的蘇小小卻是讓他推不開。
  
  由於兩人隔得極近,而且是用低啞的嗓音,所以其他人根本沒有聽見他們說了什麼。
  
  「主子,奴婢去請大夫。」秋姬臉色微微蒼白,走至千祗邪三米遠的位置雙休跪地,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
  
  千祗邪並未答話,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蘇小小身上,唇角驀然勾起,黑瞳有意無意掃過蕭焱的方向。
  
  「本少的醫術莫非讓在座的個人信賴不住麼?」蕭焱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
  
  「皇太爺,蘇魅靈姑娘是皇上欽賜的皇太妃,這婚禮」原本被現場詭異氣氛嚇愣了的使臣此刻方才清醒的想起此來的目的,一襲青色官服,此刻蒼白著面容跪在千祗邪的腳下,皇上千叮萬囑必須順利完婚,此刻誰曉得竟然會莫名殺出個無理取鬧的女人。這婚禮眼看只差一步,卻不想生生的被打斷。
  
  「大人的意思。」千祗邪突然回轉過身子,黑瞳冷冷落在那青色官服的男子身上。
  
  莫大的壓力幾乎讓他整個人俯伏在地,略顯臃腫的身子顫抖的厲害,汗水順著額跡滑落,卻是想著若是失敗回去後即將面對的滅九族的處罰,心一橫,咬了咬牙,「蘇魅姬已被皇上剝奪皇太妃頭銜,此刻吉時將過,屬下懇請皇太爺先行完成婚禮,關於蘇魅姬是否有孕之事,臣自當親自向皇上稟告,請皇上定奪。」
  
  「大人是想讓本王的子嗣流落在外麼?」千祗邪的口氣明顯帶著冷冷的殺意,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那始終保持著冷靜的新嫁娘身上,這不過是個開始,讓她蘇家的女也嘗嘗這被人羞辱的滋味。
  
  重重的嗓音打在眾人的心頭,皇太爺的意思明顯已經承認蘇魅姬有孕。
  
  「微臣不敢,微臣絕無此意,還請皇太爺明鑒,只是皇命在身,臣是護送蘇魅靈姑娘的使臣,自是希望婚禮能夠圓滿舉行。」連蕭焱都出口承認了那個女人有孕,雖說蘇魅靈也是皇上賜婚,可是若是皇太爺偏向哪一方,他說的話便一點作用都沒有。他突然有點後悔,當初為了邀功方才接受這個棘手的任務,明明當初皇太爺親自去帝都迎娶,一路上對蘇姑娘也是溫柔有加,此刻竟然會變成這番模樣。
  
  蕭焱嘴角的笑意看似風淡雲輕,實則冷冽至極,手指輕輕搭上蘇小小的脈搏:「動了胎氣,怕是得休養上幾日。」到了這個份上,即便只是為了小小,他也不得不圓這個謊,在醫術造詣上他也算是有幾分名氣,他的話自是有的幾分份量。
  
  蕭焱話一落音那大臣的面容幾乎變得死灰,可是卻依舊不死心的說道:「皇太爺,蘇魅靈姑娘是皇上欽賜的皇太妃,如今已經昭告天下,若是違抗聖旨,還望皇太爺三思。」心一橫終是搬出了皇上那個強大的後盾,威脅的意思顯而易見,違抗聖旨可是死罪。
  
  「威脅本王者死。」誰也沒有看到千祗邪動手,那原本跪在千祗邪狡黠的臃腫身軀重重的飛了出去,撞在門口的樑柱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與那艷紅的地毯交錯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眾人再次鐵青了面容,卻沒有誰對那個飛出去的男子抱取任何一絲同情,愚蠢之極,在千啶即便是千祗夜都不敢造次,他一個小小的臣子竟然敢如此囂張,原本隨著那男子一起來的官員,此刻死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連欽差大人都被皇太爺一掌弄得生死不明,他們一個小小的官員更是如同螻蟻一般一捏就死。
  
  千祗邪那一手無疑堵住了千祗夜派來大臣的口,此刻即便是有著滔天的膽子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人命關天,既然吉時已過,那便等下次便好,現下最重要的還是保住娘娘和腹中的孩兒。」紅紗下溫軟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若同花開的瞬間,帶著極致的香。艷紅的嫁衣隨風而起,整個人飄然如同花中的仙子。
  
  「子言」千祗邪冷聲喚道,轉而鬼魅般的身子抱著蘇小小快速消失在大殿中,蕭焱卻是不知道何時已然走到了門畔的位置,一臉興味的凝望著那即便婚禮被破壞依舊能夠說出此番風淡雲輕話語的女子。白衣翻滾,手中的玉骨扇散發著極致的風情,即便是隔著面紗對上那妖嬈的眸,也依舊是那淺淺的笑意,讓人看不透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難寵:小妻好難纏
  
  第一章 難寵:溫柔(1)
  
  夜,深濃孤寂。
  
  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玉白色的光澤,暗黑的內室有著暖意的光澤縈繞。原本終年不熄的炭火此刻也沒有再點起,床畔處,千祗邪托著懷中的女子靜靜坐立著,背挺得筆直,黑瞳若有深意的凝望著蘇小小那沉睡的容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黑瞳許久之後終是被水霧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粉嫩的#已屏蔽#上佈滿了淺淺的褶皺,較之前幾日看起來分外的明顯,淡淡的藥香瀰漫,一旁衣物碎了一地。千祗邪如同上次一般托著她累極痛極的身軀,其實這種事情他完全可以讓菲碧或者四姬去做,可是想到那小臉上彆扭的模樣,而且他心底竟是隱約有些不願意讓他人取代。
  
  即便是陷入熟睡,她的眼角處依舊有著掩不住的疲憊和疼痛,臉色依然蒼白的可怖,粉嫩的薄唇上有著深淺不一的齒印,依稀可見淡淡的血枷痕跡。昨夜裡那紅腫並未完全褪去,雖然不細看難以察覺,可是那淡淡的紅色依舊可以看得清晰,這個女子,看似比誰都要單薄,卻讓他不得不一次次側過臉面去凝望著她。
  
  大手輕輕撫摸著那細緻蒼白的臉頰,此刻看到她成功堅持了兩次,他竟是沒有一點欣喜的感覺,反而心底總是湧起一股莫名的疼惜,白日裡那女子一臉決然的說要搶婚的模樣,一臉決然的宣佈著她身份的模樣,竟是讓他此刻依舊縈繞在心底深處。
  
  竟然會說懷孕了,他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弱小的女子如何阻止那場婚禮,卻不料她竟然會有這般荒謬的主意,他未從碰過她,又豈會受孕呢,唇角微挑,一抹看似柔軟的淺笑無聲無息在唇角處蔓延開來。而他也竟然任由她胡鬧,真是個膽大包天的丫頭,可知曉一旦被拆穿,又或者他突然反悔,即便有蕭焱在場,怕是也保不了她的命。
  
  真是個胡鬧的丫頭,千祗邪如斯想到,唇角上揚的弧度愈加的深濃,那黑瞳中竟是泛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淺笑,那笑意像是撥開層層黑雲的陽光異樣的溫暖。
  
  緊閉的眉目微微顫抖,蝶翼般的長睫毛此刻上下扑打著,在掙扎了許久之後方才微微睜開。
  
  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凝望著眼前放大的容顏,千祗邪的臉,不過那柔軟的淡笑竟然讓她的心猛然慢跳了一拍,小手想要覆上那份溫柔,卻不想一動那熟悉的疼痛便如影隨形而來,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倒是沒有發出疼痛的呻吟,只是有些失望的想要收回手,卻不想在垂下的瞬間,被那只冰冷的大手輕輕握住,轉而順著她的意思放在他的眼畔,僅用一隻手托著她浮起的身軀。
  
  千祗邪沒有想到自己好心的動作竟然被蘇小小掙扎開來,她明明是想要觸摸自己的眼睛的,可是一旦有了機會,反而不顧疼痛的掙脫他的大手。千祗邪何曾受過如此輕慢,臉上的笑容不由一凝,一絲陰冷在眼中浮起,許久未曾散去。若不是蘇小小對他有很重要的用處,只憑她剛才的那一個眼神,他便可取了她的」命。
  
  敏銳地感覺到千祗邪身上那熟悉的冷窒和邪氣,蘇小小卻因身體被無休止的疼痛折磨得快要發瘋而無心理會,若在平時,她會忽略心中的不悅而理智地選擇對自己最好的做法,而不是現如今這樣,總是輕易地去惹怒一個不能惹的麻煩人物。
  
  她總是太因為受到他的影響,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好欺負吧,所以以後她也不想在那般乖巧,至少讓她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雖然未到極致的怒意,可是有些事情她也是在意的,比方說他今日要娶別的女子,比方說他和別的女子歡愛,這些都讓她很是生氣的。
  
  見到蘇小小偏開臉面,似乎不待見他的模樣,甚至那清透的黑瞳裡還有著掩不住的怒意,幾分委屈,幾分生氣,幾分小女子的嬌嗔和倔強,這些此刻看在千祗邪的眼底竟是覺得異常的順眼,連帶眼瞳裡和臉上的冷意也緩緩散開,轉而露出一抹略顯慵懶的淺笑。
  
  她倒是越來越大膽了,還懂得和他鬧脾氣,這」子他身邊的女子可是從來都沒有過,即便稍微露出一點,也會在他瞪視下化為繞指柔,而她顯然懂得如何挑起自己的怒意。而且有點不管不顧的偏執和任」,明明知道這樣做得不到任何的好處,卻依舊不顧後果的做了,倒不像是那個初次見面時總是懂得如何保護自己的小丫頭。
  
  她對他極為重要吧,不關是這藥引,還有那蘇家的女子,就算如她所說她的靈魂是蘇小小,但是她的身體依舊是蘇魅姬,蘇家的女人,此番來了另外一個女人,只怕蘇魅姬要存活下去便更加的困難了,更重要的是他對她有了幾分興致,若是她能夠活下來,將她留在身邊也不錯,人生總要有個掌控不住的東西方才有趣。
  
  「醒了?」千祗邪暗啞的嗓音淡淡的響起,見蘇小小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氣悶。
  
  「現在是什麼時辰。」蘇小小冷聲問道,依舊沒有偏轉過頭,若非這樣被他抱著讓她覺得很是舒服的話,她便是此刻連見都不想見到他。此次醒來依舊是如同上次一般赤身裸體,不過蘇小小倒是沒有如同上次那般羞怯,畢竟已經見過數次,而且他對自己完全沒有意思,在裝作一副羞怯萬分的模樣,倒是顯得自己有點矯情了。不過身子依舊有些僵硬,畢竟是被一個年齡可當自己祖父、外貌卻依舊年輕俊邪的男人這樣親密的抱在手心裡,任誰都會覺得不自在
  
  「子時吧。」千祗邪低聲說道,望了望外面深濃的夜色,想不到他竟然便這樣抱著她從正午一直到深夜,而他竟然沒有覺得不耐和疲憊。
  
  「你放我下來吧。」蘇小小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還早,你再睡會兒吧。」千祗邪出其意料的並沒有如蘇小小所願,反而在看到那眼底淡淡的黑色陰影時,心底莫名一緊,連帶那庸懶的嗓音也柔和了幾分。
  
  第二章 難寵:溫柔(2)
  
  「還早,你再睡會兒吧。」千祗邪出其意料的並沒有如蘇小小所願,反而在看到那眼底淡淡的黑色陰影時,心底莫名一緊,連帶那庸懶的嗓音也柔和了幾分。
  
  「你」千祗邪溫柔的嗓音令蘇小小心口一緊,到嘴的話語此刻半天也吐不出來。
  
  「恩」千祗邪應得有些漫不經心,不過臉上的笑意卻依舊沒有散去。
  
  「你你」蘇小小突然有些氣惱,不過是一句話罷了,自己有什麼不好問的,此刻自己還能活下來不久代表她先前是如了千祗邪的願麼,可是那樣的美人很難讓人拒絕吧,即便她身為女子看到都會覺得心動,更何況是」喜美色的老頭。
  
  「說吧。」千祗邪的聲音依舊溫軟,掰過蘇小小側過的頭顱,他不太喜歡她用後腦勺對著他。
  
  「今夜不是你的洞房花燭夜麼,這樣待在這裡好麼?」蘇小小的聲音透著幾分委屈,更多的卻是冷聲諷刺。
  
  「呵呵」聽到蘇小小那充滿醋意的話語竟是惹得千祗邪淡笑出聲,連帶那黑瞳中的柔光更加深濃了起來,「你倒是忘的挺快,今日是誰張揚的說要搶婚,奪回你皇太妃的頭銜的。」
  
  「那可是你指使的。」蘇小小一臉的義正言辭。
  
  「就只是因為我指使你便做了麼?」千祗邪微瞇了眉目,暗啞的嗓音帶著淡淡的蠱惑。
  
  「當然這其中也有我自己的一些自私想法,可是我看你不是挺開心的麼。」蘇小小小臉微紅,被千祗邪這樣溫柔的凝望著還真是不太習慣,她倒是習慣他冷眼相對的模樣,這樣會讓她覺得很是不好意思,更何況她,而他卻穿戴整齊。
  
  「還行。」千祗邪倒是沒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情緒,這種輕鬆的感覺他已經許久都不曾感覺到了,此刻再次死灰復燃竟然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老頭,既然你都不想娶別人,幹嘛偏偏要將蘇家的女人弄進來,你這樣的羞辱一個美人,會遭天打雷劈的。」其實她心底還是有著一絲小小的歉疚的,畢竟同樣是女人若是她那樣被當眾破壞了婚禮,只怕心底也會不好受。
  
  千祗邪只是低低的笑著,望著蘇小小臉上認真的模樣,許久之後方才幽幽的開口,「你不是知道她是蘇家的女人麼?」
  
  「老頭,你究竟和那蘇家有何恩怨,能夠說來聽聽麼?」蘇小小試探」的問道,這句話她貌似已經問過了許多次,不是惹得千祗邪勃然大怒,便是讓他突然變得很是惡劣,話才方出口便是有些懊惱,明明知道他不會說,何必破壞現下這和諧的氣氛呢。
  
  千祗邪並未答話,一隻手輕輕摸索著蘇小小手腕上那不大卻詭異的圖紋,「你知道這個是什麼麼?」
  
  「紋身之類的吧。」蘇小小隨意看了一眼倒是沒有在意,如今千祗邪提及倒是讓她再多看了幾眼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的情況。
  
  「這是蘇家的家族印記,凡是蘇家的人,或是歸屬於蘇家的人都會有這個印記。」千祗邪低聲說道,當年也差一線他便被刻上這個印記。
  
  「蘇家的家族印記,想不到竟然是這個東西。」這個印記極為詭異,她平日倒是沒有注意,想不到一個蘇家竟然還有這些東西。
  
  「你再看清楚點,上面刻著個什麼字。」千祗邪的嗓音低低的響起。
  
  「字」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微抬起手,「情字對不對。」在那詭異的圖紋正中央竟然有著一個極小的情字,平日裡倒是看不出來,此刻她的皮膚經過藥水的浸泡,那褶皺剛好將中間那個小字凸顯了出來。
  
  「蘇家的家族印記會再圖紋中央刻上家族中最優秀人的名字其中一個字。」既然依舊是個情字,那麼蘇魅情便必定沒有死,這種認知也是他第一次助蘇小小入睡方才發現,蘇魅情沒死可真好。
  
  「這個和蘇家和你有什麼關聯呢,老頭。」蘇小小有些疑惑的問道。
  
  「蘇家當年出了風華絕代的女子蘇魅情,本王之所以會今日這番模樣,不老,全身劇毒全部都拜蘇家所賜。」最後一個字落音,那隱約的陰冷氣息即便是蘇小小也微蹙了眉目,看來千祗邪真的對蘇家恨之入骨,那蘇家的女子,帶個情字,以前是老頭喜歡的人麼。
  
  「那今日那個女人是蘇魅情麼,還是和蘇魅情長的一模一樣的女人。」千祗邪絕對不會任意妄行之人,能夠讓他甘願冒險的人除非那女子是他內心深處之人。
  
  「你很聰明。」千祗邪並未回答,週身的冷意也開始一點點斂去,對於蘇家他以為他不會再像任何人提及,今日能夠和蘇小小說道這個份上,也已經是極致。
  
  「老頭,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你的。」蘇小小見千祗邪臉上莫名而起的哀傷,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冷漠至極的男人浮現出這般深濃的哀傷,如此可見,當年真的傷他極深。
  
  「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如此魯莽的說自己懷孕,接下來要如何是好,你可有想過。」千祗邪心中一緊,那原本憶及往事的疼痛和恨意似乎在蘇小小那溫軟的嗓音之下緩緩的淡去,只是聲音依舊沙啞。
  
  「我都說要保護你了,你自是也要保護我才是,而且在那種情況下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方才會脫口而出。」見千祗邪提及,蘇小小方才想起這個棘手的問題,欺君可不是玩的,是要殺頭的。
  
  「你倒是推脫的很快,馬上將這件事情丟給本王處理。」千祗邪有些無奈的說道。
  
  「誰讓我是為了你才淪落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既然今日你都能夠保我安好,以前就都靠你了。」蘇小小一臉笑意的凝望著千祗邪臉上的冷然。
  
  「你便如此信任與我。」蘇小小眼底毫無保留的信任令千祗邪心中一顫,他都並未完全信任過她。
  
  「老頭,我的生命安全可都在你的手上了,握緊些。」蘇小小一本正經的說道。
  
  千祗邪並未答話,冷漠的面容上卻再次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淡笑。
  
  第三章 難寵:愛闖禍的小小
  
  蘇小小在休息了兩日之後方才能夠勉強下地行走,而且是在千祗邪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藥塗抹在身上清涼無比,那疼痛倒是緩去了不少,加上綠萼這兩日綠萼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倒是讓蘇小小好受了不少。
  
  「小姐,你怎麼起來了。」綠萼一臉擔憂的落在蘇小小以就蒼白削瘦的面容上,精緻的面容泛起幾抹淡淡的疼惜。
  
  「躺得太久了感覺骨頭都酸了。」蘇小小一臉可憐兮兮的凝望著綠萼低聲說道。
  
  「小姐,不是說了麼只有奴婢在你就別穿著這讓你難受的衣物了。」綠萼放下手中的茶杯,便欲去攙扶蘇小小。
  
  「什麼都不穿那不是很奇怪麼?」蘇小小搖了搖頭,某些問題上她覺得自己有些倔強的過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死心眼。
  
  「小姐,和奴婢還要這麼見外麼。」綠萼扶著蘇小小坐在一旁的軟榻之上,轉而倒了一杯溫水遞到蘇小小的手中。
  
  「夏日裡果然還是喝些涼涼的東西才好,只可惜我現下沒有精力去做。」蘇小小輕抿了口,自己好像好久沒有親手做冷飲了,不知道那日裡放入地窖的東西能夠喝了麼,倒是許久沒有去看過了,哪日也該回到清秋院看下,那地下之物應該並沒有損壞。
  
  「小姐,你真的沒事麼?」這幾日綠萼幾乎隔一段時間又會問上一句,那日裡看到蘇小小渾身褶皺,且碰都碰不得的模樣還哭了好久,即便蘇小小一再解釋沒有事情,她依舊有些放不下心。
  
  「你這丫頭連小姐的話都不信了,要是有事的話我還能坐在這裡喝你親手泡的茶麼?」蘇小小搖了搖頭,「倒是綠萼你天天跟在那個大野熊身邊怎麼就沒有學的粗魯一點。」還是這麼秀氣溫柔。
  
  「小姐你這樣叫大統領會生氣的。」綠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生氣就生氣,還怕他不成。」蘇小小不以為意的說道。
  
  「小姐,你那日真的破壞了皇太爺的大婚了麼?」前幾日蘇小小一直昏昏沉沉加上皇太爺在場她都不敢問,此刻見蘇小小精神好不了少,方才將心中的擔憂問出口。
  
  「恩啊。」蘇小小點了點頭,此事倒也瞞不住。
  
  「小姐,你怎麼如此糊塗呢。」綠萼有些不贊成的搖了搖頭,轉而想起那日曆蘇小小的話語,綠萼,我好像愛上那個老頭了,「小姐,不是當真這般喜歡皇太爺吧。」
  
  「你覺得那老頭配不上你小姐我麼?」蘇小小見綠萼一臉凝重的模樣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丫頭一旦碰上自己的事情,就像個老頭一樣了。
  
  「小姐,你明知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小姐,你可知道這樣做有多麼危險,萬一惹怒了皇太爺可怎麼好,而且那女子是皇上賜婚,你這樣等於和皇上過不去。」綠萼見蘇小小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不由得焦急的說道。
  
  「千祗夜麼,綠萼,你覺得即便我什麼都不做,千祗夜會看我順眼麼,上次刺殺你我的事情,估計和他也脫不了干係。」蘇小小搖了搖頭,並未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喜歡的東西怎麼能夠親手送給別人,除非千祗邪親口說他喜歡上了別的女人,否則她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皇上當真不再寵愛小姐了麼。」綠萼歎了口氣顯然有些無法接受,畢竟小姐也算是個皇上青梅竹馬。
  
  「他不害我我就阿彌陀佛了。」見到綠萼臉上的黯然,蘇小小知曉她定是想起了往事,以前是怎麼樣的日子她不知道,更沒有興趣知道,而且即便如綠萼所說千祗夜當真疼愛過自己,怕也只是利用而已。她可是幾次三番的差點死在千祗夜的手裡。
  
  「算了,反正以後小姐和皇上也不會在見面了。」綠萼低聲說道,顯然不再糾結與這件事情,「倒是小姐,我聽其他的丫鬟說小姐懷孕了,此事可當真。」綠萼問的小心翼翼。
  
  「你覺得有可能麼?」蘇小小這兩日倒是窩在紙院沒有出去過,估計那日裡的事情早已在王府甚至是千祗都傳的沸沸揚揚,既然沒有人來打擾她,便說明千祗邪並不是完全沒有動作。
  
  「莫非是這一個月。」綠萼若有所思的說道,臉色卻難看的很。
  
  「你腦子裡想的什麼,你家小姐是那麼隨便的人麼。」綠萼點了點頭的額頭低聲訓斥道。
  
  「沒有,那就好。」綠萼大大的歎了口氣,轉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目光帶著幾分驚惶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小姐,你這是欺君大罪,皇太爺知道麼。」
  
  「能不知道麼?」蘇小小翻了翻白眼。
  
  「既然皇太爺知道而沒有追究那還好,可是小姐你接下來要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窩在紙院,而且那新嫁娘並未離去,只怕也會有所行動,萬一小姐懷孕的事情被拆穿,那可怎麼好。」綠萼依舊是一臉的擔憂。目光帶著幾分責備的落在蘇小小身上,小姐闖禍的本事是越來越大了。
  
  「意外沒有了不就好了。」蘇小小抿了抿唇瓣低聲說道,反正是假的。
  
  「小姐,你太胡鬧了。」綠萼低聲說道。
  
  「那能怎麼辦,莫非你又更加好的辦法。」蘇小小攤了攤手,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只怕也瞞不了多久。千祗夜處心積慮將那女子送入,不可能會就此罷休的。而且還有那神秘的蘇家,一大堆的事情,該死的老頭,招惹的人還真多。
  
  「沒有」綠萼一臉沮喪的搖了搖頭。
  
  「放心好了,你家小姐自有辦法,我和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的。」蘇小小見綠萼始終一臉的沮喪,不由得豎起三個手指朝天發誓,「若是欺騙綠萼的話,天打雷劈。」
  
  「小姐,不准發這麼狠的誓言,小姐,奴婢也不回武院了,奴婢去和皇太爺說伺候在小姐身邊,小姐這」子奴婢還真是不放心,惹得禍一個比一個大。」綠萼自言自語道。
  
  「綠萼,你不回武院了麼?」綠萼能夠留下蘇小小覺得悲喜交錯,喜的她能夠陪伴在自己的身邊,悲的是若是綠萼看到自己泡藥之後的痛苦肯怕會忍受不住。
  
  「恩」綠萼有點堅決的點了點頭。
  
  看來只能和老頭說不能答應綠萼留下來了,她可不希望抵抗疼痛的時候還要安撫綠萼,而且她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那般狼狽的模樣。
  
  第四章 難寵:兩個任性的男人(1)
  
  夜,深濃孤寂。
  
  夏日的風乾燥溫暖,白日的沉悶並未完全散去,此刻依舊帶著那炙熱的殘留氣息。
  
  蘇小小站在書房外,靜靜凝望著那門扉上透出的玉白色的光澤,此刻有些心緒不靈的來回踱步,思索著自己是否要進去,那日裡可以算得上是不歡而散,她雖然如他所願的破壞了他的婚禮,可是這兩日的過分平靜反而讓她覺得很是不安。
  
  千祗邪心中的想法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揣摩,他明明不愛自己,卻總是不吝嗇自己的溫柔,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縱容她的吧,對她的怒意和小」子也完全包容,單單只是因為她是他重要的藥引麼,她是否可以認為他並不是對她完全沒有感情。
  
  小手緊了緊轉而有些無力的鬆開,在千祗邪面前她有時候都會覺得自己的自信都是那般無能為力,輕輕歎了口氣,她的思想似乎已經完全跟著他在走,這樣倒是有點不像是自己的」子了,強力壓抑住那種想要見他的慾望,折過身子便欲離去。
  
  「進來」低啞的聲音淡淡的門內傳出,成功讓蘇小小原本正欲離開的腳步聲至於原地。貝齒輕輕咬了咬唇瓣,方才推門而入。
  
  蘇小小沒有想到蕭焱也會在裡面,千祗邪坐在書案後似乎在埋頭處理公文,而蕭焱則坐在臨窗的位置,悠閒的煮著濃香的熱茶。「你們有事的話,我還是先出去好了。」蘇小小抿了抿唇瓣低聲說道。
  
  「在一邊坐著吧。」蘇小小正欲退回縮回腳,千祗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雖然並未抬起頭,不過那口氣中隱約的挽留之意倒是讓蘇小小很難拒絕。
  
  朝著蕭焱露出一抹淡笑,轉而合上門,走至一旁的書架前,有些無奈的想要翻本書打發下時間,雖然不知道千祗邪為何要留下自己,不過幾日未見,她還真的挺想見他一面,加之綠萼的事情也是要提前和他打好招呼。
  
  時間仿若凝滯一般久久不前,除了千祗邪手中的狼毫筆在紙上勾勒的聲音,以及那茶水煮沸翻騰的熱氣,整個內室靜謐的有些可怖,誰都沒有說話,似乎在靜靜享受著這份死寂般的沉靜一般。
  
  煮沸的茶水翻騰著深濃的茶香,上好的鐵觀音,濃香中似乎還殘留著幾分淡淡的苦澀味。
  
  「小小喝杯茶麼?」正當蘇小小無聊到幾乎要忍耐不住發聲的時候,蕭焱不知道何時走到了自己的身後,將茶水遞到自己的面前。
  
  「好,謝謝。」蘇小小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的接過,對上蕭焱那溫軟如同春風般的淺笑,那笑意彷彿有著渲染人心的作用,原本因為死寂而沉積的鬱悶之氣一點點在那笑意中散開,放在鼻尖的位置聞了聞,「好香。」
  
  「你喜歡就好。」蕭焱低低的笑道,眼底有著掩不住的淡淡寵溺,似乎當身邊的千祗邪並不存在一般。
  
  「當然喜歡。」蘇小小笑的彎了眉目,和蕭焱在一起哪怕只是這樣坐著,也會讓人覺得心情舒爽,更何況他在蘇小小心中,已經成了自己親哥哥一般的存在。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丫頭。」蕭焱點了點蘇小小的鼻尖,秋月的眼瞳微微瞇起。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眼底似乎帶著幾分淡淡的挑釁。
  
  一旁的千祗邪仿若被徹底忽略掉一般,高大的身子坐在書案後,週身的冷意似乎變得濃稠了起來,臉上雖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過那握著的狼毫筆瞬間折成兩段,筆尖在宣紙上劃過,那費盡一晚上心血的公文瞬間報廢。
  
  此刻那平靜無波的心緒瞬間被眼前那刺眼的一幕徹底撩亂,那一刻他甚至有種強烈的慾望想要將蕭焱那觸碰蘇小小鼻尖的大手砍成兩段,蘇小小在他面前似乎很少那般燦爛的笑過。
  
  筆尖沾染上的墨汁一滴滴滴落在白色的宣紙上,折斷的狼毫筆此刻緊握在手心裡,泛白的關節突顯出他此刻像是隱忍了極大的怒意,該死的女人,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此刻竟然和別的男子談笑風生。
  
  「老頭,給你,寫了這麼久你都不悶麼?」蘇小小突然伸出手,冒著熱氣的玉杯遞到千祗邪的面前,幽幽的茶香瀰漫,顯然是先前蕭焱遞給蘇小小的茶水。
  
  千祗邪幾乎是狼狽的合上那被徹底報銷的公文,手中折斷的狼毫筆無聲無息的滑落到桌下,嘴角驀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接過蘇小小遞過來的茶水,目光卻是落在蕭焱那略微黯然的秋月眼瞳上,「果真是好茶」捏著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那原本沉積的鬱悶此刻盡數斂去,蕭焱的好意最後還不是入了他的口。
  
  「只可惜被某些猴急的人給浪費掉了,喝茶跟喝水一般。」蕭焱淡淡的說道,口氣中卻帶著幾分淡淡的諷刺意味。
  
  「這種粗劣的茶水豈能入得了本王的喉嚨。」千祗邪淡淡瞥了一眼那沸騰的茶水,轉而隨意的將手中的玉杯丟至一旁,那模樣好像很是嫌棄一般。
  
  「皇太爺身份尊貴,我等粗野平民的茶水自是入不得皇太爺的喉。」蕭焱將手中的杯子塞到蘇小小的手中,眼底那挑釁的笑意愈加的深濃了幾分。
  
  「這麼熱的天喝什麼熱茶。」千祗邪快速將蘇小小手中的茶帶入手中,也不管茶水是否燙嘴,端起便一飲而盡。
  
  「皇太爺這是在自貶身份麼?」蕭焱的口氣冷了幾分,臉上溫軟的笑意也不似先前那般風淡雲輕,隱約帶著幾分薄薄的怒意。
  
  「那又如何?」千祗邪笑的有些沒心沒肺,他便是不喜歡別的男子和蘇小小走得這般近,更何況是在知曉焱少對蘇小小的心意的情況下。
  
  「你們兩個有這麼無聊麼,為一杯茶水在這裡冷眼相對,我覺得還是挺好喝的嗎?」蘇小小有些無奈的坐在那臨窗的位置,自斟自酌的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唇邊品嚐,本來並不想插嘴的,可是這兩個人爭吵的理由好像有些無聊吧,一點都不稱兩人的身份。若是外面的女人知曉他們心中的如同神邸般的男子,此刻如同兩個任」的孩子一般在這裡無理取鬧會多麼受打擊啊。
  
  第五章 難寵:兩個任性的男人(2)
  
  「本王覺得這件事情很重要。」
  
  「本少覺得這件事情很重要。」千祗邪和蕭焱幾乎是同時朝著蘇小小吼道,轉而兩個人有些尷尬的同時陰沉了面容,也不知道他們是為了誰在爭吵,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像是在看戲一樣,還一副嫌棄的模樣。
  
  「幹嘛啊,重要就重要撒,那你們繼續。」蘇小小被吼的有點莫名其妙,碰了一鼻子的灰有些悻悻的坐回軟榻上,繼續喝她的茶。
  
  千祗邪幾乎沒有被蘇小小的話氣死,還繼續,方纔那一幕已經讓他惡死了,他剛剛都做了些什麼,跟個青澀的小伙子一般吃醋,他一定是瘋了。千祗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目光冷冷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反倒蕭焱臉色雖然不太好看,不過那嘴角卻是擎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
  
  蘇小小被千祗邪瞪的有些委屈,「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是不是。」蘇小小差點沒有被水給嗆死,幹嘛突然用那種殺人的眼神看著她,她剛剛可是什麼都沒有做。
  
  「你也稱得上美人麼?」千祗邪冷聲諷刺道,見某個人一臉無辜的模樣心底那原本滔天的怒意突然變得有些莫名其妙了。該死的蘇小小,還真的是自己的剋星。無端端的喝什麼茶,目光轉而落在那茶水之中,瞪的蘇小小更是一團雲霧。
  
  「本少倒是覺得小小的靈動之美無人可及。」蕭焱因著蘇小小的話驀然勾起一抹柔軟的淡笑,小小永遠都是這麼可愛,有時候比誰都聰明,有時候卻比誰都要反應遲鈍和傻氣,不過他都覺得很好。
  
  「聽見了沒有,你那什麼眼神,還是蕭焱眼光比較好。」蘇小小得意的笑了笑,朝著千祗邪眨了眨眼睛。
  
  「你」千祗邪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自找罪受,這個該死的女人倒是找到靠山了,他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她美在哪裡。
  
  「我什麼我啊,跟你說少找點美人,看你那眼神都看到沒感覺了吧,真是可悲,以後即便是絕色擺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出來了。」蘇小小有些扼腕的歎了口氣,一臉可惜的凝望著千祗邪,外加眼底帶著幾分同情的意味。
  
  「呵呵」蘇小小毫不客氣的話語惹得蕭焱大笑出聲,「這句話倒是挺有道理,以前我怎麼就沒有想到,估計是府中美人太多,邪已經看到麻木了。」
  
  「你們兩個給本王滾出去。」千祗邪暴怒的吼道,先前的失態已經讓他覺得很是尷尬,如今被他們這般一說,心底不知道是尷尬多一點,還是怒氣多一點,他們兩個人何時變得這麼默契了。
  
  「老頭,別這麼小氣麼,開個玩笑都不行。」蘇小小一臉的鄙夷,好似千祗邪是個小氣的人一般。
  
  「就是嘛,邪。」蕭焱隨聲附和道,生怕氣不死千祗邪。
  
  「本王不知道你們兩個何時站在同一戰線了。」千祗邪冷聲諷刺道,原本滔天的怒意此刻盡數被壓抑在心底,自己那發怒的模樣在別人眼中或者怕得要死,可是這兩個人面前,完全無效。倒像是他一人在表演,他們二人還在旁邊指手畫腳,該死的女人,竟然和蕭焱走的這麼近。
  
  「有嗎?沒有吧。」蘇小小一臉的糊塗,朝著蕭焱眨了眨眼睛,轉而繼續裝作一臉無辜的模樣,真是大塊人氣,能夠將千祗邪氣到這個份上還真的是不錯。誰讓這個老頭這麼不可愛,莫名其妙的招惹她,她可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不想招惹是非的蘇小小了,現在的她已經深陷是非的漩渦裡無法自拔了,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再客氣了。不過今夜裡的千祗邪倒是特別可愛啊,呵呵,也不知道他生得哪門子的氣。
  
  「小小,你這樣撇清關係本少會很傷心的。」蕭焱淡淡的說道,嘴角的笑意不減,看來邪也已經動心了,否則他怎麼會因為他對小小好而大發雷霆,不過既然他自己都不打算挑明,而小小又不知道,他身為情敵自是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好。若是他對小小好的話,他或許可以放棄,但是小小過的不好,小小不在意的事情,那麼就由他幫她在意了。
  
  「蕭焱」蘇小小低聲喚道,提醒他別再挑起千祗邪的怒意了,看到那好不容易緩和了幾分臉,此刻徹底青了。
  
  蕭焱像是沒有明白小小的意思一般,繼續笑的一臉的溫柔。
  
  「焱少若是你沒有事情和本王說的話那麼便滾出去,本王沒有閒心和你在此做無聊的事情。」那溫柔的笑意竟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無聊麼,小小這般可愛,能夠與小小在此閒話,本少倒是覺得榮幸至極。」蕭焱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手,千祗邪害的小小這般疼痛,他可是都記在了心底。目光柔柔的落在蘇小小的身上,卻見對方一臉不知所覺,心底莫名閃過一絲淡淡的黯然,這個丫頭這個時候就不能聰明一點麼,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情意。或許在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不是落荒而逃而是不顧一切將他帶走,如今在小小心底那殷殷盼盼的人,那全部心神投注的人便是他,而不是千祗邪吧。想到此處,那心底糾纏的懊惱竟是如同籐蔓一眼纏的緊緊的,緊到他無法呼吸。
  
  千祗邪並未答話,目光幽幽的凝望著窗外深濃的夜色,似乎先前那完全不受控的情緒此刻一點點盡數再次被掌握在手心裡。
  
  蘇小小被這莫名而來的沉默和靜謐弄得有些不太舒服,可是看到千祗邪臉上的冷漠和蕭焱臉上的黯然,此刻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玩笑而已,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呢。
  
  炭火已經熄滅,沸騰的茶水不在翻騰著滾滾熱氣,除了那依舊縈繞在空氣中的茶香,分外沁人心脾。
  
  「小小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置。」許久之後蕭焱突然偏轉過頭,目光淡淡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聲音溫軟,卻讓人感覺到隱約的沉重。
  
  第六章 難寵:兩個任性的男人(3)
  
  「小小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置。」許久之後蕭焱突然偏轉過頭,目光淡淡的落在千祗邪的身上,聲音聽似溫軟,卻讓人感覺到隱約的沉重。
  
  蘇小小突然覺得那死寂的空氣莫名變得沉重了起來,那莫名變得緊張的氣氛甚至讓她呼吸也變得莫名急促了起來,目光緩緩在千祗邪和蕭焱兩者之間徘徊,他們所說的事情竟然和自己有關,而蕭焱他竟然對自己這般好,這個想法讓蘇小小心頭一暖,嘴角驀然勾起一抹柔和的淺笑。
  
  千祗邪這一次倒並未表現出任何的波動,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冷漠和疏離,心中雖然為蕭焱過分關心此事而不快,不過關係到蘇小小的」命,他倒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其他情緒,「焱少如何看待。」
  
  「先下手為強。」依舊是溫軟的嗓音,只是那眼底卻快速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臉上風淡雲輕的笑意不減,卻隱約透著幾分發自骨子深處的危險氣息。
  
  「說說看。」千祗邪此次倒是凝重了神色。
  
  「這兩日怕是小小有孕之事已經傳遍千祗,小小破壞婚禮,那蘇家女子被當眾被羞辱,分明是挑撥了千祗夜的怒意,只怕這一次不僅是千祗夜也會有大動作,即便是一直低調的蘇家勢力也會有所行動。你倒是成功撩撥了千祗夜和蘇家,將小小推到了風浪的尖口,別告訴我說你完全沒有任何措施。」蕭焱抿著唇瓣低聲說道,千祗邪分明是先發制人的像千祗夜和蘇家挑釁,藉著小小的手。
  
  想不到蕭焱竟然這麼關心自己,蘇小小有些詫異的落在蕭焱那張略顯陰沉的面容上,以往那張臉永遠是風淡雲輕的淺笑,今日卻為了他甚至和老頭在這裡爭吵。她倒是沒有去思索過這個問題,如今聽蕭焱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吧。
  
  「本王自有分寸。」千祗邪見到蘇小小臉上的詫異,臉色微沉,他是有利用她的意思,可是如今看到她眼底那份淡淡的迷惘他竟然會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事情一般。
  
  「本少倒想聽聽看。」蕭焱低聲說說道。
  
  「莫非焱少是在懷疑本王的能力麼?」千祗邪微瞇了眉目,暗啞的嗓音似透著幾分隱約的怒意。
  
  「我並沒有此意,畢竟這千祗府邸人多口雜,若是邪信得過的話,我希望將小小帶至本少的山莊。」蕭焱說的漫不經心,任由蘇小小在這府邸中他確實不太放心,若蘇魅情當真未死,以她的手腕絕對會對小小下毒手。
  
  「不必了,本王的女人本王自會保護,不需要焱少操心。」千祗邪陰沉著一臉冷冷的說道。
  
  「等一下,你們是在說有人要殺我麼?」聽了半天,蘇小小總算是抓住了重點,此刻只差沒有打翻手中的茶杯,雖然已經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可是她的處境有蕭焱口中所說的那麼危險麼。
  
  「閉嘴」千祗邪沒好氣的吼道。
  
  「小小自是有知曉的權利。」蕭焱朝著蘇小小低低說道,「確實很危險。」
  
  「是那種像活死人一樣不怕疼也不死的黑衣人麼?」似乎憶及清秋院起火的那個晚上,那神秘的黑衣人幾乎將她置於死地。
  
  「邪,我還是那句話,若非你不能保小小安好的話,這件事情便由我代勞了。」蕭焱絲毫不客氣的挑釁道,對千祗邪必須讓他認識到小小的重要」。
  
  「蕭焱,你果真是個大好人。」蘇小小一臉的感激,轉而恨恨的瞪著千祗邪:「老頭,這件事情分明是你撩起的,你要負全部責任。」
  
  「本王說過會讓你死了麼?」千祗邪冷了嗓音,蕭焱說的並沒有錯,現在蘇小小處境確實很危險。
  
  「可是你也沒有說過會保護我啊,我想我還是到外面去避一陣風頭好了。」蘇小小微仰起頭思索道。
  
  「你敢」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若非焱少在場,他此刻已然將那女子攬入懷中狠狠打一頓才是。
  
  「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首先要想的便是如何解決小小那所謂的腹中胎兒。」蕭焱此刻已然冷靜了心神,千祗邪失了以往的冷靜,他便不能再陪著他胡鬧,畢竟此事關係著小小的生命。
  
  「就說那日受驚過度,對外宣佈流產了行不行。」蘇小小低聲說道,現在懊惱死了,那日就該想個好一點能夠圓上的理由,而不是胡亂掰個。
  
  「此事倒是可行。」蕭焱點了點頭,總不能弄個孩子出來吧。
  
  「不行,若小小沒有懷孕,那不出之罪便可定,本王還得在舉行一次大婚。」千祗邪搖了搖頭,一臉的不同意。
  
  「至少這樣小小不會有生命危險,一旦被拆穿的,小小怕是有幾條命也不夠活的。」蕭焱面色陰沉了幾分,顯然對千祗邪的自私想法很是不能苟同。
  
  千祗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倒是沒有反駁蕭焱的話語,他說的並沒有錯,這種隱藏的危機不可能不存在,更何況十月分娩去哪裡找個孩子,目光帶著幾分復色的落在蘇小小的小腹上,或許有個小孩也不錯。找個想法讓他心中一緊,他何時也會有這種想法了,更何況蘇小小是他的藥人,必須是處子之身。
  
  「有也不行,沒有也不行,那到底要怎麼辦啊。」蘇小小一臉的苦澀,愣愣的在二人之間徘徊。
  
  「本王會讓你在適當的時機從有變成沒有。」千祗邪歎了口氣,終究無法任由她莫名死去,是因為她是他很重要的藥人麼,可是心底似乎有著一股隱約的聲音在說不是。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了。」蕭焱驀然站直了身軀,朝著蘇小小點了點頭,轉而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而去,木質的大門吱嘎一聲響,那身影在消失前一刻,風淡雲輕的嗓音淡淡的飄進來,「邪,希望你的話不要讓本少失望。」
  
  「人都不見了,你還看什麼看。」千祗邪見蘇小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門畔的位置不由得冷聲諷刺道。
  
  第七章 難寵:你和焱少走吧
  
  「人都不見了,你還看什麼看。」千祗邪見蘇小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門畔的位置不由得冷聲諷刺道。
  
  「看一下都不行啊,又沒有看你。」蘇小小撇了撇嘴淡淡的說道。
  
  「你找我有事麼?」千祗邪這一次到沒有追究,反而突然站直了身軀,朝著蘇小小的方向而去。
  
  「恩,是有點事情。」蘇小小驀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得點了點頭。卻見千祗邪已然走至她的身畔,悄然無息的和她擠坐在同一條軟榻之上,旁邊又不是沒有坐的地方,他身軀這麼龐大,都不會覺得擁擠麼。
  
  「說吧」千祗邪低低的說道,大手執起蘇小小的小手,微微撩開袖角,卻見那褶皺的皮膚依舊是泛著淡淡的粉色並沒有任何的異象出現方才緩緩的鬆開,卻沒有撤回大手,依舊緊握著蘇小小的小手,仿若貪戀著那份溫暖一般。
  
  蘇小小有些緊張的看著千祗邪這親暱的動作,這兩日千祗邪動不動就做一些讓她有些心跳的事情,「我是想要讓你將綠萼送回武院。」蘇小小壓低了嗓音,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暈紅,小手卻並沒有抽回,任由那冰冷環繞。
  
  「你不是很喜歡那丫頭麼?」依舊是淡淡的嗓音,眉目微微瞇起,似乎有著疲憊一般,整個人也透著幾分慵懶的氣質。
  
  「我不太想要她擔心我,而且現在是非常時期,她若是跟在我的身邊只怕會有危險。」那次在清秋院若不是千祗邪及時出現的話,她根本就保護不了綠萼。
  
  「好」千祗邪停頓了片刻之後緩緩應道,像是不能安撫蘇小小的情緒一般,片刻之後又加了句,「本王不會讓你有事的。」她先前好像說過他未曾說過要保護她的話語吧,其實也只是一句話而已,他到不需要那般的吝嗇。
  
  「你」蘇小小有些詫異的對視著千祗邪幽深的黑瞳。
  
  「你是本王的重要藥引不是麼?」千祗邪有些狼狽的偏轉過頭。
  
  「只是因為我是你的藥引麼,若不是的話,你會在意我的生死麼?」蘇小小並沒有給千祗邪逃避的機會,她可以感覺得到老頭對她的變化,雖然不是很好,可是也絕對不會以前那般冷情至極。
  
  「有區別麼?」千祗邪低聲問道,若有似無的歎息聲在唇齒間縈繞,若她不是他的藥引呢,他從未在意過哪個女人的生死,可是若是她的話終究還是有點在意吧。
  
  「當然有區別了,老頭,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上我麼?」蘇小小有些氣悶的問道,雖然當初自己說的義薄雲天,可是在感情上面,她還是很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很寵溺自己的人。
  
  「陪我喝杯酒吧。」千祗邪並未回答,反而將蘇小小整個攔腰抱起,抱至另一邊的軟榻之上,蘇小小這才發現那書案後面擺滿了酒壺。千祗邪也不管蘇小小是否答應,捏起兩個玉杯各自斟滿一杯推至蘇小小面前,另一杯仰起頭便一飲而盡,如此重複著斟酒和飲酒的姿勢。
  
  蘇小小歎了口氣,這個答案便這般難以回答麼,捏起手中的杯子,靜靜的喝著杯中的烈酒,蒼白的唇瓣上微微的有了幾絲紅潤。酒是極烈的酒,和那日裡蕭焱給她喝的百花釀不同,入口極辣,那種極致的灼燒感從喉嚨深處一直蔓延到心底,即便只是抿了一小口,蘇小小便覺得有些受不了,反倒千祗邪像是喝水一般一杯一杯一飲而盡。
  
  蘇小小驀然伸出手握住千祗邪已經拿起酒壺的大手,「別喝了,喝酒傷身。」她不知曉為何千祗邪突然落寞了情緒,可是她不喜歡他這般傷害自己。
  
  千祗邪的手顫抖了下,酒壺霎時落地,清脆的碎裂聲宛若蕭瑟的琴瑟,大手反手包裹住蘇小小溫暖的小手,幽深的黑瞳泛起一抹朦朧的水霧,那水霧間蕩著幾分柔軟,幾分復色,「無礙」暗啞的嗓音沙啞的響起,濃稠的酒香蓋過了先前的清茶香。
  
  蘇小小有些緊張的握不穩手中的酒杯,乾脆放下,目光淡淡落在二人交握的大手上,他的手異常的白皙,像是看不到半絲血色一般,而且極為陰冷,即便是夏日也讓她感覺到一股透心的涼。心中莫名一軟,另一隻手轉而覆上千祗邪冰冷的大手,似乎想要將自己的溫暖分一點給千祗邪一般。
  
  「小小,你怕麼?」千祗邪突然問道,那溫暖像是突然融化了心底冰封了許久的冰層,此刻那邪魅的面容也練去了所有的邪氣,反而俊逸的有些迷人。
  
  「怕什麼?」蘇小小問的有些漫不經心,怕這個詞彙從千祗邪口中說出來若不是她親耳聽到她都不會信吧。
  
  「怕死,怕冷,怕孤獨,怕背叛。」千祗邪一連說了好幾個怕,那神情愈加的落寞,俊逸的面容仿若鍍上一層朦朧的水色,幽深的黑瞳此刻透出一抹難掩的滄桑感,即便是活了這麼多年,他依舊是怕的吧,只是無人知曉而已。
  
  「我自是怕的,不過比起這些我更覺得快樂的活著,無怨無悔的活著更加的重要,誰不會犯錯,誰不會遇到錯的人,但是那些又有什麼關係,錯的忘掉,總是會遇到對的。」老頭是想起往事了吧,不過他不說的話,她也不會問,那些事情許是太過於傷人,既然都過去了,又何苦回憶起來再傷一次。
  
  「對的,呵呵,你想知道本王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麼?」千祗邪蒼然一笑,那笑意夾雜了太多的情緒。
  
  「不想。」蘇小小搖了搖了頭,並未有絲毫的猶豫。
  
  「是麼?」千祗邪有些詫異。
  
  「因為我不想讓你再痛一次。」蘇小小說的很慢也很認真,目光淡淡落在千祗邪的黑瞳上,似乎想要告訴他她絕對不會傷害他一般。
  
  「蘇小小,你和焱少走吧。」千祗邪驀然抽回大手,那溫暖褪去,此刻竟然讓他覺得無比的寒冷。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和冰涼一點點揪緊他的心。
  
  第八章 難寵:我不會後悔
  
  「我不走」蘇小小心下一緊,驀然站直了身軀從身後緊緊環住千祗邪高大的身軀,「我哪裡也不去。」
  
  「你會死的,這藥引不過是開始,以後的路只會更加的難走,即便是本王都不覺得有希望,更何況弱小如你。」那單薄的身軀此刻緊緊的環抱住他,那種溫軟和安定的感覺幾乎讓他收回先前的話語,不得不說蘇小小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溫暖的女子,袖中的大手一點點緊握,方才能夠阻止自己不將那抹溫暖收入手心,「本王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你不要覺得有何歉疚,而且若是你此次放棄機會,便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老頭,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最多我以後不再惹你生氣了。」溫軟的嗓音淡淡的響起,似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期盼,若是她走了的話,他的生命便真的只剩下一片黑暗了,既然他在意自己的生死了,便說明他開始動情了,只是那份情還過分渺小,不過沒有關係,現在還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本王不是每一次都會心軟的。」千祗邪似乎歎了口氣,他此刻都覺得自己突然想要放她走而覺得好笑,何時他也會這般心軟了。
  
  「反正我就是不走,老頭,若是我走了的話,誰來保護你。」蘇小小有些固執的說道,手上的動作緊了緊,似乎生怕千祗邪會拒絕一般。
  
  「本王身邊的丫鬟都比你要強。」千祗邪似乎淡笑出聲,他倒是沒有說謊,他身邊的丫鬟哪個不是身懷武藝。
  
  「她們又不是我如何取代我的地位。」蘇小小偏執的搖了搖頭,她很難真正將一件事情一個人放在心上,而一旦放在心上,便絕對不會放棄。
  
  「總有一日你會後悔的。」千祗邪低聲說道。
  
  「不會。」蘇小小肯定的說道。
  
  「蘇小小本王是給過你機會的,是你沒有珍惜,以後便別怪本王心狠手辣。」千祗邪歎了口氣,轉而將蘇小小整個身軀攬入懷中,天知道他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勉強自己拒絕這份溫暖,只有在溯月之夜痛到冷到無法忍受之時,方才會去找她,其他的日子他都強行忍著,因為一旦戀上那溫暖,再是傷害的話,他承受不起。
  
  「老頭,你就不能說些溫軟的話語麼,比方說小小你真好,以後本王一定會好好待你的,或者是小小,遇見你是本王最幸福的事情。」蘇小小有些埋怨的說道,該死的老頭,從來都不會哄哄自己麼。
  
  「小小,等到藥引之事結束後若是你還活著,而且還想留下的話,那就留下吧。」千祗邪下巴抵著蘇小小的頭顱低聲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蘇小小聲音微微哽塞,自己努力了這麼久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嗎,老頭雖然彆扭的要死,至少還是將她放在了心上,或許只佔著那麼一個角落,但是她會讓那個角落變成全部的。
  
  「我方才檢查過你的膚色和體質,大概還需要泡上四次的樣子便差不多了,到時候本王會帶你出去一趟,在此之前,你還是安心呆在紙院,在這裡不會有人敢動你。」千祗邪壓低了嗓音淡淡說道。
  
  「那綠萼的話是否需要派個人保護一下。」蘇小小低聲問道,綠萼完全沒有自保的能力。
  
  「本王會留意的。」千祗邪思索了片刻之後緩緩說道。
  
  「老頭,你真好。」蘇小小低聲說道,頭顱輕輕依靠在千祗邪的胸口,那一瞬間她好像聽到了千祗邪錯亂的心跳聲。
  
  「好了,天色已經晚了,你先回去歇著吧。」千祗邪面色有些尷尬,顯然還不習慣突然生命中會多了一個人一般。
  
  「恩,你也早點休息。」蘇小小乖巧的點了點頭,她家老頭是害羞了麼,看來還需要好好調教調教才是。
  
  蘇小小一臉愉悅之色的出了書房,合上門回轉過頭的瞬間方才發覺蕭焱此刻靜靜凝立在院落的中央,清透的白衣隨風翻滾,墨色髮絲肆虐成漂亮的弧度,月白色的光芒投下,整個人飄渺若同謫仙一般。
  
  「小小」見到蘇小小出來,嘴角勾起一抹溫軟的淡笑,朝著蘇小小輕輕招了招手。
  
  「蕭焱,你是在等我麼?」蘇小小一臉狐疑的走了過去。
  
  「恩,有個東西想要交給你。」蕭焱淡淡的笑了笑,轉而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瓷瓶放到蘇小小的手心裡,方才接觸便可以感覺到淡淡的冰涼從玉瓶中透出。
  
  「什麼東西?」蘇小小有些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中的玉瓶,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只是一些藥膏,泡完藥水之後每日都可以塗上一些,可以緩解疼痛。」蕭焱風淡雲輕的說道,並非道出此種藥材有多麼珍貴。
  
  「真的麼?」蘇小小一臉欣喜的問道,若是可以緩解疼痛的話那不是太好了,她正好需要這種東西,雖然千祗邪也替她塗過藥,不知道哪種效果會好一點。想不到蕭焱竟然在這裡等了這麼久,便是為了將藥給自己,「其實你可以明日再給我的,沒有必要在此等候這麼久。」
  
  「小小,若是邪對你不好的話,告訴我,我會替你出氣的。」蕭焱並不在意的搖了搖頭。
  
  「蕭焱,你打得過老頭麼?」蘇小小一臉好奇的問道。她可是見過千祗邪出手,完全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架勢,她根本看不到他出手。
  
  「至少不會輸的狼狽。」蕭焱一愣,轉而有些好笑的回答道。
  
  「真羨慕武藝高強的人。」蘇小小眼睛都亮了,要是她也有武功的話,就不能擔心無緣無故的被人追殺了。
  
  「我會保護你的。」蕭焱點了點蘇小小的鼻尖輕聲說道,卻見那小臉上一臉委屈的模樣不由得哈哈大笑。「而且這種事情好像是勉強不來的,即便你現在學怕是也有點晚了。」
  
  淡笑中的二人並未發現,書房內那玉白色的光芒突然熄滅,整個書房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中,被黑色衣袍包裹住的高大身軀,此刻冷冷的凝望著院落中那相談甚歡的二人,幽深的黑瞳裡快速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那殺意分明是朝著焱少的方向而去,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他好像從未送過她任何東西吧。
  
  第九章 難寵:蘇魅姬還不能死
  
  千祗,帝都,皇宮。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而原本守衛森嚴的門口卻看到一個侍衛的影子,除了一襲青色長袍的蒼老身影冷冷的凝立著,夜風起,平添幾抹詭異的氣氛。
  
  「該死該死」暴怒的吼聲即便是隔著門扉依舊聽得真切,杯盤落地的聲音分外刺耳,地上掃落了一地的奏折和桌椅破裂的木屑,墨盒打翻,黑色的墨汁濺在明黃色的龍袍上,俊逸的面容滿是暴戾之色。
  
  千祗夜一臉冷意站在狼藉的御書房中央,直至砸碎了所有能夠砸碎的東西方才微微罷手,臉色卻依舊陰沉的可怖。
  
  「皇上,息怒。」一旁一身黑色衣袍的女子低聲說道,暗啞的嗓音加上那對襟領口處金色的天字,此人便是那日裡的天護法錦天。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千祗邪當眾拋棄朕賜婚的女子,讓朕成為天下人的笑柄,那可是你蘇家是女人,莫非你家宗主便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麼?」千祗夜冷了嗓音,隱約的暴戾之色分外的猙獰,蘇魅姬是如此,這一次蘇魅靈反而更加的過分,這讓他顏面何存。
  
  「皇上何須焦急,宗主自有打算。」面對千祗夜的責備和訓斥,天護法並未表現出任何的情緒波動,依舊是暗啞的嗓音緩緩說道。
  
  「打算,朕倒想聽聽你們宗主的高見,當初帶著蘇魅靈來此時,你們可是一再向朕保證這個女人一定會入得千啶府。」千祗夜冷聲諷刺道,若非蘇家一直不肯動手,他何須忍受這等羞辱。
  
  「宗主所言無誤,蘇魅靈確實是入了千啶府。」天護法微微垂下頭,看似恭敬的模樣,卻給人一種桀驁不馴的感覺。
  
  「這算是入了府邸麼,她可沒有成為千祗邪的皇太妃。」千祗夜冷聲諷刺道,「真當朕這般好騙麼,當初一個蘇魅姬說是一定能夠讓千祗邪死,現在可好,蘇魅姬不僅沒有幫上任何的忙,反倒成了破壞朕好事的女人,誰知道這蘇魅靈會不會也迷上了千祗邪,反而成了他的人。」
  
  天護法臉色微變,「這個皇上不需要擔憂,此次宗主便是要屬下告知皇上,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請皇上不要焦急。」
  
  「你們宗主的意思是讓朕便這般算了,朕可是九五之尊丟不起這個臉面,若你們宗主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理由,朕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千祗邪甩了甩衣袖冷聲說道,千祗邪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下新嫁娘離去,此事早已傳遍千祗,連他這個當皇上的他都不曾放在眼底了麼
  
  「宗主並無此意,皇上要怎麼做都行,只是求皇上饒恕蘇魅姬一命,蘇魅姬還不能死。」天護法頓了片刻之後緩緩說道,「不過若是皇上實在想要處罰下她也可,只要留一口氣就好了。」
  
  「當初要致蘇魅姬於死地可是你們蘇家,比如現下反而要保蘇魅姬一命了。」千祗夜微微挑眉,對於蘇家他也是掌控不了,即便身為一國之君,卻被多方勢力牽扯住,一旦動用,勢力平衡被打破,若他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會做這種損己的事情。他要的是完整的江山,可不是風雨搖動的江山。
  
  「這個屬下並不知曉,只是傳達宗主的意思,宗主只讓屬下告訴皇上,蘇魅姬還有用。」天護法低聲說道,口氣中帶著幾分淡淡的遲疑,顯然連她也不知道為何宗主會突然改變主意,當初不惜毀了清秋院冒著巨大的危險也要蘇魅姬死,現下有了機會,反倒說要留她一命。
  
  「你們宗主真是越來越放肆了,莫非這件事情連朕都不能知曉。」千祗邪微瞇了眉目,顯然對於此事異常的不快,與蘇家合作,他這麼多年都沒有完全摸清楚蘇家的底線。
  
  「屬下只是奉命行事,至於宗主的事情即便是屬下也不知曉。」天護法倒是沒有說謊,宗主的聰慧豈會她們能夠比得上,在蘇家宗主是所有人崇拜的對象。
  
  「告訴你們宗主,此事若不能給朕一個圓滿的答覆,即便是你們宗主,朕也不會讓她好過。」千祗夜陰冷嗓音。
  
  「屬下會將皇上的意思轉達,也希望皇上能夠留蘇魅姬一命。」天護法拱了拱手。
  
  「此事朕自有分寸。」千祗夜擺了擺手,顯然從天護法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訊息,此刻他已經沒有興致再聽她說下去,這件事情他自是會有所動作,至於那蘇魅姬他也不會讓他好過,留在他身邊十年的女子,還當真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竟然開始興風作浪了,他突然很想見見那個青澀的丫頭兩年內到底學到了什麼。
  
  「屬下先行告退。」鬼魅般的身子霎時隱匿在黑色中,等到天護法離去,那原本緊閉的大門輕輕的被推開,青色長袍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千祗夜的身邊。
  
  「皇上,蘇家可信麼?」蒼老的面容似乎透著幾分淡淡的陰冷之感。
  
  「蒼藏,朕要你打探之事可有消息。」千祗夜並未回答,反而冷聲問道,蘇家是否可信他倒是沒有過分的關心,至少在千祗邪的勢力未塌台之前,蘇家便是可以利用。
  
  「具屬下多次潛入蘇家內部探得,那蘇家宗主極有可能便是蘇魅靈,而更加詭異的便是蘇魅靈極有可能便是當年的蘇魅情,只是時隔多年,她竟然能夠千祗邪一般不老,不過這些還只有屬下的猜測並沒有證據。」對於當年之事他也是極為瞭解,蘇魅情跟在太上皇身邊之時,他倒是見過那女子無數次,也是有著幾分熟悉,否則即便是連這個猜測他也不敢說。
  
  「如此說來千祗邪如此輕易的同意朕的賜婚,卻又中途變卦倒不是沒有理由,蘇魅靈便是蘇魅情,那個女人若是沒有死的話,事情便變得好玩也危險了。」千祗夜冷聲說道。
  
  「皇上,若真是如此,蘇家便是不可信,當年那個女人可是踩著多少屍體和鮮血方才獨身一身逃離的。」蒼藏一臉不放心的說道。
  
  「朕自有打算。」千祗夜並未再說話,黑瞳中的冷意卻愈加的深濃,若是蘇魅情沒死的話,而且還保持著先前的容顏,確實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看來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了。危險的女人,可是絲毫也不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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